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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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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30
Words:
7,414
Chapters:
1/1
Hits:
17

拙劣的过错就等雨后弥补

Summary:

一篇lof搬运

Notes:

宗教松pa
长兄无差
恶魔oso&神父kara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夏末的暴雨一目寻常地降临在沒有星光闪烁的夜晚,人们知道这场雨会将一整个夏季焦燥、闷热的气息带走,连同飞溅于道路两侧的粉尘,以及黏重的汗水气味。此后的不多时日里,自然会继续施展它的力量,阳光将被收束,天穹将把自己与地面的距离变得更渺远,热浪也将退去。在更遥远的时日里,气温将下降的愈加迅猛,以致空气都将凝滞冻结。然而往往只有乡村中的牧民农夫会为来年生计体察这细致入微的变化,城市中的人们早已被卷入工业时代的漩涡中,日日劳作于蒸笼似的锅炉房内或天寒地冻的室外作业中早使他们的躯体同头脑一般麻木僵硬,在这样一个无需过多的人畜力便可使机器运转轰鸣的奇异世界,在这样一个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都得跟在父亲身后挤进烟囱管道的悲惨世界,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灵魂颓靡的颠倒世界,往日的神学家们大多已陷入自我矛盾精神崩溃的绝境,心神不宁地夜夜祷告,恳求上帝显露真容以解心中症结,而上帝显然无法被轻易打动。这群可怜人甚至无运在梦中一睹圣主真容。

但总有幸运儿,神父kara便是其中一位,即便没有在教堂中亲眼目睹过主之容貌,但幼时记忆中流动着柔和淡粉色光芒的身影使他至今难忘,那次经历使他的前二十年的人生目标驾定鲜明,时至今日这一目标仍常常使他暗暗自我陶醉,使他在非常时日赢得了周遭人们(除了恰好同他分派在一个教堂的一名修女)的尊敬与仰慕。人们为他的自信与虔诚而赞叹不已,深信他便是神亲自下派的使者,总以热情与鲜花恭迎他的每一次到访,而城镇中一些兴趣独特的富人或仍信奉圣上的名门贵族也总不顾路途遥远颠簸驾车来到他所主持的教堂,目的是亲自会会这位声称见过神迹的幸运之子,只有那位身裹黑色头巾衣裙的修女并不以与此人在同一教堂共事为荣,反而尽可能地绕路远走,而kara倒是试图同他拉近关系,因为他同属目睹过神迹的幸运儿(只不过他的描述与kara有所差异,据说是一个闪着金光的莽撞身形),无奈这名修女向来沉闷内敛,不喜与生人交谈,更不必说主动避开之人。有一次二人碰巧撞见,Kara心血来潮将内心郁结已久的问题抛出,询问面前神情愈发阴沉之人为何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面前之人沉吟半响,低沉地回答道:“恕我冒昧,神父先生,在其他人面前您或许是一位虔诚之人,而在我看来,您虽然日日祷告,却未曾将自己交予上帝哪怕一次。老实说,您真配不上这个职位。”

说定,修女便转身离去,与手头的针线和一身阴郁的气场一同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短短几句说辞并未令神父过多在意,当时境况中神父仅仅把它们作为人类难以相互理解的凭证,并大方选择谅解,却忽视了这名修女异于常人的纤细内心与细致观察力,不消数日便将其遗落至如蓬草做杂乱无章的琐碎记忆中再也难以被发掘。生活似乎也就将这样平平淡淡行至尽头。然而近来神父渐渐发觉自己在居室中常常难以入眠,夜夜梦魇缠身似是中了魔鬼的邪术,这一状况加剧之迅速甚至于影响到日常主持活动,人们惊惶地意识到这一点后,劝说其回到乡下闲置的屋中静养,好意难却,加之自身状况的确每日愈下,神父谢过众人,在安置好教堂以及回乡静养的各类事项后,终于坐上驶向阔别已久的家乡的马车,向马车旁簇拥的人群挥帽道别。

归乡静养的安排事事妥当,没有爱惹事生非的邻居,也没有爱嚼舌根的仆人,kara拥有充足的私人空间,足够其在书房静心思考经书中神之旨意,或独自出行野外以旷心神,闲置的小屋足够结实,选址也足够完美,免去了人、动物或者天气带来的各种麻烦,又有一条小道通向不远处的小城,以除生活不便,尽管安排如此妥贴,kara依然感到内心无法平静,一连几夜的雨总是将他惊扰,此后kara再也难以入睡,起居室开始传出叹息。

  又是一夜的暴雨,kara实在难以忍耐独卧榻上的孤寂与黑暗,起身更衣,点起蜡烛,端着烛台前往主室,近日的暴雨势头不减反增,闪电将黑暗迎头劈开,天穹碎裂发出的崩解声震耳欲聋,原本便战战兢兢的烛焰更是晃了三晃,更加闪烁不定,房间内照向壁橱,墙壁、天花板的微弱光芒一并晃动着,眼前的一切都似乎摇摇欲坠,不由得令kara回想起自己梦中弥漫着森森诡异的各种反常景象,梦中那个始终追逐在他身后的黑影让他倍感熟悉又异常恐惧,现实中的他有人群相拥,而梦中的他始终孤独一人,没有了众人,他无法求人相助,无法忽视掉存在于虚幻梦境中的真实,只能束手无策地遭受黑影逐渐与自己距离拉近时的惶恐与无力撕扯自己的身躯。

kara陷进主室的沙发中,面前是为满足房屋主人的癖好而设置的穿衣镜,屋外的风雨声更猛烈了。可怜的烛焰被狡猾的风再三挑逗,摇摇晃晃,烛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室内的景象晃动的愈加历害,几乎快要在忽明忽暗中散架,整个房间像被置于波涛汹涌的海中,kara紧皱着眉头,直起身准备添置另一根蜡烛。

突然间整个房间被闪电彻底照亮,将房屋震颤的雷声接踵而至,kara在白光中看清了镜子中的映像,他的沙发背上方浮现了一张笑着的人脸。

他的本能催促他逃离,双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半步,瘫坐在地上的那一刻,房屋再一次被白光照亮,使他彻彻底底地看清了沙发后躲藏的人影,正幽幽向他靠近,那些不属于人类的特征也显露了出来,角、翅膀和像蛇一样在空中舞动的尾巴,尾巴的尖端如同毒箭搜寻着暴露了气味的猎物,直直指向自己,这种自地狱诞生的生物,自出现起,周遭就开始弥漫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人影不再往前,而是转身落坐在沙发上,俯身向前,双眼发出夜行猛兽特有的光,直勾勾盯着前方瑟瑟发抖的人类。

神父强压内心的恐惧,一边颤声质问不速之客贸然闯入的目的,一边偷偷摸索身上藏着的十字架,然而这时他才绝望地发现眼前恶魔手中正在把玩着的小东西是如此眼熟。恶魔嗤笑一声,将十字架扔向身后,站起身走上前去,俯视着身下颤抖的人,直接忽略了神父的问话,

“难道您不欢迎我的来访吗?”

“我从未期待一只恶魔的到来。”

“那为何您的梦中呓语总是恳切地乞求我的降临?”

“一派胡言!”神父壮着胆子斥责面前企图蛊惑人心的恶魔。“请……请你离开这间屋子,它不属于你半分!”

恶魔缓缓地远离了kara,动作中并没有出现恼怒的迹象,而是竟有些僵硬,kara借着烛光看清面前正移向木门的恶魔也穿着一身制服,

“我倒也没有打算久留,”

恶魔的声音从他的脑后响起,kara的背上泛起一层薄汗,但门前的影子分毫未动。

“但我希望您能想清楚了,您每日到底在向谁祷告,您的赞歌到底是为谁而唱,您心中一直在逃避的,难道不是您自己?”

恶魔消失在了门口,声音却无休无止地回响在神父的脑中,kara慢慢站起身,来到门口,手覆上门框,双眼放空地望着门外,远处微弱光亮中的黑色树丛正在被风左右夹击,简直难以抵挡这无形的力量,冰凉的雨夹着风在他脸上拍击着,有的甚至还未触及他的面颊便被猛烈的风击碎,变成白雾随风飘散,室外的温度越来越低了,而kara依然心事重重,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立许久。

  

当湖中女神自湖的上方现身,在他眼中湖岸旁的各色生灵依旧遵循生长周期岁岁更替,与他出生伊始未有不同。只是在环视一周看见了湖岸边伤痕累累强撑身体的恶魔时,女神动了恻隐之心,询问事情原委。在得知眼前的恶魔其实是因为偶然遇见天使在人类的草地上寻欢作乐,又对天堂的佳酿觊觎已久,冒失地闯入他们的宴会而被误解来意从而遭到追击,好不容易捡回性命,来自灌木丛中的天使的箭矢射中他的左胸,穿透了他的心脏。

“即使过错主要在你,oso,他们也不应该这样赶尽杀绝。”了解了事情始末后,女神忿忿不平,“而你也一样,从不长记性。”他又添了一句。

这个年轻的恶魔获得新生不过几年前的事,尔后竟比作为人类时更加游手好闲,日日偷酒饮酒,醉后比醒时还要变本加厉,仗着自己生前向女神许过一次愿而妄称其为旧相识,定期骚扰已成家常便饭,面对面露不悦的女神,他只是笑着用食指蹭了蹭鼻子,然后宽慰道:“请原涼我醉后的模样,您知道,没什么人愿意同我来往,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我知道您是个好人。”遂将收藏的酒瓶盖子当作补偿,并发誓日后不会再犯。之后依旧劣性不改,为此女神当面诅咒他会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死去,“你会遭报应的!“女神忿忿然向扬长而去的恶魔说道。

如今一时的发泄成了谶语,女神内心的担忧平添了几丝不可思议,使他更加确信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早有预谋,只是眼前的麻烦比起找出这个世界的阴谋家要紧千倍万倍,他转而在自己几千年的阅历中搜寻更有效的办法。

看着眼前的女神陷入沉思,oso不再去打扰他,无事可干的茫然与身上依旧无法减轻的剧痛让他不得不通过分神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过去作为人类,幼时起他就经常这么干,以熬过饥饿或鞭打带来的暂时无法消去的疼痛,随着年龄增长,他所要承受的苦痛自然而然增多了,而他的承受能力却总也无法超过那些精神或肉体上的痛苦,他学会了喝酒、倒头便睡,学会了麻木,学会了欺骗自己,他需要一个感受不到疼痛的躯壳来保护自己,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出色,没有人记得那个因工作一时疏忽就被摁在地上揍的人是谁,他自己也不记得。说来也奇怪,现在明明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他却仍然能依稀感受到这个灰色躯壳内鲜活心脏的撞击,就像模模糊糊望见厚厚的冰层中的游动的鱼影,那是他依旧挣扎着的灵魂。这个不安分的灵魂让他与湖中女神相遇,那时是个寒冬,他在母亲临产的一周前跑到湖边在冰面上凿洞,投了一个硬币下去许愿母亲和自己的妹妹或者弟弟能够平安,这个灵魂让他为了无端受到庄园主侮辱的妹妹到雇主家门前讨要说法,因此丢了工作,那天依旧是漫天大雪,他喝得实在太多了,醉倒在雪地上,昏迷的前一刻他想的是要是他的母亲多生几个弟弟,要是那几个弟弟和他一样大,他们可以围成一圈把欺负人的家伙揍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这个灵魂每每操纵他,做出的事总会令他遭受生命的剧痛,可这种剧痛恰是他还存活于世的证明,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他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就这样想,现在他依旧这样想。当箭矢刺穿他的心脏时他觉得这不算什么,但他还是来到这,向一个不太靠谱的女神求助,可这又算什么呢,等死不好吗,反正恶魔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他曾经的努力只会再次证明自己的无能,那么索性不干了,转而希望一个更好的转生如何?那更没意思。oso的思绪混乱,好似迷失方向的灰雀在暴风雪中上下翻飞。

而湖中女神已在回忆中唤起一件尘封往事,他站起身拍了拍白衣上的露水和泥土,挡在恶魔面前,“好了,别坐在那儿发傻,你身上的伤势可不会陪你一起分神。”

随即他开始讲述他的办法以及成功概率,“也许会很麻烦,但那也是你活该,另外,”他从湖里掏出一包东西扔给恶魔,“把它敷在伤口上,它能让你尽可能活到完成这件麻烦事的时候。”

恶魔犹豫再三后开口询问女神是否有更好的办法。

女神坚决地否定了,理由是:他的情况实在少见,几乎没有恶魔在受了致命伤后还能活这么久,也从没有听说过天使对恶魔下了死手还要负责善后的。

从女神那里离开后,oso漫无目的地游荡,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生活过的地方,死后不久,妹妹便远嫁去了别的地方,父母去世后他与妹妹相依为命的木屋也被改建做了畜棚,曾经总跟在身后的黄狗几个月前就没再见过了,时间将他过去的痕迹匆匆忙忙分食殆尽,一切到如今似乎都已烟消云散,他生前仅有的要守护的东西,连带付出的努力也似乎成了笑话。oso在离畜棚不远的草地上坐下,顺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望着天空中逐渐聚拢,厚重的几乎能挤出水来的灰黑色云层,脑中茫然一片。命运捉弄他,让他先是失去了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接着让他以恶魔的身份活着,见证自己剩下的痕迹怎样被掩盖,最后又可怜他似的,留下有限的时间引他去抓住存活的渺茫希望。一滴雨水砸得oso回过神来,四周忽然喧闹起来,强劲的风呼啸而过,一个倒霉的家伙想把被风吹散的干草拾掇起来,不料还没等他将草搬回棚里,另一堆已经被风吹的四散纷飞,那人捂着脑袋哇哇大叫,正想去追,又被门口的狗绊了一跤,人和狗一起摔进门前的泥地里,把站在门口的妻子气得尖叫起来。oso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十分有意思,于是坐在原地,笑得流出了眼泪,甚至没有顾及已经淋了一身的自己。世间的一切——村民的叫骂,雷声的震撼,闪电的刺眼,雨水的冰凉包括身上的剧痛,都在那一瞬间被他触及,与他融为一体。笑过之后,oso站起身,抖了抖翅膀和尾巴,将过去种种抖落在雨中,又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嘿嘿一笑,转身飞向了空中。他还是决定按照女神说的,去找到那个粗眉毛的小男孩。

“反正只要骗他答应那件事就行了。”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在那个惊魂夜过后整整三天,kara都再也没有心思去挖掘经书中种种危言的精髓,而是着了迷一般日夜思索恶魔的那几句话,修女那早已被他抛之脑后的犀利言辞也终于被唤起,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迟钝把他与被层层私人欲望与世俗金丝死死包裹住的那颗真心隔得太远太远,他已经看不清那个重重叠叠交织下快要窒息的自己。

第四天的夜晚和暴雨一同降临,kara在夜雨声中睡得并不安稳,这次的梦境与先前氛围相似却有着异样的差别,他被包裹在茧中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穿着神袍站在众人面前,看着众人将鲜花与赞誉献给那个因占据自己位置而得意窃笑的冒充者,看着不断滋生的黑色丝线把眼前最后一丝缝隙缠裹,窒息与恐慌随即涌入他的胸腔,深入他的心脏,迸射出万花筒般怪异的色彩,最绝望的时刻,他被大脑强制唤醒了。

雨声已经渐渐微弱,此刻在黑暗中不安颤动的只有他剧烈的心跳声与喘息声。回想梦中场景,kara依旧感到毛骨悚然,他在强烈预感中看到了另一个令人不安的景象,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他,是时候做出行动了。

他将家里的地窖打开,尘封已久的秘密得以重见天日,轻轻扭开地下房间门口恶魔骨架上的指骨,走进一个狭隘的空间,双眼扫过自己那作为猎魔人的父亲的肖像画,越过那个曾经承诺过不再延续猎魔人职业的保证书,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满是灰尘的禁书上,尽管父亲曾严禁自己擅自踏入这里,但少年时期被好奇心驱使的他已知悉这禁地的秘密,凭借着先前学习的知识,他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些技巧,现在正是将这些付诸实践的时候了。他将把那只恶魔亲手抓住,把事情问清楚。

当某种看不见的不可抗力将自己压在客厅中间让自己动弹不得的时候,oso才知道女神给自己的剧本比他本人还要不靠谱,眼前举着蜡烛观察自己的神父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显然低估了眼前人对于真相的渴望。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呢,伤口在这种不可抗力的影响下撕裂的面积扩大了,感觉到死亡临近的他索性将实情原封不动地告诉面前那个神情严肃得甚至有些呆板的家伙,就算不同意也是他活该,他在生前就没给自己积什么阴德,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蜡烛靠近自己时他同样看清了神父的容貌,仍是有辨识度的粗眉毛,严肃的表情仍给人一种脑袋空空的感觉,而他在意的是那个眼神,他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家伙认出自己了,因为那个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惊讶?怜悯?失落?眼睛不会说话,却向他传递着更加真实的情绪,像探照灯透过那层厚厚的冰,让他在kara的黑色眼眸中不得不正视那个痛苦挣扎的鱼影,那个灵魂未尝不渴望再见一次如今的自己,因为再见之时,它或许还能让身体的主人回忆起它游曳过的痕迹,他看到了他不愿回想起的往事,天真的男孩坐在杂草中捧着书问他幼稚的问题,他借着偷闲的时间胡乱回答他的疑问,稀里糊涂地告诉他什么你不用改变自己之类的话,有光影闪过,他看到了更多,那是他第一次怂恿男孩逃礼拜和他去离教堂不远的小树林里探险,为了有理由在树林把自己偷来的东西悄悄埋在一块石头下,那次经历不幸让小男孩抓到了自己的把柄,带小男孩去树林玩成为了他每周必行的任务,虽然极不情愿,但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些时光让他得到了一些在压抑的生活中喘息的机会。后来男孩长大了,离开了这里,生活再次变得单调,变回了他习以为常的模样,他内心的冰也越结越厚,不可复得的些微美好也会让心刺痛,自我封存并非自我放弃,是他自己还想活下去。只是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被封存,遗忘的太多了,他便再也难以记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以为死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kara沉默了很久后和oso说他不会让他死的,似乎是发现了oso正在被自己压制恶魔的力量所影响着,他减轻了对恶魔的限制,将另一张椅子拉到自己平常坐的位置旁,看着oso拍了拍椅背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坐回了原本的位置,oso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黑发青年,他当然明白kara想问什么,女神不久前和他提到过,这名年轻神父的父辈曾是猎魔人,作为用猎杀恶魔换取钱财的职业,连交易者都明白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卑鄙行当,是有着特殊体质的人群在走投无路之时才会涉足的危险地带,kara的父亲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当他凭借着自己的卓越能力赢得地位和金钱后便将自己同猎魔人这个身份划清界限,让kara成为神父便是他撇清关系的手段之一。然而很明显,这个独子同他的父亲一样有天赋,甚至有着同样的野心和对名誉的痴迷,他的愿望似乎完成了,他成为了受众人崇拜的人,借着上帝的名义。他自己满意了么?恐怕没有,他内心深处的真实也一定不会包容被虚幻的成就拖住的自己,所以屡屡在梦中向他暗示,逼迫他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渴求的东西。现在眼前的年轻人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而他因为自己先前的冒失不得不帮助这个年轻人,就如同当初因为一时疏忽被男孩抓住把柄而不得不带他逃礼拜一般。

 

眼前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一个带墨镜的男子坐在嗡嗡作响的车里一边哼着歌一边擦着自己的步枪,身后的恶魔尾巴也悠闲地甩动,后方占据了一整个后座的是一只拥有完整形态的人形恶魔,把书盖在脸上,鼾声回响在整个车厢中。擦枪的男子刚刚将自己委托人的任务完成,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魔物,但丝毫比不上几百年前和后座上睡着的恶魔一同经历的那个奇迹,即使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感觉那个雨夜他所经历的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他心甘情愿同恶魔签下契约将生命分了四分之一给恶魔,自此成为了半只恶魔。身后的恶魔被自己哼歌的声音吵醒了,起身抖了抖翅膀隔着椅背用手臂把男人环住,露出虎牙朝后视镜中的男人笑了笑,

“怎么了,my sir?”

kara心情不错,开口想和oso搭话,转头却又看到了oso一副被不可名状的痛感袭击了的表情,

“奇怪,明明在和你互相交换过的记忆里没有这么痛的片段,可恶,是在什么时候瞒着哥哥变成这样的......”

kara不再理会oso龇牙咧嘴的表情,转而继续去哼他自创的歌曲。oso坐回后座,无所事事地盯着眼前的人,这个总爱做着暗黑英雄幻想的家伙,在知道真相后又回到老本行了啊。

oso转头去看车窗外,远处的钢筋丛林上空依稀可见升腾的黑烟,世界的变化快到他想象不到的程度,往日那些迷茫的神学家早已消失在过往的洪流中,现代的神学家正在为自己的学说创造新的基点,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信仰或主义随着时代发展遍地丛生,五花八门的思想理论也不断更新迭代着,他慢慢地开始理解女神对万物变化都处变不惊的态度了(他在女神家闯祸时除外)。因为他实在无处可去,索性呆在kara身边,配合他的职业给他一些帮助,平时就借着自己帮助他的理由用换来的钱去喝酒,追少年jump。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变呢。天上的云被轻柔的风卷成絮状,在空中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旋转,离城市稍远一些的天空依旧清澈,oso望向空中,眼里盈满蓝色,他想到kara平时也喜欢蓝色的服饰,便转头去看这个家伙带着亮片的蓝色领带,心想真是可怕的品味。当初oso只是想告诉kara他为完成家族的任务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却被这个脑子空空的家伙误解为自己有特殊的命运,抬起头一脸期待地问他自己是不是注定会拯救世界,为迷途的人们指引正确的方向。oso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后告诉他只要能让自己在kara身边吃好喝好,结果自然会揭晓的,于是便在kara身边赖了几百年,后来女神一见到oso就称他是被金主包养的suger boy,完全不吸取教训,懒懒散散的模样比生前还要恶劣。oso却觉得只要没有遇到和生前那样糟糕的情况,废柴一点也算不上什么,自己只是想像此刻一样,维持着平静的日常生活,和kara待在一起,这样就足够幸福了。

“Oh!My dear,mistake!”

“又怎么啦!”

“一向沉稳的我,居然杀错魔了!We are broke,again!”

“哈?混蛋!你是白痴吗?你是白痴吗!”

看吧,维持正常的生活也是有难度的,在这样脑子空空的家伙身边,oso如是想到,全然忘记了自己平时上个月因花钱大手大脚不幸耗光的所有积蓄。

Notes:

oso对我来说无论多么不着调他总归是长男,是六胞胎的领导者,即使kara对于oso会更加严厉,oso始终在kara心里有着对作为兄长身份的oso的依恋与憧憬,就算是在不同的世界观下,即使不是兄弟了,六胞胎的心都会在一条线上,被紧紧连在一起,以至于oso总有作为一个指引者的自觉,但同时他总也抛不开作为活在当下享乐主义者的乐趣,也依旧害怕孤独。kara在这文章中不悯人设的感觉减弱了许多,显得更加聪明(原因是因为本写手喜欢会思考的性感大脑),但实际上依旧没有摆脱一个希望被大家看到的爱幻想的中二家伙的本质,oso在其中对kara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让他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接纳他的中二hhh,kara对oso也相当重要,让他摆脱了虚无,在对方的眼里重新锚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