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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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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30
Words:
7,193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0

【拔杯】征服7只狗或许比完美犯罪更难

Summary:

匡提科分局有句老话。
想要征服威尔格雷厄姆,需要先征服他的狗。

Work Text:

00
温斯顿第一次见到这个名为汉尼拔的人类是个晴天。
他推开木门,没有着急走进来,身上散发着甜杏仁油,药品和干洗洗涤剂的气味。温斯顿不喜欢他高高扬起手臂投喂香肠的姿态,比起语言,它更擅长阅读肢体:那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它后退几步,警惕地注视着这个人类进屋后四处窥探:“嘿,伙计们。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
其他狗狗快乐地异口同声:“可是他给我们带了好吃的小香肠。”
温斯顿满脸严肃:“他正在翻主人的抽屉。”
其他狗狗歪歪脑袋:“可是他给我们带了好吃的小香肠。”

温斯顿沉默了一下。
它扭头对着一直在地板上嗅来嗅去的巴斯克:“你怎么看?”
巴斯克头也不抬:“我在找小香肠。”
温斯顿绝望了。

01
匡提科分局有句老话。
想要征服威尔格雷厄姆,需要先征服他的狗。

汉尼拔已经忘了是从谁的口中听到这句话的了。他知道,这是对的。古罗马人用蜜渍无花果贿赂狱卒。汉尼拔借鉴了这份智慧。
他在第一次被委托上门喂狗时携带了礼物。一包亲手灌制的香肠。没有哺乳动物能抗拒油脂芬芳和蛋白质的鲜美。

其中6只愉快地接受了这份贿赂。汉尼拔忍不住想,要是他们的主人也能这么坦诚就好了。另外一只杂色寻回犬没有加入香肠争夺战,用探寻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
——有点像威尔时不时对他冒出来的戒备。

汉尼拔与那只叫温斯顿的狗对视了三秒,决定用时间和爱瓦解这道防线。
就像他对威尔所做的那样。

这间木屋和他预想的没有太多差别。质朴,乱中有序,充满功能性,有点像间还算整洁的临时避难所。唯一能体现出雅趣的是角落里一架蒙灰的电子琴。汉尼拔打开冰箱,半片外卖披萨差点掉了出来。
“他不是很会照顾自己,对吗?”汉尼拔合上冰箱门,拾起小餐桌上一瓶金色包装的狗狗肠道益生菌,“不过他把你们照顾得很不错。”

窗台边的书桌引起了他的兴趣。上面放置着一架用来制作飞钓鱼饵的器械。汉尼拔温柔地抚摸了那台冰冷的装置,亲手打了一个器械节。在这里,威尔总算释放了少许捕食者的天性。

巡视完毕。汉尼拔想起来他的另一个任务。
他将狗依照体型依次套上项圈,7根绳索汇集到他的左手上。汉尼拔觉得自己像个临时加班的圣诞老人。

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医生趔趄了一下,狗狗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向着自由狂奔。汉尼拔狼狈地发出指令:“停下!”
只有那只叫巴斯克的狗扭头看了他一眼,在确认他的手中没有继续冒出香肠后,注意力立刻被远处的一根树枝吸引走了。

汉尼拔花费了17分钟才让狗狗们冷静下来。
现在他一袭黑色大衣,在荒野中央漫步,七条狗绳以他为中心辐射开,狗狗们专心致志地用鼻子锄地。汉尼拔终于享受了大约6分19秒的优雅。

平静的遛狗时光是被一个小小的意外打破的。
汉尼拔发现他的皮靴上粘上了一块泥土,他不想去追究是哪只蠢狗用后腿刨上去的,掏出手帕弯下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的左手松开了一条狗绳。

当他重新站起身,巴斯克已经不见了。
医生朝着那只蠢狗的背影追出了几步:“巴斯克,回来!”巴斯克飞奔的四条腿更卖力了。

汉尼拔站在原地,大概呆立了5秒,悻悻地转过身——他发现剩下的狗也不见了。
温斯顿是那只唯一蹲在原地等待他的狗。汉尼拔从它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情与责备:“我不该同时让7条狗出门,对吗?”

温斯顿点点头:“是的。”

02
威尔在加班6个小时后接到了医生的电话:“你说它们全跑了?佐伊和海莉也跑了吗?好吧,平时它们很乖的……不用太担心,狗狗们玩够了应该会回来的。”
医生的语气中有难得的无措,探员脸上的笑意在挂完电话后延续了3秒钟。

他又被上司奴役了8个小时后总算回到了家。
进门后,他脱掉外套瘫软在沙发上:“我有派汉尼拔来看望你们。他还是个新手,告诉我你们没有欺负他。”

狗狗们争先恐后地朝他告状。
佐伊冲在第一个:“他想要偷冰箱的披萨。我没有偷。”
海莉大声询问:“他是要来我们家的新狗吗?”
伊莱试图祸水东引:“厨房的垃圾桶是他翻的。”

巴斯克哼哼唧唧地舔着威尔的脚踝撒娇:“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那个会用针扎我的地方。不过他的香肠很美味。”
“笨蛋,那个地方叫医院。”温斯顿满脸无奈,它认真思索了一下,“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更像一个处心积虑的小偷。”

可惜威尔听不懂狗狗们的谏言。
他将那些毛绒绒的脑袋挨个抚摸了一遍,嘟哝着:“我可能没力气洗澡了。”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头耷拉下去,一口气在躺椅上昏睡了14个小时。当他被敲门声吵醒时,下意识地以为他不小心睡过头了。

汉尼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狗狗饼干。
他还记得昨天他在荒郊大概找了40分钟狗,最后只收集到了一撮狗毛。他终于下定决心,给威尔打去了救助电话。
当他抱着不确定的希望推开木屋的门,一只,两只,三只,狗狗们早就已经回了家。巴斯克趴在地板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哥们,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是迷路了吗?”

“恭喜加班结束,我希望杰克有给你假期补偿。”
在他第三次敲门的时候,门内终于有了动静。威尔那张乱糟糟的脸露了出来,像只凌乱的猫头鹰:“你怎么来了?别告诉我又有新案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他开始看心理医生,巴尔的摩人像发了疯一样想要把这座城市改变叫哥谭。

“只是一点小小的礼物。”汉尼拔扬了扬手中的零食,昨晚他熬夜烘烤出来了这些充满爱意的甜点,“昨天我犯了很多错,这是我的补偿。”
“噢,这不是你的错。”威尔整个人柔软了下来,他接过袋子,招呼汉尼拔进屋,“我想冲个澡,你可以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汉尼拔对威尔家的速溶咖啡没有兴趣。
他将地板上的外套捡起来,打开冰箱门:“威尔,你的披萨已经变质了。”不等回答,他就将那块铺着奶酪的面饼连饼带盒丢进了垃圾桶。进入厨房时,医生倒吸一口凉气。厨房的垃圾桶像是被严刑拷打过,凄惨地横在地板上。
汉尼拔发誓,他对待尸体都从来没有过这么残忍。

医生面无表情地朝着狗狗们望去,两只心虚地移开视线,三只跃跃欲试。只有温斯顿对他不满地吠叫了一声:“你昨天不该敞着厨房门离开。这相当于把海盗和宝藏关在一个屋子里。”

莱克特医生屈尊降贵地花费了15张厨房用纸清理完了厨房地板,威尔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从盥洗室出来:“你在替我收拾屋子。”
“我在艰难地替你收拾屋子。”医生在水龙头下双手搓洗了整整五分钟。
“你替我遛狗,喂饼干,还打扫屋子。”威尔忍俊不禁,“它们会以为你是新来的主人。”
“不会。”医生用手帕擦干水珠,“它们只会认为我是新来的男仆。”

新来的男仆试图索取留宿作为自己的薪酬:“刚刚我开车路上发现轮胎似乎有些漏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会。”睡饱的探员精神奕奕,不知道从哪里迅速掏出万能扳手和千斤顶,“你的车停哪儿了?刚好我家有很多型号的备胎。”

巴斯克已经从纸袋里拖出了男仆的礼物,它正在和塑封包装奋战。
不一会儿,佐伊和海莉也加入其中。
温斯顿忧愁地望着主人的背影:“我觉得我的判断是对的。你们看,这个叫汉尼拔的人类刚刚从主人手里骗走了一个轮胎。”

03
汉尼拔打听到了很多关于威尔的狗的消息。
事实上,当他提到威尔,众人总是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对话往往以沉重的色调结尾。而当话题提及威尔的狗,群众们纷纷露出笑容。

“我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家里还是三条狗,马克思,佐伊还有海莉。”贝弗利喝了一大口啤酒,在医生请客的小酒局上透露,“现在已经6只了,还是7只?增殖速度比我的股票还快。”

“那是因为他太缺爱了。”吉米犀利地指出了这点,他偷偷在纸巾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塞进酒保鼓鼓囊囊的屁股兜里,“狗能提供陪伴。但你不能找狗接吻。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恋人,或者情人也不错。”

“所以你发短信约他吃饭,两次。第一次他拒绝了,理由是狗在睡觉。”泽勒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大笑,“第二次他也拒绝了,理由是狗睡醒了想要出去玩。”

“这只能说明他不喜欢我推荐的泰国菜。”吉米闷闷不乐地咬吸管,“以及——他是真的爱他的狗。”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得到威尔的心。”泽勒安慰地拍了拍死党的肩膀。

“从目前的情报分析的话:经常掉毛,热衷散步,喜欢吃生肉和冻干。”贝弗利总结,“最重要的是——随机以受伤的模样出现在公路边上。威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毯子把你抱回家的。”

04
汉尼拔还没来得及思考以什么受伤的姿势倒在探员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威尔轰轰烈烈地病倒了。

他躺在小木屋二楼的床上,满脸通红,呼吸粗重。七只狗眼巴巴地围着他。
佐伊用脑袋拱了拱主人的手。
海莉舔舐了主人潮乎乎的掌心。
温斯顿急急忙忙叼来了毛毯,焦虑地用爪子拨弄枕头边上的手机——它记得主人经常用这个小黑盒子和熟悉的声音对话。
巴斯克严肃地蹲在主人的脑袋边上:“他闻起来像一根熟香肠。”

3秒钟后,屁股上印着6个牙印的巴斯克被放逐到了一楼看大门。

当汉尼拔接到杰克的电话匆匆赶到这间郊外木屋,巴斯克用狂热的吠叫迎接了他:“嘿,伙计!你带香肠了吗?上次的饼干味道也不错。”

医生没有搭理小家伙的欢迎,他快速上楼,看到了陷在一堆狗里的威尔。莱克特医生花了3分钟把探员从狗堆和毯子里挖出来:“威尔,你在发烧。”
半昏迷的探员有气无力地咕哝了一声:“汉尼拔……”

医生觉得有一根手术钳狠狠夹了一下他的主动脉,不然他的心脏没理由突然间抽痛了一下。他迅速将威尔扒干净,绞了一把湿毛巾擦拭腋下和四肢。
探员的额头依旧滚烫,物理降温似乎没什么效果。汉尼拔快步下楼,从盥洗室翻出药箱。驱虫药,滴耳液,钙片。汉尼拔从最底层翻找到了一排壮观的阿司匹林。

威尔在昏沉的梦境中醒来时,看到的是巴斯克躺着口水的脸。它静静地趴窝在枕头边。“你在照顾我吗?”威尔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他勉强起身亲吻了小家伙的脑袋,“我觉得好多了。”

汉尼拔手里端着水盆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莱克特医生觉得天塌了。

威尔在之后的4个小时里不断对着医生道歉:“我没想到是你赶来照看我。”
问题是你宁可相信一只狗给你擦身,喂药,量体温,也不愿意相信是我。
医生面无表情,把湿毛巾敷在探员的额头:“温斯顿咬了我一口,它大概以为我想要把你吃掉。”
“我愿意报销狂犬疫苗。”威尔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学习过如何安慰一个不高兴的医生,“等等,我的内裤去哪儿了。”

那天晚上,探员获得了一碗热乎乎的奶汁炖菜,男仆终于有机会留宿——他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沙发。
当医生披着毛毯,蜷缩在那张对他来说明显过于狭窄的沙发上,像个虔诚的受难者。威尔再三表示:“你可以睡床的,我经常睡沙发上。”

“不行,你需要深度睡眠来修复你的身体。”医生严肃地拒绝了他,并且往里侧挤了挤,防止自己掉下去,“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他依旧有些生气。但汉尼拔莱克特不会承认他在嫉妒一只狗。
“好吧。”威尔嘀咕着关了灯。

黑暗中,伊莱,马克思和海莉选择继续守在主人身边。
巴斯克三次试图跳上沙发,这原本是他睡觉的地方。三次被医生挤了下去。
温斯顿蹲在一楼门口若有所思:“原来他的目的是沙发。早知道当时下口轻一点了。”

05
威尔家的厨房门口正在上演一场热闹的讨论大会。
主题是“是否允许莱克特医生加入这个家”。

“我不同意。”巴斯克首先投了否决票。“他没有给我们洗爪子,宁可把披萨倒掉也不给我们吃。最重要的是,他再也没给我们带美味的小香肠。”
“你只是讨厌他抢了你的沙发。”佐伊哈哈大笑。
恼羞成怒的巴斯克夹着尾巴准备和佐伊决斗:“那本来就是我的领地!”

“重点不是他有没有带零食,而是他对主人的感情是否足够真诚。”温斯顿无奈地点明重点。
“闭嘴吧温斯顿!”巴斯克咬着佐伊的尾巴抽空叫嚷,“你才来了不到一个满月的时间,别以为我会认你当领袖。”

“我不讨厌他。”马克思抖了一下耳朵,“主人好像也很喜欢他。以前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内裤。”
“他做的狗饭味道也不错。”海莉咂咂嘴,“我喜欢他从沙发上掉下来之后的样子,和笨蛋巴斯克一模一样。”

“但我总觉得他有别的什么目的。”温斯顿忧心忡忡,“别忘了,他是人类,人类总是选择背叛自己的同类。而且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在他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
“有可能他受伤了。”马克思展露一条成熟狗的智慧,“我们的主人总是对受伤的小动物无法抗拒。不然这里也不会有7条狗了。”

巴斯克和佐伊的决斗还没有分出胜负,落了一地狗毛。
海莉鬼鬼祟祟地刨着厨房门,试着和里面的垃圾桶再来一次亲密约会。
伊莱跳到沙发上,试着把医生的气味覆盖掉。

或许来第八条狗也不是坏事。
起码莱克特医生不会想要翻垃圾桶,不会满脑子香肠,也不会因为同伴无情揭短选择和对方决斗。温斯顿由衷地叹了口气,这个家还是太难带了。

06
汉尼拔正在把一只耳朵灌进威尔的胃里。
他的药物发挥了完美的效果,探员昏睡在椅子上,像一颗待宰的香菇。医生取出一根透明长管,对着威尔喉咙插进去。每前进一截,引发了本能的呕吐反射,威尔的身体一阵痉挛。

狗狗们围绕着这个场景满脸疑惑。
“他在做什么?”佐伊歪着头。
“主人睡着了,他看起来很痛苦。”海莉焦虑地来回踱步。
巴斯克多次跳起来,想看清手术托盘里放着什么东西。
温斯顿不耐烦地把巴斯克踹到一边:“别吵,我在报警。”

当汉尼拔戴着手套的手指拾起那只带血的耳朵,医生罕见地犹豫了。他的人生很少有犹豫的时刻。他总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几乎没有什么事物能让他迟疑。
但当他将耳朵塞进胃管,他注意到威尔被迫仰着脑袋,喉咙耸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喊一个名字。

这个人现在还在用教名称呼他。这证明他的战术很成功。
这不就是他计划的吗?还差一点点,他只需要再轻轻推动一下,他的茶杯就会彻底破碎了,他有信心能将他拼接成理想的样子。

所以他现在为什么停下了?
汉尼拔观察到威尔的眼角有点湿润。那是生理性的泪水,理智是这样分析的。可理智无法分析为什么他的心脏正在经历一场持续性的,闷闷的钝痛。

或许是因为刚刚他迷晕威尔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精神类药物。医生自嘲地笑了笑。他垂下手,打算收起胃管。他告诉自己可以有别的更温和的转化方式。原本他很期待威尔得知自己吞下了一只人耳后的反应。
现在他似乎不再期待了。

“喂。萨克列夫是吗?我需要一个床位,用来治愈自限性脑炎。”汉尼拔掏出手机,熟练地拨下一串号码,“没有为什么。”
当他挂了电话,脚边正在和温斯顿扭打的巴斯克撞到了医生的膝盖,汉尼拔手一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耳朵消失在了黑洞洞的食道。

医生沉默了一会,回拨了过去。
“再帮我约一台胃镜。不要问我为什么,萨克列夫。”汉尼拔抽走胃管,蹲下来给两只狗一狗一巴掌,“我也经常想这样询问上帝。”

07
威尔稀里糊涂地住了院。
杰克庆幸莱克特医生的果断:“你真该谢谢他,没有他,谁都不知道你的梦游和幻觉是因为脑炎。”
威尔躺在病床上,他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像是吞了一只蝎子:“我更想知道这个病能不能报销。”

吉米在下班后提着一提香蕉赶来了医院:“发烧和卧床会丢失水分。”他把香蕉放在床头柜上,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帮威尔剥一根,“一个中年男人最大的烦恼是贫穷和便秘,香蕉可以润滑你干燥的肠道。”
威尔留下了香蕉,用眼神示意泽勒赶紧把吉米带走。

阿拉娜姗姗来迟,她坐在床头,手里提着一包换洗衣物:“汉尼拔让我带给你,他正在照顾你的狗,今天晚上他打算过来陪你过夜。”
布鲁姆医生似笑非笑:“我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快变得亲密。”

“别开玩笑了。”威尔觉得自己的烧好像又回来了,证据就是他的脸颊呈现出不同寻常的热度:“我想,也许莱克特医生只是很喜欢我的狗。”
阿拉娜几乎要笑出声,不过她体贴地没有揭穿探员的口是心非:“待会儿你可以问问他最喜欢哪一只。我敢打赌,他的心选狗是那只叫格雷厄姆的笨蛋。”

08
威尔在吃完了吉米送的香蕉后偷偷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久违地回到了郊外木屋。掏出钥匙推开门,狗狗们几乎是惊喜地扑倒了他。威尔透过一堆狗看到了远处陷在沙发中的医生,他看上去累极了,起此彼伏的狗叫声都没能将他吵醒。

狗狗们没有忘记控告罪魁祸首。
温斯顿拼尽全力大吼:“就是沙发上那个混蛋!他用一只耳朵折磨你的身体。”
海莉和伊莱纷纷点头:“我们也都看见了!”
佐伊哭丧着脸:“但是我们都打不过他,他身上还总有你的味道。”
只有巴斯克满脸疑惑:“他不是在喂主人吃小香肠吗?”

可惜威尔依旧听不懂狗狗的谏言。
他用手掌安抚了这群激动的小家伙们,走到医生身边。莱克特医生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疲倦过。他的胡子没有剃,头发也没有抹上发油,额头散落着疲惫的碎发,右手手腕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狗牙印。

威尔安静地凝视了几秒,他弯下腰,他们的脸贴得很近,一个对于社交来说过分近的距离。威尔不由自主地按住自己胸口,里面有一样东西几乎要跳出胸腔,似乎他吞下的蝎子孵化出了一只蝴蝶。

最终,探员只是把医生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他对着躁动不安的狗狗们比划了一个手势:“嘘。”

狗狗们围观了全部过程。
刚刚明白莱克特医生是坏人的巴斯克觉得有点晕:“老大在做什么?”
温斯顿面无表情:“老大的意思是,今后我们有数不完的小香肠可以吃了。”

尾声
威尔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一个脏金色头发的青年趴在他的膝盖上,两个人身上盖着一块毛绒绒的毯子,旁边的篝火在燃烧。威尔的手指插在青年温暖的发丝中,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安心感。不一会儿莱克特医生开车宾利车出现了,那名青年着急地抱住他,嘴里大段大段地说着什么。

威尔在疑惑中醒了过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抚在他赤裸的脊背上:“怎么了?”
“没什么。”探员嘟哝着,他努力去回忆青年的话,却完全想不起来对方说的话,“好像有人在警告我一些事情。”
“当我们陷入睡眠,大脑会整理储存的碎片信息。”莱克特医生的话意味深长,“如果是我,我会重视潜意识发出的警示。”

“非要说的话,你是这里唯一的入侵者。”威尔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医生胸口毛绒绒的触感让他联想到了巴斯克的肚皮,情不自禁笑起来,“巴斯克好像还是不喜欢你。”
“他只会在我喂香肠的时候不对我龇牙。”莱克特医生慵懒地亲吻着探员的手指,按照拇指到小拇指的顺序,“它们在嫉妒我拥有了它们的主人。”

门外,七只狗狗蹲在门口。
“他们已经进去6个小时了。”伊莱很不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6个小时?现在明明还是白天。”
“我知道。”马克思老神在在,“人类总是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项运动上。偶尔你还能在野地里撞见他们抱在一起打架。”

“这是这个月那个人第三次留宿了。”海莉有些纠结,“所以他现在算是正式加入了这个家了吗?”
“我不知道。”温斯顿满脸阴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迟早会把主人吃掉。”
只有巴斯克洋洋得意地甩着尾巴:“只要他不要碰我的沙发。”

当晚,汉尼拔也做了一个同样奇怪的梦。
一个头发脏金色的青年冷冷地注视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觊觎我的主人。”
汉尼拔耸耸肩:“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那名青年用力揪住他的领子,不知道为什么,医生感觉到自己手腕隐隐作痛。青年的喉咙发出低吼:“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他。我会一直看着你。”

汉尼拔满脸冷漠地把玩着手中的厨刀。
当他的杀意快要扼制不住的时候,威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拦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温斯顿,别担心。我永远都会爱你。”

汉尼拔醒来的时候,耳边还在回荡着这句话。
他睁开眼。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拱开了。
温斯顿沉甸甸的身体横在他的威尔之间。医生刚动了动,探员翻了个身,娴熟地搂住了温斯顿。医生阴沉地别过脸,发现自己的枕边趴着一只巴斯克,口水浸湿了半个枕头。

汉尼拔莱克特永远不会承认他在嫉妒一只狗。
医生悄悄推了温斯顿一把,没有推动。那只狗在威尔的怀里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医生对着狗狗幸福的睡颜干瞪眼。

不一会儿,巴斯克醒了。它踩着医生的胸膛走了过去,有点埋怨自己怎么睡错了枕头。
医生觉得肋骨有点疼。肋骨下面的某个器官也在隐隐作痛。

巴斯克熟练地舔了舔探员的脸颊,威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挪了挪脖子,让开了半个枕头,巴斯克毫不客气地一屁股躺了上去。

之后莱克特医生睁着眼睛一直没有睡着。
嫉妒一只狗是没有意义的。尤其它的主人在毫不掩饰地偏心。

医生费劲儿地从温斯顿的毛发中偷出探员的一根手指,握了上去。
掉毛,散步,爱吃肉。他回忆起贝弗利总结的威尔理想型,心里难免有些委屈。明明他也符合一切特征。只不过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明天要不试一试在案发现场受伤吧。汉尼拔想到了他的一个叫富兰克林的病人。听说他有一个精神变态的朋友,受伤位置选在大腿上就好了。这样他有理由顺理成章地住进这个家。

他可以轻易地制造一起完美犯罪,却难以同时征服七只狗。完美犯罪的敌人是天气,是偶然,是FBI有没有犯愚蠢的错误。征服七只狗的敌人是来自威尔格雷厄姆的爱。
——不过乐观主义者不会轻易承认落败。
怀揣着希望,汉尼拔握着探员的手指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