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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切片
維文斬首
「啊啊啊啊!」伴隨伊卡德文激烈的慘叫,他再次回到了騎士院的醫療部,熟悉的白牆,熟悉的人,他無比確信自己會迎來熟悉的死亡,
他會在倒塌的城牆下粉身碎骨,他會在魔物的爪牙下皮開肉綻
伊卡德文?
「伊卡德文先生!」維文數次的呼喊,終於喚回了走神的他,面色和砒霜一樣白,汗珠與眼淚混雜在一起顫抖
黑髮的男人僵硬的回頭,一開一闔的嘴好像想要說什麼卻無法發聲,在被拉的無限長的沉默裡,彆扭的音節被奮力吐出
「維文!維文你相信我、我!我已經死掉很多次了!我會重——!」
生……
噗嗤—-
「欸?」
【重生】未能被完整的說出口,因為他面前的聖騎士,世界最強的人類——當伊卡德文開口的一瞬間,那漂亮的腦袋就失去了支撐
平整的切口就和騎士一樣完美的落下,煙花般的噴湧出那獨有的、過份的色彩,那是如鴿血一般的美麗動人,卻無法欣賞的場景
殷紅的血液在他的臉上滑落,一部分濺進張開的嘴和右眼,從眼皮止不住閉上的刺痛中睜開左眼時,騎士的身體依然端坐著,天花板噴灑的鮮血滴落在頭頂,他不敢抬頭,也不敢直視
在口腔翻湧的血腥味之中,伊卡德文第一次知道教廷樸素的制服可以鮮豔到讓人絕望
最後的失重感到來前,他只感受到身上原本溫熱的血泛著涼意
《早安,新世界?》
維文腰斬上下版
「德文……你…還好嗎?」金髮的聖騎士傳來關切聲,這是我第幾次在這個巷子被他安慰了呢?10次?20次?
不,不是的
這是——
第57次
維文無疑是最強的,但在命運的回正面前什麼都做不到,軟弱的我又憑什麼去救他?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這一次,伊卡德文的手並沒有被抓住,結結實實的砸在了牆上,刺痛感貫穿骨頭,沒有知覺般的、沉甸甸的垂下
看著自己手背上清晰的傷口,沒來由的恐懼在大腦盤旋,心臟有一把火在燃燒,蔓延至肺腑,蔓延至胃臟,與手背無關的針刺感遍佈指尖
呼吸蓋過了街道的叫賣和馬車,身後傳來稀碎的腳步聲,下意識的,我推開了來人
騎士無辜的在牆上碰出悶響,世界最強不會輕易受傷,也並未感到疼痛,臉上只有藏不住的擔憂
我到底……
在幹什麼啊
地板的石磚變得五光十色——黑的、白的,然後是紅的、藍的、綠的,顯眼刺眼的色彩蜂擁而上
我
還在呼吸嗎?
是、嗎?
我聽不見我的聲音
什麼是
我的聲音——?
我只依稀記得,那天的烏雲密佈,卻艷陽高照,聖騎士的領子被粗暴提起,貌美的救世主與粗糙的石牆並不相配
過度換氣下,發麻的手臂本該讓我什麼都舉不起、放不下,但手上突然增加的重量讓我失衡,帶著維文的上身倒下
他的下身靠著牆壁歪歪斜斜的撐著,那會是極度劇烈的痛苦
骨頭、肌肉、血管都被一擊切開,內臟像蛆蟲一樣在掙扎中掉出,卻只能看著自己大量的出血,被尚且溫熱的鮮血包裹,直到全身只剩下涼意和無法想像的疼痛,後在數分鐘內死亡
數……分鐘…?
我才意識到,在這個被鮮血淋漓的巷子裡,我還沒有回到過去,哪怕命運降下的腰斬也不是即死,尤其對象是
「維、文…?」
聽到聲音時,那雙藍色的,美麗而疲憊的眼珠子看向了我,但我不敢和他對視,那是我從未在他臉上看過的淚水
我是如此清晰的發覺,無法說出秘密的我,只是命運的啞奴
或許我正因你的完美而痛苦,但明明……你才是最不該為我的死亡感到抱歉的人啊!
當恐懼下的我,失口說出那些糟糕的秘密害死你時,請,務必不要再用抱歉的眼神看著我了啊!
因為你是——
維文·里斯曼·伍茲別特
《懼亡篇:恐慌如死亡蔓延·下》
維文左右版
“來吧…讓我……聆聽你的秘密吧”
那些被劈成兩半的卡牌,此刻正躺在地上,發出詭異而深邃的聲音,伊卡德文的手卻不自主的像它伸去,他在卡牌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惡念】
“來吧…讓我……聆聽你的秘密吧…你很孤獨吧,只要說出來就好了……”
「媽的—-!」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手了,無論怎麼奮力的試圖抽離,右手和身體的動向相背,無形得力量在拉扯他的肌肉和骨骼
「維文!快砍下我的手——!」聞言,金髮的聖騎士一瞬愣神,但還是從腰間拔出了愛劍,斷臂的治療還算的上簡單
啊啊呃……
沒有漫長且撕心裂肺的喊叫,被砍下的瞬間,但並不是因為寧芙的魔法作用了,而是斷臂的痛感讓他無法發聲
尺骨和橈骨的切面像是海綿,也像是珊瑚,淡黃色的脂肪快速的被鮮紅淹沒
右手孤零零的壓在牌面,噴出的血液將整疊卡牌漸漸染成紅色,然而,也正是在那灼目的暈染下,伊卡德文的情緒也開始翻湧
那是壓抑已久的委屈、憤怒、恐懼
他看見了一切還沒發生時,在騎士院混吃等死的日子,那時,他的生活很普通,小打小鬧的傷口還可以被他念叨上好幾天
那時,他的生活很普通,一份訓練後的牛奶麵包可以讓他開心一整天
那時,他的生活很普通,一張悔過書可以讓他拖延到新團長被任命
果然那時候應該寫完悔過書在走的吧?
他在品嚐到了自己鹹澀的淚水和血液後閉上雙唇,這具身體將要脫離他的控制
輕重不一的腳步聲之後,是維文關心的手,米莉絲拿出的藥劑,是本德拉夫不知道從哪裡找出的繃帶
但伊卡德文無動於衷,只是機械的轉過頭,熟悉的聲線也變得駭人,所有人都清晰的聽見了聲音,也看見了他的口型
我、會、死、後、輪、迴
等等、為什麼?我不想說出來的啊!這不是我的想法!不是的、我沒有的啊……!
啪—–
清脆卻又黏膩的切割聲後,為首的維文向兩邊倒去,而後,是米莉絲、本德拉夫,最後是距離較遠的寧芙
每個人的腦漿都和血液混在一起,本德拉夫和米莉絲靠的太近,兩個人的半身恰巧能組成一個人形
維文的左半身勉強聳拉著心臟,仔細看已經不完整了,有三分之一留在了地板
如果說人類的腹壁原本像一個緊繃的袋子包裹著內臟,袋子從中間被切開後,內臟立刻向外傾瀉了,但聖騎士的臉即便被一分為二,依舊相當完美,整齊的看向伊卡德文
在無法承受的眼神中,逆位的【魔王】被失重感拖拽著意識,睡眠癱瘓症一樣的無法動彈,再一次回到迷宮入口
《迷宮篇:無言者的肖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