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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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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31
Words:
5,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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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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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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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风雨魔咒

Summary:

算是无cp向,有人没出场.jpg
有微量易x明,但不算cp向
本意是写点此作前情提要,但拖太久了写到后面已经忘记最开始要上的buff了,随便看吧.jpg

Work Text:

  -

 

  风欲吹,人渐行。

  他迎着风而来,风如刀一般猛烈吹刮他。

  他走得很慢、很费劲,几乎可以说是步履蹒跚。他把手握成拳,握得很用力,指尖因此泛白。他活得也很用力、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把脚扎进土里,免得被狂风带倒。仿佛倒下就是输了,彻底的输了。

  他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在今日之前,哪怕谁无缘无故打了他一巴掌,亦或者忽然朝他吐了口唾沫,他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可如今他再也输不起了,人生总是如此突兀,今日之前,他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徒,天不亮就起,与师兄师姐们一同风餐露宿、今日之后,他竟成了那个唯一的幸存者,拳馆仅有的生还者。他甚至不是其中最厉害的那个,他要拿什么去跟敌人做抵抗?想至此、他手握得更紧,走得更用力,比他活着更用力。

  他本没有目的地,在拳馆被击溃前,他如风中浮萍,只是摇曳着,随着大流而飞,时高时低,时快时慢。而在一切发生之后的今日,他却稳落于地,脚步坚定朝前,信念扎根于心,只是一味地向前。

  他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穿过街道,往更深处去。

  

  01

  混球。

  每个人都叫他混球。

  只因幼时调皮掏蛋惹恼了师父,师父便叫他混球。叫得多了,一来二去,所有人都喊他混球。时间久了,他也忘了自己叫什么。

  拳馆里只有两个人,师父张八旦,徒弟李混球。

  不用想,张八旦这个名字,也是师叔祖给他起的。

  他们师徒二人把拳馆开在山上,要走很长的路,爬很多的砖,绕过砖,又要蹚些溪水小道,青苔石、泥泞地。

  没什么人愿意上山,师父也不乐意下去。师父不愿意走动时,往往都是混球代为采购。他每次下山都要走很长一段路,从山路变成板桥,板桥变为平地,早年间还是泥石呢,现如今已经披上一层沥青了。

  时代变化之大,就连朋友都说:你得有个正式的名字。

  朋友说这话倒是不假,现如今世道变了,有个好名字行走方便。贱名虽然好养活,但也不容易得到什么大机缘。哪日混出名堂,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下猛喝一声“我是李二狗”?故而,有点野心的,离家第一步,更名换姓,第二步是什么,混球就不知道了。

  他从小跟着师父,哪里知道道上的人是怎么想的?

  可朋友如此语重心长,混球不好敷衍了事,只好坦白道:“我是有名字的。”

  “那你叫什么呢?”友人说,“认识你这么久了,你从来不告诉我们。”

  “我不太记得了。”混球说道,“哎呀,你就叫我混球吧!简单又好记,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吧?”

  “可你得有个正经名字啊!”友人说。“正经名字,混球。现在做人呢、得有一个身份,有了身份,在外面就立得住,出门好办事哇,是不是?”

  混球没继续听他说,只是呵呵乐着,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了。

  他采购完还要翻山越岭,到了家门口天都黑了,眼下根本也不是陪聊的时刻。他想,下次再说吧,总归还有下次的。

  02

  这是一家医院,一家被划入中心街道的医院。医院尚未被征用,来看病的多是街坊邻居,偶有一些生面孔。

  蒋易就是这家医院的生面孔。

  他被抬进来时筋骨寸断,好在抢救及时,四肢虽是无力回天了,但意识还算清醒。

  蒋易醒来后已然入秋,阳光洒入窗内,他坐在轮椅上,望着天悄然落泪。

  过了正午,太阳愈发明艳。太阳照了多久,他的泪就流了多久,暖阳蒸发不掉他的泪,只是让泪更加牢固地镶在他脸上。他像是一幅画,一件死物,时间不会再在他身上流动了,他本身也无所谓那些,只是放任自己沉溺在虚无之中。

  “你哭什么?”护士问他。

  护士在这家医院做了一年半了,什么怪人都见过,偏偏没见过这样安静的怪人。

  如若平常,蒋易一定会说: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他只是轻飘飘地说:“我哭了?”

  他声音很轻,轻如鸿毛,细如春雨。如若不细听,就再也听不到了。但她是一名护士,一名怪脾气的护士。护士本就擅长倾听,她呢,不但听到了,还要说出来,告诉眼前的人。

  “你哭了。”她说,“不但哭了,你还哭得很丑。”

  这护士实在牙尖嘴利,蒋易本该回头训斥的,换作以前,他肯定会的。他一向讨厌这类言行,尖酸刻薄的、直白的,他会怒斥,会咋舌、皱眉,冷飕飕地抬眼施压,可他没回头。

  他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我哭了。”他平淡地说,“我竟然哭了。”

  “你在哭什么?”护士问。

  “在哭一个人。”蒋易说。

  “什么人?”护士问。

  “一个死人。”蒋易道。

  “噢,祂怎么了?”护士问。

  “他本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一个心性高傲的人。”蒋易说。

  “他很自大,比旁人要更自大,却很有本事,比多数人都要有本事。

  “十年前,有人踢馆,他仅凭一掌就让人们把嘴闭上。五年后,有人觉得他老了,已不再年轻。再来踢馆时,他还是只用了一招。从此,他的名字在江湖中流转。

  “他太有本事,也太高傲,坚信无论来者是谁,他都不会输。他太久没被人打败过了。”

  “然后呢?”护士问道。

  “然后?没有然后了,人怎么会永远在山巅呢?他被打败了,仅凭一招。他死了,死在街头,浑身筋骨寸断,七窍流血。他怎么会活着呢?他就是死了,死得很彻底,不能再彻底。”

  他并非真的想聊天,只是那张嘴仿佛有自己的意愿。

  他坐在这,嘴却如倒苦水般朝着外人倾诉,蒋易的心麻木,灵魂已飞走,嘴却不止不休地往外吐。

  他说完这些,嘴终于累了,周遭一片寂静。蒋易没太所谓,可又觉得,应该要有些动静的。护士说的话如此犀利,再刺激刺激他,说不定他还能再说点什么,把话题往后延续。

  良久,护士道:“你说完了?”

  蒋易不答。

  “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你吧?”护士讶然。“你能吃能喝能睡,护工每日给你换尿袋,喂你吃流食,是麻烦了点,可要是真想死,又在这等什么?”

  “真无聊,”她说,“没尊严的人千千万万,你要是真有本事,又怎么会被一辆轮椅束缚住呢?”

  她说着,嫌着,脚步声渐远,渐渐混入嘈杂的人流中。

  护士就这么走了。平白无故,他生出一股气来,火比艳阳还热,火比寒冰还冷。

  但他还是没回头,没挽留。只是闭着嘴,告诉自己算了,一切都算了,左不过已是个残废,又何必在意?

  如此,他就这么听着护士走远了。

  

  03

  脚步声渐近,脚步声很熟。在此前,他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朝他靠近,一年四季,朝朝暮暮。最不愿意听的那次,天地嘈杂,世界颠倒,耳鸣隔开外界的纷乱,再睁眼,他躺在这里,堪比一具活尸。

  他寂静多日的心海忽然起了波澜,那洋人怎么没将他彻底打废?徒留一双好耳朵,分得清,避不开。

  “蒋易。”对方喊出他的名字,如催命符。声音却满布疮痍,疲惫,甚至在颤抖。蒋易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那人却朝他走来,如以往千千万万次般靠近。

  数十年来,他从未惧怕过死亡,可如今,他却在惧怕这个让他生还的人。

  来者比死神更像死神,愈是靠近,愈是让他不堪,仿佛衣不蔽体,身无完肤。

  对方站在他身后,等待他的接纳。他当然该接纳,这是他最不该恨的人,这是他最不该怕的人。

  “天明。”他阐述道。说出的话仿若片刻的谅解。陈天明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跟前,分明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走得却比他的一生还要艰辛。他低着头,扶着蒋易的轮椅,又轻轻蹲在他轮椅旁,抬起脑袋,直视着男人。

  蒋易终于看到他的脸,这是他住院以来,见过的唯一一张,肯与他对视的脸。他脸上挂满泪水,和蒋易一样的泪水,比蒋易还多的泪水。泪无声无息滋润他的脸,他满眼疲倦,满眼委屈,比蒋易还要更疲倦,还要更委屈。

  蒋易很少见他这般失态,那些泪把他的心也浸湿,镇痛药都被消融,他难免感到酸涩。

  “你要替我把泪流干吗?”他说。

  陈天明看着他,泪还在流,却不说话。

  蒋易想叫他别哭,话到嘴边,连话都很难说出口,光是对视,二人就已用尽所有力气。半晌,陈天明为难地笑起来:“我想的,而你显然已经不需要了。”

  蒋易苦笑起来,笑得比树上未成熟的柑橘还要苦涩。

  “是的。”他说,“而如今我已不需要你了。”

  陈天明走了,在蒋易原谅他的那一天,在蒋易决定放下的那一天。

  秋风吹拂,寒意渐渐入骨,天地一片肃杀。这天,护士来给他换药,难得地,她露出惊讶的神情。

  眼前,蒋易坐在那,看着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此刻,他身上已没了那份死意,那双盛着哀霜的眼睛如今荡着春水。“小护士,你且看。”

  他人未动,轮椅未动、天地未动,唯有风动。风吹过护士的发沿,只一息,她的帽子落在了地上,为了固定护士帽而夹在其中的发卡却卡在门上。

  随之追来的,是清脆的一声回响。“嗡!”

  护士愣了愣,下一刻,她张开嘴:“好厉害!这是什么功法?”

  “分筋错骨掌。”蒋易说。

  “分筋错骨掌?可我没有分筋,也没觉得哪里错骨。掉的只有我的帽子,还有插在门上的那颗发卡。”护士说。

  “正是。因为分筋错骨的是我,此乃我所创,我之掌,故、它叫分筋错骨掌。”

  护士没了耐心,抿起嘴,“那叫——被分筋错骨掌!”

  蒋易却笑起来,他哈哈哈不停,只说道:“被分筋错骨,那是外部因素导致,该心生埋怨。而我今已鱼跃龙门,心中无怨气,这招就是分筋错骨,而非被分筋,被错骨。我之我,乃我之心性。你月前骂我是庸才,如今呢?你还是这么看吗?”

  护士顿了顿,道:“你当然是庸才,只有庸才才会在意这些东西。但,你确实是天才,仅仅一个月,你就蜕骨重生。”

  蒋易只道:“小护士,你叫什么?”

  护士轻声道:“我叫王男。”

  “王男。”蒋易沉吟,神色自若道,“三天后,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04

  山路难攀。

  山越高,风越冷,愈是向上,冷意越深。起初,只是关节难耐,如变成一把冷剑,周身被铁锈缠绕。后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风愈冷,呼吸愈冻。呼吸洒在皮肤表面,手便迅速结冰,什么时候掉了层皮都不知晓。

  接着,再冷,冷到极致。便会热起来,连同血也热起来。

  热得如同在壁炉之中,血液都在翻滚。火一直烧,他便能一直往上行走。

  与风逆流,与山同行。

  风渐吹,忽而一滴水砸在他脸上。模糊的视线随之摇摆。眼前的银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来。

  是雪。他想,下雪了。

  冬天到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05

  “可是不对。”混球说。

  “师父,冬天爬雪山,爬热了,那是精神错乱,要死了。”

  “说得好!”八旦飞速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混球。人只有要死的时候,才会不要命。只有要死了,才会更想活。自古以来,生门与死门相生相克,一步错,步步错,一步对,步步对。步步高升,步步为营,步步惊心,步步生莲。”

  他一伸手,把棋子捻在两指间,下到角落。“看,为师这步,就对了。”

  混球一低头,大叫:“师父,你明明就是趁我不注意把我的棋吞了!”

  “诶,不可胡说。你看,兵不厌诈,你以为我死了,我却活了。吃了你的,就不能吃我的了。这说明什么?生门与死门,是门学问。”张八旦跳了起来,站在棋盘边。拍了拍袖口。只道:“混球,你还有得学呢。”

  混球看着他,大脑痒痒的,但师傅说的话总归有道理,他接受良好,遂喜笑颜开,道:“原来是这样吗?我悟了!师父。”

  八旦大喜:“孺子可教也!”

  话音刚落,门外便听闻一句:“有人吗?”

  此刻,风也萧萧、张八旦望向那扇厚重木门,一位青年推门而入,迈进玄关。他肩头尚存冰霜,寒气悄无声息袭来,又在无形之中被抹去。青年露出他的脸,脸上还有瘀青。

  这么冷的天,这么高的山,他为什么要来呢?

  他来了,这么冷的天就不叫严寒,这么高的山也不再险峻。

  张八旦隐退江湖时,特地选在这偏僻之地:高山流水,天寒地冻、下山麻烦,上山不易。

  他不想被找到,现在却由不得他。

  张八旦盯着青年,青年也恰好迎上视线。仿若找到希望一般,青年笑了。

  “老师,在下王家拳第十代传人,王金宝,特来拜师学艺。”

  张八旦不语。

  青年继续道:“就在昨天,我派遭拳王米歇尔重创。听闻只有您能与之一战……”

  “请回吧。”张八旦说。

  他转身而去,徒留王金宝呆立原地,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与混球相撞,后者憨笑道:“你累了吧?要不要歇一会儿?”

  王金宝摇摇头:“我要拜师。”

  “你拜师想做什么?”混球问。

  王金宝一愣,道:“我想…我想…”

  他话说一半,视野蓦地失焦。王金宝走了一天一夜,一路上无知无觉,他走得如此之快,快到人已经在这了,心还没追上。如今,他的腿刚歇下,泪却如决堤,心也痛得厉害。

  他想起师姐,想起师兄,想起师父。王金宝一抹脸,泪水浸湿衣袖。他望着眼前的晕开的泪,倏然意识到,这是师父买的料子,师兄衬的布,师姐缝的线。

  他又抹了一把脸,眼泪不再流了。

  “我要报仇。”他说得坚毅。“替所有人报仇。”

  混球顿了顿,道:“还不够。”

  王金宝蹙眉,问:“什么叫‘还不够’?”

  “意思就是……”混球扫过他身后,眉毛弯弯的,笑得极其敞亮。

  “不如我们下山去。”

  

  06

  他又做梦了。

  这是这个月做的第三个梦。

  他和三这个数字关系一向不好,运气最差的一次,他在比拼中拿了第三名。

  第一第二都没什么,可偏偏是第三,无人在意。无人问起。

  他渐渐想赢了,在拳头里裹了铁。

  这下他赢了,庞大的体格,拳头里的铁块。

  他的拳打在人的身上,脸上,腿上。

  他不否认这是一种作弊,但他实在太想赢了。没有人会不想赢,他不想输,就得一直赢下去。

  赢得多了,羞耻心不再、赢得多了,目光也坚定。他眼前站着的人逐个倒下,脸上满是恐惧,愤怒,难以置信。

  他渐渐从这些神情中得到了快乐。

  就是这样!他想。

  就是这样。每一个站着的,在他面前都要跪下。每个人脸上的伪装都被撕破,每个人都得为他让步、这样才对,这才是他应有的待遇。

  他出拳愈发快了,踢的馆也变多。

  挡在他面前的人无数,却没有一个留下痕迹。他像野兽般行走,如巨物般践踏而去。他只是在走自己的路,征程不会停歇,似狂风过境,寸草不生。

  一拳,仅仅一拳。

  “非也。”

  他听到一个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他发现自己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吗?不是幽灵,不是幻影,对方站在那,看不清五官,认不出身影。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又怎么会痛?他在害怕吗?这是遇到同伴的战栗,潜行的虎遇上暗中的豺狼,谁是虎,谁又是豺狼?

  “好久不见,米歇尔。”

  对方的声音混在风沙中。他忽然清醒,从床上坐起来。

  这是这个月的第四个梦,梦都有关他。

  一样的夜,一样的人。时间不等人,时机已成熟,米歇尔想到,是的,该去找他了。

  

  07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混球说。

  身侧没有人响应,他侧过头,发现王金宝站在身后不远处,眼载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刚上山,又下山。

  混球不着急,也没催促。他站定,耐心地等。

  前些日子也有人来过,混球记得很清楚。对方头上有一撇少年白。师父和他对视两眼,还没说出拒绝,对方已悄然离开。

  但那不一样,王金宝不一样。王金宝迈进拳馆时,有什么东西正发生变化。

  这些东西,天地不知,万物不知,也许师父也不承认,但混球看得明白。他已是认了这个同门师兄弟,如今不过买些东西好备着,山上严寒,未来更加严寒,有很长一段时间,混球不会再下山了。

  他本来是愁的,师父拽不下来,但如今拳馆多了一个人,他忽然又觉得行了。

  “走吗?”混球问他,“要买的东西太多,我一个人带不走。”

  王金宝似才回神。

  他匆匆往前迈,混球的声音响起,“哎!”但没来得及,王金宝的肩臂撞到迎面而来的人,他下意识道歉,目光轻轻扫过眼前人,这是一名护士,看穿着,应该还有事要做。

  “真不好意思!”混球赶忙走过来,“我家兄弟初来乍到,不小心冲撞了你,没事吧?”

  “没事。”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李嘉诚?你不在山上待着,下山干嘛?”

  混球笑了笑,“师父有事,我出来玩玩。”

  “噢!”她眯着眼笑,“到了你下山采购的时间了?”

  “瞒不住你。”混球道。“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护士道:“噢,新鲜事倒没有,遇到了个怪人是真的。”

  “怎么说?”混球问,“需要帮忙吗?”

  护士眨了眨眼,眼珠一转,问道:“你们那儿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说,“上个月我们院接了个病人,全身骨折,失魂落魄了一阵子。最近又好了,叫我帮他个忙,改日推他上山去。”

  “上山?”混球错愕,“什么山?”

  护士不说话了,混球却听明白了。他扭头看向王金宝,发现王金宝也在看他,惊讶之色不比他少。

  “我猜他要有新动作了。”混球说。

  “他跟你说的改日,具体是哪天?”王金宝问她。

  “他原话说的是三天后,说这话时,是昨天。”护士说,“所以,是明天。明天他要上山,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恰逢此时,风渐起,一切待明日。

  而他们,则先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