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好了，现在梳理一下。
我，周明瑞，曾经是地球上大吃货帝国一位不到二十五岁、正值青壮年时期的苦逼程序员，一个星期以前穿越到了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世界，如今名叫克莱恩·莫雷蒂，霍伊大学历史系毕业生，本该通过面试后顺利入职廷根大学，却因为被卷入了凶杀案、转而入职了黑荆棘安保公司——一个披着安保公司的外壳、实际上为女神教会直属的警署机关单位。
是的，非常清晰的一段概括。
克莱恩为自己小小地鼓了鼓掌，又继续思考下去。
他很清楚，黑荆棘安保公司将自己招进去绝对不仅仅是邓恩·史密斯所说的“需要历史专业的文职人员”这样简单，比起一位可有可无的、提供历史方面信息的文职人员，显然，还没有抓到杀人凶手的警署单位更需要自己呆在这里，做一个散发着肉香的钓饵。
不过，这也说明我的安全可以得到绝对的保护了，有什么危险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往安保公司钻。
至于其他要担心的问题，克莱恩想，当然就是薪水了。
班森目前的薪资水平称不上好，周薪只有1磅10苏勒，暂时看来也找不到可以增加收入的办法；妹妹梅丽莎还在读书阶段，是万万不能让她担负家里收入问题的。而他自己呢，黑荆棘安保公司为他提供了一份周薪为3磅的工作，努力一段时间，让整个莫雷蒂家奔向小康就算不上什么遥远的梦想了。
到时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要有自己的盥洗室、要兄妹三人都得到属于自己的房间、还要有班森可以带同事回家时供人落座的客厅。这并不难实现，事实上，在廷根这个小城镇，这样的独栋房屋只需要19苏勒到1磅18苏勒不等的租金而已。
还有联排的房屋，那里的租金更为便宜，只要12苏勒到16苏勒不等，房间数量足够兄妹三人生活、甚至还能招待客人。
如果是一贯勤俭持家的梅丽莎，一定也会接受那里的。
大不了就先提出自己想要搬到独栋房屋的想法，等到梅丽莎惊慌拒绝，再给出联排这个选项。
嗯，破窗效应一定有用。
克莱恩满意地攥住了自己刚刚拿到手的11磅12苏勒——实际上，黑荆棘预支了他四个星期一共12磅的薪水，但为了给自己买一根体面且可以防身的手杖，克莱恩花掉了一部分——然后，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等待梅丽莎回家。
第二天是个不错的天气，克莱恩用这一天的时间向自己的导师说明自己已经找到了工作这件事、并礼貌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随后离开霍伊大学，准备回家随便看一看报纸、读一些书、然后为妹妹和自己准备晚餐。
然而，他才刚刚踏出霍伊大学，一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被人窥伺的感觉就顺着脊梁爬了上来。
有人在跟踪我。
克莱恩立刻确认。
但他没有四处张望，那样做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只是手上捏紧了手杖，招来马车一路去了香槟街，又从香槟街步行绕路到位于佐特兰街的圣赛琳娜教堂。
克莱恩想得很清楚，这时候会选择跟踪自己却不立刻动手的，一定不是担心自己有什么高超的身手，毕竟他只是一个霍伊大学历史系毕业生而已，任谁只要看上一眼就都能确定他克莱恩·莫雷蒂是个纯粹的文弱书生。
既然如此，那么跟踪自己无非是为了那件凶杀案——克莱恩的好友韦尔奇、娜娅就死在那个案件中，如果不是周明瑞恰好穿越过来、恐怕克莱恩也早就成为遭遇不幸的其中一员。安保公司的队长邓恩判断，这场凶杀案的起因是韦尔奇带回来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某个组织想要得到它，为此不惜手段，甚至将韦尔奇和娜娅残忍杀害。
不出意外的话，那天晚上没有得到笔记的神秘组织或是神秘人，应该迟早会找上我的。
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紧张心情，克莱恩在指引下通过教堂地下的通道一路找到邓恩。
“我被跟踪了。”
邓恩·史密斯定定打量克莱恩片刻，开口反问：“你从教堂过来？”
“是的。我早上去了一趟霍伊大学找我的导师，从那里离开时就有了被跟踪的感觉，于是去了教堂寻求帮助。”
“你做得很好，”邓恩肯定道，“关于跟踪你的人，你有猜测吗？”
“也许是想要得到那本笔记的人？“
“的确，但也有可能是韦尔奇先生和娜娅小姐的家人对这件事抱有怀疑，所以找来私家侦探暗中调查。”
邓恩轻轻笑了笑，抬手在克莱恩的肩膀上轻拍两下：“好了，别紧张，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原路返回，然后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任何？”
“对，任何，只要不违背法律、也不把那位神秘人士吓跑。”邓恩喝了一口咖啡，又补充道，“你没有接受过更专业的训练，这次的问题还不严重，但作为安保公司的一员，你也许有一天会遇到危险，没有自保能力是不行的。”
“你领取过子弹，对吗？”
“是的。”克莱恩回答。
“非常好，我记得今天轮到伦纳德休息，你也许可以在靶场遇到他。他的体术不错，侦察与反侦察能力也达到了合格线以上，或许他可以帮上你的忙。”
“好的。”
克莱恩点点头，顺着原路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与圣赛琳娜教堂，很快，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克莱恩努力让自己克制住想要四处观察的冲动，朝着地下靶场而去。
伦纳德……
伦纳德·米切尔。
一个黑发绿瞳、样貌姣好、吟游诗人模样的年轻人出现在克莱恩脑海中，他对这人印象很深，不仅是因为他长相好看，也是因为这人总给克莱恩一种要把自己完全看穿的感觉。
是错觉吗？
他记得罗珊说过，这人可是干出过从楼梯上滚下去这种蠢事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戳穿自己秘密的人吧？
不过，他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恶意就是了。最过分的不过是在他和邓恩一起“登门拜访”时，对自己留下一句“很高兴看到你能活下来”而已。
总之，还是先把他当做普通的同事一样好好相处吧，总是没有坏处的。
——只要他不gay了自己。
想到这个，克莱恩就浑身鸡皮疙瘩。他赶紧把这些念头甩出去，一路向前走去，最后停在一个挂着“佐特兰射击俱乐部”招牌的建筑物前。
就是这里了。
克莱恩走进里面，简单向服务生交代了自己的需求便准备开始练习。
接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从一边响了起来。
“你也来练习，克莱恩？”
是伦纳德。
他没有穿正装外套，只有里面一件解开了最靠上一颗纽扣的白色衬衫。
这家伙，锻炼成果很显著啊。
克莱恩在心里感叹道，目光却很快地避开了伦纳德那过分晃眼的领口，转而看向他的眼睛。
“是的。下午好，愿女神庇佑你。”
伦纳德从善如流回敬：“愿女神庇佑你。”
“需要帮忙吗？我擅长格斗、射击、侦查与反侦察，我猜这些都是现在的你所需要的，对吧？”
他说的没错，但是，语气有点太熟稔了，熟稔到克莱恩有点不适应地往后退了一点才点头开口回答：“队长也是这样说的。”
“那就好，我们可以开始了。先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伦纳德说着，眼神示意一边的枪靶。
克莱恩深深吸了口气，循着以前军训还残留的印象举起枪来。
“——你不脱掉外套吗？”
“如果是在实战中，敌人大概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说得对。”伦纳德失笑，用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再打断克莱恩。
克莱恩没有立刻开枪，反而双手握枪，仔细回忆了一遍以前军训学到的那些射击技巧，什么三点一线、什么后坐力，时间太过久远，他能想起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好吧，聊胜于无，在自己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丢一点人也没关系。
他反复尝试瞄准靶心，反复调整自己的动作，身边的伦纳德也一声不吭地安静等待着。终于，克莱恩似乎做足了准备，他调整位置，确认自己已经完全站在了射击位上。
砰的一声，子弹飞射出去，却与枪靶擦肩而过。
克莱恩放下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臂，控制住自己不把眼神飘向伦纳德的方向，再次抬起手来连射三发。
第四枚子弹堪堪上靶，克莱恩趁热打铁，剩下两发子弹也被他一同打出去。
最后，枪靶上留下三个还算明显的弹孔。
克莱恩放下手臂微微喘气，终于把眼神分向了一直在旁边围观的伦纳德。
呼，至少上靶了。
紧接着，伦纳德的掌声响了起来，他迈着脚步走到克莱恩身边，伸手接过他的手枪替他更换子弹，嘴上还不忘夸赞。
“很厉害，作为初学者而言，你上靶的速度很快了。”
“嗯，应该说，准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