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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01
Words:
2,654
Chapters:
1/1
Kudos:
14
Hits:
100

【晏奚】度春风

Summary:

设定诡异的现代架空AU,与现实无关

Work Text:

  “唉……”陈子奚叹气。

江晏抬头看他咬着烟嘴愁眉不展的模样,知道这是叹给自己听的,便如他所愿问道:“怎么了?”

陈子奚对他吹了一口香精甜味的烟,前段时间他跟陈子奚有个小摩擦,所以他把利群从陈子奚的日用品清单上划掉,换成了电子烟,烟弹还是精选的果味。从那天起,陈子奚不再站在二楼的小阳台上,倚着栏杆,边抽烟边对着他的车招手了。

“让我写自传的事。”陈子奚身子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你心里我已经有那么老了吗?到了要出自传粉饰自己的时候?”

能到他面前的人和事,哪个没从江晏手上过?既然能提,那便是江晏先答应了。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这是江晏的意愿。毕竟江晏手下养的那批人,已经把揣摩江晏心思这门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了。

“没有。”江晏否认,“正式出版之前我不会看。”

陈子奚咧嘴吐槽:“搞得像诸葛亮的锦囊似的,不到时候不能看是吧?”

最近陈子奚说话火气有点冲,江晏算了算他的年龄,觉得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他劝道:“你作息还是要规律一点。”

陈子奚不如江晏手下那群人,暂时没理解到位,只听到了表面,以为江晏是想给他找点事做,让他规律作息。于是他又对江晏吹了口烟,看着江晏拧起的眉头,笑起来,“江无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管人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放养派呢。你从前不是连孩子离家出走三天都面不改色的么?”

“有人跟着他。”江晏说。

说得好像没人跟看着我似的。陈子奚没把这句话抖出来,只是笑着又吸了口烟。

在王清离世前,那时江晏给他的感觉,是一个顶散漫的人。如果其他人听到他这个评价,必要惊到下巴脱臼,谁不知道江晏打小就开始的、近乎非人的自律?曾经的陈子奚大概会洋洋得意地翘起嘴角,说,你们不懂。他知道,江晏爱自由,自律是为了随心所欲。

“写什么呢?”他把电镀的粉色电子烟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别人都怎么写的?从有记忆开始,读书开始,还是从工作开始?”

他没期待江晏应声,便自问自答:“要写点有意思的,其他地方看不到的……”

江晏赞同地点头。

陈子奚看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

“怎么?”江晏平静地问。

陈子奚收不住笑,只能让江晏等,等笑够了,才说:“我刚想,那样我的自传里不全写的你?到时候出版,人家一看,以为是我为了减刑在拍你马屁怎么办?”

“我可不想到时候我的外号是‘江南第一深情’。”他比了个引号手势。

“那你是吗?”江晏又问。

“你看你,”陈子奚咂嘴,“又在旁敲侧击。”

江晏不否认,他是个有着刨根问底精神的人。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陈子奚六年,他觉得以他的身体状况,再问五个六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至于陈子奚那时候还能不能回答,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子奚应景地咳了两下。江晏克制住自己把他电子烟也没收的想法,毕竟陈子奚现在激素正紊乱着,不能逼得太紧。

陈子奚浑然不知自己被扣上了更年期的帽子,他把因咳嗽而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拨到耳后,嘀嘀咕咕:“到时候挑点能写的写吧……好像没什么能写的……”

江晏反而觉得还好,应该也就一两件不好让大众知道,主要发生在他们大学时期。那时候他和陈子奚还没有烟瘾,比起带来恐怖清醒的尼古丁,他们更爱能让人陷入奢侈迷醉的酒精。

其中一次他们去话剧社玩,江晏的演技着实过于拙劣,在硬邦邦地念完两句台词后,便被打发去了布景组,而起码能做到抑扬顿挫的陈子奚则被安排成了一个致辞者,在念念每一幕的开场诗以及全剧最后的收场白。

陈子奚那段时间翻来覆去地背那六首诗,期间他们开车去海边玩,陈子奚都要站在阳光下刺眼的白色堤岸上挥舞着手,高呼:看哪!这儿就是英格兰的海滩!

当年的江晏坐在他身边,想,得治他个卖国罪。现在的江晏还坐在他身边,想,自己也算是说到做到了。

不过这段不能写倒不是因为陈子奚的引用不当,而是因为那天晚上,陈子奚和他对着翻滚的海浪和闪烁的星空共饮一瓶葡萄酒。他们带了酒却没带杯子,只好对着瓶口,你一口我一口。然后,醉倒在他腿上的陈子奚顶着张通红的脸,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多少年代的事迹……都挤塞在……一个时辰里……

他俯下身,把嘴里的酒喂给了陈子奚。

陈子奚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陈子奚上头得厉害。他跨坐在江晏怀里,酸胀逼出的泪水与他的吻一同落在江晏脸上。江晏注视着他,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也前所未有的伟大。

“不写了,能写的都查得到,查不到的都不能写。”陈子奚把电子烟抛到江晏怀里,懒洋洋地说。

好吧。除了质问陈子奚到底有没有背叛自己之外,江晏从来也没有逼过他什么,所谓自传,也是听了下属之间的闲聊,想看看陈子奚与自己的视角是否有什么偏差。

那天江晏靠着看守所的栏杆,看着坐在钢制椅子上的陈子奚。陈子奚已经换下在法庭上穿着的那身西服,统一制式的马甲在冷白的灯光下,把他的脸衬得格外憔悴,也令江晏产生雪盲症一般的眩晕。因此江晏坚信他们都迷路了,第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是真的吗?”

陈子奚抬头看他,笑着将两只戴着铐子的手一摊,说:“能说的我都说了。”

江晏抬头看了眼摄像头,虽然在他来之前就确认了这场对话的绝对保密,但漆黑的光学件依然会带来被注视的暗示。“明天判决就下来了,”他说,“我给你安排了律师,上诉,这次申请做精神鉴定。”

陈子奚先是一愣,随后才哇了起来,说:“这么大费周章干嘛,又死不了。”

江晏看了眼手表,四点他还有个会,现在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走了。”他说。

之后直到二审判决出来,他才再次见到陈子奚。他第一次看到陈子奚趴在别墅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笑着跟他打招呼时,忽然觉得陈子奚没有站在这栋名为精神康复中心的白色别墅里,还站在当年那条长堤上,挥舞着双手。他确定陈子奚在骗他了,毕竟陈子奚看向他的眼睛跟当年没有任何区别。

可陈子奚不承认,一次又一次地绕开问题。在一星期前,陈子奚的头搁在浴缸边上,那双从来没变过的眼睛半眯着与正搓揉着他头发的江晏对视,开玩笑地说:“江晏,你都快把我干得脱肛了,没必要问这个了吧?”

陈子奚是一个敏感的人,早在他们成功为王清平反前,他便已经嗅到风里的潮气,而他的依仗在南方,远离中心,手上能打的牌不算多。而江晏如日中天,胜利的天平开始向他倾斜,陈子奚则必须开始考虑他是否有曾经王清那样,从天平上滑落的风险。陈子奚选择站在江晏对面,那时他的弱势便成了强项——他可以轻易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获得漩涡中心带有蔑视的信任。

他要做的当然不是来来回回搬弄砝码,他几乎盲目地相信着,有一天江晏能从这场游戏中彻底脱身,成为真正的庄家,那他要做的,便是帮江晏摧毁这个天平,哪怕他自己身处其中。

他也不能告诉江晏,因为江晏是个散漫的人,可是真的会掀桌的,在那次车祸后,他更确信了这点。

陈子奚咳了咳,柔和的温水在江晏的引导下带走他头上的泡沫。

“我把你生活物资里的烟去掉了。”江晏说。

陈子奚睁开眼睛瞪他:“好幼稚啊江晏。”

江晏“嗯”了一声,承认得坦然。“你需要戒烟。”他补充了一句。

陈子奚撩起浴缸里的水,打湿了江晏的上身,“坏江晏。”

不过江晏到底还是心软,这次会面带来了被陈子奚抛进他怀里的电子烟。他把电子烟放回桌面上,“不想写就不写了。我这个月要出去一趟,两周后回来。”他说,“想加什么东西在清单上吗?”

陈子奚笑了,摇摇头:“烟草没希望了对吧?那暂时没有。”

江晏侧过脸,在陈子奚微笑的唇上亲了亲。“好。”他说。

陈子奚捧住他的脸,张开了嘴,让每个字句在唇齿相接中变得朦胧,“从你要去的地方带瓶酒给我吧,也许喝多了……我就想写一点了……”

而江晏脑子里却跳出陈子奚在海边背的最后一首诗,他张臂搂上陈子奚的腰,同样朦胧地说:“不写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