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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森用了整整一下午整理客人归还的书。
初夏的午后,稀碎的知了声挂在枝头,偶然还会从葱翠的枝叶上喷射出水柱。
本来玉森打算在外面虚度这一整个下午。先去买一瓶「可尔必思」,再去看一场「电影」,回店里之前一定要到「澡堂」洗个澡。
本来是可以像这样的。但店主的任务不得不遵守,如果不遵守就拿不到「钱」。没有「钱」就买不了「可尔必思」,看不了「电影」,更去不了「澡堂」。
一边畅想着泡沫般幻灭的美好下午,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玉森将下一本书塞回书架上。
「这是什么?」
玉森捡起因为动作而掉落在地上的、原本夹在书里的「纸片」。
「厕所鸟洞……欢迎光临……」刚读到这里的玉森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直到又读过了几句话,方才的语句忽然复现于眼前。「鸟……鸟洞……??」
不可置信般,玉森将纸片凑到眼前,反反复复地盯着那个词又读了好几遍,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纸片」灼穿。
恍惚间,玉森感觉自己的意识穿越了「当下」厚厚的界壁,流入五彩斑斓的文学幻想之中。
「鸟洞」。玉森停留在这块牌匾前。如此粗鄙的两个字,其中又透露着令文人骚客难以拒绝的一种——故事感。
与之相较起来,玉森觉得自己虚度的下午充满羞耻。他难以理解店主的生活,并觉得店主的n多藏书已经影响到了他自己的生活。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理解了「鸟洞」,为「鸟洞」而喜怒哀乐过,又想要亲自揭开「鸟洞」神秘的面纱,和它甜蜜蜜上那么一番。
直到再次确认纸条上的话当真,他眼疾手快地将「纸片」揣进兜里,做贼心虚般四下张望一番。
……很好,没有人。
玉森当机立断地作出了决定。已经被浪费的下午他不愿再过分计较,然而晚上的时间,是势必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晚饭之后,玉森不告而别地从店里溜了出去。并且顺走了店主留下的「钱」。
在路灯昏暗的光晕中,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已被揉得烂巴巴的「纸片」,定睛反复确认其上的地址。
地址在某个侦探事务所。或者说,至少曾经是侦探事务所的地方。
玉森曾受店主所托,去到过侦探事务所递书。迎接他的是一位和蔼的中年人。那位中年人自称「新木场」。据他所说,事务所里有一位大名鼎鼎的侦探,不过当时正在外地开展一些工作,并不在事务所里。
新木场先生还说,看到玉森就像看到了他的养子一样。看到新木场先生如此爱他的养子,再想到他自己孤苦伶仃,玉森感动得差点泪洒当场。新木场先生有些心疼这样的玉森,给他塞了一些小费。
但是,玉森刚一出门,就把新木场先生说的话抛之脑后。他像坐了火箭一样,跑去用小费买了一大箱的冰镇可尔必思,哼着歌抱回了书店。
喵哈哈!想到那样的美妙情景,玉森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至于为什么曾经的侦探事务所变成了鸟洞,玉森也略有耳闻。似乎是那位侦探出任务的过程并不算成功,有钱有势的委托人一怒之下将事务所收购,直接爆改公厕。
曾经对玉森施与小恩小惠的新木场先生竟沦落到如此境地,玉森本以为自己内心会为此哀叹——毕竟小说里是这样写的,寄人篱下的文人忽然得知恩人遭遇不幸,悲痛欲绝,洋洋洒洒写下些文字用以怀念……
玉森被自己所感动,提起了笔。然后写了一个大大的——「啊」!
后面就再也挤不出一滴尿来。
玉森思来想去,觉得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虽然平时写的手稿会被川濑嫌弃,但水上至少还是他的忠实粉丝。所以,那就肯定是新木场先生的原因。
对!是因为新木场先生给的小费太少了!玉森笃定地想。一箱可尔必思才几个「钱」,就给这点,瞧不起谁呢!
于是玉森理所应当地开始埋怨起新木场先生,甚至隐隐觉得这将事务所爆改公厕的富家先生真是为民除害。
走着走着,路边商贩的吆喝声由远及近。
「喂!『桂花强精酒』,五十钱一杯!包您阳刚!不好用您回来打我!包售后包退款!」
玉森急匆匆赶往「鸟洞」的脚步顿住了。
老板过于盛情难却,玉森有一种自己口袋里的「钱」保不住的不祥预感。
他将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掏出了一大堆「钱」。觉得这次的「钱」一定够用,玉森耀武扬威般将其拍在桌面上。
一旁传来了幽幽的声音,「先生,您这里只有 4 5 钱。」
不可置信般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戴着圆框眼镜男人的红色眼睛。感受到了玉森的视线,对方微微眯起眼睛。
来不及怀疑为什么该人与自己长相竟有几分相似,玉森更震惊于他这么快就数出了钱数几何,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诓自己。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全部的钱了!」玉森扑在桌上,蘸着口水一张一张开始数钱。
然而正如男人所说,这里只有 4 5 钱。
「喵,喵哈哈……」玉森挠了挠头,使出了最好用的人中拉长术。
书生气质的红色眼睛男人看着玉森狼狈的模样,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不过话说回来,您真的要买这杯酒吗。市场前先生虽然是医生出身,医术却并不算高明。」
「可是……」玉森欲言又止。想到自己看了三万个医生都没治好的养胃,又想到老板刚才说的包退款,能白嫖的小想法如离离原上草般疯狂滋生。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装有所谓「桂花强精酒」的瓶子。清澈的酒里漂浮着一些固体小颗粒,大概就是干桂花。桂花泡酒,这样一想还真是风雅!
「哎呀,青海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年轻人,这酒就算我送你的,不收你钱,别担心啊。」留着小胡子的老板并没有因为玉森钱少就嫌弃他,而是乐呵呵地帮他盛了一杯。
玉森几乎要感激涕零了。
在离公厕不远的地方,玉森远远就看到有人站着那里。那个人像是在望风,兔子一样的红色眼睛滴溜溜直转。
如果硬要让玉森形容……玉森回忆了一番,那个男人长得似乎有点像那个总借书的……什么、喜……之郎博士?
出于好奇,玉森蛄蛹蛄蛹地凑近了些。
本以为望风的男人看见玉森走来会制止他,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只是短暂地在玉森身上停留片刻,上下舔舐一番,随后居然就移开了,只是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虽然对面男人的表情像吃了大便一样,但单纯的玉森只当是在为自己指路,径直走进了曾经是侦探事务所的公厕。
按照「纸片」上所记载的,玉森从第一个隔间开始数,数到了第三个。
他进入了隔间。原本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却忽然感到有火焰从小腹中冉冉升起。
玉森心下一惊,脱下裤子,居然感受到了梆硬的触感。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万年养胃的几把居然耀武扬威地站了起来。
「难道说……」玉森像一个真正的侦探、而非江户川乱步那样的书中侦探一样,皱起眉头开始推理,「难道说,强精酒真的有用?情报是真的?」
忽然得到了并非与生俱来的「超能力」,玉森激动得想要大喊大叫,想要告诉全世界他玉森也是一条堂堂好汉。喵哈哈!
在厕所昏暗的灯光下,玉森抚摸着厕所隔间的墙壁。按纸条上所说,此处应有一洞,将男根塞入其中,即可得到难以言喻的升天快感。
摩挲半天,终于在一个低矮的地方找到了这个洞。扶着自己坚挺的阳具,玉森试探性地将其送了过去。
一开始还被洞壁刮得有些生疼,但再往前几分,顶端似乎触碰到了某些湿湿软软的物体。
在洞的深处,有什么部位正在蠕动着,甚至分泌出许多粘液。玉森心下一横,直接整根插了进去。
刚进入的时候,只是忽然感觉阳具被热量所包裹,很热,很潮湿,就像玉森今天下午刚看的那本书里描写的雨季。再深入几分,搅动一番,就体会到了如同软烂果实般的媚熟。
在此之前,玉森从未发觉过自己居然如此敏感,即使是曾经被骑乘过,阳具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今天,舒爽的感觉几乎直冲天灵盖,烫的玉森尾椎骨一颤,不经意间发出了几分喘息。
穴里湿漉漉的,细品起来似乎有一些颗粒感,但因为粘稠液体过多掩盖了这种感觉,当然也有一些比较稀的液体,插进去的时候噗嗤噗嗤地飞溅,甚至有一些溅到了玉森脸上。他隐隐约约觉得有股尿骚味,难不成上一个人在洞里尿了?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公厕,有尿的味道才正常一些。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说服了自己,玉森又开开心心地透起了批。
对方的甬道大概已经很熟悉这样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刚被上一个人使用过,讨好地裹了上来,即使没有直接动作,穴内的软肉却像拉着玉森往里进一般。
如此主动的邀请令玉森完全无法拒绝。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汤姆,被最骚浪的妓女所服务着。
在不断的插入拔出插入拔出中,汁水将玉森的衣裤溅得透湿。他本人却毫不在意。
玉森脑海中对于性的幻想此刻大大被满足了。对面的不知何人仿佛在他的脑壳上开了个槽,用吸尘器一般的皮炎将五彩斑斓的梦通通吸出,被汁水淋漓的肠道焐热了再喷溅回他的脑海之中。
「喂,不知名的男人。你说,什么才是至高无上的文学呢?」
玉森坐在街边的高档寿司店里,隔着一层纱问对面的男人。男人模模糊糊的影子从纱的那边透过,就像是夜半庭院中欲盖弥彰的斑驳树影。
「想要写出举世闻名的作品,所以写了大量的手稿。即使是像猴子使用打印机一样,用拼音随便拼接起来,总有一天也会写出名著吧。对面的男人,你觉得呢?」
男人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啊。」
「可是我写的手稿总被川濑嘲笑。——我的幼年玩伴,兼我的情人。」玉森叹了口气,「比起我的手稿,似乎我的阳具更令他着迷。写了那么久,付出了千万的心血,居然连脏污的阳具都比不过,终究一切都是徒劳啊。」
对面的男人沉默着。
玉森全然不顾般,接着说:「对面的不知名男人,你觉得我像『雪国』里的岛村吗?遇见你,银河就哗啦啦地向我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叶子啊叶子,你冷冷的、美艳的目光,好像能穿透这厚厚的墙壁,将我整个人融化。」
「……哈啊。」
对面的男人又冷静地喘息了一句。平淡的回应令玉森感到有些没劲,他暴跳如雷:「stop,stop!对面的男人,你出戏了!」
似乎是将「出戏」当成了安全词,从缥缈的幻想回到现实,玉森恍然惊觉,这里哪有什么寿司店,有的只是厕所和鸟洞。而他早已在幻想中喷射了出来,射在了对面男人软趴趴的小洞里。
光是射出来还不痛快,听着对面男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就好像听到了催尿的嘘嘘声。玉森下腹一紧,居然又硬了起来。
本不想损害自己文人雅士的形象,但转念一想,厕所就是供人解决三急的地方,是人都有三急,文人雅士也不例外,正是因为有了作为「人」的欲望,才有作为「人」的情感,才能写出风雅的文字,所以「有三急」,才是真正的文人雅士。
于是玉森心安理得地在小穴里尿了出来。
感受到对面男人的小洞明显夹紧了,甚至颗粒感都变得明显,玉森却将其视作对自己性能力的肯定,忍不住在心里大笑。
喵哈哈!没想到我堂堂大玉森也有这样光宗耀祖的一天!
当最后一滴尿从管子里流出,再也挤不出任何一丝的思绪,恍然间,玉森心中燃起了想要揭开男人面纱的冲动。他匆匆将软下去的几把塞回裤兜里,跑到隔壁去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玉森左思右想,一边纠结着这样做到底符不符合道德,一边积极地行动了。他一脚踹开了不结实的厕所隔间门,然后抱着生疼的脚嗷嗷大叫。
好在门开了。门的那边……在昏暗的灯光下,玉森眯起眼睛,悄悄打量着地下的男人。
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地上,下眼睑有点发红,不知是刚才的行为过于激烈还是天生如此。屁股则被固定在应该是那个洞的位置。意识到了玉森的视线,他抬起红色的眼睛,看向门口。
「……你也要使用自己吗。可以去对面。」男人张了张嘴,喃喃道。
「那个……」玉森挠了挠头。来不及质疑男人自称「自己」的诡异称呼,总觉得有某种顾影自怜的嫌疑,当下更急需考虑的是,玉森其实已经不请自来过了,但他不好意思说。
自称文人雅士的玉森,自是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他本以为这场鸟洞邂逅是你情我愿的相约,结果对方居然受到了不知何人的胁迫。即使风流如玉森,也没有强迫他人的意愿。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只是在「集邮」而已。「集邮」是什么样的行为?文人雅士写信要用邮票,集邮是为了收集邮票,收集邮票是为了写信,写信是为了成为文人雅士,所以「集邮」就等于「文人雅士」,集邮的玉森也就成了「文人雅士」。
于是,抱着仅仅想要「集邮」这样想法的玉森,虽然声称自己对性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但如此香软的娇躯在前,即便是正人君子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人之常情!喵哈哈。
被绑在地上的男人几把软软地耷拉在小腹上,肚子、胸口乃至于下巴上都沾满了白色的液体,甚至乳尖挂着一些明显不属于男人的分泌物。
再仔细端详一番,玉森竟然惊讶地发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己,心中产生了异样的情感。
与川濑、水上和花泽朴实无华的男性化面容不同,这位男人下眼睑也是红色的,就像是被欺负狠了一样——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被红色的眼线衬托着,即使是毫无表情的面瘫脸,此刻也难免生出些媚意来。
『态浓意远淑且真』,玉森心中不知为何想到了这样的诗句。也难怪,除此之外很难再找到第二句可以用来形容这个男人的语句了。
绝对不是见色起意,虽然文人雅士也总容易见色起意,色是文学创作的来源之一,但玉森暂时还不认为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他觉得,自己和文人雅士就差在这里,只差这一步就是真正的文人雅士了。
「大崎先生?」从玉森的身后,忽地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玉森扭过头去。先前厕所门口望风的红色眼睛男人正站在他身后。那个男人的表情好像并不惊讶,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又被使用了啊,大崎先生,真是淫荡的孩子……」男人喃喃道,忽然直勾勾地盯着玉森,「呐,这位先生,你觉得大崎先生使用起来感觉如何?」
忽然被问到这样私密的话题,即使是在如此不私密的场合里,玉森依然挠了挠头,尬笑:「喵、喵哈哈……我觉得,『大崎』君在这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呢……」
「是啊,我也觉得。」男人像兔子一样奸诈地笑了,「大崎先生,你也是这么认为吧?只要心甘情愿地躺在鸟洞前,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精液……甚至会让大崎先生早就松弛的肛门漏出夹杂着屎的淫液呢……」
「有明……君。」被绑在地上的,名为「大崎」的男人勉强吐出了一句话。
「怎么了?侦探先生,你现在的处境,都是拜自己淫荡的身体所赐哦。」
玉森本想为自己的新情人「大崎」辩解,然而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金平糖黏住了,一时间居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忽然,被称为「有明」的男人好像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市场前先生最近不是在周围兜售大崎先生的排泄物吗?」
「什么排泄物?」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玉森竖起耳朵。
「他没向您推销吗?」有明疑惑道。
虽然表情没有很大变化,玉森内心实则已经汗流浃背了:「什……什么推销……喵哈哈……」
「市场前先生有将排泄物喂食给他人的喜好,所以就收集了大崎先生的粪便,用酿的酒泡了一下,再找个借口兜售给路人,好像还冠之以『桂花强精酒』的名号……」
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当推测真正成为现实的那一刻,玉森还是体会到了晴天霹雳的感觉。
在这样一个清凉的仲夏夜傍晚,他本应该和刚甜蜜蜜上的大崎君手牵着手,一起躲到任何人都找不着的角落,看庭前花开花落,许下一生仅有彼此的心愿(暂时的),并且在浓情蜜意最盛之时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狠狠地透一透大崎千精散尽还复来的小批。
然而,此刻的发展却是如此:在见到自己的命定之前,比他先到来的是他的屎,他身体里曾经可以被称作一部分的东西,并且这东西还曾从皮炎里拉出来,和玉森共同享有了温暖的直肠,裹上了粘稠腥臭的肠液,再以『强精酒』的形式成为玉森的一部分……
玉森简直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串联起来,怎么能够串联起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想要集邮天下所有小受受的想法,大概要栽在这场夏夜繁星下的邂逅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