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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早已过了那个年纪,但在你小时候,你也总是不屑,觉得那太过幼稚。
结婚以后,你的丈夫König总会时不时买些小东西讨你欢心。偶尔他顺道带一个星光独角兽放在床头,偶尔他会拿出一些粉嫩嫩的毛绒绒摆在你枕边,你从来没有阻止过,你爱他,但这不代表你喜欢玩具,就算那些东西真的很可爱。
六一儿童节,你还是照常上班,出门和他吻别,他告诉你晚上可以去外头吃些好吃的,因为今天是六一儿童节,你差点笑了,他和你结婚后,就很少做些让你出乎意料的事情,又或许,他所有的出乎意料你都已经了如指掌。可拿儿童节说事,还是有点……可爱。
白天的工作依旧是按部就班,你点了杯咖啡,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些一成不变中不会昏昏欲睡。晚上,你拖着一身倦怠回到家,钥匙打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奇怪,你看了看手机,除了几条广告之外,没有任何消息记录。
你并没有打算给他打电话,也许他只是忘记了,想和同事在外面喝几杯呢。
你开了灯,暖黄的灯光铺满了客厅。
桌上的玻璃果盘里放着你喜欢吃的红色浆果,上面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你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果子的汁液在齿间爆开,猝不及防的酸涩令你皱起眉头。
你低头想找点儿水,这才发现餐桌下方散落着一条条炫彩丝带,五彩缤纷地绕在一起,却又是如此整齐。
怎么会在地上放着?
你顺着看过去,丝带延伸到了卧室的房门下方。
你笑了下,很拙劣的技巧。
“König?”
回应你的只有安静的房间。
推开卧室的房门,打开那盏他买的护眼星星灯,鹅黄色的灯光缓缓亮起,床铺一如既往得被收拾得很整齐,而那丝带的终点——是一只巨大的绒线玩偶。
它浑身都是粉嘟嘟的,此时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你,委屈巴巴的。
你捧起它的手,指尖陷进那粉色的绒线旋儿里,那触感像是在抚摸一朵云彩。
你沉默了两秒,忽然露出一点慌张的神色。
“天哪,König,难道你变成wubz了吗?!”
下一瞬,“咕咚”一声震颤。那声音自衣柜的方向传来。
你拉开柜门,里面歪倒一个被红丝带捆得乱七八糟的König。
因为空间太小,他只能蜷缩着长腿,膝盖几乎抵住柜门,宽大的肩膀把两边塞得满满当当。
他的黑色头罩还贴了一些亮晶晶的贴纸,耳边还夹着一些可爱的小夹子,不过都是歪歪扭扭的,大概是把自己塞进柜子时蹭歪了。
沉默很久之后,他低声:“……礼物。”
你隔着头罩,摸了摸他的脸颊,那里是一片潮热。
“我的天哪,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Kleine Maus下班前半小时。”
(小可爱下班前半小时。)
“半个小时!”你惊叫出声,“你记得现在是六月份了吧?”
对方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说着:“本来想再早一点进去,可是衣柜有点儿...小。”
你听着他解释,开始认真拆那条缠了他一身的红丝带,那些缎带质地很滑,系得却格外紧,有些地方绕了好几圈,活像某人怕自己半路反悔跑掉似的。
“你把自己绑成这样,待会儿怎么出来?”你一边解一边忍不住笑,“万一我没发现你,你是不是要在衣柜里蹲一整晚?”
“……你会发现的。”他的声音沉闷,但带着一种笃定,“你每次回家都会先开灯。”
“你就不怕我今晚加班不回来?”
“你加班会给我发消息。”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他牢牢记住的定律。
丝带终于解开了。
他动了动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显然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整个身体都发僵了。你想拉他出来,他却先握住了你的手,隔着头罩的布料,轻轻贴了贴你的掌心。
“那个。”他朝床上的粉色wubz努了努下巴,语气不太确定,“……喜欢吗?”
那只巨大的绒线玩偶还保持着委屈巴巴的表情,粉嘟嘟地坐在床上,像某人的替代品一样。
“它是我——”
“你买完它,然后觉得光把它放在床上不够。”你接过他的话,“所以你又想了个更笨的办法,把自己也塞进衣柜里,把自己当附加赠品。”
“不是赠品......”
他回答的急切,但话语从中间截断,星星灯的光映在他眼眸里,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毫不设防地看着你。
“……是礼物。”他缓缓补充。
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人,平时在任务里干脆利落得不像话,回到家里却总是笨拙得让人想笑又想哭。他记着你爱吃红色浆果,记得你会先开灯,记得你加班会发消息,记得你所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记住了的细节。他不知道怎么讨人欢心,就学着小孩子的把戏,扎丝带、藏衣柜、把自己变成一件礼物。
他甚至不知道这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后背磕在柜门上,他闷哼了一声,并没有松手。你们就这样和那些纷乱的缎带和亮片纠缠在一起。
“你刚才问我喜不喜欢。”你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紧了紧拥着他的手臂,“你知道吗,这是限量版的,也就是说,全世界唯一一个König,是属于我的!”
他的手同样慢慢收紧,把你整个人拢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来你们一起挤在浴室里冲凉,水流把那些亮片贴纸冲得到处都是,倒是凉爽了许多,洗完之后,他摸着你的手腕,在你的耳边很轻地说了一句。
“明年也想过......”
你认真地点头,把这当成一个郑重的誓约那样,“好。”
那天晚上你们躺在床上,那只粉色wubz被挤到一边,和散落的丝带、亮片、小夹子一起,安静地占据着床角。
你关了灯,在黑暗中,你们依旧像丝带一样缠绕着。
“……儿童节快乐。”你小声说。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快要睡着的柔软。
“你也是……永远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