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从剧烈的发热中醒来的带土,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基地的床上。
黑绝在不远处现身,一脸狡黠地说,“是Alpha。”
带土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呵,”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那又怎样?”。
分化成Alpha这件事并不意外,却也和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他曾经以为,分化会发生在木叶。也许是在同伴的玩笑声里,也许是在水门老师略显尴尬却温和的提醒里,也许是在琳认真替他准备抑制剂的时候。可现实是,他在潮湿、阴冷、没有阳光的地下醒来,浑身发烫,骨头像被重新拆开又拼合。
白绝围在旁边,像观察一种新生物。
很快,带土就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变化。他的嗅觉开始变得敏锐。他开始闻到地下泥土里的水汽,白绝身上近似腐木的味道,斑衰老身体里隐约的血腥味。他也第一次意识到,信息素不只是本能,更是武器。
斑告诉他,Alpha的压迫感可以用来控制敌人,也可以用来隐藏自己。白绝教他如何收敛气息,如何把自己的味道混进植物、雨水和泥土里。带土学得很快。似乎摆脱了“吊车尾”那个称号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带土开始频繁潜回木叶,为了全面观察木叶。九尾人柱力的状态,四代火影的巡防变化,暗部的路线,宇智波族地的动向,村子里关于战争的情绪,全在监视之列。
每一次,他都会有意无意地经过慰灵碑。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带土这样告诉自己:慰灵碑附近常有特别上忍出入,适合观察木叶高层。那里靠近暗部日常巡察路线,适合判断村子戒备。那里是一个忍者村最容易暴露软弱的地方。
直到他看见卡卡西。这个他不愿见到,却总在找机会见的人。卡卡西还是那个少年,却已然不似少年。他独自站在慰灵碑前,背脊挺得很直。带土站在树影里,看着他把花放下。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带土很反感这种沉默。他宁愿卡卡西哭,宁愿卡卡西崩溃,宁愿卡卡西对着石碑大喊“对不起”。可卡卡西什么都不做。他只是每天按时来,像在用一种最安静的方式惩罚自己。
带土在暗处嗤笑,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我已经死了。琳也已经死了。你守着一块石头,难道就能让我们回来吗?
可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久到白绝从地下探出半张脸,小声说,“你又在看他。”
带土冷冷道,“我在监视木叶。”
白绝说,“哦。”
那时的卡卡西还没有分化,身上还是很干净的少年气息,即便掺杂着冷酷和血腥味。
不久之后,卡卡西进入了暗部。带土更理所当然地监视他的行踪。
戴上面具的他,更难以捕捉情绪。两个人都隐于暗处,注视着周围,只不过一个总在另一个的视野里,前一个却一无所知。
卡卡西的初次分化来得仓促又糟糕。
那时他在火之国边境执行任务。卡卡西的小队遭遇伏击,对方使用了一种混有催化药性的毒雾。本意是扰乱忍者查克拉流动,却意外触发了卡卡西迟来的分化。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毒发。视线发晕,后颈灼热,查克拉流动忽快忽慢。周围所有的气味被不断放大,树皮、血腥、泥土、雨水、汗酸,一层一层压过来。当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时,卡卡西手里的短刀几乎握不稳。队友想靠近他,被他厉声喝退。
“别过来。”
队友愣住,对上他冰冷而锐利的眼神,不敢上前。
卡卡西用最后一点理智命令他们先把情报带回木叶,自己留下清理现场。他当然知道这不合理。但他非常清楚,如果他们再靠近,事情会变得不可控制。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卡卡西终于扶着树干跪下去。他摘下面具,呼吸急促。后颈处像有一把精巧但锋利的小刀反复在皮肤上划开。某种陌生的、他从未承认过的本能正在体内苏醒。
卡卡西终于意识到:他分化了。而且是Omega。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短暂的空白。不是因为他厌恶Omega。木叶有很多出色的Omega忍者,暗部的同僚里也有。但对于卡卡西而言,任何会影响判断、暴露弱点、让身体脱离控制的东西,都十分危险。他试图用查克拉压制,失败了。接着他试图从随身包里翻找出不存在的抑制剂。慌乱间,一股陌生的信息素闯入鼻腔。很淡,是一丝干燥的木质香气。
下一秒,有人出现在他身后。
带土原本在跟踪木叶暗部的任务路线,想确认三代重新启用的边境情报网。
可在森林深处,他闻到了卡卡西的信息素。其实不该有人知道那是卡卡西的信息素,但他笃定地认为就是他。
那种失控与卡卡西平日的表象截然不同,像一枚被迫裂开的青色果实,带着一丝青涩、微甜的香气,还有某种让Alpha无法忽视的求救信号。带土在原地停了一下,他能感到周围有其他蠢蠢欲动的Alpha在伺机靠近。
当他来到卡卡西附近时,白绝在他身边冒出来,“哎呀,是那个少年。”
带土没有回答。他看到卡卡西半跪在树下,手指陷进泥里,肩膀在发抖。暗部面具掉在旁边,露出半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那一瞬间,带土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分化,把后颈暴露在敌人随时可能经过的森林里?他不是天才吗,怎么能狼狈成这样?可这种愤怒很快变成了更难堪的东西。带土意识到,如果他现在离开,卡卡西可能会死。可能死于任何一个路过的敌人,任何一个失控的 Alpha,任何一次无法完成的自我压制。
他应该离开。因为卡卡西是木叶的人,是那个没能救下琳的人,是他已经决定抛弃的过去。但他的脚却背叛了他,当思绪还在纠缠,人已经来到了卡卡西身后。
卡卡西忽然抬起头,艰难地转过半个身子,眼神散乱,却仍凭本能把苦无对准他的方向。
“谁?”
带土戴着面具,声音压得很低,“这种状态下还想动手,木叶的暗部都这么不要命吗?”
卡卡西盯着他,显然已经看不清了,却仍然试图辨认对方的查克拉。
“放弃无畏的挣扎吧。”带土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那你可以试试。”
这句话让带土的手指猛地收紧。还是这副德行。明明站都站不起来,却还要用最平静的语气挑衅别人。
“看来我应该教会你,什么时候要低头示弱。”话音未落,带土已经闪到了卡卡西的身侧。
卡卡西眼神一冷,苦无直接刺了过去,随着动作,身体里的查克拉在经络里一阵乱窜。接着手腕被对方反扣住,整个人被重重按回树干旁。卡卡西闷哼一声,膝盖陷进泥里。
“放手。”
“笑话,”对方冷冷地说,“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命令谁?”
卡卡西试图抬膝,下一秒,手腕被压得更低,苦无脱手掉在地上。
卡卡西看不见对方,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开口,“旗木卡卡西,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话一出口,卡卡西的眼神骤然变了。哪怕意识已经被分化的热潮烧得混乱,他仍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认识我?”
那人冰冷的讥讽,“木叶大名鼎鼎的复制忍者,谁不认识?”
卡卡西一个字都不信。他想继续追问,可后颈骤然传来一阵近乎撕裂的疼痛。失控的信息素从身体里溢出,混入潮湿的空气。那味道不似刚才那般青涩,变得十分甜腻和粘稠,赤裸裸地向周围扩散。
身后的面具男人忽然沉默下来。他看着卡卡西,眼神彻底冷了。这种味道无疑会引来麻烦。不止是敌人。任何一个经过附近的Alpha,都会闻到。一个刚分化、行动受限、身上还带着木叶情报的暗部Omega,几乎等同于一件被丢进荒野的战利品。令人垂涎。
这个念头让带土心里的怒意再次涌动。旗木卡卡西凭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凭什么跪在这种地方,还要摆出那副谁也不需要的表情?凭什么到了现在,还像当年一样,明明什么都抓不住,却还要固执地挣扎?
带土手上的动作没有松懈,扭头看向林子深处。接着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把卡卡西外泄的信息素压回这片狭小的空间。
树干上探出半张白绝的脸,“有几个人往这边来了。”
带土没有抬头,“处理掉。”
白绝笑了一声,消失在树干里。
卡卡西听见动静,挣扎着要站起来。带土看见他的动作,火气又被挑起来。“你还想去哪?”接着伸出一只手,粗暴地扭过他的下巴,迫使卡卡西看向自己。
卡卡西无法反抗,只能厉声说,“别碰我。”
“你以为我想碰你?”带土冷冷地看着他。
“那就滚开。”
带土加重了按住他手腕的力道,“再顶嘴,就卸了你的胳膊。”但随即,他放开了握住卡卡西下巴的手。
卡卡西不明所以的空挡,带土找出一支抑制剂,他想赶快解决这场节外生枝的闹剧。带土咬开抑制剂的封口,针尖刺穿卡卡西的手臂,后者下意识地挣扎,带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带土烦躁地啧了一声,用膝盖压住他的动作,强行把药剂推了进去。然后放开了卡卡西。
“安分点。”
卡卡西翻身,瘫靠在树上,大口喘息着,眼神仍没有焦点。
“你到底是谁?”他有气无力地问。
带土把空针管扔进泥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卡卡西。
“一个看你不顺眼的人。”
药效没有立刻起作用。因为这场分化是被毒雾催化而来,查克拉循环又处在紊乱状态,普通剂量的抑制剂根本压不住。卡卡西的呼吸越来越急,满脸潮红,后颈的信息素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外来药物的刺激变得更加不稳定。
带土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这时,白绝又从地下冒了出来。“附近清干净了。不过照这个情况,可能还会有人来哦。”
“闭嘴。”带土像把怒气都撒在了白绝身上。后者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雨又开始下了,还迅速变大。
卡卡西靠在树干上,苍白的皮肤晕染着潮红,却仍旧死死握着苦无。那把苦无横在胸前,像最后一道毫无意义的防线。
带土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到了这种时候,卡卡西防的不是某一个敌人,而是所有人,也包括他。
很好。带土想。这样很好。旗木卡卡西就应该这样活着。谁也不信,谁也不靠近,最好一辈子都一个人守着那些死人的名字,把自己也慢慢耗进坟墓。可是他的手却伸了出去,按住了卡卡西的肩,感受到他绷紧的身体。
“你要做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带土觉得卡卡西的尾音晕染着情欲。
带土俯视着他,一言不发,手却用力掰过卡卡西的肩头,扭转他的身体,试图让他背对着自己。卡卡西的瞳孔猛地一缩,开始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带土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他扣住卡卡西的后颈,动作粗暴。卡卡西再次挣扎,手中的苦无在他腹侧划开一道口子。带土没有躲开,只是把人更重地按在树干上。
卡卡西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他咬着牙,颤抖着挤出一句话,“你敢——”
带土丝毫不理会,低下头咬上他的后颈。不是安抚,也不是温柔的救助。它更接近一次强行压制。
失控的信息素被更强势的Alpha气息硬生生压下去,像即将决堤的潮水被暴力堵回河道。疼痛、热意和陌生的稳定感同时炸开,卡卡西脑子里一片混沌,整个人被包裹在一片干燥、清冷的雪松香气中,似乎把自己和湿漉漉的空间隔开。四肢瞬间放松下来,浑身无力地瘫倒。
带土没有久留。临时标记建立的瞬间,他就松开了。他退开半步,抬手擦掉唇边的血,面具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卡卡西顺着树干滑下去,呼吸终于一点点平稳。可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感激,只有震惊、戒备,以及被强行压制后的屈辱。带土看着他,胸口某处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本该立刻走,犹豫了一下,把另一支备用抑制剂丢到了卡卡西身旁。
“天黑前别乱动。你的队友会回来接应你。”
卡卡西还没来得及开口,带土的身影已经被空间扭曲吞没。他躺在原地久久未动,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记住的不是疼痛和屈辱,而是那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
再次醒来时,卡卡西躺在木叶的病房里,已经退烧了,查克拉循环也稳定了。医疗班判断,他在初次分化中获得了高阶Alpha的临时标记,因此才没有因毒雾催化而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从结果看,那个人确实救了他。
可卡卡西不喜欢这个结论。那个人粗暴、刻薄、危险,像是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恨意靠近他。他没有安抚,没有解释,也没有给卡卡西选择的余地。他只是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处理了一个麻烦,然后把他扔在原地。
卡卡西没有向医疗班说出全部细节。他只说,对方戴着面具,身份不明,疑似掌握时空间忍术,拥有极强的信息素压制能力。
卡卡西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再见过他。
直到多年后,在一处废弃驿站里,身着黑色祥云袍的面具男坐在梁上,用一种轻佻得近乎刺耳的语气说,“哎呀,被发现了吗?”
卡卡西抬起头。
空气里浮出一丝极淡的 Alpha 信息素。干燥的雪松木香。后颈那道早该消失的旧标记,像突然被人从沉睡里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