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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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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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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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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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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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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晳八】贪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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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礼灿年方十三在加拿大被金发女人破了处,然后辗转去韩国上学,对同学态度认真友善,并同他们一起去泡夜店,十六岁装十八岁拿身份证,然后被门口的门卫挥挥手丢出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笑脸相迎将他们的同龄女同学招了进去。尹礼灿荒唐地大叫,为什么她们能进去我们不能?他的洋式教育脑子还没理清这点,而身旁的同学则也跟着大呼小叫,道理却很明白,哎呀呀,因为她们年轻漂亮,这是资本。几个人在一旁朝每个通行成功的人评头论足,而尹礼灿只学到年轻漂亮是资本这句韩语,后来他总在要装社会大叔时用此句信口开河,虽然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他提升文化软实力。

尹礼灿爱听歌,作曲,过着被韩国人称为废物的人生,十八岁后不再上大学,跑出去打工,他说他哥年轻时也这么干,所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做错。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去夜店应聘门卫,理所当然被拒了,但是最后成功当上了附近小区里的保安,理由是招聘他的人事认为他面相利于镇灾辟邪,极具威慑力,在检入口有安保门神合二为一之功效,吉兆,遂录用。小区面貌略显年纪,设施尚且齐全,且回家的路程和去夜店的路程几乎一般近,尹礼灿便接受了这份工作,然后马上骑驴找马地寻找第二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朴晳浚。

遇见朴晳浚之前,尹礼灿睡过三个女人,一开始的金发姐姐,以及一个abc女友,谈过四个月分手,还有一个是女友的闺蜜,睡朋友的男友是她的爱好,但总之现在他和这三个人都没有联系。朴晳浚出现在小区楼下安检,手提一份日式便当,眼目半开半阖,似欲当场昏睡,半长的黑发搭在锁骨,尹礼灿从小窗往外看到头,几乎要将他当作女性,直到往下看见一身平坦黑西装。他给人开门,仍不知悔改地叫着,“啊,原来是倒霉的上班族”,声音太大,教对方听见了。朴晳浚抬眼,温温和和,漂亮的眼睫扑闪一下,嘴唇掀动,轻巧献出一击,“您比我下班还晚呢。”他不再多说,把门推开走掉,尹礼灿才看见他先前被头发遮蔽的脸,于是迅速回忆起五年前的话与梦想,惊讶地做完同义替换,喃喃道,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有资本?

这事本不足为奇。如果不是接下来尹礼灿又在夜店看见朴晳浚的话,他现已可以合法地进去。当然,他后来才从朴晳浚那知道,人家十六岁就在里面玩了,因他首次是和女同学们来,审核人便以为他也是女的,一并放入。尹礼灿第一次进去,在场盘桓数圈,一个穿着满身亮片的短裙女孩来勾搭他的时候,他瞧见朴晳浚在和一个貌似年长的女人接吻。他为人(谁?)称道的正义心立刻发作,相信是那天互瞥过的陌生纯良社畜遭了骚扰,过去要把人带走。就见那中长发男从女人的唇上抬头,脸颊侧还沾着暗色的口红印,朴晳浚面色怪异地站起身,侧在他肩旁低声说,这是我的客户。

我靠。尹礼灿一拍脑袋,指着他说,你是鸭子?那你前两周穿的什么,打两份工?装x?朴晳浚的微笑已快保持不住,只说您闭嘴行不行。尹礼灿还在说“果然年轻漂亮真的是资本啊”,朴晳浚忍无可忍,要去捂他的嘴,把人赶到一边,尹礼灿这时却绊到椅子,往后摔去,朴晳浚的手捂了个空,同样因惯性后摔,两人双双跌在地面,朴晳浚的手恰劈在尹礼灿裆上,令对方哀嚎一声,旁边的人以为他们在打架,连忙往周围退出一片空地。尹礼灿的嚎叫更令闻讯赶来的门卫确信这点,于是尹礼灿被扫地出门,朴晳浚下午的班也提前结束。

两人最终互相搀扶回家。尹礼灿磕到后脑勺,眼前飞絮翩翩;朴晳浚掉到尹礼灿胸上磕到下巴,急切地想查看自己是否毁容,开启相机前置对着左右照看,接着发现入镜的尹礼灿在歪着头比耶。他扭过头,尹礼灿说哦,你不是要和我合影啊。朴晳浚说也行。合完照他搀着尹礼灿又说,你好可爱。

第二次见面,两人上了床。尹礼灿说出地址后,朴晳浚嫌车费太贵,不如直接去他家住一晚,尹礼灿听到则说那晚饭他请客,往附近的一家烤肉店里去了。鲜肉在铁架上滋滋转动,挤出油花,边上摆着小菜和各式酱料,尹礼灿颓靡的兴致上头,又要了两瓶烧酒,后来发现朴晳浚不爱喝,于是独自啜饮完。四十八分钟后,朴晳浚出门新带上一个醉鬼。因为喝醉了,账还是朴晳浚付,他对此感到心痛。

但也不是说他为失去的钱把尹礼灿给操了。步进公寓,朴晳浚眼下一层薄青黑,他昨晚没有睡好,打算将人放在沙发就走,结果尹礼灿突然又问他是不是鸭子。朴晳浚没脾气地说是,怎么了,歧视鸭子?尹礼灿问男人女人都睡吗?朴晳浚懒得理他,边扒他酒气熏天的外套边答嗯嗯。将衣服放到桌上,以免酒肉味染得整个沙发都是,尹礼灿这时便回,那你和我睡,我付双倍价格。

朴晳浚抬头,就见尹礼灿像是刚恢复清醒,道,我可是说过要付钱的?

朴晳浚觉得操男人还是有点麻烦,但既然是双倍的话,那也无所谓了。尹礼灿的屁股刚接触到润滑液还有些哆嗦,酒精上脑的眩晕里尚不明状况。可能是由于只跟女人睡过,所以想当然地忘记和对方约法要谁操谁这件事,而朴晳浚也凭过往经验做了决定,没有任何人询问对方的意见。避孕套的外包装精准落在垃圾桶旁一寸处。朴晳浚的卧室相当杂乱,桌脚藏着保龄球,隔壁电脑桌上还有猫咪玩偶、维生素、隐形眼镜和香水,批发的木版画嵌在门边。他笑时嘴角有两个小钩子,钩开尹礼灿的上衣、内裤,尹礼灿要到明天才能想起他原来有两个处男之身要失去,朴晳浚刚进入他的时候,他只觉得今天天气似乎很湿。

事实证明,尹礼灿的清醒不过回光返照,后来仍旧迷迷糊糊地,就算被操射了也只会小声哼哼。他的大腿被撑开,紧绷的肌肉被晳浚握在掌心,润滑液浇得狼藉的后穴吃力地将阴茎裹了进去。朴晳浚将遮挡视野的头发撩到耳后,发现听不懂尹礼灿在嘟囔什么,好几遍之后才听出是英文,且以他的外语水平听了下句忘上句,只得放弃。尹礼灿射过一轮,迷糊着感到餍足,翻了身想睡觉,朴晳浚摁住他侧大腿重新顶进去,尹礼灿不满地叫出了声,随后不满很快转为新的细碎的呻吟。他最后扯着床单边缘的绒毛又泄了一次精,然后沉沉睡去,朴晳浚好心地帮人清理好之后,也终于窝在一旁安眠。

第二天朴晳浚醒来,发现尹礼灿坐在床的里侧盯着他看。朴晳浚第一反应是对方竟然没有大叫,接着听到人问,你昨天把我上了?他愣了一下说抱歉,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这个。尹礼灿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脑袋,现在讲这些也来不及了,用一声叹息盖掉内心的哭天抢地,说我的手机在外套里,拿来,给你转账。朴晳浚穿好衣服,乖乖地去将外套递到他手上,尹礼灿捏着外套领子作呕一声,钱转去后说能不能让自己洗个澡再走,朴晳浚表示同意。

尹礼灿在浴室拧开温度调节失灵的花洒,借冷水抹脸,顿时气到想捶墙,花钱求操这事他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干。没两分钟,朴晳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沉沉如数个初晓未至的夜晚。或许,身体不舒服吗?他笑吟吟地询问,尾调刻意拖长,显得尤为关切。尹礼灿脆弱的自尊心被瞬间点着,他捏紧额头,念出一句damn,朝外喊,跟你说了没有!

朴晳浚慢吞吞地回,你没说过,这是我第一次问。他手机亮屏,三天前的缴费通知尚未回复,扣去本月房租,疲惫感油然而生。带着对局势向差的不安,他推开了门。

尹礼灿吓了一跳。但朴晳浚只是用非人的思维说了句“这次做不收钱哦?”就令对方陷入经济的权衡中。尹礼灿实则也并不有钱,朴晳浚展露售价后他几乎立即后悔,没想到和一个男人做爱能烧去他半月工资。如果不能有选择的自由,至少要有接受的自由,他劝说自己,那么最回本的方法就是再嫖对方一次。他接受了。

朴晳浚的眉眼有些类蛇的阴森,毒性美丽,笑容也很尖锐,使人感觉美得不和谐,但足够漂亮,尹礼灿扪心自问,说到底还是出自对脸貌的钦佩,所以愿意挨操的吧?但这回朴晳浚将他转过身去。贴着肩膀,略显亲昵,手掌拍拍他的屁股说礼灿啊,腿再张开点。温柔地示意。尹礼灿感到那阵滑腻的触感贴在臀缝时,终于没忍住嘲笑道,你是进来前就戴好避孕套了吗?早就想操我?

大概是八九小时前刚做过的缘故,这次比较轻易就进去了。朴晳浚抓着他的胯插到底,尹礼灿没笑完便喘出声来,像感冒人员被扼住呼吸的鼻音。水汽扑面将二人打湿,遮蔽了交合处的湿腻液体。尹礼灿一个没留神,被人掰着大腿,以把尿的姿势抱起,他的手惊吓地贴住墙面,朝后方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乱骂,一边难得发觉背对的好处,足以掩盖他漏洞百出的失态。浴室镜子仅显一高一矮背影,朴晳浚的阴茎这下进得很深,狠厉地碾过前端,尹礼灿骂声止歇,瘫在他颈边发抖,昨晚被高度数酒精烧过的脾胃有些隐隐作痛,顶端却不听话地渗出了前列腺液。

他不想被那种轻微病灶耽搁性欲,所以偏头去蹭朴晳浚的脸,说晳浚呀,轻一点嘛。手往后去摸索人的颈骨。朴晳浚像四周三面玻璃的一体,脸皮细看是洁白的天真,对手里刚开发的新身体却不太留情,问着是这里还是那比较舒服呢?的话语把人操到高潮,接下去还要让人丢弃所有地失禁,淅淅沥沥的尿液混着水声被一道冲入地漏,尹礼灿的眼泪不争气地从自己的脸蛋划到朴晳浚锁骨弯,又一次奇怪地道心破碎。我要揍死这个坏家伙。他心想。朴晳浚把他放下,支撑着他脱力的身体,凑近去想接吻,尹礼灿抬头便咬住了他的下唇。对方疑问而委屈地痛呼一声,他立马担心自己下嘴太重,转而回应变成不自在的湿吻。

朴晳浚是大学生。上的是大邱qs前五百的学校,往返要花较长时间。为交学费而打工,最后发现只有卖身能勉强填补,于是在夜店当陪酒男凑合过活,大约同日本牛郎一个性质,大部分是额外收入。公寓是租的,家具花花绿绿,实则极其廉价,沙发里塞的是塑料海绵,味道扎手,导致尹礼灿掀来覆去,拐着弯想法挪去正常气味的床上,凭胡编乱造的后果失身。朴晳浚让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原本的则等洗衣机晾好后再行拿取,否则尹礼灿没法出门。难道你还要去上班?朴晳浚拎着拾掇好的垃圾袋同他下楼,尹礼灿说上什么班,回家了,今天是礼拜天。

 

很难说清两个人成为炮友的动机,朴晳浚未来两三年的命途较为清晰,苟过大学,拿到学位证再另做打算,尹礼灿仍持续在寻找能替代第一工作的第二工作。他后来估计也觉得回家路程颇远,毕竟朴晳浚的家只离他工位不到三百米,朴晳浚也觉得他的大学英语作业需要个帮手,加拿大人无疑有力胜任,于是双双作为条件交换,尹礼灿入住这间早便来过的小房子,水电费平摊。没有人先提出要和对方做爱这种说法,然而十九岁出头的人年轻气盛,对性爱的欲求仅在金钱之下;而若是被对方看见在自慰或是带别人回来,又显得尴尬而不尊重,特意为了做爱去酒店更是不可能。在贫穷如影随形的生活里,爱也像仇怨那样来得轻易,只要不留神地再跌倒一次,创伤关系就会确定。搬进去一周后的早晨,朴晳浚摸上了尹礼灿的腰,随后尹礼灿牛仔裤半褪着,白背心勒到胸口,被人按在洗手池边做了。朴晳浚说他叫声很好听,为什么不说话?尹礼灿适才缓过不应期,堵着嗓子回,谁知道你们怎么用韩语叫床?哦,朴晳浚说,我教你。

韩语对尹礼灿来说不算太陌生的语言,至少以他的韩裔身份,勉强能做到正常交流,以是被朴晳浚边操边被逼念出那些下流的单词时,尹礼灿有些莫名的羞耻。然而他用英语比这些更过分的都说过,没理由对此怀抱蹒跚学步的心情。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好歹也比朴晳浚大快整八个月不是?也是他比朴晳浚有活力的多,平日行事平稳如社畜的男生似乎无论何事都顺从,只在性爱时透出些掌权的面目。尹礼灿到这时才将性事与朴晳浚的职业挂上钩,若是单用爱好去挑战,输掉也是情有可原。

而后来朴晳浚解释,他并非尹礼灿想象的那种花丛浪荡王子,初学技巧时也捉襟见肘,曾经带他的姐姐虽然现已隐退,结婚生子,依然与他打赌,称她的儿子哪怕十五岁去和女人上床,做得也会比当时的他好。朴晳浚和她闹了一会儿的小脾气。尹礼灿说哇哦,亚洲人牛逼。他又问那小孩多大了?

14个月。朴晳浚说,上上月急性感染去世,走了,我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呃……抱歉,节哀。尹礼灿一把拍住脸,权当不识时务的巴掌。后知后觉道,所以是那天穿了黑西装吗?

嗯。朴晳浚突然摆正脸色,和他说,礼灿尼,要好好活下去,总有一个人会为你伤心。

 

朴晳浚喜欢亲亲,而尹礼灿虽然也亲,却更喜欢咬人。做爱时经常往晳浚身上留下一堆牙印子,甚至有天咬在他脸上,朴晳浚面无表情地顶着右脸小块淤青去上班,同事的男女见了,围在他身边八卦昨晚接的何等狠角色。朴晳浚揉揉脖颈,微笑不语,只说走路没看,磕的电线杆,于是被喊了一整天的电线杆先生。

回去后,朴晳浚说再穷下去自己只能拿精液抹脸当美容了,尹礼灿叫道你恶不恶心,朴晳浚回论恶心程度,上次是谁给我发那个…“不小心在房间放丢了100只虫子”的视频?尹礼灿咳一声,说那个用户是在养守宫,朴晳浚答那我是在养你?尹礼灿得意洋洋地说我是守宫?朴晳浚说不是。他指着屋里新增的痞老板玩偶说,你是那个。尹礼灿说您滚。

朴晳浚又很摸不着头脑地道,因为我更喜欢那个。

尹礼灿瞥他一眼,继续摆弄手机。

 

尹礼灿是儿童型的快乐,只要收集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可以忘掉摔在地上一闪而逝的痛苦,所以他时常忘记朴晳浚的边缘男妓身份,直到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痕迹不得不令他时刻回忆起这点,连带着做爱也掉兴致。可以说是对着空气赌气。因朴晳浚那时大多也疲惫,整理完蜷在床上就睡了,有时两人便连续两三天、三四天没有交流,只在各过各的生活。这样的活法安静、寂寞,难免令尹礼灿怀念过往的喧嚣,于是没出几个月,他又开始到处厮混了。

曾经的同学找到他,说寿城区地下新开了一家晚店,空缺岗位较多,说不定能够一试,尹礼灿便去应聘,当了DJ,顺便拿点小费。朴晳浚不大高兴,那儿离公寓有一两公里远,且行内的人悉知,黄金十字路口的风俗业赫赫有名。正如朴晳浚所在的夜店只是一个入口,其背后便是真正的红灯区一般。尹礼灿的神经那么大条——

喂!尹礼灿说,你别夹带私货。

总之我不要你去。朴晳浚瘪嘴,看上去很是不乐意。

尹礼灿乐了,道,你是什么身份来管我?

此话一出,气氛冷却下来,朴晳浚低头,像在思索,手里握着喝掉一半的巧克力牛奶,外搭纯灰卫衣,头发柔顺垂在颈侧,倒真像个模样端正的大学生。

尹礼灿担心他是否生气了,正要改口,一句打哈哈还没讲出,朴晳浚说,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呢。

尹礼灿手指敲打桌面,然后从地上站起,趿拉拖鞋离开。就是啊,别喝酒了,喝奶去吧,他说,你个猪。

 

有天朴晳浚很晚没有回来。尹礼灿吃完一抔泡面,打半小时多人在线游戏,其中用流利的洋文和对面玩家互喷十分钟有余,关上电脑,随后与墙上突然出现的壁虎大眼瞪小眼。通常朴晳浚不在会提前用kkt告知,毕竟失去晳浚就代表没有人会再帮尹礼灿抓雨季随机刷新的虫子,也没人帮他扫清吃不完的零食和外卖。因此两小时后,朴晳浚用钥匙推门而入时,便看见室内充足明亮,尹礼灿的眼神则满怀抱怨。

他正要责怪人对既定习惯的遗忘,却很快注意到朴晳浚缠着纱布的手掌,一时立在原地,心内满是疑惑。走过去要握他手肘拿起来看,朴晳浚却更异常地往后退。尹礼灿无端动气,喊你今天吃错药了?扯着他领子要把人从门上拽过来,朴晳浚嘶地一声后,松垮的衣领被扯开,对方便目见了他颈间交错的紫色勒痕。

……

尹礼灿大叫着,手忙脚乱,一边将人推扶着坐下,问他是惹麻烦了?黑社会?警察厅扫黄?朴晳浚被他的大分贝惹得头痛,沙着嗓子说,都不是。随即没忍住,咧开嘴角。尹礼灿说完蛋,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朴晳浚说不是的,因为今天的客户是SM新手,不懂分寸,所以差点把我勒死。要真这样窝囊地死去,哪怕葬礼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笑话。

他趴在沙发边,小腿支着膝盖,脸色苍白微笑。尹礼灿目瞪口呆,从未想过性感杀手能教朴晳浚遇见,抓起他的绷带手问,那这又是什么?

他用我手掌心灭烟,理事姐姐找人谈了好久的赔偿。

尹礼灿看着他,竟然没有再发火。而过了一会儿,却开始剥他的衣服。朴晳浚另一只完好的手捉住他的腕骨,试图协商。今天好累,还是不要做了吧?而且家里的套子也用完了。尹礼灿没理他,向下扯开人的裤边,发现小腹处也是连片的淤青。

那你和他做了吗?尹礼灿问。

只能说是他单方面虐待我吧,朴晳浚道,我全程都没勃起。

问你做没做?
反正不舒服。

尹礼灿正在这时灵光一现。你和他们做…也有戴套吗?

对。朴晳浚说,女人不会想怀上性工作者的孩子,男人也不想得病。反过来,我也是一样。

那就对了。尹礼灿回,我今晚要无套。

朴晳浚刚掠过惊讶神色,脸已被掰去接吻,身上衣物也遭去得干净。尹礼灿先是为他口交,虽技术生涩,却很快便令疲软的阴茎重新抬头;接着当着他的面为自己做扩张,指节暴力地将后穴撑开,因着急有些潦草地拓完,便再度将两人潮湿地黏在一起。朴晳浚被他大腿压着的淤青疼得抖颤,手上则扯着尹礼灿的袖口,很可怜地说要亲亲。尹礼灿几乎又爱又恨地去咬他的唇,朴晳浚觉得身体发凉,才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更多温暖。亲完,朴晳浚说尹礼灿,你搞得我全身都好痛哦。尹礼灿还未和他论争,朴晳浚的手已经压着他的腰,更用力地按了下去。

尹礼灿只记得朴晳浚头发上隐约的药水气味,还有他射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看到晳浚,会忍不住想起北海道的花火大会,夜晚看不到温度的烟花绚烂,朴晳浚自漫天之下而过,就是那人的风格。他一听到葬礼,先是想到那个14月大的孩子,便克制不住再拿起十六岁的朴晳浚比对。会不会,人生就是这样奇妙,女生短发的晳浚藏在他与同学之后的那队女生间,从而变成了自己梦想漂亮情人的真正指向?可惜晳浚不会记得,曾经有个模样比他更傻的男孩,在人生最小的失败里注视过他。

朴晳浚自昏睡醒来,灵肉好像同时被自我和礼灿施加了愉悦的折磨,盖过部分身体的伤情。他看见尹礼灿坐在床边低着头,等发现起床的动静,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个痞老板和一个丑鱼玩偶指派道,到底哪个像我!

朴晳浚煞有介事地在二者中徘徊一番,最后指着丑鱼的嘴巴说,还是这个更像点。他笑完之后判断,你今天没有去上班。

翘了呗。尹礼灿说,大白天的,谁会在意保安上不上班。

朴晳浚渐渐凑近他,把脸贴在他的肩膀,观察他的表情,说话时,感到胸腔产生一阵难以言喻的饥饿,似乎早早忘却那样的知触,却想往漆黑的空洞重新聊作填补。新生带给他的教义是,比起死亡的想象,一定要先坠落在爱的想象里。于是他亮起白闪闪的牙齿问:

想要礼灿一直陪在身边的话,是不是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