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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昭丞郡主,一个人过着悠哉悠哉的躺平生活,就等着退休养老,奈何皇上要给我赐婚。
婚约的对象,是新科状元郎,叫王全。
据传言,他是历朝最年轻的状元郎,是个十八岁就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好儿郎,不止能言善辩,还相貌堂堂。
听到此处,我打了个寒战,我最怕文化人了,这种文化人特别爱讲道理,我最讨厌听道理。
我比较喜欢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们看上去身材又好,还经常外出不回家,我就喜欢一个人,乐得清闲自在。
可皇上赐婚,我不敢不从,但是我一想到我的未来要跟我最讨厌的文绉绉类型的人在一块儿,每天要跟一个白面书生装高深……更何况,我其实是个带把儿的郡主!
二十年前,朝廷夺嫡腥风血雨,我父王一心经商不愿搭理朝政,我又碰巧在这种关键时刻呱呱坠地。我父王母妃怕圣上多疑忌惮,于是对外宣称我是女婴。
从此男扮女装二十年。
本来都打算过段时间去封地养老的,谁成想赐婚的风潮都吹到我头上来了?!
一想到我结婚当天,掀开裙摆,对着我那位白面夫君嘿嘿笑:“相公,看看咋俩谁的更大?”
我打了冷战,太诡异了。
不过,我现在是看见了未来的潇洒生活就在朝我挥手说“再见”。
欧不——
我要潇洒浪荡自由人生!
大婚的日期是在三个月后。
我泪流满面,听说今天他来看我家拜访了,但是我没出去,我正伤心着呢,不想看到他。
我起身收拾收拾,换了身行走方便的衣衫。
以后要嫁给不喜欢的人了,我要在嫁人之前,先找个喜欢的开心一下,维持一下我作为风流郡主的人设,最好让王全知道我是个爱自由的人,以后跟我井水不犯河水。
为啥不婚后再来?我不在乎名声我爹妈还在乎呢,人言可畏,我也是守婚姻法则的人。
熟轻熟路地从后门溜出去,我一路直通,到了京城最知名的小倌“南云阁”。
站门口的老鸨一见我就喜笑颜开,十分熟稔地上去拉住我的手,笑得满脸菊花,“呦,穆小主,您又来了~”
“春姨,我真想你啊!”我毫不掩饰我对南云阁的思念,我可是这里的熟客,虽然每次来也没干什么,光看美男跳舞,和众多不认识的姐妹给他们砸票子争头牌。
上一届我支持的头牌已经赚到足够的银两赎身出去了,跟了当时砸票子比我还狠的姐妹。
我真的是欲哭无泪,那个人弹琴还挺厉害的,我挺喜欢他的乐风,但是我没办法争取,因为我就要成为有家室的人了……不说这个。
我这次来,是听说,倌里来了一批新人,各个唱跳俱佳,长得一个赛一个的俊美,春姨说我作为老顾客,一定要来给这批新人撑场面,支持一下。
“穆小主,听说上面给您拉了个郎,还是状元郎,您还敢来我这潇洒呢?”春姨的媚眼揶揄地朝我一飞,拿帕子拂过我的胸口。
我抬手作不经意挡开她的帕子,笑道:“春姨,我恐怕只有不到三月快活时光了,都这样了我还来照顾您生意,您一定要帮助我支持的伶倌得头牌啊!”
春姨神色一敛,“那不行,头牌都是各位小主真金白银打上来的,内定可不成,别想贿赂我。”
嗯,我懂,钱没给够。
“快带我看看新人吧,春姨,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今天那状元郎来看我,我可都没出去呢,你一叫我我就来了。”
“行行行,早给你备好了座儿。”春姨调笑着领我上楼。
不出一会儿,台上的新人就被带出来表演了,几人都戴了面纱,看上去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侧目而视。
“各位客官,今日的新人,初次亮相,只有最高票者,才能与咱们的伶倌有进一步相处的机会哦,老规矩:新伶倌的真容对金主有一个月的独示期,各位老板要捧捧场~”
独示期,就是对金主一个月的仅他可见,若是金主想要延期,就要加倍砸票子。
不过南云阁的客人,大多都是女人,为了给喜欢的伶倌砸上头牌,更推荐让他们露面展示自己,然后给他们争取更大的名声和上台机会。
“多余的话,咱也不多说了,表演开始——”
春姨声音一落,几人摆出专业架势。
果然各个都是风姿卓越,就算是没看到脸,看个身形眉眼,都各有各的好看。
相信春姨眼光,能当伶倌的就没有丑的。
台上有抚琴的,有吹箫的,有唱曲儿的,拉二胡弹琵琶,各有各的美。
不过,我最喜欢那个舞剑的,一举一动之间犹如行云流水,眉目清俊,眼尾却含艳,看上去又媚又狠,动作干净利落,这睥睨天下的眼神,我太喜欢了!
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
表演结束,在掌声与尖叫结束后,他们才开始报名字。
我看上的那位,款款上前一步,挽了个剑花,动作干脆利落,极具美感,我忍不住盯着他看。
他似乎察觉我灼热的目光,淡淡抬眸望向我这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我总感觉他那一眼像是在朝我翻白眼。
不不不,怎么会呢,他作为伶倌,怎么可能用白眼对自己的客户?
一定是他业务不熟悉,刚才那个是媚眼。
对,一定是这样,我在心里这么肯定自己,他原来是给我抛媚眼呢,嘿嘿。
“我名杜骁景,年十八。”他的声音十分清润好听,调子有一点高,听得出来这个人是个傲气的。
傲!就让他傲!本少爷就喜欢这样的,一定要支持他成为头牌!
他话音刚落,我立刻将兜里的所有银钞砸在记票小厮那儿,今天就是要为他豪掷千金!
“给杜骁景。”
我的动作引发了众多人的关注,看到我的投的巨款,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认出了我的身份,我听到耳语的声音,说我都有婚约了还敢乱来之类的话,我才不管。
杜骁景也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我,这次看了好久,看得我心里发紧,莫名有点小亢奋。
然后他像是哼笑了一声,吹得面纱抖了一下,眼神又移开了。
我猜……他应该是又朝我抛媚眼了,不过这个媚眼太生硬,看上去还是像白眼,回头我得教他改改。
这一出我也没闹多大动静,很快大家就热火朝天地给自己喜欢的伶倌开始投票子了。
有些认出我的人,就没敢跟我抢,再说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可是一下就砸了三百两的银钞,整个京城可没有比我穆祉丞更阔绰的了。
京城首富乃皇帝的三弟,就是我爹寿王,而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他们的钱都是留给我的。
成为杜骁景的头号金主,我势在必得!
“这位客官,这点钱可不够见我一面的。”杜骁景突然开口说话。
刚上台主持的春姨一脸错愕地看向他,像是不知道他突然闹哪出。
三百两,对于一个连脸都没漏的伶倌新人,就算是在京城,这个价格也是新高了。
“那你说要多少?”我开口问道。
他没看我,只是倨傲地抬起他的剑,装模作样地擦起剑来。
“我要……一千两。”
豁——
在场的人,除了杜骁景和我,都倒吸一口凉气,比我刚才砸票的时候还要震惊的吸气。
其实我也震惊了,他居然这么敢要,有意思,还好我有钱。
我倒是想看看,他凭什么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可以,不过,我这次出门只带了五百两,我现在差人去取,你怕是要等我一会儿了。”
杜骁景低头笑了笑,“不急,既得了小主的承诺,我相信小主,这钱,下次来记得带上,这五百两,我就先收下了。”
说完,他将剑收入鞘,三两步施展轻功,跳到二楼,将我刚才砸的银钞收入囊中。
收票的小厮被他的气场吓得僵硬,眼睁睁看着桌上的钱从他手中消失,不敢说话。
喂……这不是先给春姨拿分成,他才能拿钱吗?怎么自己收了?
不过他是新人,不懂规矩也正常。
拿完钱,他才缓步朝我走过来。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脸离我很近,中间隔着白色的面纱,形状十分漂亮的眼睛半眯着,俨然是藏着笑意。
这眼睛真好看啊,我心里不由感叹。
“小主如何称呼?”
“我姓穆。”我笑着看他,没想刻意隐瞒,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穆小主,今晚,我是你的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来南云阁玩也有一年多了,头一回面对伶倌感到有一点紧张。
“行,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