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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复生】
“现如今要找一个没有犯罪记录、闯红灯记录、没吸过毒、没有酒瘾、会防身术、会照顾小孩、会做家务、不会喂孩子吃冰淇淋的保姆怎么就那么难？”
黛博拉盘腿坐在沙发上，狂躁地抓乱头发，茶几上随便摆着三十多份面试简历。
小哈里森需要人照顾，而她和德克斯特必须得回警局上班，他们得在德克斯特结束休假前，找到一个合适的、正直的、清白的、有同情心的、无不良嗜好的保姆。
德克斯特正抱着哈里森，方才的面试使他昏昏欲睡，他一句话也插不上，哈里森一直在用手抓他的鼻子，然后像个小恶魔一样咯咯笑。
在心底的阴暗角落里，他有些庆幸阿斯特和柯迪不在这儿，他们搬去和保罗·班尼特的父母们一起生活是正确的。
失去丽塔，他分身乏术，根本无法兼顾生活与工作。三个孩子？他连哈里森一个都顾及不了，更别说处于叛逆期的阿斯特。他们生活在一起无意是灾难性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手机铃声响起，黛博拉掏出一看，是警局发来的案情通知。
她弹跳起来，匆忙拾掇文件，一把塞进单肩包，“德克斯，我得回去工作了，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
德克斯特点头。
“面试保姆的事情，我们明天再继续。”黛博拉仰天长叹，急匆匆推门离开。
她步履急躁，穿过走廊，在即将走完阶梯之际，与一个中年男人肩膀碰肩膀地撞在一起。
“抱歉。”她甩甩头发，不好意思地道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黛博拉一边脑子想的是案子，一边脑子想的是保姆的事，以至于她没留意到，身后的男人仍伫立在原地，蓝色眼睛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黛比...”轻轻的呼唤随海风一同飘散。
哈里·摩根刚来到公寓门前，德克斯特几乎是同一时间打开了门。
“你去哪里了？”德克斯特不满地责问。
自从哈里“活”过来后，这打破了他们没见面的最长时间记录。
十二个小时，整整十二个小时！德克斯特一点也不习惯「幽灵哈里」的消失。
没有严厉的提醒、没有抚慰人心的开导、没有轻松的闲聊，什么都没有，就像哈里·摩根彻底不见了。
哈里从善如流地接过哈里森，手法娴熟地单手抱住，他一边轻拍孩子的背，一边安抚德克斯特，“我只是在附近转转，等你们解决今早的面试。”
看着哈里被儿子夺去大部分注意力，德克斯特竟然产生了莫名的不爽。
“你不应该这么做，说不定会有人认出你的。”他生硬地说道。
哈里奇怪地看着德克斯特，觉得对方的担心属实没必要，“我们做过实验的，不是吗？”就连女儿都没认出他，即便他的相貌丝毫没有变化。
“万一呢？”
儿子突然变得蛮横不讲理，哈里选择退一步，语气稍有无奈，“好吧，好吧。”
做幽灵时，他便体会到了德克斯特捉摸不透的控制欲，没想到做活人时，这种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天，你们住在狗窝里吗？”哈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衣服、玩具、书籍，来到灶台边，打开冰箱，不意外地看到一打又一打啤酒、吃剩的披萨、不知放了多少天的即食培根等等，没有任何新鲜食材。
德克斯特捡起零散的积木玩具，说，“之前是黛比在住。”话里话外有推卸责任的嫌疑。
哦，黛比以前的卧室就乱得一塌糊涂，还不允许父母替她收拾，言之凿凿地说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有顺序，「黛博拉·摩根式顺序」。
哈里把孩子放回简易婴儿床，将衬衫衣袖卷到手肘以上，任劳任怨地开始收拾房子，“哈里森早上吃东西了吗？”
他疑心女儿儿子做不出什么像样的食物，他们俩都不怎么做饭，何况是适合十个月大小婴儿吃的东西。
黛博拉做大麻布朗尼倒是有一手，豆腐青椒番茄黄瓜烤串是他吃过最健康、也最难以下咽的食物。
“喝了奶。”德克斯特跟着哈里一起把脏衣服丢进衣篓。
“中午你打算给他吃什么？”
德克斯特一本正经地回答，“奶？”
“就只有这？”哈里挑眉，他同样不是多会照顾小孩，但耳濡目染的时间久了，还算略知一二，“他十个月大了，得吃点辅食，荤素搭配那种。”
“他昨天吃了冰淇淋。”
哈里不赞同地皱眉头，说，“我可以照料哈里森。”让女儿儿子两个心里不成熟的大人，照顾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哈里感到忧心。
“为什么？”德克斯特从没考虑过。
“因为我算是他的祖父？”哈里瞪眼，德克斯特最近越来越难以沟通，未成年时就没有多听话，现在更是中年叛逆期严重。在哈里看来，儿子也就比阿斯特那小女孩乖一点儿。
“怎么做？”
哈里被他没头没脑的追问搅乱了思考，什么叫“怎么做？”
好吧，这是一个面试？如果他想要当哈里森的保姆的话，竟然要通过自己儿子的面试吗？
他哑然几秒，随后想通，德克斯毕竟初为人父，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人照顾也是情有可原。
“你知道的，”哈里耸耸肩，说，“我照顾过你和你妹妹，阅读过一些育儿书籍、烹饪书籍，我有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这跟面试简直没两样，退休警探再就业，也得苦哈哈地推销自己，“在你忙的时候，我可以带孩子去参加亲子活动，哈里森会喜欢去公园玩的，对不对？”他疼爱地用指关节蹭蹭孩子脸蛋。
德克斯特开始把衣服塞进洗衣机，迷茫地说，“可是你得在我身边，你没空带他。”
看来他还没适应他不再是如影随形的幽灵这件事，哈里平静地说，“我不能跟着你去警局。”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显然不能是「哈里·摩根」。
洗衣机的门被重重关上。
“为什么不可以？”德克斯特不理解地质问，表情严肃。
“动脑子想一想，德克斯。”
短暂几分钟过后，德克斯特妥协地摊手。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接受不了。他和哈里形影不离许多年，无论上班，还是杀人，哈里都陪伴在他身边。
哈里森夺走了父亲的注意力，德克斯特意识到。
明明自己才是哈里的孩子，不是吗？
“哈里森总爱哭闹，不肯乖乖睡觉，我不觉得你能忍受。”德克斯特迂回劝说。
大多时间他不懂察言观色，也懒得配合社交氛围，可当他不遗余力地想要达成某个目标时，他会觉醒出前所未有的社交技能。
把沙发和茶几打扫干净后，哈里重新抱起婴儿，高高举起，缓缓放下，来回几次逗得哈里森开心鼓掌。
“孩子淘气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养育过一个揍得男孩儿们满地找牙的女儿，还不会开口说话的哈里森在他眼里与天使无异。
而哈里森与德克斯特相差无几的遭遇，令哈里不自觉地愈发怜惜这孩子，虽然还小，但他觉得哈里森和德克斯长得很像。他补充道，“在没有合法身份之前，我得找点事情做。”
有个在迈阿密警局上班的儿子，干起违法犯罪的事来确实挺方便的。
“要是黛比回家看到你怎么办？”德克斯特不认为黛比会将亲侄子安心托付给一个“陌生”中年男人，他强势的妹妹势必要查出对方所有信息才会放心。
居住住址、工作经历、家庭成员、毕业院校等等，他还没有给哈里准备好。
“好问题。”哈里塞给孩子一个毛绒玩偶，哈里森和德克斯特小时候一样，一样喜欢咬得它们满是口水，“我想我们得另找个住处。”
不能带孩子回到粉色房子居住，谁都保不准母亲之死带给哈里森怎样的影响，尽管他这年纪不太可能会有记忆，但心理医生建议，为了孩子着想，他们需要换个地方。
留在这间一居室公寓似乎也不太现实，如果德克斯特决定回来住，黛博拉只能去朋友家蹭沙发。
哈里对约瑟夫·奎恩颇有微词，长得是挺帅气，但是花心滥情，并且有过不良记录。
他不赞成女儿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别再找年龄比她大的男人，他告诉过她的。
【TBC/20260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