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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众执行官的待遇自然是极好的,对比普通士兵来说
美中不足的是总有拒绝不了且出不完的外勤。
今天雪很大,落在车站站台上,阴沉的天衬着雪花,倒也不难看。一双腿从列车上迈下,披着近乎落地的大衣。
来人拢了拢大衣,以免落在被人踩踏后泛着黑灰色的泥水上,平白坏了心情。眼镜链顺着肩膀滑下,发出轻微的“哗啦”,潘塔罗涅一边听着下属汇报此次行动的收获损失,一边还要盘算着此去花了多少经费,毕竟是自己出这份钱。
不过如果可以,他宁愿翻倍价格去雇佣别的执行官出外勤——太远了,远到看不到至冬最大的宫殿 看不到矗立的雪山之巅 也看不到随处可见的一抹薄荷色。哦对,他也晕车
就这样思索着,不觉间脚步快了,以至于拿伞的下属被远远落在了后面,雪花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融化在脸上,是至冬
一阵喧嚣打破了他偏题的思绪,他转头看去 在积起的雪中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血液从他的胳膊和腿汩汩流出 滚烫的液滴融化了雪 凿出一个个一指深的空洞。不知道是不是资本家虚伪的同情心作祟,他挥手喊下属赶走了还在试图推搡孩子的几个半大男孩。看到愚人众的制服,几个男孩落荒而逃,其实倒也正常,谁家孩子小时候没被“不听话就叫愚人众把你抓走!”威胁过呢?
小男孩站起身来,衣服单薄 甚至破了好几个洞,在零下几十度的至冬怎么能生存?不过这不是他要操的心了,懂眼色的下属知道该怎么做的。
转身前,他盯着几滴血液,滚烫的液滴早已冰冷,混着血水被冻结在地上 像是雪地上盛开火红的花,一阵风吹来,雪盖住了血,两相纠缠间,潘塔罗涅迟钝的感受到冷
“大人!”
打伞的下属姗姗来迟,潘塔罗涅最后看了一眼被盖住的血,转身离开。
手中的东西通通递给下属,装有整一盒子珍贵材料的箱子被他亲自提在手上,他没回办公室,转身去了二席的实验室——他出钱建的第三十三个,温暖的气温融化了挂在发梢和肩头的雪,潮湿的。潘塔罗涅暗想,回去之后要先洗澡。
装有感应系统的门自动打开 血腥味扑面而来,潘塔罗涅轻轻皱眉,马上又松开,习惯就好,赞迪克的实验室里常有活体实验。但是是否有些过于浓郁?
他扫视着周围,忽视了地上的一片鲜血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嗯?人去哪了,我不在至冬他能出门找谁呢?女皇?该不会是出外勤了吧
潘塔罗涅走上前,拍了拍一个看上去有七八岁的孩子的头顶,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在手上后心满意足的收回手,笑眯眯的开口
“赞……”
话还未完全出口就被打断,小切片没好气的开口
“左转四十五度,五米”
他失笑,转身走向一群人围着的手术台,他知道大概率在这,但是这边满地的鲜血,万一不在岂不是白白脏了鞋?不如先招一下小孩,一箭双雕。
五六个切片围在一起,将手术台挡的严实,他们脸上不再是互相嫌弃,而是莫名的兴奋
血液渐渐增多,越靠近越几乎没了下脚的空地,潘塔罗涅轻叹一口气,认命踩进了血泊中,小心翼翼拢着袍子开口
“亲爱的博士大人,或许你该装个排水系统?这实在是…有损环境和心情”
没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扫视这一圈切片,仍旧没有赞迪克的身影 他蓦地笑出声来,小切片也会骗人了,赞迪克又升级了搭载的情感模拟芯片?
“回来了?”他最熟悉的切片放下手术刀,笑眯眯的露出一口尖牙,“可惜了,我们刚摘下这颗眼睛”他转手拿起一颗带着血丝的眼球,红色的瞳孔混浊,显然已经没了生息。
潘塔罗涅眯了眯眼,没有去看这颗眼珠,揣摩这这句话里“可惜”的意思,笑着开口:“可惜我没有见证吗?下次我一定赴约,另外,赞迪克呢?”他举了举手里的箱子“这里有他的东西。”
切片们抬头,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
“这不就是吗?”他指了指手术台
潘塔罗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朵血色的花。
比刚才那几滴花壮观多了,他想
血红色的花瓣飘落在地上,聚满了地砖——似乎比外面的雪还大
这回雪盖不住血了,正如他的冷漠没能压过这一瞬间的耳鸣
外面雪又大了,像是要尽力压过什么似的 自动感应门照常打开,他跨过门槛,没有再听身后的喧闹,走进了无边无际的雪夜,月亮也被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