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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擊的巨人/團兵]終於忘記你的時候(END)

Summary:

在終於決定忘記艾爾文的那個晚上,里維聽見了敲門聲。
他本該出門赴約,本該繫好領巾,走向一段新生活。
可是門外站著的,是那個六年前就該被宣告死在戰場上的男人。
他說,他回來了。

建議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預設(也先不要看TAG),跟著里維一起去開那扇門就好。
⚠️背景非巨人世界觀/戰後創傷
⚠️非典型重逢/強勢性愛
某人依然很愛下達自殺式的斷後命令(懂得都懂)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鏡子裡的人剛拉緊那條新買的白色絲質領巾,手指在領結處反覆調整。
六年了。
他終於在前天晚上把衣櫃底層那些舊軍官制服全部掃進紙箱,塞進倉庫深處,並且答應隔壁部門那個性格溫和的男人,晚上一起去市區吃頓飯。
雖然還稱不上正式交往,但總是一個新的開始。
里維滿意地放下雙手,轉身走向旁邊的木質矮櫃,然而,正準備伸手拿取深棕色的小玻璃瓶時,卻被敲門聲打斷了。

叩、叩。

里維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現在才六點。
猴急的傢伙……不是約好六點半嗎?
在心底輕嗤了一聲,轉開了黃銅門把,走廊線路老舊的鎢絲燈泡閃爍幾下,像某種不穩定的預兆。
門外的男人穿著一件剪裁簡潔的黑色大衣,金髮依舊梳理得整齊,下巴刮得乾乾淨淨。
除了眼角多了幾道風霜的痕跡,看起來和六年前那個擅自下達撤退命令、獨自留下斷後,且理應化為白骨的長官一模一樣。

他沒死。
這個傲慢、自私、一意孤行的混帳居然還活著。

「……艾爾文?」
對方看著他。
「嗯。里維。我回來了。」
男人平靜地開口,順勢走進屋內,就好像這六年的失蹤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短暫離席。
隨著他的步伐,一股外頭的冷空氣混合著里維記憶中最熟悉的氣息,毫不留情地灌進了玄關。
里維的腦中有一瞬間完全空白,不知所措的情緒如海嘯般湧了上來。

搞什麼?
你這些年到底在哪裡?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既然活著,為什麼不跟我聯絡?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失而復得的狂喜和被拋下的恨意混在一起,把他攪得幾乎站不穩。
他真的想立刻撲上去,揪住對方的衣領確認這是不是幻覺。

但他最後只是站在原地。

「……說。」
「給我一個你沒死、卻拖到今天才滾回來的理由。」
「敢說半句廢話敷衍我,我就親手把你送回地獄。」

艾爾文微微垂下眼眸,平靜地接受了這份怒火,他越過玄關,自然而然地坐進角落單人沙發裡。
老舊的彈簧發出輕微的抗議聲,金髮男人將大衣下襬理平,隨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只要這麼做,無論里維當下有多暴躁、多不耐煩,最後都會一聲不吭地走過去,跨坐到他腿上,把臉埋進對方胸膛裡,任由那雙大手撫摸他的後頸。

但這一次,里維沒有動。

艾爾文看著他戒備的姿態,無奈地嘆口氣,他收回手,改為交疊在膝蓋上,語氣平穩地開始講述「生還經過」。

「北方的暴風雪比我預想得更早來。」他像是在回想一段已經被冰封太久的記憶。
「撤退路線被切斷後,我們只能往白霧裡走。那裡幾乎看不見方向,補給也很快就斷了。」
艾爾文繼續說道:「後來發生的事,我記不太清楚……只知道不再覺得餓,也不需要睡眠,就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非常模糊。」
里維沒有出聲。
艾爾文停了片刻,才接著道:「等我醒來時,雪已經停了。」
「周圍的人都不在了,敵軍也撤得差不多。我花了一些時間確認路線,等到能安全南下,才回到這裡。」

「喔,那還真是驚人的意志力。」里維的嘴角動了一下,卻沒有半點笑意,「所以呢?就算是一路從北方爬著回來,也早該爬到王都了吧?」
里維的眼神變得極度銳利,眼底燒著一團壓抑多年的怒火:「難道讓你寫個信報平安,比在前線下達去死的命令還要難嗎?你應該不至於昨天才發現自己還有呼吸吧,長官大人?」
艾爾文抬頭看他,目光掃過他身上那件熨得平整的襯衫,最後停在白色領巾上。

「六年的時間變數太大了,里維。」他說,「我猜想你可能早就搬走,或者身邊已經有了新的歸屬。如果我的出現只會打亂你現在的生活,不如維持『陣亡』的狀態,對你來說,也許才是最好的。」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狗屁?
漫無止盡的等待、無數個失眠的黑夜與自我折磨,外加一場沒有屍體的葬禮,在這傢伙眼裡,居然可以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
既然覺得對我最好,那現在回來做什麼?
裝什麼深情?裝什麼委屈?裝什麼替他著想?
去死。混帳。我恨你。

「你他媽的……」里維聲音已經降到了冰點。
「既然覺得死了比較好,怎麼不乾脆在北方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現在就——」
「你快遲到了吧?」艾爾文打斷他的話,依舊坐在沙發上,視線再次掃過里維鎖骨。
「領巾很適合你。那個等你的人,想必是個值得你用心赴約的對象。」
這傢伙簡直知道怎麼踩爆他所有的地雷。
「你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的那些狗屎說詞滾出去,艾爾文·史密斯。」
里維咬牙切齒地說著,眼眶卻不自覺地熱了起來,「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臉,一秒鐘都不想。」

看著對方泛紅的眼角與發顫的肩膀,艾爾文站起身、徑直朝玄關逼近。
里維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背脊已經抵上了冰冷堅硬的牆面。
「你想幹嘛……」
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伸出雙手,捧住那張削瘦的臉龐,然後開始揉著里維的側頰,接著又稍微用力地捏了捏他緊繃的下顎。
「嘶……放手……唔!」
冰冷觸感讓里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見他越是皺眉、越是想躲,艾爾文眼底那點愉悅就越明顯。
他低下頭,將挺直的鼻梁似有若無地磨蹭里維發燙的側臉,低啞的嗓音裡帶著近乎溫柔的蠱惑。

「把眼睛閉上,感受我就好。」
視線陷入黑暗的瞬間,其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純白色的絲質領巾順著鎖骨滑落,發出輕柔的摩擦聲,輕飄飄地像雪落在木地板上。
失去遮蔽的頸部感受到空氣的微涼,緊接著,是指尖抵著胸口的觸感。
襯衫頂端的兩顆鈕扣被輕巧地解開,讓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里維的喉結用力滾動了一圈,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他難堪地別過頭,想避開對方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視線,卻又被扣著顎骨強迫轉了回來。
男人的膝蓋不著痕跡地向前進逼了半步,強勢卻又巧妙地擠入了里維微顫的雙腿之間。
結實的大腿抵住他幾乎要滑落的身體,也隔著布料,碰上那處早已悄然升溫的灼熱。

「剛才不肯過來……是知道自己一被碰就會變成這樣嗎?」
艾爾文的唇瓣貼著里維發燙的耳廓,鼻尖蹭著他泛紅的側頸,猶如一根羽毛刮過皮膚。
他鬆開了捏著下巴的手,雙臂一沉,穩穩地穿過里維的腿彎與後背。
下一秒,腳底驟然離開地面,還來不及發出驚呼,整個人就已經被打橫抱起。
突然失去重心的恐慌讓他下意識地抓住艾爾文胸前的大衣翻領。
視野在搖晃中切換,男人的肩膀與胸膛成了他唯一能攀附的依靠。

大腦像是被攪成了一團漿糊。
不對。不行。我還得出門。
殘存的理智在轟鳴的心跳聲中發出微弱的警告。
滴答、滴答。 客廳牆上那座老式掛鐘的秒針,仍在不解風情地推進時間。
他今天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好不容易才讓自己走到這扇門前,如果這次又失約的話……
但他只是攀住艾爾文的肩膀,抬起臉吻了上去。
齒尖不知何時陷進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漫開,他卻像是毫無所覺,只是更加用力地攀住對方。

別碰我。
他閉上發熱的雙眼。
抱緊我。
這份口是心非的依戀,成了某種無聲的准許。
男人任由他發洩似的咬著自己,掌心扣住里維的側腰,將人更深地嵌進懷裡。
他沒有立刻奪走主導權,先用嘴唇輕輕貼住里維顫抖的唇角,慢慢吻住了他。
比起里維的凌亂,艾爾文的吻沉默而深,將他的急躁、咬痕與呼吸一點一點吞沒。

嘖、咕啾……啾……

男人的舌尖溫柔地掃過里維咬破的下唇,安撫著那微弱的刺痛,隨後撬開牙關,深深地糾纏進去。
里維的背脊繃著,姿態像極了還在抵抗,但環在男人肩上的手臂卻始終沒有鬆開。
甚至在艾爾文稍微拉開一點距離時,又把他扯回來。

去死。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
然後主動又吻了一次。
艾爾文,你最好現在就去死。

***

兩人的身體雙雙倒向柔軟的雙人床。
里維平躺在床墊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蜘蛛網般的龜裂紋路。
那道縫隙像極了他這些年來的日子,看似完整,實則早已從內部崩裂。
他決定用近乎自虐的方式,來懲罰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身側的床墊被壓出深深的凹陷,艾爾文甚至沒有脫掉那件帶著寒氣的大衣,幾根冰冷的手指直接探向里維腿間的後穴,連潤滑都沒有,就憑藉著對周圍敏感點的揉捏,讓腸壁分泌出些許濕潤的體液。

「……唔。」

儘管內壁被粗暴地撐開、摩擦,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撕裂感,但他依舊一動也不動。
除了因為生理刺激而無法控制的抽搐,他沒有伸手去抱艾爾文,也沒有發出一聲迎合的浪叫。
「你打算一直看著天花板嗎?」
艾爾文撐在他上方,金色的髮絲垂落在額前,那聲音裡帶著無奈的嘆息,但聽起來依舊沒有半點要為當年認錯的意思。
「是你自己要做的。我沒義務配合你。」
「嗯……那……我不在的時候,有人碰過你嗎?」
方才那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蕩然無存,手指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再度強行撐開那處緊窄。
「關你屁事……唔!嘶——」
「你的身體似乎比你的心更寂寞呢。」

結實的肩背擋住燈光,陰影沿著他的輪廓落下來,男人慢慢覆上里維的身體。
他張開口,將那枚紅腫的乳頭連同周圍的嫩肉一起銜進嘴裡,用齒尖緩慢地磨蹭。 「不……嗯嗚!」
艾爾文的聲音模糊在里維濕濡的胸口,「你知道嗎?每一次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腦子裡都在模擬這個畫面。想著你的叫聲、想著你的溫度……還有你這對總是會被我咬到紅腫的乳頭。」
「混……哈啊……變態……」
里維的咒罵越來越微弱,感受到身下人的軟化,艾爾文低啞地開口。
「但我現在還是覺得很冷。」
他突然抽出手指,輕鬆將這具軟趴趴的身體直接從床上撈了起來,讓里維面對面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接著解開皮帶,將那粗碩硬挺的肉柱,抵在里維的股溝間。
「溫暖我,里維。」
「休想……」
里維倔強地別過臉,他不想承認自己正渴求這份體溫,雙手撐在艾爾文的肩膀上試圖拉開距離。
「一定要我用命令的嗎?」艾爾文的手扶上里維的腰側,「還是你比較懷念我用長官的身份,強迫你坐下來?」
里維的睫毛劇烈抖動著。他恨這傢伙總是知道怎麼利用他的忠誠與愛。
男人安靜且極具耐心地,欣賞著里維臉上從抗拒、掙扎,到最終軟化屈服的表情變化。
「來,抱緊我……就像以前在營帳裡那樣……用你的腿夾緊我的腰。」
「……」
里維眼眶通紅,但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彷彿中了魔咒般,雙手攀住艾爾文的肩膀抬起臀部,嬌小的身軀顫抖著,碩大的冠頭一寸寸撐開發燙的腸壁,艾爾文的尺寸比記憶中似乎更加張狂,那種彷彿要將內臟都擠壓移位的錯覺,讓里維幾乎在被進入的剎那就失去了語言能力。

就在他徹底坐到底後,艾爾文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度舒爽的悶哼,喉結劇烈滑動。
大手扣住里維那結實的小屁股,將他整個人再次向下壓,確保兩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不、啊……啊、啊!」
里維一邊哭著,一邊將手指深深插進艾爾文的金髮裡,隨著男人往上頂弄的節奏,毫無尊嚴地在對方身上顛簸起伏。

咕啾、噗呲、啪、啪!

「唔!哈……果然、好緊……」艾爾文深吸一口氣,額角的青筋因為強忍噴薄而出的慾望而跳動。
雙手壓在里維肩膀兩側,開始緩慢而深重地抽插起來,連恥毛都摩擦在一起。
他的吻不斷落在里維的頸側、鎖骨,甚至是那對已經哭得紅腫的雙眼上。
「里維……你一直在等我,對嗎?」
「才沒、啊!去……去你的……啊、那裡……別……嗚……不要了……!」
他拼命搖著頭,試圖甩掉腦袋裡那陣陣炸裂的白光。
「又在說謊。」
艾爾文抬起眼眸,看著里維因為快感而失神翻白的雙眼,「我愛你,里維。你不用替我否認這件事。」

騙子。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里維在心底無聲地吶喊。
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承諾,甚至連「愛」這個字眼都像是戰場上的禁語。
不管是替國家打仗、在野地裡沒有節制的交歡,還是最後那場他隻身赴死、逼著里維撤退的戰役,全都是那個男人單方面下達的指令。
他憑什麼現在回來說愛?
里維嗚咽著,卻主動俯下身,將臉埋進艾爾文的頸窩,腰部的擺動變得更加瘋狂而絕望。
艾爾文回抱住他,他一邊承受著里維的索求,一邊在他耳邊低聲誘哄,「再多給我一點,里維。把你所有的委屈、恨意,全部都告訴我。我會在這裡,哪都不去。」
「唔哈……啊啊……艾爾文……」
「再叫一次。里維。叫我的名字。告訴我,你現在想要誰?」
艾爾文一邊更加瘋狂地加速,腰部擺動的力量震得里維整個人都在床墊上左右搖晃。
「啊、啊啊……混蛋……艾爾文!是你……我要你……唔啊——!」

一股滾燙的液體毫無預警地從他顫抖的尖端噴濺而出,他整個人癱軟下來,視線在快感餘韻中變得支離破碎。
時間在那之後徹底失去了意義。
他只記得自己一度被翻過身,額頭抵著凌亂的床單,手指抓皺了枕頭邊緣;又記得艾爾文將他重新抱起來,讓他面對面坐回自己身上,在他幾乎承受不住時,貼著耳邊逼出那些可恥的放蕩字眼。
再後來,他們甚至不知怎麼從床上滾到了地板。

滴答、滴答。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
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一場溺水中浮上來,意識渙散。
艾爾文的身影在他模糊的淚眼裡跟周圍的背景光暈糊在一起,看不清五官,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男人平靜地穿好衣服,襯衫領口扣得整齊,袖口也重新整理過,像剛才那些失控的喘息、床單上的皺褶,以及身上尚未退去的熱度,全都與他無關。
可是被注視的感覺仍然存在,彷彿他本來就屬於這個空間,從未離開過。
里維撐著酸軟的手臂坐起身,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擦拭著小腹上那些半乾的精液。

「我好像……讓你錯過晚餐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耳畔傳來。艾爾文不知何時從背後貼了上來,將里維整個人圈進懷裡。
「……你還有臉說。」
「抱歉。但我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他握住里維的手,將那幾根削瘦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拉到唇邊親吻,「你今天終於肯理我了,里維。你終於不再拒絕我了。」
里維的呼吸停頓了一秒。他皺起眉頭,微微偏過頭,有些不可理喻地看著艾爾文。
「……拒絕你?」里維像是聽到什麼荒謬的笑話,「你腦子壞了嗎,艾爾文?這輩子我有哪一次真正拒絕過你?你下達的每一個見鬼的命令,我哪一次沒有照做?」
不管是上戰場、殺人,還是張開雙腿。
只要是艾爾文想要的,他從來就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很好,既然如此,就維持現狀吧。
哪裡都不要去,只看著我一個人,永遠留在這個房間裡陪我……知道嗎?

心臟深處突然竄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與違和感。
里維下意識地抽回手,視線越過艾爾文的肩膀,落在穿衣鏡旁那矮櫃上,深棕色的小玻璃瓶和半杯水仍擺在原處。
瓶口的軟木塞依然緊緊塞著,完全沒有被拔開過的痕跡。
腦海深處似乎有某個極其微弱的齒輪卡住了。

「……蠢死了。聽不懂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里維強行斬斷了腦海中那絲令人恐懼的聯想。
艾爾文沒有反駁,從身後將他重新抱住。
里維原本還想推開,手抬到一半,又在碰到男人手背前停住,床單被夜風吹得微微起伏,他沒有再回頭,任由那股冰冷又熟悉的氣息貼在耳後。

那就當我在說夢話吧。

「你最好閉嘴睡覺。」里維閉著眼,惡狠狠地回了一句。

嗯。
祝你好夢,里維。
「你在旁邊,哪來的好夢。」
艾爾文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背脊傳過來。
夢裡也嫌我吵嗎?
「對。」
那也好。至少你會聽見我。
男人的聲音輕柔得幾乎要融進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色裡。
里維沒有再回應,他緊緊攥著艾爾文的手指,任由自己在那陣突如其來的倦意中下墜。
過了很久,久到呼吸變得平穩且深沉,久到房間裡只剩下那座老式掛鐘孤單的滴答聲時,那個聲音才在黑暗中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這次,夢醒以前,我都在。

***

翌日清晨。 里維在刺眼的白光中驚醒。
早晨的陽光無情地曬在他臉上,空氣中只有屬於他自己發洩過後的羶味,以及一室陳舊的灰塵氣息。

鈴——鈴——鈴——

他赤著腳,踩著冰冷發硬的木地板走出臥室,拿起玄關櫃上的黑色話筒。
「里維先生?謝天謝地,您終於接了。」
線路那端傳來的,是原本昨晚要約會的男人的聲音。
但此刻,對方的語氣裡沒有被爽約的惱怒,只有滿滿的無奈與擔憂。

「您昨天又缺席了。」聲音透過劣質的線路傳來,帶著沙沙的雜音,「我們上週才討論過……」
話筒裡的聲音還在焦急地迴盪,但在里維聽來,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遙遠得不真實。
「里維先生?您有在聽嗎?您答應過這次會試著走出來,您這樣一直逃避,狀況只會變得更糟……」
里維垂著眼,恍神般看著那道被電話線拉出的陰影。
「啊啊。抱歉,我知道,我會去的。」

他緩緩垂下手,將黑色的話筒放回了基座上。
幾個小時後。
鏡子裡的人剛拉緊那條白色的絲質領巾,手指在領結處反覆調整。
六年了。
他還是站在這裡。
他必須去診所。他答應過要重新開始的。
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他拔開軟木塞,將幾枚白色藥丸倒進掌心,仰起頭,乾嚥了下去。
沒有唾液的潤滑,粗糙的藥丸刮擦著乾燥的喉嚨,帶來一陣刺痛感。
里維痛苦地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苦味在舌根蔓延。

結束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咬著下唇,在心底對自己說著。
他必須接受現實,吞下這些藥,他就不會再被那些幻覺啃食,不會再看到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了。
空氣中殘存的那股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似乎終於在陽光與藥效的作用下,徹底煙消雲散。
里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準備轉身走向玄關。
然而,就在他邁開腳步的那一瞬間。

叩、叩。

大門外,傳來了兩聲沉悶的敲門聲。

END

可以搭配這首歌再看一次
deca joins | 浴室(2019 Reprise) 【Official Video】
啊我真的原本寫到一半聽到這首歌歌詞 覺得很雞皮疙瘩
很愛這首歌就把痛苦唱得很輕快的感覺
反正夏天很熱要有點微微涼涼的感覺不錯吧

Notes:

感謝閱讀! 比起以往怎樣都要打炮(?
這次更想探討的是被遺留下來的人,在理智崩潰邊緣與回憶共生的狀態 (喔不過該做的還是有做啦
因為是第一次寫比較偏心理驚悚、現實曖昧不明的題材
所以非常希望能聽聽大家的想法
如果閱讀過程中有哪個地方讓你開始覺得怪怪的(?都非常歡迎留言告訴我!

以下務必全部看完再看
艾爾文確實已經戰死了 但至於這一晚發生的事 在構思的時候其實有幾條不同的支線
最後是沒特別針對哪個暗示做收尾大家可以自由解讀
總之一切都是里維的PTSD引發的幻覺 電話里是他的心理醫生
艾爾文的確以幽靈或某種執念的形式回來了
也許他們早就都困在這個循環裡了 里維出不去 艾爾文也回不來
再來關於電話/見面的對象
如果艾爾文是因為吃醋才氣到顯靈阻止這場"約會",感覺也蠻可愛(?
但如果一切都只是巧合 里維剛好沒吃藥 然後看到男鬼文也很讚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