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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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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2
Words:
22,29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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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56】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Summary: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可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再怎么小心也防不住的。
比如一场从洛安卷起的风,比如无相月永不落幕的月,比如一只断了尾巴的狐狸,和一条来找他的小龙。
【这是一条预警】
本文含有大量、详细的直接性行为描写,且角色含双性设定

Work Text:

(一)
洛安的旱灾来得突然。
风吹枯草,民不聊生。

“住店住店,小店舒适干净,价格公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阵叫卖声从街转角传来,中气十足,十分违和,格外突兀,一如这声音的主人的着装和他手上这把扇子。
武拾光抬眼向上望去,“言多客栈”四个大字就映入眼帘,看起来是个新店。
“这满城萧条,竟然还有客栈在揽客。”武拾光感慨。
他身边的雾妄言轻轻笑了一声,“必然是黑店。”
话音未落,那红色的身影便转过身来,蒲扇在脸前一摇,“黑店?这位姑娘,我这客栈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可不要乱说。”
与此同时,武拾光胸前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终于从衣襟里拱了出来——一只小小的、雪白的狐狸,探出来了个脑袋。
对面的目光落过来,扇子也不摇了,笑意也收起来了。
武拾光怀里的小狐狸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
小东西炸毛了。
对面逃似得一把把客栈门关上了。
嘭的一声,干脆利落。
武拾光:“……”
雾妄言掩面笑出了声。
武拾光抬手捋了捋狐狸毛,“你们认识?”
毛还没完全顺下去的小狐狸听到这话更是蓬成一团,用爪子拍了武拾光一下,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可惜说不了人话——几个月前差点魂飞魄散,能保下条小命已然是万幸。
武拾光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
“好啦,不过是故人相见,难免激动。”雾妄言在旁边笑的却是意味深长,随后往前两步,用手敲了敲门。
“言壁,开门。”雾妄言的声音不大,但却足够能让屋里的人听见,“这洛安都旱成这个样子了,你躲在屋里有用吗?”

门板倒下的时候扬起了一片金色般的飞尘。
然后烟尘里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保持着准备推门的状态,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无语。
另一个还在嘴里叨叨什么整条街上就这家最热闹却不开张必然有异,你看吧!
然后他的表情就呆住了。
“武拾光。”鼬尺目瞪口呆,“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
“我怎么了。”
“难不成门是自己坏掉的?”
鼬尺一副你当我傻吗的表情。
“不重要。”厉劫拍了拍身上的灰,而后手擦过鼬尺的手臂,指向地上蹲着的人,“重要的是他。”

众人这才又把视线转回到了言壁身上。对方倒也不客气,摇着扇子看热闹,仿佛被拆的并不是自家客栈。
“旱魃。”厉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洛安的旱灾都是因为你,跟我回侍鳞宗。”
言壁摇扇的手顿了顿,而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不去。”
厉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手却已经抚上刀把。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鼬尺赶紧往武拾光身后一躲,“我充其量就是个凑数的。”
他们一个是侍鳞宗统领,一个是旱魃大妖,这要是打起来,他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的结局只会是小命不保了。
武拾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哪次不是来凑数的?”
“喂武拾光,这就不够义气了。”
武拾光顺着狐狸毛,微笑着不说话。

架自然没打成,厉劫看了武拾光一眼,武拾光也看他一眼,两人的目光交汇一瞬,厉劫就把刀收回去了。
武拾光的话他不能不听。
毕竟武拾光才是真正的这世间最后一条龙,他们侍鳞宗创立的初心。
即便这条龙手里揣只狐狸,身后跟着只黄鼠狼,拖家带口,穿的也算不上什么风雅,接下来还被知道真相的大妖评价了一句样貌平平无奇。

“你回去告诉螭吻,妖力不是我故意收走的。”言壁开口,“只是如今我的伤势太重了,即便我不开口,洛安也是这般,为了压制我只能收回妖力,这不是我能控制了的。”
言壁顿了顿,目光掠过了所有人。
“想要我交出龙神之力也可以,只不过,要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最后,言壁的目光落在了雾妄言的脸上,“关于你。”
“我?”雾妄言难得露出怔愣的神色。
“雾妄言,原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言壁继而敛了神色,“我原以为你是装的,还陪你演了好大一出戏。”
小狐狸看了言壁一眼又仰头看着武拾光,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仿佛有好多话想说,可惜张嘴只剩下了哼唧声,只能用湿漉漉的鼻尖拱拱他的下巴。
武拾光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没吭声。

(二)
言壁最终还是让一行人住了下来,关于心愿的事也暂时被搁置了。
武拾光拖家带口住进了地字房,被小狐狸一顿反抗,反抗被言壁驳回。
美名曰不花钱的哪来这么多要求。

鼬尺在乾坤袋里住惯了,就是难为了小狐狸。
其实武拾光对他不错,虽然浑身上下薛定谔的没剩下几个铜板,给他搭的窝都是他爱的天蚕丝做的。
不过这个地字间的待遇还是太差劲了,闷的小狐狸一趴床上就拿屁股对着武拾光。
武拾光看着在床上装死的小狐狸,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背。
“柳为雪。”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却不准备转过来。
“你说你化形之后,化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
然后小狐狸又僵在那里了。
“但你现在也不能说话,我也不好意思问你。”武拾光继续自顾自的说,“万一你化形出来是个姑娘,我跟你又在同一间屋子里,是不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感觉小狐狸的白眼要翻上天了,扑腾着转过来对着武拾光龇牙。
然后收获了对方无辜的眼神。

沉默了好久,久到黄鼠狼在袋子里发出了吱吱声。
然后武拾光一手拍乾坤袋,一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狐狸捞进怀里。
“好啦不逗你了。”武拾光一下一下的顺着狐狸毛,“再等等好不好,等我收齐龙神之力就好了。”

今夜月色真好,武拾光闭上眼睛想,还好你还在。

(三)
旱魃把他的龙神之力存在了韦府的染坊。
这件事是柳为雪硬拉着武拾光回韦府发现的。
“所以你当时每次被寒冰诅咒追击的时候才会跑这来。”武拾光恍然大悟,“不过三个月没见,怎么这染坊竟变得这般破败了。”
院子里水池早已见底,只剩下一层发黑的淤泥,随处可见蛛网,几匹没染完的布还挂在架子上,晒得有些褪色了。
雾妄言有些惋惜的看着眼前的屋子,“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只剩火绒树心制成的木轴还在转动。
龙神之力便存在这树心里。

“收回这道龙神之力,你就可以化龙,不过同样给了九婴可乘之机。”厉劫在一旁出声。
“本想着等你们帮我完成了心愿再告诉你们。”言壁道,“没想到这狐狸还是向着你。”
言壁看向武拾光怀里的小狐狸,小狐狸装自己又睡了。

武拾光的体内有一枚九婴的碎片。
要不是之前在侍鳞宗里经这么一道,他或许到现在也没发现。
九婴无法侵入他的神识。
“他一直在等你失控,然后找机会乘机控制你。”寄灵当时是这么跟他说的,“不过他目前好像拿你没办法。”
九婴想看见龙神之力承载的记忆,想等着武拾光化龙看见螭吻除掉他的办法。
可是武拾光的意志实在是太坚定了,曾经坚定的想找灭族仇人,现在又一门心思的想找办法让柳为雪恢复妖力化形,除掉九婴反而成了顺其自然的必然之事。

“武拾光,你准备好了吗。”鼬尺拍了拍武拾光的肩。
武拾光盯着那木轴,忽而想起了很多往事。

“既然故事从这里开始,那也从这里结束吧。”

(四)
九婴被打回成了一条没有神识的小蛇。
就像画本子合页,那一战凶险激荡却也结束的干脆。龙神之力涌入武拾光体内的时候,山川共鸣,九婴化成无数黑气在他神识内挣扎、嘶吼,妄想反噬,最后却被一寸寸碾碎,如同沙塔遇水,轰然崩塌。

武拾光按照约定用龙神之力治好了旱魃的伤。
柳为雪同样受了一缕龙神之力,却没有化成功形,还被雾妄言带回了无相月。
分别的时候武拾光一直盯着他,可小狐狸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全身都耷拉着,埋进了雾妄言的发间,避开他的眼神。

久旱逢甘霖。
洛安下了一夜雨。
万民祈福同乐,侍鳞宗欢天喜地的摆了宴。
武拾光趴在庭外的石桌上发呆,酒气熏了他满身。胸口处空落落的,已经没了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鼬尺在旁边摇了摇头,“木头啊。”
言壁闻言也点了点头,“痴人啊。”
厉劫翻了个白眼,把喝得烂醉的几人拎起来丢回了各自的房间。
“雾姑娘给你留信了。”白泽不知从何处探出了脑袋,肯定道。
“嗯。”武拾光轻轻应道。
“不看看吗?”
武拾光无言。
信很短,他早已经看过了。
月满则现,月缺则隐,月上中天,自有归路。召月珠予你,莫负。
今夜便是满月。
“到底还是年轻。”言壁抬头望望月亮,“龙神大人,那本妖便先行讨债去了。”

(五)
武拾光迷失在了一片雾里。
手中的珠子发出盈盈流光。
月石如灯,指引归人。
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偶尔露出一些山石枯蔓,旋即又被淹没,不知行了多久,而后迎接他的便是另一番天地。
石门也似感受到了召月珠的感召,缓缓拉开,一座巨大的祭坛就浮现在了他眼前,四周水汽氤氲,泛着银光。

“何人擅长无相月?”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飞身而来。
武拾光攥着珠子,再回头时,那道石门已然闭上。

那女子落在祭坛前,目光扫过武拾光手中的召月珠,而后落到了他的脸上。
“原来是龙神大人啊。”那女子微微挑眉,似有些玩味,“无相月不接待外客,这个规矩,望没跟你说吗?”
武拾光刚想张嘴,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轻笑。
“盈,别这么凶嘛。”
另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飞来,笑意盈盈,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盈月的肩,随后朝武拾光点点头,“龙神大人远道而来,是无相月失礼了。”
“我是娥眉,这是盈。”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日前可是跟侍鳞宗的各位打过照面呢。”
武拾光自知叨扰,低头算是行礼,“冒昧闯入,只是我这次来是来寻一个人。”
“哦?”娥眉眨了眨眼睛,“我们这可从来不收外人哦。”
“柳为雪,小唯,或者按你们的叫法,亏。”
这一串名字从武拾光的嘴里吐出,两姐妹的神色同时微妙了一瞬。
“原是为了亏啊,可是百年前她就叛逃无相月了,龙神大人此时来寻,怕是不凑巧哦。”
武拾光没说话,月召珠分明还荧荧闪着光。
“不过,龙神大人若想要找个地方歇脚,我们无相月自然也是不缺间屋子。”娥眉瞧他不说话,便补了一句,“至于寻人么……”
“亏确实百年前就叛逃了。”盈语气算不上柔和,“当时在韦府抓她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

武拾光叹了口气,有些抱歉般的让两姐妹领路。
武拾光从未来过无相月,只觉得这个地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冷上几分。
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确实算不得了解小唯,更不了解无相月的亏月,他熟悉的只是那个会在韦府跟他拌嘴的柳为雪,那个会在他怀里炸毛的小狐狸。
那个小狐狸不会说话,却会在龙神之力涌入他体内的时候死死咬住他的衣角不肯松口,即便那点力气对于化龙的他而言,轻的像片落叶。
亏月对他而言甚至可以用陌生来形容,他也只是在龙神之力的记忆里见过一瞬——飘摇的,好像要融入漫天大雪里。那是柳为雪的过去,百年前的岁月,属于亏的日子。
“龙神大人真的只是为了来寻人?”身侧的女子冷不丁的出声,打断了武拾光的思绪。
“还能来做什么。”武拾光的语气淡淡的,“喝茶吗?”
娥眉被他噎了一瞬,倒是逗笑了旁边的盈月。
无相月真的算不得什么好地方。
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草木都稀疏。月光沿着头顶的缝隙漫进来,便成了无相月里唯一的颜色。

“他回来之后还好吗?”
在两姐妹离开之前,武拾光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娥眉燃灯的手顿了顿,“龙神大人既然都来了,又何必问我们呢?”
娥眉转身走了,盈月在门外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复杂,最终也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阵法不长眼别乱走。

(六)
柳为雪自然在无相月。
在一间相似的石室里,出不来,或者说,他不想出来。
雾妄言给武拾光的那颗珠子里有柳为雪的气息,珠子送他才不是让武拾光来闯空门的。
武拾光一定知道自己在这,甚至会觉得他这狐狸好笑,从前在他面前多么威风啊,张牙舞爪的,现在却躲着不敢见他。
躲什么呢?
柳为雪自己也不清楚。
他靠坐在石壁边上,膝盖蜷着,把脸埋进了臂弯。
不就是见一面吗。
曾经他窝在武拾光的怀里,钻过武拾光的衣襟,用鼻尖蹭武拾光的下巴,可从来没有什么犹豫的。
但那个时候他只是一只狐狸。
狐狸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可以理所应当可以心安理得,可是他现在是人形了。
他不能一辈子都是一只狐狸的样子。
月光泠泠,照在柳为雪如同枯草的白发上。
好冷。
从前他可以有千万张皮囊,这是她们无相月狐狸最擅长做的事情。
皮相万千,唯心不易。
可现在他只能变成这副样子,在侍鳞宗前抽去一切妖力时那副落魄的、孤寂的、非人非妖的样子。
他贪恋过很多东西,无数次轮回里王生看向他的目光,无相月的月色,冷夜里飘来的花香,韦府的热闹,还是人间无数皮囊之下隐藏的半点真心,很多很多,可他总很满意自己的这副皮囊。
柳为雪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分明男相。其实他已经习惯这幅样子了,只是妖总是爱美的,或者说他还是更想让自己像人一些——他的记忆飘去了好远,比百年更远,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叛逃无相月,还是跟姐妹们嬉笑打闹的亏的样子,那个时候也是一身白衣,风吹过来,衣袂翻飞,轻盈得像是可以飞起来。
他有一点不甘心。
柳为雪曾经想过死,在报完恩、归还龙神之力的那刻,他是准备死了。
可有人把他抱了起来。
那一点点温度,竟然又让他想要贪心的想要抓住那点生。
他贪恋过那么多东西,可从来没贪恋过谁的体温,因为从来没有人给过他。
武拾光抱着他的时候,手是抖的,龙神之力在他体内乱窜,连武拾光自己都不确定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可是他紧紧地把自己抱在怀里,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来,柳为雪迷迷糊糊的听着,像是这世间唯一不会骗他的东西。

(七)
“亏。”娥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不算大却很清晰,“你听见了吧,盈说你再不出来她就亲自把你揪出来。”
里面的人没出声。
“你知道的,她说到做到。”
“武拾光都追到这来了,你躲在里面算怎么回事?”盈月见柳为雪还是不吭声,又收不住自己的烈脾性了,“之前叛逃的时候不是很果断吗,怎么百年过去胆子反而还越长越小了。”

石门轰隆打开。
柳为雪出现在门后,白发垂落,脸色有些疲惫。
“我没有怕,我只是有些不想见他。”
“哦。”盈月瘪了瘪嘴,“不想见还偷听。”
娥眉弯着眼睛帮柳为雪理好了身前的头发,指尖无意间触到了他的脖颈,好凉。
“怎么还是这样冷。”娥眉皱起了眉,“不说是已经恢复七成了吗。”
柳为雪握着娥眉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八)
无相月的夜晚比人间更漫长。
柳为雪从冷泉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水汽。说是冷泉,实则温泉,是月华凝结千年而成的灵泉,赋予无相月一族不断重塑新生的能力。
或许是泡得有些久了,柳为雪觉得不仅是身子泡得有些回温,连人都泡得有些晕晕沉沉的。
月光透过石窗蔓延进来,朦朦胧胧。
柳为雪习惯性地没有点灯。
阴影中,柳为雪褪去外袍,白色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躺到石床上,发丝散落枕间,眼睛也不自觉的闭上了。
他实在是太困了。

“这床还挺硬的。”
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出现。
一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柳为雪猛地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石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正靠在石室的另一侧墙边,双手环胸,看那姿势,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了。
武拾光。
隐隐洒下的几缕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眼含笑,仿佛并非擅闯人家闺房,只是在自家院中赏花。
柳为雪沉默了一瞬。
“雾妄言的阵法呢?”柳为雪的声音有些干。
“就那阵法?”武拾光挑了挑眉,“柳为雪,离开我几日便忘了我是什么身份,还是觉得区区一道无相月的阵法就能拦住一条龙?”
柳为雪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
“那你来做什么?”柳为雪坐起身,里衣的领口滑落了些许,露出一截锁骨,他倒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看着武拾光,“来喝茶吗?”
武拾光闻言弯了弯嘴角,“这话听着耳熟,可是无相月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
柳为雪别过脸去,小声道,“召月珠给你,是让你来找路的,又不是让你来闯人屋子的。”
“可我想见你。”
这样直白的话反倒让柳为雪不知道作何应对,他没说话,指尖却微微蜷了起来。
武拾光走过去,在石床边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躲什么?”武拾光问。
“没躲。”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柳为雪终于转过脸来,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滔天巨浪翻涌,可最终只是化成了一个字。
“冷。”
武拾光愣了一下。
柳为雪垂下眼睫,“冷泉泡久了,有些冷。”
武拾光抬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得不像话。他没有缩回去,反而将那只手整个握住了,掌心贴着手背,想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柳为雪的手颤了一下。

“柳为雪。”武拾光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是狐狸。”柳为雪的声音闷闷的,“狐狸做什么都不算数的。”
“谁说的?”
“我说的。”
柳为雪说完就后悔了,这感觉反倒是像他在赌气,可也收不回来了,一如现在他的手,被武拾光紧紧地攥着。
“好。”
武拾光答应的爽快又漂亮,但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一点。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轻轻拂过了柳为雪的眼角,那里有两枚小痣,指腹沿着轮廓,最后停在了他的耳垂上,轻轻地捻了捻。
柳为雪想偏头躲开。
武拾光垂眼看着他,看不出情绪,“以前你窝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摸你的耳朵,你从来都不会躲。”
武拾光的声音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柳为雪整个人都好似被踩住了尾巴一般,激得他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都说了那——”
柳为雪转头想反驳,可话未说完,武拾光便凑近含住了他的耳垂。
湿润的触感包裹住那一点冰凉的肌肤,温热的舌尖沿着他耳垂的边缘描摹了一圈,最后轻轻咬了一下那片软肉。柳为雪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一片空白,反驳的话被他咽了下去。他甚至有点无措。
可武拾光没有停,他的唇从柳为雪的耳垂滑到了他耳后的肌肤,在那烙下了一枚吻。
柳为雪觉得自己被火燎了一下,不然怎么能这么烫。
武拾光没有用力,只是将唇贴在那,呼吸伴着水汽洒落,温热的气息蔓延开来,而后缓缓张开嘴,含住了那一小片肌肤,轻轻一吮。
一声闷哼没来得及从柳为雪的喉咙里跑出来,柳为雪死死地抵住了自己的上颚,可忽然紧绷的身子却骗不了人。
“武、拾、光……”柳为雪的声音有些颤抖,武拾光的名字被他一字一顿的喊出来。
而始作俑者却在他耳后发出来一声闷笑。

(九)
“心跳得这么快。”武拾光的声音从他的耳侧传来,嘴唇贴着皮肤,每吐出一个字都有温热的气息洒在上面,“是因为我?”
柳为雪还是闭着嘴巴不肯吭声。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张嘴回答不是,或者推开对方终止这场突如其来的开始,可是柳为雪又舍不得,所以他便这样犹豫着、贪恋着,放任对方继续。
贴在他胸口的手轻轻地碾过乳尖,柳为雪的唇张开又合上,想要张嘴拒绝的话,到唇边化成了一声喘息。
那声音太轻了,如同叹息,却被困在两人的狭小的缝隙间无处可逃。
武拾光的手顿了一下。
他终于从柳为雪的耳侧抬起头来。
他撑在柳为雪上方,两个人的脸相距不过一寸——近到呼吸缠绵,近到眼睫微颤便能扫过对方的肌肤。月光将他们的轮廓同时映在石壁上,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如远山含黛,墨色绵延。

武拾光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柳为雪恍然以为自己在梦中,清醒的梦,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不愿醒来的梦。
吻落在了眼睛上。
柳为雪的眼睑在轻轻发颤。武拾光的唇覆上来,很轻,像蝴蝶被拢在了掌心。
那枚吻从眼睑滑到了眼角,然后他的唇微微下滑,落在了那两枚小痣上。那两枚痣本就生得精巧,此刻被温热的唇瓣洇湿,透着说不上来的浓艳。
柳为雪的呼吸全乱了,热气打在两个人之间,像某种无声的催促。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却不知道该吞咽还是呼吸,涎液蓄在嘴角,亮晶晶的,宛如晨露,只是还未落下,武拾光的吻便已经覆了上来。
柳为雪的唇比他想象的软,又比他想象的凉。他的舌尖抵开柳为雪的唇探了进去。
与此同时,柳为雪整个人都被按进了床褥里,后背抵着柔软的被子,身前却贴着一具滚烫的躯体,呼吸交缠。
柳为雪吻了回去,舌尖反勾住武拾光的舌,手攀上了对方的后颈,指节收紧,把人往自己身前带。武拾光的舌探进来扫过他的贝齿,柳为雪就用舌尖去缠,从舌根缠到舌尖,绕在一起打转。涎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来,在脸颊上留下晶亮的水痕,又被武拾光伸着舌舔去。柳为雪便张嘴咬住他的舌尖含住,往自己嘴里吸。
武拾光低喘一声,掐住柳为雪的腰加深这个吻,舌头更深地捣进去,几乎抵到柳为雪的喉口。
柳为雪被顶得微微仰头,喉间发出含混的水声。他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喉口收缩,竟把对方的舌尖往自己的更深处吮了一下。武拾光呼吸骤然加重,掐着他腰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腹陷入软肉。
潮湿、黏腻,听得人耳根发烫。
空气里暧昧的声音几乎刺耳,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停下。
两个人像是不知餍足一样反复交换着这个吻。
追逐、纠缠、分离、重逢,舌头一遍遍地缠在一处。涎液分不清是谁的,在唇齿交缠间拉出细密的银丝,又被更深的舔吻吞没。
两个人都吻得眼角泛红,却都舍不得放开。
武拾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他的衣摆,掌心滚烫,贴着他的腰侧一路向上。柳为雪腰间一软,喉间泄出一声轻喘,那声音细碎又黏腻,刚出口就被武拾光吞了进去。
柳为雪的指尖从武拾光后颈滑进发根,指腹微微用力,拽的他闷哼一声。武拾光终于松开柳为雪的唇,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吻下去,吻过喉结吻至锁骨,吻化作了一场春雨。
喘息声细碎地散在空气里。
柳为雪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巍巍地覆下来,眼睛泛着水光,不知是因为情动还是因为方才险些落下的泪。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着,里衣已经完全散开了,从肩头滑落下去,堆叠在手臂两侧,露出大半个胸口。
武拾光伏在他身上,拇指抵着柳为雪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柳为雪的眼睫颤了颤,可眼神交汇,他无处可躲。
武拾光没有急着继续。他撑着身子,随手解了衣带,衣衫便顺着肩线滑落下去,再次重新俯下身时,温热的皮肤贴着柳为雪。
溪流交汇,两个人的心撞在一处。

柳为雪感觉到那里有了变化。
如同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他所有试图抵抗的意识。
他的脸也因此烧得厉害。
不是因为羞耻,至少不完全是,而是因力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热浪,从脊椎根部蔓延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下身处又麻又胀,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苏醒过来。他想并拢双腿,可武拾光跪在他两腿之间,他的膝盖被固定在那里,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武拾光当然看见了。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月光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了衣料上那道隆起的轮廓,甚至能看清顶端濡湿的一小片痕迹。
柳为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立刻闭上了眼睛,像是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
武拾光缓缓倾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捂住了柳为雪的眼睛,嘴唇贴着柳为雪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没事的。”
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却很温柔。
他的手指勾住了柳为雪的亵裤边缘,布料被一寸寸被褪下,露出那处从未真正示人的地方。
那处已经完全抬了头,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直直地立着,顶端微微泛着润泽的光。
然后,武拾光的另一只手覆上去,握住了这根微微颤栗的玉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从柳为雪的喉咙里挤出来,湿漉且短促。
他从来没有被人碰过那里。
不,他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敢于面对过这个这个完全陌生的器官。铜镜里看过,清洗时碰过,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被另一个人的手握在掌心里。
武拾光感觉到掌心里的东西跳了一下,温度从武拾光的手掌传过来,比他的体温高得多。
他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放松。”
武拾光没有急着动作,而是低下头,嘴唇贴着柳为雪的小腹,一边吻着那片微微颤抖的皮肤,一边慢慢地收紧手指。掌心合拢,从根部到顶端,缓慢而均匀地滑过,拇指指腹在顶端那道缝隙处轻轻蹭了一下。
喘息化作了变了调的呻吟。
柳为雪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脊背离开了被褥,脖颈向后仰去,亮出了那小片突起,在月光下上下滚动。武拾光的另一只手同时压下来,按住了他的胯,将这具快要失控的身体钉回了原处。柳为雪的眼眶更红了,水光莹莹,他张着嘴,一呼一吸,犹如溺水的鱼。
武拾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地皱起了眉。
“看着我。”他说。
柳为雪偏过头,不肯睁眼。
武拾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沉默便变得沉重。
柳为雪还是忍不住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月光涌进来,落在武拾光脸上。
武拾光正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可却不声不响。
大概是心疼。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沉甸甸的、快要满出来了,压在武拾光的眼底,让他整个人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柔和,却也比任何时候都不容拒绝。
“你不用躲着我。”
柳为雪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喉结上下滚了滚,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也不用躲着你自己。”
柳为雪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下来。
武拾光低头吻掉那颗泪,吻得很轻,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
嘴唇从眼角滑到耳畔,又沿着下颌线一路落下去,落在起落的动脉上,落在起伏的锁骨窝里。每落下一吻,柳为雪的身体便松下来一分,好似吻有温度,正在慢慢融化这具身体。
武拾光的手终于又动了。拇指沿着柱身摩挲至铃口,缝隙被撑开了一个微小的口子,露出内里的嫩肉,手掌缓慢地合拢又松开,那些不断渗出的清液抹得到处都是。
潮水是从小腹深处开始漫上来的,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喘息和呻吟混在一起,从微张的嘴唇里不断地溢出来,一声接着一声。
武拾光加快了速度。
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动作带出的水声越来越明显,柳为雪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迎合,腰胯微微抬起又落下,像是本能地想要追逐更多。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被身体传来的感觉吞没,而他就是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一点一点地被淹没,直到彻底沉入水底。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只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在脊椎深处窜出来。
柳为雪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
“武…武拾光…我……”
他终于拼出了一个名字,但后面的话全部碎在了喉咙里。
武拾光含住了他玉茎。
不是亲吻,是更深、更重的吞咽。舌尖抵着顶端那条细缝打转,而后整根没入喉底,被湿热的口腔包裹。
柳为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别——”
话音还没落地就碎成了呻吟。
武拾光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反而加快了节奏,含着东西来回吞吐,每一次都深抵喉底,舌尖抵着茎身下方那道浅浅的沟壑用力地舔过去,再从根部一路磨回顶端,含住那处最敏感的凹陷反复碾压。细密的呻吟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混着水声,湿黏淫靡。涎液从武拾光的嘴角渗出来,沿着柳为雪的茎身往下淌,汇成又一片溪流。
听着柳为雪的声音越来越急,武拾光加快了吞吐的速度。
终于,柳为雪的身体猛地绷紧,腰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白浊溅在武拾光舌面上、唇缝间,又从嘴角溢出来,和着涎液一起往下淌,拉出几道细长的银丝,挂在柳为雪的小腹上,湿淋淋地往下坠。

潮水堪堪退去。
柳为雪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栗,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还是朦胧,小腹上还沾着方才留下的白浊,湿漉地贴在皮肤上,凉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武拾光没动。
他就那样撑着身子,悬在柳为雪上方,呼吸粗重又滚烫,额前碎发垂下来,被汗沾湿,压在了眉骨上。
柳为雪感觉到了。
那东西硬得发烫,抵在他的腿根,甚至能感觉到隐隐的跳动。
柳为雪偏过头看他。
武拾光的表情算不得漂亮。
并不是什么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极力在忍耐些什么。
他确实在忍。
忍到额角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忍到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在细微地发抖。可那东西却不知餍足,随着武拾光呼吸起伏都碾过柳为雪的皮肤,硬又硬又热,碾过去又碾回来,一遍又一遍。
身体比主人更诚实。
柳为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脏被轻轻地攥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轻轻落在武拾光蹙起的眉心,顺着那道浅浅的纹路往下描,描过鼻梁,描过唇角,要触及他的喉结。
他的手腕被武拾光攥住了,力道不大,却紧得让人挣不开。拇指压在他的腕骨上,能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面跳。
“让我缓缓。”武拾光的眼睛半敛着,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不是不想继续。化龙之后,体内的力量比曾经强了千百倍,他还没做到完全掌控住这股可怕的力量。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到对方。
柳为雪没应声,也没有抽回手,只是慢慢地翻转手腕,将掌心贴合进武拾光的掌心里。
指节顺着指缝嵌了进去,十指交缠。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凑近了一些,用鼻尖轻轻蹭着武拾光的颈间,恍然他还是那只小狐狸。
武拾光的呼吸紊乱了。
他的手都攥紧了些,甚至想收回撑在床上的手,抱住柳为雪。
可柳为雪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的另一只手从武拾光的身侧滑了下去,顺着腰侧的线条往下,越过肋骨,越过小腹,触到了那片滚烫。武拾光攥着他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去。
“柳为雪……”武拾光连名带姓地叫出来,带着控制不住的颤动。
柳为雪的指腹只是堪堪贴上来,他甚至还没有真正握住什么,武拾光就觉得一股热流直往小腹底下窜,硬得发疼的那处甚至弹动了一下,顶端蹭过柳为雪的手,留下一道湿滑的水光。
他并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武拾光的身体和他这个人看起来好似完全不同,他看起来克制、隐忍,可身体却如此诚实地反应着最原始的渴望,顶端的小缝一翕一合,涨得几乎要炸开。
“武拾光,你其实很难受吧。”
柳为雪把手收走了,连同着与武拾光十指相扣的那只,而后环住了对方的脖子,向他索要了一个吻。
一切都是轻轻地,如同雪落,要是柳为雪没有翻身贴了上去的话。
武拾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柳为雪的吻一路往下,经过胸口的时候舌尖扫过那一点凸起,武拾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点被他舔过的地方硬挺起来,在空气中微微颤着。
“柳为雪…”武拾光又唤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恳求。
可柳为雪的唇舌已经卷到了武拾光的小腹,来不及了。
温热的口腔裹上来的时候,武拾光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猛地一挺,差点直接顶进柳为雪的喉咙的最深处。
柳为雪显然没料到他会反应这么大,喉咙被顶得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水雾再次漫上了他的眼眶。
武拾光伸手去推柳为雪的肩,却并没有真的用力,或者说他已经沉在了温柔乡里失了力,“你起来……”
柳为雪没起来,反而含得更深了些,舌尖抵着底部舔舐,卷过狰狞的青筋,又慢慢退出来,只含住顶端那团肿胀。他的嘴唇被撑得发亮,艳红得如同浆果,涎水混着一点精液沿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武拾光绷紧的身子上,滴出朵朵白花。
每一次吞咽都深至根部,带着湿腻而黏稠的水声,那股挤压感沿着柱身蜿蜒而上,直抵尾椎,让武拾光的喘息变得粗重又混乱,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柳为雪含化了,热流一股一股地往小腹底下涌,那东西在柳为雪嘴里胀得更大了,撑得柳为雪有些招架不住,退了出来,银丝从他唇间牵出来,水光潋滟。
武拾光还没从刚才的触感中回过神来,新一轮的胀痛就从根底翻涌上来,沉甸甸地坠在小腹里,连呼吸都在震。
而后柳为雪身子一转,两条腿贴了上来。
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那片皮肤严丝合缝地贴上那根滚烫的东西。
那道微微上翘的弧度陷进腿缝深处,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前端抵着那处软肉,坠在那里,整根都泛着赤红,还未干透的白浊从铃口慢慢渗出来,黏腻地挂在柳为雪腿上。
武拾光想要退开,可腰刚往后撤了半寸,柳为雪的腿就合拢了。
柳为雪的膝盖微微抬起,内侧两团软肉将那根东西裹了进去。一股黏腻的液体被挤得从缝隙里淌出来,顺着柳为雪腿缝一路滑到膝盖窝,湿漉漉地黏在两人之间。
“柳为雪……”武拾光的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哼,“别闹了……”
柳为雪抵住了他的唇,微微调整了双腿的角度,夹紧了膝盖,大腿内侧的肌肉收紧,将那根粗烫的东西严丝合缝地裹在了腿间的缝隙里,蹭一下就能听见黏腻的水声。
柳为雪慢慢地动了一下。
他的腿先是抬了半寸,又落下来,那根硬挺便陷进腿缝间,被两瓣柔软裹着从根部碾到顶端。碾到顶端时,柳为雪忽然换了个方向,偏了一点,从那道微微上翘的弧度侧面刮着那片凹陷的边缘蹭回来,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个点上,又深又狠。
武拾光发出一声低吟。腰不自觉地往上弹了一下,箍着人的手臂骤然收紧,像是要把柳为雪勒进骨头里。可那东西已经不受控了,前端猛然涌出一股浓白的精液,糊了柳为雪满腿。
“别……”武拾光卸了力般往后倒去,喘息着,吐出来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方才被磨到极处时残留的颤,“让我抱一会儿。”
柳为雪偏头看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弯了弯嘴角,收起那点挑逗的心思。于是便不再动了,只是用手指轻轻梳过他的发丝,任由他埋在自己的肩窝里发抖。
空气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月光斜斜的照进来,落在两具交合的身体上,干柴烈火总是来的莫名,被子早就不知道被蹬到哪里去了。
柳为雪的腿缠着武拾光的腰,膝盖内侧那两片柔软的皮肤死死地夹着他的胯,腰臀悬在半空中,被武拾光的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掌根相抵,五根手指张开,指腹陷进臀瓣那两团软肉里,一下一下地用力,把那两瓣揉得发红发烫,指缝间挤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柳为雪整个人被他压着向后仰去,腰线收起,肩胛骨像两片将要阖上的蝶翼,脖颈完全暴露出来。武拾光俯下身去咬那枚喉结,牙齿磨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舌尖抵着那块软骨舔弄,又用嘴唇含住那块凸起用力地吩,吮到柳为雪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颤,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
“武…武拾光……”
柳为雪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尾音还没落地就被武拾光吻进了嘴里。两个人又缠在了一起,舌头搅得天翻地覆,他们吻得太凶了,像是要把方才的那些克制全都找补回来。柳为雪的舌头缠着武拾光的,卷着吸吮,涎液来不及咽下去,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拉出黏腻的银丝。武拾光压着他的舌根往自己嘴里带,含住那截软舌狠狠地吮了一口,柳为雪被吻得眼前一阵阵发白,腰往上挺,脊背弓着,臀瓣从武拾光掌心里滑脱了半寸,又被他五指收紧重新攥回来。
就在这时候柳为雪自己动了一下。
他缠在武拾光腰侧的小腿猛地收紧了,膝盖内侧夹着武拾光的胯往上蹭,腰腹发力想要调整一个更深的角度。动作太急,腰抬得过高,臀瓣从武拾光掌心滑脱出去,整个人往下坠。武拾光本能地去捞,手掌顺着柳为雪的尾椎往下探,指尖掠过臀缝,触到了那处已被磨蹭得泥泞不堪的穴口。一切都来不及了,那里太滑太腻,甚至来不及收力,手指就顺着那泛滥的湿滑,猛地陷了进去。
柳为雪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弹起了腰,喉间进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喘。
太突然了。那根手指毫无预兆地捅进来,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把他的声音撞碎了。武拾光自己也愣了半秒,指节被高热的内壁绞得死紧,那股又湿又烫的触感从指尖窜上脊椎。

武拾光的手指抽离的瞬间,柳为雪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内壁徒劳地收缩了一下,绞了个空。那股突如其来的空虚比侵入更让人发慌,他刚要出声,一粒冰凉圆润的东西已经抵住了后穴。
“什么?”柳为雪被冰的浑身一颤,往后探去,只见十一颗珠子绕着武拾光的腕骨缓缓游弋,如同活物。
十二念,武拾光那串要命的佛珠。上次化成绳索把他捆了个结实,勒出的红痕在如今的手腕上都隐隐可见。
“武拾光你是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第一颗珠子已经没入了小半。柳为雪闷哼一声,冰凉的触感在身体里格外鲜明,凉意顺着脊骨往下坠。
“什么故意的?”武拾光凑到他眼前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双手捏了捏柳为雪的耳朵,“我又没动它。”
“你——”什么木头啊,柳为雪觉得自己简直是遇到这世上第一流无赖。
“是它喜欢你的身体。”武拾光一本正经地补充,甚至还凑到柳为雪的颈间蹭了蹭,“真的,不信你看。”
柳为雪哪里看得到,他只能感受到珠子顺着身体深处的沟壑往里滑,等它完全没入,贴着软肉,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
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游了进去,陷进那片滚烫的泥泞里。柳为雪的身体在抗拒和接纳之间反复摇摆,穴口一张一合地吞咽着,每吞进一颗,内壁就猛地绞一下,像是在确认它们的存在,又像是要把它们往更深的地方推。可他的身体不只是被撑满,珠子碾过,带着一种从脊椎末端窜上来的酥麻,让他整个人都发软。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他从来没有被碰到过那里,可他的身体知道,每一次被碰到那些地方,腰就会不自觉地往下塌,臀就会不自觉地往上抬,仿佛是在乞求。
第四颗珠子卡的并不深,这让他有些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悬着,既不能让他满足也没有放过他。他几乎是渴望着下一颗珠子的进入,渴望那种被撑开、被填满的实感来压住这阵无所适从的异样。可下一颗却迟迟不来,这股异样便在他身体里越缠越紧,缠得他几乎要自己动。
柳为雪刚要开口问什么,后穴忽然传来一阵湿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珠子的缝隙,滑过穴口敏感的褶皱,沿着已经被撑开的内壁缓缓往里渗。
那液体的感觉太奇怪,又热又凉,他分不清是那珠子融化了还是他自己搅出了水。穴口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把那点湿意绞进了更深处,换来一阵细密的酥麻。他的呼吸乱了一瞬,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却被武拾光制止了。
“别夹。”武拾光用腰抵住了他的腿,“还没结束呢。”
话音才落,柳为雪就感觉到有更多的液体正顺着臀缝的沟壑滑进来,一小股一小股地往他的身体里渗。
这是和珠子截然不同的感觉。珠子又实又硬,每一颗推进去都有清晰的异物感,可水不一样,水无孔不入,漫过每一寸软肉的时候带着一种包容,像是要把他的身体从内部融化。
“是不是太多了……”柳为雪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股液体好像源源不断,从穴口一路淌进去,漫过珠子,漫过那些被撑开的褶皱,去往了更深处。小穴开开合合,像是身体在自主地吞咽,想要分泌更多的液体。
武拾光没有回答他的呢喃,只是把下巴搁在柳为雪的肩上,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他不让柳为雪转过头去看自己的身后。
缠绕在他腕骨上的佛珠早已不见了踪影,那些珠子,全都化作了那股温凉的水流,一丝不剩地滑进了柳为雪的身体。
穴口还在无意识地张合,每次收缩都有透明的液体被挤出来一点,沿着大腿内侧慢慢淌下,他的感觉也没有错。
终于,柳为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穴口。
“这是第五颗吧?”柳为雪喘息着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嗯。”武拾光黏在他的耳边。
话音刚落,柳为雪就感觉到他身后的东西沿着穴口被撑开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里伸。先是一段,在那圈紧致的软肉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退出来一点,再进去一点,反复地、缓慢地磨着那道已经足够湿软的入口。
柳为雪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根本就不是珠子。
是武拾光的手。
柳为雪的身子紧绷起来,武拾光的手指却忽然使了劲往前探了进去,那些珠子被压着往深处滚了一截,柳为雪的嘴里溢出一丝呻吟,忍不住攥紧了武拾光的腰。
而后他把手指退出来。指尖带出大股晶亮的湿意,牵扯出细长的银丝,断在空气中,又滴落在柳为雪微微发抖的大腿根上。柳为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根手指又抵着原处挤了进去,比刚才进入的更深。
珠体被那根手指顶着往里头碾,柳为雪只觉得腹中一团滚热,那四颗本还老老实实的珠子,此刻像是被手指的闯入惊动了似的,开始不安分地游走起来。
“别…别动……”柳为雪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腰身不受控制地往前缩,却被武拾光另一只手牢牢箍在怀里,半分也逃不开。
“不是你说要第五颗的么?”
武拾光说着话,手指却在里面慢慢地转了一圈,指腹碾过某一处时,柳为雪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中了脊背,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喘从喉咙里泄了出来。
“嗯——”
那个声音又短又尖,却起了浪,尾音却软绵绵地往下坠,最终化成一声喘息。柳为雪有点不想承认自己今夜被磨成了什么样子,而偏生身子不争气,被碰到那处后整个腔道都在痉挛着往那根手指上缠,像是舍不得它离开似的。
武拾光显然也注意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么喜欢我。”
“不…嗯……”柳为雪想否认,可话还没说完,那根手指就又摁了上去。这次不是轻轻掠过,而是实打实地用指腹压住了那块凸起,缓慢而用力地碾磨。
水声越来越响,从柳为雪身下不断传来,流了武拾光满手。
武拾光可不允许他拒绝。
四颗珠子随着武拾光的动作在柳为雪体内翻滚,不时地碾过其他地方,迎来一种交错的快感。
柳为雪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连串细碎的呻吟,高高低低地交织在一起。
“武…拾光…你…骗…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武拾光低头看他。
柳为雪的眼底已经泛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眼角染着绯红,嘴唇也被自己咬得微微红肿,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被欺负狠了的情态。
可他才明明才只进入了一根手指。
“这就受不了了。”武拾光的语气还是那么无辜,黏黏糊糊的,“那后面怎么办?”
话音未落,柳为雪便感觉到穴口处传来一阵新的撑胀感,两根手指并拢着往里面挤。侵入感比刚才更加强烈,入口处那一圈紧致的软肉被撑开,酸胀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满足感。他下意识地想要收拢身体,却被武拾光的手指撑着,根本无法合拢。
“忍一下。”武拾光的声音很低,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耳垂。
柳为雪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两根手指就一起往更深处探了进去。而就在那两根手指完全进入的瞬间,柳为雪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些之前化成了水被他体内的温度一点点吸收进去的八颗珠子,在那两根手指进入的某个瞬间,好似被触发了一样,忽然在深处重新凝聚成形。
柳为雪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珠子一颗一颗地在深处成型,圆润光滑的表面抵着他的内壁,微微滚动着。
十二颗珠子含在他的体内,有的陷在深处,有的卡在中间,有的则被武拾光的手指推着往里滚。
“怎么…怎么…变多了……”柳为雪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无措,尾音还没落地就碎成了喘息。他觉得体内忽然变得好拥挤,那些珠子填满了他后面所有的空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滚动。
武拾光的手指在里面缓慢地搅动了一下,那十二颗珠子便跟着滚动起来,从不同的方向碾过内壁,深处在缩,浅处在颤,翻来覆去,此起彼伏。
内里被搅得一片糟乱。
柳为雪的呻吟彻底失控了。
“啊……哈啊…太多了…太多了……”他的声音破碎而凌乱,带着明显的水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他的身体不停地发抖,腰肢在武拾光怀里扭动着,想要躲开下体传来的无所适从的刺激,却根本无处可逃。
武拾光的手指也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搅动。他用指腹推着那些珠子在内壁上游走,让它们一颗接一颗地碾过刚才找到的那个敏感点。每次有珠子滚过那个地方,柳为雪的身体就会剧烈地弹动一下,呻吟声也会拔高一个调,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哭喊,混着令人脸红的水声,在石室里回荡。
铺天盖地的快感淹没了柳为雪,所有的感官都被那些滚动的珠子和搅动的手指占据了,把他的意识、他的感觉、他的身体,全都混在了一起。
柳为雪的声音已经完全碎了。
“不…要了…武拾…光……不要…了…太——”每一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只是话还未说完,一颗珠子就顶过那个要命的位置,柳为雪的话就直接断在了那里,变成了一声从喉咙里冲出来的长吟,又尖又软,尾音往上扬,然后又跌下来,像被人掐着腰拽了一把。
武拾光没让他把这声呻吟喊完。
他俯下身,嘴唇直接压了上去。
武拾光含着柳为雪的下唇,用力地吮了一下,然后把舌头伸了进去。柳为雪的嘴唇被撑开,牙齿被舌尖顶开,武拾光的舌头径直卷了过来,带着他的舌头往上挑了一下,又缠着往里拖。柳为雪想喘气,但气息全被截断,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断断续续的呜咽。那些破碎的呻吟被闷在口腔里,变成含混的鼻音,一声叠着一声,全部被吞了进去,又从两个人嘴唇交叠的缝隙里漏出来。
而武拾光的手指在下面对他的折磨完全没有停。
就在吻他最凶的时候,武拾光的手指抽了出来。柳为雪的身子一颤,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抵进去的手指就变成了三根。
柳为雪的甬道里面已经全是水了,又湿又滑,武拾光的手不断向前摸索,那些珠子也随着他的节奏不断地在柳为雪的体内搅弄。
柳为雪想叫出声来,可所有的呻吟都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鼻腔溢出的闷哼。整个人在武拾光怀里不停地扭动,大腿内侧已经被磨得发红发烫,腰腹贴着腰腹,硬挺的玉茎便抵在一起,夹在两人小腹之间,随着每一次扭动和挺弄来回碾蹭。顶端渗出的清液把彼此的皮肤涂得湿滑,黏腻的水声从接吻的唇间和身下同时响起,分不清哪一处更淫靡。
那根东西硬邦邦地抵着他的下腹,每一次身体被顶弄时都会跟着颤,相触又弹开。武拾光的舌头卷着他的,一下一下地搅,缠得又深又重,涎液沿着嘴角往下淌,湿漉漉的,他顾不上,也没有多余的意识去顾。可偏偏这个时候,武拾光的手指顶着五颗珠子直接顶进了他从未被触及过的最深处。
而后触到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凹陷,软得没有骨头,热得发烫,湿滑的内壁像某种活物般吮着武拾光的手指往里引。
武拾光整个人有些僵住了。
软肉猛地收缩,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本该属于它的东西。柳为雪的脑子轰地炸开了,那种感觉直接从脊椎底端劈上去,苏麻感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近乎恐怖的刺激。恍惚间他觉得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重新撑开了——一个不该存在于这里的、柔软而贪婪的空腔,正死死地绞住异物,像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在这一刻被蛮横地唤醒了。
柳为雪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他的身体忽地弹了起来。
也许是那种濒临极限的本能反应,也许是在前后不断的夹击下,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反抗了起来。柳为雪猛地偏过头,嘴唇从有些怔愣的武拾光的钳制中滑脱出来,带出一道亮晶晶的涎液,同一瞬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啊——!”
不再是含混的呻吟,是真真正正真真正正的叫出来,声音又高又亮,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那声音太响了,武拾光终于回过了神。
他低头看柳为雪,对方的眼泪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微微张着,舌尖还露在外面一点,涎液沿着嘴角往下淌,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水淋淋的。
而武拾光的唇上沾着柳为雪的痕迹,带着近乎残忍的艳。汗珠沿着下颌线滑下来,没入锁骨,他就这样望着身下的人,望着那些眼泪,望着那张被自己吻得凌乱不堪的唇,目光沉沉,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悄然地生长。

柳为雪的身体里空了。
他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要不是现在他的脸还埋在武拾光的颈间,他都怀疑刚才只是一场绮丽的梦。
柳为雪觉得武拾光又把他当成了狐狸,不然怎么连抱着他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他觉得自己很难受,并且认为对方现在肯定也很不好受,他特别不满意武拾光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
有点急躁,特别想咬人。
实际上柳为雪也这么做了。他偏过头,张嘴咬了武拾光的脖子一口,留下了一个泛红的印子。
“你干嘛。”
武拾光问他干嘛。
柳为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现在又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哦不,是龙果然是这世上最狡猾的动物。
“把我弄成这样,然后问我干嘛?”
柳为雪又气又委屈,一张嘴就尝到了一股咸味,不知道是眼泪、涎水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总之全是武拾光的罪证。
武拾光的手还环在柳为雪的腰上,掌心滚烫,此刻却微微松了松,想松开又舍不得。
柳为雪感觉到了他那点纠结,这个人在干别的事上明明果断得很,当救世主的时候连命都不要了,可怎么现在面对自己就这么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柳为雪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
武拾光的眼下也有一颗小痣,平日里总被眉目间透出来的的锋锐盖过去,此刻却因为太过专注的对视而显得格外清晰。武拾光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不太习惯被这样长久地注视。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收起来绷成线,可眼睛和鼻头却都圆圆的。
真好看,柳为雪想着,心里那点怨气又好似在不知觉中消散了。
池水般的眼睛看久了,不免生出了一点坏心思想将它弄皱。
笑容来得没头没尾。
眼角微微弯起来,两枚小痣便也跟着往上挑了挑。
武拾光从前在韦府见惯了柳为雪的笑,那个时候总是带着些疏离,或者说是狡黠,不像现在这般真实。
他甚至有些看不清。
“好,你是君子、是龙神。”柳为雪忽然出声,伸手勾住了武拾光的脖子。
“你不来,那我来。”
话音未落,柳为雪便翻身把武拾光压了下去,动作里带着股狠劲,像是怕对方逃了,又像是怕自己反悔。
不过是一瞬,世界天翻地覆。
视野里柳为雪的白发从肩头垂落下来,月光融融,天地间仿佛下了一场倒悬的雪。
然后柳为雪沉下了腰。
那里太滑了。
之前进去的、化开的,渗出来的那些东西,把整个甬道搅弄得又湿又软。
武拾光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就感觉自己的那根东西抵到了一个热到滚烫的地方。
有水从缝隙里溢出来,顺着武拾光的茎身往下淌。
“柳为雪…”松了的手终于又死死的扣住了柳为雪的腰,印出了新的红痕,武拾光想要把他下落的速度缓下来,“你…你别……”
柳为雪才不要如他的意。
他掐着武拾光的肩膀,不管不顾的坐了下去。所有感官在一瞬间被填满到近乎胀痛。
武拾光被他这一下撞得眼前发白,脊背绷直了,发出一身闷哼。
那根东西被绞得太紧了,紧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软肉如何贴上来裏着,一下下地吸。
武拾光想要克制什么,可身体根本不听他的,胯不受控制地往上顶了一下。
柳为雪的呻吟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嗯啊——!”
那声音又尖又软,尾音往上飘,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身子往前栽,手掌撑在武拾光脖颈两侧。
而那些软肉仿佛更兴奋了,收缩的更加卖力。
铺天盖地的快感不断从武拾光的脊椎底端窜上来,往四肢百骸里窜,窜到他整个人都在发颤。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喘息声从喉咙里不断地溢出来,一声接一声,低沉而沙哑。
柳为雪听着他的声音,发颤的腰肢控制不住的起伏起来。
他很喜欢这种声音。
喜欢听武拾光的闷哼,听他的喘息,听他用那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让自己停下来。
他想让武拾光失控。
柳为雪凑到武拾光眼前,红艳的脸上笑盈盈的。
“你不是喜欢忍吗?”
那就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武拾光被柳为雪磨的没了脾气。
人生百年,而他活了两百年,如今竟真的被一只狐狸逼到了这种地步,被逼着承认自己有多想要对方,被逼着承认自己的忍耐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被逼着承认他其实根本舍不得放开。
于是他松开了扣在柳为雪腰侧的手。
柳为雪以为他又要推开自己,下意识的要去扣住他的手,可对方并不是推开,是终于动了。

柳为雪半跪着。
武拾光从身后贴了上来,他的膝盖牢牢卡在柳为雪的腿弯之间,将他两腿撑得大开,腿根处的筋绷得发酸,微微发着抖。
柳为雪的身子,甚至是大腿内侧和那东西都已经全然贴在了石壁上,冰凉的触感从身前渗进来,体内是一片滚烫,身后是赤裸又炽热的皮肤紧紧相贴。
好冰,好烫。
柳为雪已经分不清冷暖,又或者究竟是谁的体温,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震得他晕乎乎的。每一次轻微的滑动都带来一阵酥麻。
武拾光呼出的热气落在了他的后颈,沉沉的,而后变得湿润。
是武拾光用嘴含住他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骨头。柳为雪沉在了这股温热里,不自觉的塌下了腰迎合,像是索取,也像是一种本能。武拾光闷哼了一声,含着他后颈的嘴唇收紧,吮出一朵红梅。
而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黏腻且潮湿的声音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传出来,在沉默的石室里放大,一声一声钻进柳为雪的耳朵里。武拾光在他体内进出得不算快,但极重。
“你里面…好湿……”武拾光的声音从后颈闷闷地传来。
柳为雪喘着气说不出话。他的胸抵着光滑的石壁,仰着头只能看见从屋顶泻下来的月光。武拾光那东西太大了,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总把他也绞着往后带,而他的身体又不舍似的紧紧地箍着,带出一股又一股透明的液体。
而顶进去的时候更甚。
柳为雪的身体被撞得一晃一晃的,不断发出声响。武拾光的手扣着他的手,十指交缠,按过头顶,抵着石壁。柳为雪的后背紧贴着武拾光的前胸,腰被迫塌下去,臀却高高翘起,以一种进乎淫荡的角度迎接着身后的撞击。
“哈啊——”
又一声拔高的呻吟从喉咙里泄出来,尾音是颤的。武拾光听到这声音,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深更猛地顶了进去,似乎挤进了某个比以往更紧窄的所在。
“你…你…这么…深…我…想…不…不……”
柳为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然是说不成句,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个地方太深了,像是一朵紧闭的花苞被强行撬开了缝,酸胀感从最深处炸开,蔓延到整个腹腔。
柳为雪觉得自己要被捅穿了。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快感快要将他淹没。
柳为雪受不了了。
他的腿早就软了,身前的玉茎早已在摩擦之间吞吐了数次,大腿在湿滑的石壁上撑不住,整个人在武拾光又一次顶入的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往后坠。
两个人交叠着往后倾倒,柳为雪的后背撞上武拾光的胸膛,而武拾光的后背砸向了另一侧的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武拾光的东西便这样毫无缓冲地、整根没入了柳为雪的体内。
那个紧闭的入口被完全的撞开了。
毫无缓冲的深顶,顶得柳为雪大脑一片空白,竟让他一时失了声。
疼。
但又不只是疼。
被填满的感觉完完全全的裹住了他,苏麻与胀意混在一起碾过柳为雪的全身,席卷了他的理智,以至于在找回自己的声音的那刻让他变得不管不顾。
“呃啊——!”
尾音拔高到几乎破碎,在狭窄的石窟里来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武拾光被那一撞失了神,眼前阵阵发黑,那个紧得要命的穴道在他没入的一瞬间便死死绞紧了他,逼得他眼底泛起了泪珠。
可柳为雪的叫声直接让有些木愣的他颤了一激灵,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脊椎底端炸开,酥麻滚烫地窜上后脑,没来得及收,也收不住。
武拾光控制不住的射了出来。
几乎是暴烈般的喷薄而出。精液像决堤的水一样一股一股接连不断,滚烫而浓稠的液体直接灌进了那个从未被踏入过的腔室里。
柳为雪的小腹剧烈地痉挛着,那处从未被开拓过的腔室被滚烫的液体灌得满满当当,每一处都在战栗,像是要融化在这股灼热里。他无意识地摇着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武拾光什么都想不了。意识被快感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还撑着他的腰身,一下一下地往里挺,而那个本不该存在于此的腔体也正不知疲惫地、贪婪地吮着他的东西,卖力的收缩着,仿佛想要孕育一个新生命。
空气里只剩下黏腻的水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喘息。
武拾光想退出来,腰却像是被人攥住了,而那内壁偏偏在这时候又收了一下,又深又重,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
柳为雪被这一吮激得整个人往上弹了弹,嘴巴张着,忍不住的颤。
他的肚子一阵阵发紧,可却又好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他不敢去想那是什么,只好把这个问题扔给身下的人,“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顶到…什…啊——!”
可话未说完,体内那滚烫的东西又一次涌了出来,又猛又急,不住地往最深处灌。武拾光分明已经缴了几次,可他的身体好似完全不受控制了,那股热流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像是想把两个人都彻底的溺死在这片爱欲的海里。
武拾光止不住的闷吟,残余的意识想让他抓住什么来稳住这具彻底脱离掌控的身体——一只手胡乱地环上了柳为雪的小腹,那里已然被顶出了形状,手掌按着,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隐约的跳动;另一只手则恰好扣住了柳为雪的胸口,指节收拢,揉进了一片柔软里。
可武拾光完全停不下来。
他只能将手收得更紧,在那片混沌里,仿佛自己只有抓住什么,才不至于被那阵汹涌的浪潮彻底卷走。
可他抓住的是柳为雪。
武拾光的力道并不算大,他耗尽了太多力气,甚至有些虚浮,可于柳为雪而言,确是致命的。
滚烫的液体不断的灌入又在腔内被挤压得漫向四面八方,紧闭的门却抵着不让逃出去。
身体不再是身体,是熔化的铜水、风一吹就散的纸灰,是噼啪作响的星子。
潮水漫过了他的头顶。
火便顺着水纹蔓延开去,烧成一片粼粼的光。
他是烤在烈火上的瓷,被吞没在漫天的海浪里。

武拾光的意识慢慢回笼。
脑海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忽然让他想起了柳为雪问他的话。
无相月的狐狸,千年灵泉重塑的肉身,皮相万千,连身体最深处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即便方才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可那也只是猜测,所以他退了出来,抱着一种侥幸,想让今夜就停留在那刻。
可如今,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填满了柳为雪。
“柳为雪…”武拾光终于发颤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可柳为雪并没有搭理他。
武拾光看不见他的脸。
若是能看见,或许那点残存的理智会早一些回来。
一头白发散乱地铺在石床上,贴在肩头,贴在颈侧,像一捧被雨打湿的霜雪。柳为雪觉得自己的魂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随时都要散掉。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眼尾流下来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嘴唇微微颤着,艳丽、红肿,舌尖若隐若现地露出来,涎液亮晶晶的,顺着下颌的弧度缓缓淌下,洇进了阴影里。他像是被春水浸润透了一般,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靡艳的倦意,绯色从眼尾蔓延到锁骨,一路往下,烧进了武拾光的怀里。
武拾光在唤他的名字。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的耳边。柳为雪想应一声,却什么声也发不出来。
武拾光大概也是被吓到了吧,柳为雪迷迷糊糊地想。他感觉到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在发抖,应该是真的在害怕。
真好,柳为雪想,这一次武拾光也抱住了我。
然后温热的气息涌了进来。
银白色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贴着相触的肌肤漫进了柳为雪的经络,春水漫过冻土,一点点地融化掉他体内残留的寒意。
柳为雪的睫毛颤了颤。
武拾光低下头,额头抵着柳为雪的额头,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柳为雪。”武拾光又唤了一声。
“嗯…”柳为雪终于应了,只是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差点把我吓死。”
柳为雪轻轻地笑了一下,武拾光的表情好凝重,他好像很少看见他露出这副表情。
“人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
武拾光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做鬼也风流。”柳为雪偏头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把话说全了。
武拾光看他这副虚弱却还要逞强着跟他较劲的样子,嘴角终于又浮起了一点笑意。
“我是怕你死在我身上,那我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柳为雪:“……”
他翻了个白眼,但实在没什么力气,那白眼翻得有气无力的,反倒有点欲说还休了。
武拾光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弯着眼睛笑出来了。
谁说逗狐狸不好玩啊,这狐狸可太好玩了。

柳为雪觉得自己应该是受眷顾的。虽然死了一回做了几个月不能说话的小东西,可是寒冰诅咒却也因为这一死而解了,往后余生,他再也不用畏惧月光了。
要是还能再让他闻一闻杜鹃花的香气,就更好了。
可是做人总是要懂得知足,比如现在就很好。
所以他又想起来了一件事,一件关于他的身体、一件他自己也没太弄明白的事情。
只是武拾光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身体里那个…”武拾光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斟酌措辞,“是意外还是?”
柳为雪用手去挑拨遮住武拾光眼睛的碎发,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柳为雪很认真的看着武拾光,“我现在这样本来就算是意外。”
“那可能会…”武拾光没继续问下去,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这么问有些为难柳为雪。
柳为雪张了张嘴,他知道武拾光想问什么。
会有身孕吗?
他确实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了解自己这副身体。要不是今夜的这出意外,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即便化作男相,身体里也会存在这么一个地方。又或许即便知道,他也从不会想这个问题,想会有谁进入那里,或有谁会在他体内留下什么。
无相月的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幻化万千皮相,可皮囊之下藏着的,不过是一颗漂泊了千百年、无处可归的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但并不难熬,甚至是一种心照不宣。武拾光没有追问,只是把贴在柳为雪背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轻拍了几下,仿佛是安抚。
柳为雪的眼眶忽然又酸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那缕龙神之力还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还是因为武拾光的体温隔着皮肤传过来,又或者只是因为月光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从前在韦府的时候,柳为雪觉得武拾光太无趣,啰里八嗦的查案,查这个查那个,找他这个挖心案的真凶,还耍绊子诈了自己一顿,实在算不上讨人喜欢。
后来窝在武拾光怀里的时候,又觉得虽然武拾光虽然做人不太讨喜但在养狐狸这方面自己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总会干一些让自己炸毛的事情,但大概也是怕他太无聊了,反正并不讨厌。
而现在这样,眉眼柔柔的,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应该是叫喜欢吧。

“武拾光。”
“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好像真的有。”
“那说说呗。”
“嗯…人们总说,第一面印象很重要。”武拾光顿了顿,“我觉得是的。”
“所以呢?”
“所以就抓了你三回呀。”
“喂!”
“好吧,其实最开始是觉得你醉醺醺的喝太多了…你很喜欢喝酒吗?”
“…那倒也不算,”柳为雪垂眼想了想,“只是不太明白怎么做才能像一个从将军府出来的人。王生从前就很喜欢喝,所以我就学着喝。”
“原来如此。”武拾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样说你爱不爱听,以我当时短短两百年的阅历来说,除了我爹娘,你应该是我见到的第二个这样痴情的人,只不过方式貌似不太对。”
“一般爱听吧。”柳为雪瘪了下嘴,“不过、不过我是为了报恩嘛。”
“恩情也是情呀。”
“好吧。”
“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进侍鳞宗报仇,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先是带了一只黄鼠狼,后面又开始养起了狐狸。”
“那可真是感谢老天有眼没亡我。”
“柳为雪,你不应该谢我吗?”
“嗯对啊,龙神大人可是我们百姓的天,我现在可是良民。”
“油嘴滑舌。”
“打住啊,平常你也没少胡说八道。”
“那鼬尺还天天在我背后说我木头呢。”
“好记仇哦小龙。”
武拾光被对方噎的沉默了半晌。
“柳为雪,其实我也想过,我对你,或者说是你对我的感情,到底算什么。”武拾光往柳为雪的身前挪了挪,有点像在自言自语,“当时你变成了狐狸,我一开始觉得,你只是暂时这样,等你恢复了妖力就会离开。”
柳为雪黏黏糊糊的嗯了一声。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违背天道是这样的结果,你迟迟未能化形,就这样慢慢的融进了我的生活里,再后来,好像顺其自然的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那天晚上我把龙神之力渡给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武拾光顿了下,“可第二天醒来你就不见了。我去找雾妄言,你埋在她的怀里,她跟我说,是你不想见我。”
听到这里,柳为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我就想,那就不见了吧,毕竟曾经也觉得你是要走的。”武拾光的声音低低的,“你不想见,那我就不勉强你。”
“可是看你们离开的时候,我的心里好难过,那天我谁也没见,在韦府呆了整整一夜,说出来可能有些幼稚,我也去放了一次风筝,那风筝越飞越远,差点没收住线,后面是打更人的声音把我唤了回来。在四更天里,很安静,只有远去的梆子声、我和那只风筝。我攥着那根线忽然就想通了,只要线还握在手里,风筝总会回来。所以我便赌气的对着你的屋子骂了一句,凭什么你柳为雪想见我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啊。”
本来只是眼眶有些发酸,可柳为雪又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笑和泪挤在一起,眼泪便滑了下来。
武拾光抬手抹去了柳为雪的眼泪。
“所以你就来了。”柳为雪的声音很低,如同呢喃。
“所以我就来了。”武拾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是肯定。
月光洒落,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柳为雪忽然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百年前她叛逃无相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光。在飘零的大雪里,她狂奔着,身后是无尽的追击,那时她回头遥遥望了一眼无相月,心里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现在他还是回来了。
像一枚被命运掷出去的棋子,穿越了百年的风雪与长夜,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回了原处。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武拾光。”柳为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倦意,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嗯。”
“你说你活了两百年。”柳为雪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变得沉沉的,“那你还打算活多久。”
武拾光想了想,“大概…很久很久吧。”
“那我能活多久呢?”
“无相月的狐狸,不是天地同寿吗?”
“那是骗人的。”柳为雪的声音含混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无相月的狐狸也会死的,只是比普通人活得久了一点、再久一点……”
“那你就努力的活久一点。”武拾光的声音也很轻,“活到我不想活了为止。”
柳为雪咂了咂嘴,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安稳稳的,像是又变成了那只会窝在武拾光怀里睡觉的小狐狸,蜷成一个柔软的白团。
武拾光看着他的睡颜,像回到了过去,很安静,也很让他安心。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在想什么,只知道它睡着了会轻轻地抖,耳朵会时不时地动一下,鼻尖湿漉漉的,偶尔会蹭一蹭他的下巴。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小狐狸会做梦。梦里大概有很远的过去,也有很远的未来。
武拾光把柳为雪往怀里拢了拢,手指轻轻地梳过他散落的白发。
“睡吧。”武拾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石室的上空,月色正好。

(十)
娥眉和盈月并肩坐在祭坛的石阶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盈月终于忍不住了,偏头看向娥眉,“你说他们还要在里面待多久?”
娥眉眨了眨眼睛,笑意凝在她的唇角,“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盈月的语气有点僵硬,“我只是觉得,亏那间屋子本来就冷,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怕他——”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娥眉看着她,笑容更深了,“盈,你明明就很关心亏,为什么每次都要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盈月抿了抿嘴,没吭声。
“让他们待着吧。”娥眉点了一下盈微皱的眉心,“这么久才找到彼此的人,总是需要多一点时间的。”
盈月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可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再怎么小心也防不住的。
比如一场从洛安卷起的风,比如无相月永不落幕的月,比如一只断了尾巴的狐狸,和一条来找他的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