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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玄准这个人很可怕,他一直被爱着所以他习惯性地收割掠夺了每个人的爱,然后等到大家发现的时候找他要回爱,才发现他满足不了所有人,于是每个人只能空荡荡地走开。”
未来的野区教父年轻的徐进赫在替补席的破椅子上嚼着郑智勋买的炸鸡这么说。
格里芬其他人听到这个话不以为意。
崔玄准一个小小蘑菇头能掀起多大浪花。
但时间会证明顶级打野选手的意识的正确。
那会儿徐进赫刚来格里芬没多久。
说是打野替补,其实是Tarzan李承勇的影子。影子在韩国的等级体系里,是连热气腾腾的饭都吃不到的东西。GRF管理层的规矩就这样:首发选手坐热炕头吃炸鸡,替补站着吃剩饭,用首发淘汰下来的破电脑训练,连个正经的电脑桌都是奢望。首发享受最高等级的待遇,替补只能站着吃首发队员吃完的剩菜剩饭,等级观念就是这么冰冷的东西。徐进赫每天硬是训练十好几个小时,眼睛熬得跟熊猫似的,玩起游戏来键盘噼啪作响,但破烂的电脑却卡得像他干瘪的荷包。
但徐进赫后来觉得,自己最大的灾难不是首发李承勇,而是同宿舍的那个崔玄准。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训练室里嗡嗡的耳机声,饭桌上被其他队员吃剩的年糕,转会期的流言蜚语,顶多算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直到他推开宿舍的门,看到了盘腿坐在狭窄单人床上、顶着一头蘑菇头、笑得纯真又无害的崔玄准。
命运的齿轮开始往粪坑里转动了。
和崔玄准同宿舍的日子,徐进赫发现自己变成了老鸨,而崔玄准就是他的招牌花魁。
替补的待遇差得要死,平时能吃饱就不错了,但自从孙施尤第一次造访他们的宿舍之后,徐进赫发现,填饱肚子好像有了新的路子。毕竟替补队员哪来的钱买吃的,首发选手有炸鸡,他只能泡面就泡面,吃到反胃都没别的选择。可每次有人来找崔玄准,那些人总会自觉地带上零食,像进贡一样。
嫖资变成了炒年糕、炸鸡、便利店的零食。标准价。
徐进赫收了食物,就识相地退出宿舍给他们腾地方。
开门做生意,徐妈妈桑给自家花魁正儿八经地记了账。
第一个嫖客,或者说徐进赫觉得第一个该收钱的人,是孙施尤。
一般人的认知里,孙施尤还没染指过崔玄准。毕竟他身边来来去去的朴姓AD那么多,谁都觉得他的心眼全拴在下路双人组上了。但那天孙施尤就那样站在宿舍门口。他冲崔玄准笑了笑,崔玄准也笑了笑,然后孙施尤就直接走了进来。徐进赫叼着孙施尤带来的最后一根炸鸡腿,站在走廊里吹着穿堂风,脑子里回旋着一个想法: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虽然徐进赫觉得孙施尤是在给他家那只智勋猫试婚的,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个情况如果孙施尤崔玄准徐进赫三个人不说,估计到死也没人知道了。
然后就是大家熟知并且认为崔玄准的第一个男人,同居四年可以结婚了的郑智勋。
郑智勋这个人,徐进赫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天才中单,操作拉满,打线压制力像个变态,在比赛里是这样,在崔玄准面前也是这样。
郑智勋来宿舍的频率高得离谱。
简直把徐进赫当成了ATM机。不对,是崔玄准是他ATM机,徐进赫是那个负责给ATM机配货的。
每次郑智勋来,都带一堆吃的。一大袋子的零食,辣鸡爪,炸鸡,便利店饭团,薯片,什么都有。徐进赫把东西哗啦啦往床上一倒,挑出自己喜欢的那几样,剩下的留给崔玄准和郑智勋办事。
那时候徐进赫就觉得郑智勋有点过分。
频率太高了。而且每次都把崔玄准折腾得够呛。
有一次徐进赫回来拿充电器,隔着门就听到里面崔玄准的声音,徐进赫想这家伙爽得快升天了吧。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又走了。
后来他专门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郑智勋来访次数十七次,平均时长四十分钟。
再后来次数实在太多了,多到徐进赫吃零食吃得脸都圆了一圈。他开始烦了,郑智勋每次来找崔玄准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动静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再这么下去,宿舍楼的隔音都要被郑智勋的热忱给干碎了。
于是徐妈妈桑发了个消息给郑智勋:“郑智勋,你能不能收敛点,宿舍不隔音。”
郑智勋回了个省略号。
崔玄准回了个问号。
徐进赫觉得自己好难。
要是只有郑智勋一个人,还是能容忍的。
但是为什么李承勇是为什么崔玄准,徐进赫想抓着崔玄准的四次元脑子狂摇。
李承勇来到他们宿舍的那天,徐进赫还以为是他走错了。首发打野来替补宿舍干什么?开批斗大会?
直到李承勇扬了扬手上的一大包薯条。
徐进赫盯着那包薯条看了两秒。
他又看了一眼李承勇。
他问:“哥,你怎么来了?”
李承勇笑了笑,没说话,径直推门进去了。
徐进赫站在原地,薯条拿在手里还没拆。他听见门咔嚓关上,然后里面传来崔玄准的声音,很轻的那种,像是在说“你来了”。
然后是低语声,然后是别的声音。
徐进赫愤恨地把薯条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徐进赫当时就应该跑的。
但徐进赫不能跑。这是他的宿舍,他的床,他的破衣柜。他凭什么跑?
所以他就那样坐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薯条吃完了,没有其他的方式发泄,他就拿出手机点进和崔玄准的聊天窗,开始骂崔玄准。
“婊子。”徐进赫打字。
“下贱。”
“你今天到几点?”
“我在外面快冻死了李承勇还不出来。”
“西八。”
崔玄准没有回复。想想也是,他哪有空看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频繁的信息声打扰了里面人的兴致,结束时间比郑智勋要快。
他们结束之后,门终于开了。李承勇走出来,看了徐进赫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但还是点了点头走了。
徐进赫走进宿舍。崔玄准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蘑菇头乱糟糟的,脸有点红。
徐进赫坐到自己的床上,冷笑一声:“我就说李承勇不行吧。郑智勋比他时间都要长。”
崔玄准慢慢眨了眨眼:“你为什么要比较这些?”
“什么?”
“就是为什么要比较这些东西。还有,”崔玄准拿出手机晃了晃,“为什么一直发消息骂我婊子下贱?”
徐进赫觉得荒诞极了。
这个人被骂得狗血淋头,被叫婊子叫到下贱,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你为什么这么骂?理由是什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崔多兰,”徐进赫说,“你难道不下贱吗。是个人就能上你。甚至他们上你都不用给钱,只要给我吃的给你们留足空间就行。他们嫖你都不用给你吃的,而是给我,你难道不下贱吗。”
崔玄准想了想。
真的想了想。
“我们这样应该不算嫖吧,”崔玄准说,“应该算合奸吧。”
徐进赫觉得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
“而且你今天很生气,”崔玄准继续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吗。你没有吃饱吗。”
你没有吃饱吗。
崔玄准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我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你饿了可以跟我说,我下次让他们多带点。
徐进赫突然暴起。
他像一阵风一样压到了崔玄准的身上,把崔玄准整个人按倒在床上,膝盖顶进崔玄准的两腿之间。崔玄准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大了一点,就那样看着他。
“是呀,”徐进赫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我没吃饱。我要加餐。把你也吃了。”
他要像吃李承勇的剩饭一样,把这顿也吃了。
板凳上的残羹冷炙他吃得还少吗?炸鸡的骨头,年糕的残渣,训练室破电脑的死机——他徐进赫这辈子他妈的就是在吃剩饭里长大的。现在这个蘑菇头,这个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头牌花魁,说到底也是首发打野吃剩下的。
替补打野,就是要吃首发留下的。
崔玄准终于笑了,像是终于听明白徐进赫在说什么似的。
“好吧,”他说,伸手环住了徐进赫的脖子,“那你也来吧。”
徐进赫俯下身,当真像要把崔玄准吃了一样,张开嘴狠狠咬上了他的脖子。他咬得格外用力,牙齿陷进薄薄的皮肉里,崔玄准疼得嘶了一声,肩膀瑟缩了一下,还是没推开他,甚至手臂都还那么松松垮垮地挂在徐进赫的脖颈上。
鼻尖撞上锁骨的时候,徐进赫闻到了那股混着沐浴露和青草的味道,跟宿舍洗衣粉的味道搅在一起,底下还沉着一丝属于李承勇的气息,就在脖子根那一片淡红色的痕迹下面。
徐进赫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人反他F6了,方向全乱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脑海里闪过格里芬那间沉闷的训练室:崔玄准永远只是呆呆的就把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天真无害得像一张白纸。可现在压在他身下的这个崔玄准,脖子上一道道被咬出来的红印,嘴唇边是自己掐出的指痕,明明刚送走一个人,转头就把他迎了进来。
那不是无邪,那是掠夺者在盘点自己新添的收藏。
徐进赫在一瞬间明白了他从来不是崔玄准的老鸨,他是崔玄准圈养的另一个信徒。那些炒年糕、炸鸡、便利店的零食不是嫖资,是叩门的祭品。而此刻他像啃骨头一样啃着崔玄准的锁骨,以为自己终于尝到了肉腥味,可崔玄准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收得更紧了,像在确认又一件藏品完好无损地抵达了它该去的位置。
崔玄准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温热而均匀。
“徐进赫,”崔玄准轻声说,“你又没吃饱。”
后来徐进赫偶尔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崔玄准这个人很可怕。”
时间会证明顶级打野选手的意识的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