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嘶……痛。”
何衍朝眼前一片虚幻,他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身上压的人是谁。发热期来的太突然,他一个Beta对此完全没有准备。炙热的呼吸打在他敏感的喉结上,随便喘两下都能抖个不停。
“第一次吗?”
男声嘶哑的嗓音覆在他耳畔,何衍朝不应声只是一味地叫床。他活了二十多年,铁打的直男在这一刻破了处。
“为什么没有?”
短发扎得他后脖颈薄薄的皮肤很痒,对方像只小狗四处嗅闻。何衍朝大概知道他在找什么。
“因为我不是。”不是Omega,所以生来就没有躁动的腺体。
“你撒谎。”Alpha握着他的手移到后方,那里一片湿润。“不是的话,怎么会流那么多水?”
何衍朝仰着头,涣散的瞳孔里只能看见摇晃的天花板。他艰难地呼吸,吐出两个字反驳:“我没……”
“呵。”易感期的Alpha硬物滚烫,在他后庭里肆无忌惮地乱撞。何衍朝的耳垂被人用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舐,摘了钉却没闭合的耳洞像玩具一样任人挑拨。他受不了这种刺激,几乎要立刻射出来。
男人加快了速度,每次出入都带出一汪浑水,力度大得像要把他焊死在床上。
“啊啊啊……”
何衍朝被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失声尖叫。他叫一声,身上的人就更进一寸,活活要顶进生殖腔。
敏感的肉壁被撑出一个圆洞,何衍朝的手从挂在男人脖子上,到崩溃地去推他的胸,最后脱力耷拉在床边。垫了枕头的细腰被一只大手握住,滑到床头又被人拽回来继续操。
“不行了,求你……”
Alpha双眼猩红,正处在最后关卡,根本无暇去听他的求饶。
“嗯……”
何衍朝浑身颤抖,被干得翻出眼白,射出的精液喷在对方的腹肌上,又滴滴答答地落回鼓起的小腹上。抖完他闭上眼彻底昏睡过去,男人被他夹紧的后穴刺激地紧跟着射出,停在深处大口喘气。
第一轮刚刚结束,他退出小洞,过了十秒钟那里流出乳白色的液体,蹭到床单上打湿了被褥。
燥热很快又袭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猛。Alpha扯掉枕头,重新插入到温暖的后庭里,单人床晃个不停,发出“吱吱”的响声。像是不满身下人没了反应,他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屋子里橘子味厚到窗也遮不住。
汗一直滴,雨一直下。
不眠不休。
整整三天,何衍朝仿佛做了一场春梦。中间他醒过来,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给他喂水。没喝两口,冰凉的水花就变成了甘霖落在他胸口或是小腹,然后被湿滑的舌头分食干净。
恍恍惚惚间,何衍朝感觉身上有很多双手,有的是在摸他合不上的洞,有的是在描他胸口纹的字。
“朝……”
他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陌生的,而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何衍朝撑开眼皮,看见一双同样迷离的眼睛。
许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闻见了一阵混着精液的花香。
比起视觉,何衍朝最先恢复的是听力。手机铃声响个不停,率先划开了白天和黑夜的界线。
脑后垫着的手离开,他的头被轻轻放回到柔软的枕头里。借着天光,何衍朝看见Alpha宽厚的后背赤裸着,上面满是抓痕或牙印。
“喂……嗯知道了。”
男人咳嗽两声,嗓子因为缺水而干到沙哑。接完电话,他站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走到卫生间冲澡。何衍朝挣扎着从床头坐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被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
屏幕弹出最近的一条消息,何衍朝偏着头看清了上面的字。
「我同意了,分手的事。」
雨停了,玻璃窗外一道彩虹若隐若现。
何昶希走出浴室,去拿自己的手机。他拔下充电器,回头看了一眼陷在被窝里没有声响的人。
他当然知道对方只是在装死,一夜情之后的尴尬对两个人来说都很折磨。
何昶希坐在床边问:“实在抱歉,我没控制好自己。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缩在枕头里的人露出一点侧脸:“没事,我也忘了打抑制剂。”
屋内的气氛很诡异,何昶希闻着残留的信息素也能想象到自己失控的画面。他也红了脸,沉默了一会说:“我去买早饭,你再睡会吧。”
被子小幅度地动了动,是何衍朝在点头。
门打开又关上,何衍朝爬起来,憋气到冒了一身汗。说没事其实是逞强,他的腰和腿,以及后面那个地方酸到不行。走下床的时候,腿在发抖,连穿拖鞋都踉踉跄跄。
浴室里还有没散去的热气,何衍朝抬手擦了擦镜子,照出一身的吻痕。
“操……”
耳朵被咬出了血,黏腻的触觉似乎还停留在上面。何衍朝打开淋浴,用沐浴露沾满全身,一直冲到指尖发皱才擦干身子。
作为一名直男,何衍朝想过自己可能会找到一个同样是Beta的姑娘,或者是干脆孤独终老,就是没想过人生第一夜会在男性的身下度过。最命运弄人的是,他连这个人的脸都没看清,就先领教了一番床技。
吹干头发,何衍朝越想越觉得心慌,他胡乱套上皱皱巴巴的外套,瘸着腿逃离了房间。等到何昶希拎着早饭和药回来的时候,屋内早已没了人影。
何昶希放下东西,面对一室荒唐也不知如何应对。暴雨会带走尘埃,但不会带走记忆。脑袋乱哄哄的,何昶希点开通讯录,拉黑了前男友的号码。这段感情让他身心俱疲,直至在易感期彻底爆发,让另一个陌生人承受了全部。
敏感内耗的情绪爬上来,何昶希露出迷茫的表情。他回想起Beta右耳上的红肿血迹,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来降罪。
“真是昏了头了。”
失控的Alpha就是野兽,他看过新闻上太多惊恐无助的眼神,于是始终自律不敢越界,但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唾弃的那一类人。
“为什么,要让我变成Alpha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何昶希分化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Omega,身边人都这么认为,因为他长得太精致,皮肤又白到不像话,像只玻璃架上的洋娃娃。
南方人,说话嗲。他又爱笑,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掐掐脸揉揉头,夸一句“乖崽”。何昶希被人调戏也不生气,偶尔两句反驳全被当作小孩撒娇。
受好脾气的母亲影响,何昶希很小的时候就懂得用撒娇来多得几封压岁钱。偏偏他嘴甜,时常逗得长辈心甘情愿大出血。
隆冬腊月,何昶希从学校回来发了高烧。他裹在被子里浑身颤抖,额头的降温贴不过几秒就烫得失效。一家人急得团团转,还没等拿上车钥匙送他去医院,一股清甜的橘子味在整个房间弥散开来。
“这是,分化了?”母亲拧着毛巾沾冷水给他擦脚板。
“应该是吧。”父亲拿着体温计皱紧眉头。
母亲有些疑惑:“这是Omega还是……”
何昶希的信息素味道很甜,不像Alpha那么浓郁,他成年前身子又比较弱,不如一般人那么强壮。唯一有一点,他身高发育得比同龄人要快。十几岁,已经超过一米八。
虽然不可置信,但对分化的判断是刻在每个人心里的直觉。也就是这一夜,何昶希从Omega变成了一个肤白体弱的Alpha。
第一次易感期耗尽了何昶希的能量,父母叫来医生打完抑制剂,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返校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脖子后新长出的腺体。何昶希本就人际广,不意外成了话题的中心。老师也时常关心他,弄得何昶希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真的没事。”何昶希对前来询问的每个人安慰道,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个当事人竟稀里糊涂就接受了现实。
Alpha没什么不好,Omega也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何昶希,这只不过是非常正常的第二性别,有或没有都不会改变他这个人的内核。
成年后何昶希开始锻炼身体,在大学仍旧是众人的焦点。他自小多才多艺,又没有刻板印象中Alpha盛气凌人的架子,很多Omega和Beta都会在他抽屉里塞情书送礼物。
何昶希总是很温柔地婉拒,所以有些人即使明知不行,还是会排着队找他说话。谁不喜欢性格好又长得帅的人呢?
大三暑假,朋友拉着他去夜店喝酒。盛情难却,何昶希只好跟着走进了那家Bar。虽然酒量不差,但被轮番灌酒,何昶希遭不住逃到了洗手间。
洗手池旁,他捧着一把清水洗脸,却听见摇滚乐里混着的零碎喘息。何昶希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片刻后终于确定,那是两个男人在接吻的声音。
何昶希世界观重塑,面红耳赤地跑出洗手间。由于晕眩他一路颠颠撞撞,差点撞翻服务生的托盘。
“不好意思。”
“唔紧要。”
服务生试图搀扶他,醉酒的人特别重,那人的胳膊都快爆出青筋。偏偏喝多的一点没有自觉,整个胸膛都压在别人肩膀上。
何昶希抬头,痴男醉女的尖叫声混在摇滚乐的背景里,什么也听不清。他微眯着眼,看半空中一点星星来回闪烁。
酒精麻痹大脑,何昶希伸手去抓那一点亮光,却摸到了温热的皮肤。在下意识收回手之前,他听见对方轻飘飘的一句低语。
“小心些。”
坐回座位,一帮人还在玩着划拳的游戏。何昶希饮了口冰水,说:“我先走了。”
他还在想着卫生间的那点旖旎,此刻没有心情和人交谈。
凌晨学校已闭紧大门,何昶希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忘了酒后不能洗澡,他躺进放满水的浴缸里,连上衣都忘了脱。
浴室天花板的灯光让他想起了那个会动的星星,流水声变成痴缠的津液交换,何昶希感觉自己浑身像着了火。
“星星……”
起伏的水面下,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高昂的欲望,惊起了一地涟漪。
何衍朝脱下服务生的围裙,上面全是泼洒出来的酒渍。他刚刚高考完,从广东来到北京,为了勤工俭学半夜上班。
廉价的耳钉把他新打的耳洞弄得有点发炎,他摘下来扔到垃圾桶里,又把快要溢出来的垃圾打上结,丢进外面的铁皮箱。
“呢啲天气好鬼烦。”干到脸上都开始起皮。
经过调酒台前,老板忙着摇手里的冰块,何衍朝挥挥手:“哥我先下班了。”
对方没手回应,就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跟其他需要经常请假的Alpha或Omega不同,何衍朝没有所谓的发热期,或者说,他的反应非常微小,生理波动也几乎为零。
他高二那年分化成了Beta,跟父母一样,平平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Beta。
面试时老板说:“我第一眼看见你,还以为是Alpha。”
何衍朝生得很正,成年褪去青涩之后整个人抽条,双目炯炯鼻梁高挺,很典型的广东人长相。不说话时,他的外表会让人以为很高岭之花。
老板说他年纪小,白天来兼职更安全,何衍朝摇摇头,很诚实地说后半场的工资更高。他平时不多话,但有什么活都能放在眼里,老老实实不请假不旷工。老板也满意,于是就这么一直干到上大学。
开学以后白天忙,何衍朝为了两头跑在校外租了房子。庆幸的是,Beta的身份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然光是日常抑制剂的花销,就要占去他大半工资。
大一的某天晚上,何衍朝出发前觉得浑身有些无力。他算了算时间,推测是发热期快到了,又觉得没有必要打针。
Beta的发情期没有那么严重,很多时候就像头疼感冒一样,不经意就过去了。他们没有腺体,连信息素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既平凡又更轻松。
何衍朝从来没有对这个性别感到惋惜,他生性敏感,反而更害怕自己因为不确定的因素情绪失控。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就像没有人性的野兽,他不愿为了发泄而发泄。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站在后台,何衍朝几次都差点握不住酒杯。一起工作的同事注意到,上前关心他。
“没事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呢?”
何衍朝喝了口水,勉强回复:“没事,马上下班了。”
还没撑到下班,一个客人喝醉了去搂他的脖子。粗糙的手压过平滑的后颈,何衍朝全身一僵,被压到喘不过气。
客人被朋友拽着,拉拉扯扯间何衍朝东倒西歪,差点摔下台阶。他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疼,像有几百只蝉在耳边同时叫。
好不容易打发走客人,何衍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降温。他这会儿没吃晚饭胃里反酸,几次想吐又强行压制住。
出去时撞见一个男人靠在墙上打电话,声音满是疲惫。走廊很窄,何衍朝想要绕过去就必须要贴近。但对方正在争吵,没有注意站在背后的他。
何衍朝难受得紧,低血糖和高烧一起袭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蹲在地上不动了。
何昶希因为男朋友pua的事,心里不痛快,一个人来到酒吧买醉。这通电话,正是因为他主动提分手而对方不愿意才吵起来的。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了,两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积压在一起,三观不合硬要磨合的下场就是两败俱伤。赶在毕业前夕,谁也没有精力去经营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挂了电话,何昶希转过身,差点踢到了蹲在他脚边的何衍朝。酒精让人亢奋又迟钝,他愣了一下才去扶对方。
“哥们,你没事吧?”
何衍朝不说话,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何昶希碰了碰他的手臂,烫得令人心惊。他掏出手机要打120,结果被何衍朝拦住。
“没事……帮我买个抑制剂就好,麻烦你了。”
何衍朝讲完头一歪,彻底没动静了。
何昶希把他扛到肩上,晕晕乎乎出了门。半夜药店都关了门,他想到自己家里还备了几只,就这么头脑一热把人带回了家。
没等翻出来抑制剂,何昶希脚步一浮,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床上。他后背全是汗,被何衍朝趴过的地方越来越热。
Alpha本性暴露,信息素蔓延在整个卧室。腺体反应最剧烈,何昶希甚至能感受到血管的波动。
失去理智前一秒,装着抑制剂和避孕套的药盒被他打翻,东西零零散散滚进床底。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何衍朝跑回家给手机充电开机,消息栏里塞满了老板的关怀。他赶紧回复自己只是发热期,不需要走到失踪人口报警那一步。老板表示理解后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学校那边旷了几次课,但因为考虑到学生有特殊情况,只要说明都会酌情处理。强撑着精神打理完这些事情,何衍朝精疲力尽地睡了个回笼觉。
由于没有经验,何衍朝并没有去处理后穴里残留的东西。半夜忽然发起高烧,他觉得自己像条搁浅的鱼,水缓缓地流,一双腿渐渐失去直觉幻化成人鱼尾巴。
走上陆地的那一秒,何衍朝痛到身如刀割。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鬼却压上床,钳住他的尾巴说。
“你要躲到哪里去呢?”
橘子味入侵每一寸肌肤,和浓郁的麝香混在一起。人鱼的后颈被锋利的牙齿咬住,磨得人无处可逃。他投了降,猎人需要的却不是一条鱼的示弱。
烧起来吧,猎人红了眼睛,海水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脊背、脸颊、腿窝。
何衍朝被诱惑着伸出舌尖,终于尝到星星点点的咸味。
“谢谢……哥哥……”
大梦初醒,是人是鱼,谁也分不清了。
“你的信息素是玫瑰吗?”
被顶到G点的时候,他颤抖着问何昶希。
“……不是,那是我的香水。”
何昶希喘着粗气停下来,用涨大的前端反复去磨他的敏感处。
“是柑橘,你闻不到吗?”
何衍朝抖得像触电,疯狂地摇头。
何昶希只当他是受不了,低头去含他的唇。
身下的人泪流满面,和溢出的水一样湿。
他很想说:“我不是Omega。”
但何昶希堵住他两张嘴,所以怎么也张不了口。
何衍朝开始戒烟了,但又不完全戒掉。朋友好奇地问他怎么开始抽电子烟了,他说不出缘由含糊其辞。
“就……想抽就抽了。”
做过的爱随着时间流逝没有消逝,反而愈发刻骨铭心。Beta是不能产生联结的,哪怕被射进子宫腔也一样。
何衍朝这个崭新的礼物盒,被打开过后再也不能回到以前的模样。
他患上心病,已然彻底失控。
每当发情期来临的时候,身体就会极度渴望那个陌生的怀抱。何衍朝流着泪,咬着牙,指甲把地板抠出一道道划痕。本能是抵抗不了的,躺在浴池里,他环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明明没法被标记,他却像被人玩弄过就丢掉的玩偶,可怜兮兮地找着归宿。
“烟……”
何衍朝痛到止不住哀求,狠狠摔落在浴室里。他爬着去抓柜台上的电子烟,像犯了瘾的病人目呲欲裂。
水果淡淡的香气在嘴里爆开,他抽完这一口,电子烟闪着低电量的提示灯罢工。
医生说这是激素紊乱引起的性瘾。
只有何衍朝自己知道,他不是犯了瘾,而是想起了何昶希的味道。
那个他从来也没闻到过,只能凭空想象的橘子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