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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
“你开慢一点。”
驾驶位上的人提了一边的嘴角:“我们广东都是这样的大雨。”
成毅不再理他。
张涛和其他助理在另一辆车上。他和曾舜晞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知道你今天的行程吗?”曾舜晞突然问。
“谁?”
曾舜晞轻佻地看过来:“你总是和前任裹绞不清,他要知道了得很难受吧。”
“你说的是你自己,别来把锅扣到我头上。”
“呵呵,装什么?你不就喜欢被抢来抢去吗?和现任异地,就上了前任的车——”
“你是不是有病?”成毅怒了。
他来饭局前根本不知道会有曾舜晞。一晌午都在被劝酒,喝得醉醺醺,到了门口张涛突然被叫住,而他自己则被谁推上了曾舜晞的车,未及反应,车就上路了。
这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局。成毅醉了也看穿了,更觉得莫名其妙。
“照片发给他了。”曾舜晞大声宣告,“反正都要误会,你也可以让误会坐实。”
“你要不要脸!?”
成毅恨不能此刻扇他一巴掌。
“嘟——!!!”
雨幕中冲出刺眼的光,这条道上怎会有对向的车?
“小心!”
猛地向右打的方向盘令整辆车飘了起来。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和世界在撞击中移位——失重——“扑通!”——疼痛——窒息——
成毅艰难地撑起眼皮,眼前是血红一片。
他摩挲着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又去解开曾舜晞的——他倒在安全气囊上,完全没有意识,从头到脚流了很多血。
车门打不开,海水已经快漫过头顶,成毅举起拳头去砸窗,手肘到前胸都痛得麻木。
电话在响,刚刚在桥上他没接,想到达以后再和侯明昊说明。
而现在……
“滴、滴、滴、滴……”
消毒水的味道。
他得救了吗?
“滴、滴、滴、滴……”
动动手指。说不出话。白色的天花板。左右看看,没有一个人。
成毅平静地躺着。他理应浑身疼痛,现在只觉得瘫软——或许是麻药刚过。
又动动手指,然后是手臂。
有人推门进来,像是他妈妈。四目相对——
“醒了,他醒了,他醒了大夫!大夫!”
“现在能说话吗?”医生问。
成毅努力清清嗓子,哑声道:“能。”
病床边围着的亲人更加欣喜。
“曾舜晞怎么样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医生不解:“谁?”
露露走过来,让医生先出去,然后问:“哥,你要找他?”
成毅似明非明:“额……他没事吧?”
露露面色复杂:“我问问。”
话毕,露露拿着手机到一旁发信息,看起来不太开心。
成毅心中一沉,推测曾舜晞伤得肯定比他严重,但是至少没有当场死亡。
他虽然已和对方恨多过爱,却也不至于希望对方遭此不测。
不过,他们俩同乘一车,还遭了这么大车祸,势必要引发不小的舆论。别的不说,只希望侯明昊别又兀自吃醋不开心。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我……睡了多久?”
妈妈目光怜爱:“淇淇,不用管外面,现在你醒了比什么都重要。”
成毅眉头皱得更深。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昏迷了两年多,医生都不敢说你什么时候能醒,你还是撑过来了!”
“爸,你说什么?”成毅的大脑几乎宕机,“我昏迷了两年多?”
父母对望一眼,沉重点点头。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2025年5月18日,你生日刚过一天。”
“2025年?”可他昏迷前明明是在2026年的6月,坐在曾舜晞的车上。
“是啊,2025年了,我们都老了一点。”
“那我、我怎么会……?”
妈妈握住他的手:“淇淇,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在做什么吗?”
成毅当然记得,但是现在又不清楚了,他茫然无措地摇摇头。
露露走过来:“你在拍《英雄志》,结果威亚绳子老化,你从五米高的台子上摔下去。”
“我……摔下去了?”他怎么记得自己只是武戏太多,然后扭伤了腰。
“对!摔得可狠了!”妈妈红了眼睛,“太危险了淇淇,你差点都醒不过来了!要是你一直醒不过来……”
妈妈以手掩面,似乎又坠入那段黑暗的等待中。成毅手脚无力,什么也做不了。爸爸上前揽住她。
“没事了,孩子这不是醒过来了?淇淇,你好不容易醒了,以后我们就过普通人的日子,钱少挣点没事,最重要是健康,我们对你们兄妹俩的愿望就一个,健康!”
成毅怔怔地望着父母,什么也说不出来。
昏迷前,他正在准备进一个大投资的新剧,工作室掌握在自己手里,未来尽是明朗……
露露拍拍他:“曾舜晞那边说最近在横店拍戏,但可以请假过来。”
“不用他来了。”成毅斩钉截铁。
几人听得懵了,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妈妈点头:“不见也好。他不是一个实诚的人,以后还是少来往。”
其他人不再追问。成毅没有多想。既然对方活蹦乱跳,那也没必要再联系。
复杂的信息冲击得他头昏,眼皮打架,众人不再说话,哄着他休息。
于是,又睡了一觉。
梦里,成毅还在汹涌的海水里。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扑面而来。他弱小得像只蚂蚁,浑身都痛。
手机捏在手里一直响,他就努力冒出水面,去按接听。侯明昊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亮着……
成毅默默睁开眼,扭头朝床头柜看去。那里有水果,有杂志,有饭盒和水瓶,就是没有他的手机。
再一扭头,爸爸睡在旁边的小床,头发比记忆里的26年添了更多银丝。
他没有力气,身上也插着各种奇怪的管,无法自由活动。现在大概是深夜,如果要做什么,就得劳烦老父亲醒来。
不必如此。他想。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一年多没有手机他也照样过生活。
只是现在……他想起梦里、记忆里那个没来得及接听的电话,总是一阵烦躁。
但是现在不是没来得及接电话的2026年,而是2025年,一个他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两年的2025年。
成毅和侯明昊是在2022年初分的手,没有删除没有拉黑,两个人在之后的一年多里互相都不联系。直到2023年生日前,成毅突然想通,去给侯明昊的新剧评论宣传,两个人才算打破隔阂,重新和好做回朋友,然后在两年后破镜重圆。
如今这些事都是梦幻泡影了。
成毅想不通,他是做了梦,还是精神错乱了。一个人为什么可以经历了三年的跌宕起伏,在一场车祸后醒来,莫名其妙时间倒流,还经历了记忆里根本没有的事?
或许——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穿越到了另一个成毅/傅诗淇的身体里。
他不由地紧张害怕起来。
除了摔伤昏迷以外,这里会不会有更多他想象不到的事情?
成毅平复呼吸和心跳,尝试挪动身体坐起来——他想先翻翻那本杂志看看。
完全失败。他太高估两年没有活动的身体了。现在挪动一下堪比以前卧推300斤。
下身传来异样的感觉。应该是挪动的这一下碰到了尿管,让这个插了两年多的东西突然有了存在感。
成毅转转大腿,却觉得有些奇怪。
尿管似乎不是一根,而是两根。
他一点点挪动手,向下身摸去。前面的阴茎瘫软,插着一根尿管。往下摸,阴茎的后面,还有一根管。
这是什么?
恐惧从四周爬过来。
成毅顺着管一点点摸过去,摸到了几片肉叠盖的缝。
耳朵产生了不明显的嘶鸣。
再往下摸,是紧闭的肛门。然后就没有什么了。
成毅不死心,又从后往前摸,这次的手将盖着的肉片挤开些,湿润的、柔软的触感令他颤抖。再往上,一根管插在一个洞里。绕过这里,再往上,是一只手不太能包下的阴茎和阴囊,阴茎的顶端也插着一根管。
他反反复复摸了几遍。闭上眼,又睁开眼。阴茎和肛门间本该平滑的地方还是有那块小巧的……东西在。
这是什么?总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成毅虽然没有和女人做过爱,但是却并不缺乏基本的男女性知识。男的身体长什么样,女的身体长什么样,他想他是清楚的。
他也很清楚自己原本的身体是什么样。
肯定不是现在这样,这样……这样男女不辨。
耳鸣更重,头也晕眩,脖颈莫名发烫。
成毅轻轻将手指插进尿管下面那个空着的洞里。他想再确认,或许这根本……
这里根本是和后面的肠道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他死了心,盯着天花板,比以往都要深重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次醒来,他是被自己烫醒的。
一股淡淡的茶叶香萦绕着整个房间。
医院里怎么会有人煮这么香的茶?
他想问,但是嗓子痛得难受,什么也问不出来。
眨了几下眼,模糊地看见医生围在身边忙碌,家人皱眉等在旁边。
耳鸣仍在。隐约听到医生安慰家人道:“……别担心,他这是发情期引发的高烧,只要……”
发情期?那是什么?
“……对,会有点难挨。但是现在不能用太强效的抑制剂。几个小时以后就好了……不是坏事……”
成毅努力想听得再清楚些,但是渐渐只能听得见自己如雷鸣的心跳。
昨晚摸过的下身又湿又痒。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尿管被他自己弄得移了位置,尿液渗出湿了床单。
可这太尴尬了。他还没做好准备要承受这一切。
他张望四围,已经不再看得见一个人。孤独和自由一并来了。
成毅放任自己去想更令人尴尬的事——他突然非常、非常、非常想被肏。
手忍着没有往下摸。
他知道自己还不接受的下身莫名其妙长了一口女穴,现在那里穴口翕张,淫液横流。
泪水哗啦啦,流了一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