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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星】日日夜夜
【一】
二相乐园的电子霓虹穿过半掩的百叶窗,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几道错落的光栅。
房间里只有游戏手柄按键被频繁按响的“噼啪”声音。银狼盘腿坐在矮凳上,兜帽拉得极低,屏幕上变幻的光晕映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她嘴里嚼着糖,手指在摇杆上推得飞快,散发出一股有些焦躁的抗拒感。
门被推开,星踩着有些随性的步子走了进来。她身上的黑黄风衣衣摆微微晃动。
事情结束之后,她还是没忍住过来。
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只是极其自然地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扯了扯略显凌乱的灰色发丝。
屏幕上突然爆出一阵代表失败的红光。银狼的手指猛地一顿,有些烦躁地将游戏手柄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有些卸力地靠在椅背上。
“心思不在这里,连这种闭着眼都能打过去的关卡都能失误。”银狼低低地咂了下舌,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抓起一个亮着微光的小玩意,看也不看地朝着星的方向扔了过去。
星抬起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东西。那是一个二相乐园特有的像素币。
“射击摊位上的特产,拿着玩吧。”银狼别过头,视线落在窗外不断闪烁的霓虹灯牌上。
星将那个像素币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妥帖地收进风衣衣兜里。她抬起鎏金色的眼睛,清亮而直率的目光落在银狼略显疲惫的肩膀上。
“刃呢?”星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听到这个名字,银狼嘴里嚼糖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渡画泉隐的时候,你也是这种表情。”银狼转过头看着星,声音有些发闷,“仙舟玉阙的那位戎韬将军爻光,算命的时候嘴里从来吐不出什么好词。”
星静静地听着。她和银狼都是那一幕的共同见证者。
“但他撑过来了。”星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属于她的稳重与坚韧。
“是啊,活生生地回来了。”银狼叹了口气,有些别扭地抓了抓头发,“他现在都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那把刚从地心业火里淬炼出来的新剑,锋利是够锋利了,可人也静得让人发毛。”
银狼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回来之后一个字都没说,直接去了那片冷泉,已经在里面泡了大半天了。”银狼回头看了星一眼,“我去过一次,那地方的温度冷的不行,但他身上那股业火留下的底温还没散干净。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种眼神……”
“星。”银狼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里透出一种别扭的认真,“我不希望他去死。”
星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别人怎么看星核猎手我不在乎。但在我眼里,我们是家人。”银狼撇了撇嘴,似乎对“家人”这个词感到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坚持说了出来,“剧本里写了什么结局,那是艾利欧的事。我只知道,现在他那个一心求死的执念好像没那么深了。这是好事。但我总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抽空了内存,什么都没有留下。”
银狼走过去,有些粗鲁地拍了拍星的肩膀:“你去看看他吧。那块刚淬完火的硬铁,总得找点活人的动静接着往前走。你去最合适,免得那家伙真的在那片冷水里把自己泡到生锈。”
星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去把他捞上来,免得泡生锈了。”
【二】
层层叠叠的白色寒雾在地面上翻滚,几乎没过了星的黑色短靴。
顺着银狼给的坐标,星一路走到了冷泉的边缘。
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只有淡淡的寒气袅袅升腾。四周死一般地安静,岸边的青石上空无一物,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
星小声嘀咕了一句。
人呢?已经走了?
以她的性格,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她迈开步子走到最陡峭的一处池壁旁,蹲下身子,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往幽深的泉水里张望。
她在想,银狼的定位大概不会出错,那个平日里总是满身戾气的男人,现在或许正沉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倒不觉得担心,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经历过那场变故后,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在忘川的画中世界里,他亲手斩断了与过去的纠葛,那现在的他,空出来的那些记忆和情绪,又被什么填满了。
星微微眯起金色的双眸,顺势伸出右手,想要去探一探这能冻骨头的泉水到底是什么温度。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离那层薄冰似的水面仅仅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在中央破开。
巨大的水花伴随着破空声骤然炸响。一个高大结实的黑影裹挟着冰冷的水汽,毫无防备地直接从水底直起身来。
长期的潜行与闭气让这个男人的出现没有任何先兆。湿漉漉的墨色长发散乱地贴在他的脸侧和宽阔的肩膀上,冰凉的泉水顺着他赤裸的、布满新旧伤痕的结实胸膛蜿蜒流下。即便在这极寒的冷泉里泡了数个小时,他皮肤下隐隐透出的,依旧是那股在忘川中燃尽一切后留下的滚烫余温。
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到不足半米。
星完全没有料到水底会突然冒出一个大活人,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不着寸缕的视觉冲击。她那双一向淡定的金色眼睛在这一刻微微睁大,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出于战斗留下的肌肉记忆与防御本能,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往后一仰,试图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而,她忽略了脚下那块刚炸开的水花浇得湿滑无比的池砖。
重心瞬间偏移,平衡感在这一刻彻底失效。这一刻星心里已经在吐槽,我怎么那么倒霉。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水响,星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进了冰冷刺骨的冷泉中。巨大的惯性让她没有摔在坚硬的池底,而是撞进了一个温热、坚硬得如同花岗岩般的胸膛里。
冰凉的泉水瞬间灌满了她的衣襟,而掌心下贴着的,却是那个男人滚烫得有些惊人的皮肤。
水花平息下来。
星被冻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理智在极寒的刺激下迅速回笼。她发现自己正大喇喇地揪着刃的肩膀,而这个在过去随时可能发狂的男人,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之前那种狂乱与戾气。他现在真的很安静,只是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免得她在这个深度直接呛水。
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和对方毫无遮拦的身体,星那张清冷飒爽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与局促。她很快调整了呼吸,撑开手掌,与那具滚烫的胸膛拉开距离,手脚并用地踩到了一块相对平稳的池底石块上。
“抱歉,脚滑了。”星抓了抓湿透的刘海,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低落和窘迫。
刃静静地看着她。冷水从他的额角滑落,划过脸颊。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星推开的力道收回了手。那双冷硬的眼眸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他率先转过身,迈开长腿破开水浪朝着岸边走去。
“上去,把衣服弄干。”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沙砾上磨砺过的旧剑,在空旷的后山里激起小小的回音。
星默默地叹了口气,手脚并用地从湿滑的池边爬了上去。夜风一吹,浸透了冷水的白色露肩内搭和开叉短裙紧紧地贴在身上,带走皮肤上仅存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再次缩了缩肩膀。
一条宽大、干燥且带着略微粗糙质感的白毛巾被准确无误地从旁边抛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盖在了星的脑袋上。
星伸出手抓住毛巾,刚想把黏在脸上的灰发擦开,一抬头,却发现刃已经站在了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已经顺势将衣服搭在身上。
因为两人之间有着极其显著的身高差,站在那里的刃,视线自然而然地微微下垂。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
星的内搭早已被冷泉彻底浸透,原本单薄的白色布料此刻近乎半透明地贴合在少女细腻的肌肤上,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她平时隐藏在宽大风衣下的饱满而起伏的线条。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锁骨一路下滑,最终没入那片有些扎眼的阴影深处。
刃并非故意去窥视。
但他是一个工匠,也是一个猎手。几百年来对材料的审视、对剑锋微小瑕疵的捕捉,早就让他的眼睛具备了本能的敏锐与客观观察力。他的视线在那片被水浸透的白色布料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那双红瞳里依然是平静的,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下流打量,也没有任何轻浮的欲念,仅仅只是一种客观的注视。
但星绝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端详的客体。
但星是何等敏锐的人,几乎在刃的视线自然下垂、落在她胸口的第一秒,她就察觉到了那股带有实质重量的目光。
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瞬间明白了他在看什么。原本残存的那一点点局促,在这一刻瞬间被她骨子里的直率与随性冲得烟消云散。
她没有任何犹豫,星直接扬起手臂,扯下头顶那条还带着淡淡干燥气息的毛巾,看准了方向,精准无误地朝着刃那张冷硬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利落的轻响在寂静的冷泉边泛开。
那条白色的宽大毛巾不偏不倚、四四方方地直接盖在了刃的整张脸上,将他那双客观冷硬的红瞳彻底遮挡在黑暗之中,连带着他那一头凌乱、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也一并被胡乱地罩了进去。
“你干什么。”刃没有立刻把毛巾扯下来,低沉沙哑的声音隔着布料传了出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疑惑。
“往哪看呢,阿刃。”星双手环抱在胸前,直接戳破了刚才那一秒的尴尬。她微微扬起下巴,大喇喇地站在冷风里,虽然浑身湿透,但那副凶狠,反而让她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
刃缓缓抬起手,大手将盖在头上的毛巾扯了下来。
他暗红色的眼眸重新对上星的视线。他看着星那副毫无惧色、反而隐隐有些挑衅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我没想看。”刃的声音很平稳,陈述着一个客观的事实。
这确实不是他的本意。身高的差距和彼此站立的位置,构成了这次无法避免的视线落点。他将扯下来的毛巾捏在手里,指尖因为长期握剑而带着厚茧,在有些粗糙的布料上摩挲。
冷风再次刮过,星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缩了缩。她放下了原本环抱在胸前的手臂,看着站在寒风里的刃。
星在来找他之前,心里其实想了很多。听到银狼说他在冷泉里待了大半天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闷。
她这次来找他,并不是出于泛滥的同情,也不是想听他剖析什么痛苦。她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在古老忘川里把过去彻底清算干净的男人,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她对他的在意是很直接的,既然心里放不下,那她就必须要走到他面前来。
星往前迈了半步,踩在有些凉的石板上,仰头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样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就是想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刃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星的这个问题,让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
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风声,那里的雪好像还在持续飘着,夜深忽梦少年事。
刃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样子。那时候这个小姑娘居然没有怕他。她总是站在卡芙卡身后,像个漂亮的人偶,不会轻易露出破绽,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她一切都做得很好。那时的他被魔阴身折磨得浑浑噩噩,只觉得这个家伙是个看不透的变数。
在她离开星核猎手后,他曾在仙舟见过她。说来也一言难尽,有一晚他执务回去,在偏僻的街角,看到的是星正在翻垃圾桶。她全身弄得脏兮兮的,少女嘴里还嘀咕着为什么没有好看的垃圾。
那个画面和曾经那个精致、清冷的人偶对比起来,实在是太有冲击力。刃用了好久才勉强把那个画面忘记,至此也权当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
再后来,是在二相乐园。她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在面对“满愿”时受了重伤也毫不退缩,她从来不说,只是去做。她似乎看什么都很通透,这对于一个要在无尽星海里开拓的人而言,确实是件好事。
在此之前——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某种刃自己也说不准的地方,他总是下意识地排斥与星的接触。因为她身上那种蓬勃的、不受命运摆布的生命力,总会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腐朽。
但是现在,有些东西变了。
从渡画泉隐清醒地走出来后,他发现自己变得喜欢与她亲近。她靠近时,可以对他的过去不闻不问。
她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恰好是她什么都没有问,也从不试图去修补他,这种完全没有负担的相处,反而在他被抽空的内心深处,扎下了一个活生生的根。
但他还是他,她也只是她自己。他们都有各自要走完的道路。
刃收回了思绪。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寒冷而指尖微颤、却依旧执着地等待他回答的少女。
“结束了。”刃低声开口,声音平稳,“烧干净了。”
星听到这个回答,挑了挑眉,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吐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小团白雾:“那就好。银狼她其实挺担心你的,我还以为你真要在冷泉里把自己泡生锈。”
看着她明明冻得脸色发白、却还要硬撑着调侃的模样,刃的心口忽然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的冲动感。
像是某种驱使——他看着眼前的星,想用自己身上这股还没散干净的业火余温,去驱散她身上的冰冷。
刃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迎面吹向星的冷风挡去了大半。他将手里那条干燥的毛巾展开,直接裹在了星单薄的肩膀上。
接着,他伸出结实的手臂,隔着那层毛巾,将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的灰发少女稳稳地揽进了怀里。
很轻,就像羽毛划过心间。
在被刃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极短的一下。
紧接着,热量隔着单薄湿透的布料,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那是刃赤裸的胸膛传来的温度。星的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翼间全是冷泉的水汽与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这种纯粹的接触,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以及胸膛上那些交错的、有些粗糙的伤痕。
她的心跳速度在这一刻不可避免地加快了。
这种感觉并不坏。或者说,星对刃的想法一直很纯粹。他们过去是认识的,但是她不想知道了,只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仅仅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过去认识的人”。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在她的命途里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她从毛巾的包裹中抬起头,仰起脸看着刃。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星从来不是一个会犹豫退缩的人,她想到了,感受到了,那她就会去做。
她直接伸手揪住了刃散落在肩头的湿发,手臂用力往下带,没有任何铺垫地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极其直接,她温热的唇瓣紧紧贴上他有些冰凉的薄唇。星没用什么技巧,借着本能,她甚至主动撬开了他的齿关,舌尖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闯了进去,去勾引他、去索取属于他的回应。
像是一种完全自愿的、势均力敌的强吻。
刃在短暂的错愕后,揽在星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他夺回了主动权,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两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彻底粗重起来。
唇舌在冷风里纠缠得愈发密不可分,星的顺从与主动像是一剂催化。
那只原本扣在星腰间的大手顺着她湿透的裙摆边缘下滑,精准地掌住了她的大腿后侧。紧接着,刃的手臂蓦然发力。
没有给星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直接将她的整条右腿抬了起来,强行架在了自己的腰侧。
随着这个动作,刃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向前推开。星被迫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去,直到她的后背“砰”的一声,轻微地撞上了冷泉边冰凉的石壁。
背后的石壁是浸透了夜露的极寒,身前则是男人身体传来的温度,极冷与极热在这一瞬间将星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夹在了中间,原本踩在水里的左脚险些再次打滑。
但刃扣在她腿侧的手指陷得很深,力道很大,但是稳稳地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星溢出一声极其短暂的闷哼,刃微微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也正因为这份清醒,其中蕴含的占有欲和驱使感才显得格外沉重。
星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刃宽阔的肩膀。她没有试图推开他,相反,她骨子里那种不服输的顽劣和直率被彻底激发。
她微微仰起头,舌尖再度纠缠上来时,用力地回咬了过去。
微弱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散开,谁也没有松口。
冷风打着旋刮过,将池面上聚集的寒雾吹散了大半,星身上的湿衣服被夜风一激,冷得她浑身一颤。
刃察觉到了这阵细微的战栗。
他终于缓缓拉开了彼此唇瓣的距离。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短促的喘息声交错着,刃垂下眼眸,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的少女。她的嘴唇红肿得有些扎眼,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却依旧亮着两团不肯熄灭的火,直勾勾地盯着他。
刃忽然意识到,她故意这样看着他的,因为他对她的容忍,还有一份情感。
“回房间。”
刃低声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隐忍。
他松开了按在星腿侧的手,在星的脚尖刚刚沾到地面的瞬间,他弯下腰,长臂一伸,动作极其熟练且利落地将整个人还在发抖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星没有挣扎,只是顺势伸出双臂,环住了他有些冰凉的脖颈。她能感觉到刃在抱着她走回据点时,步子迈得很稳、很快。他没有走前厅那条容易撞见人的路,而是抄了侧面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
房门被他用脚后跟重重地带上,里没有开灯,只有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彩色霓虹,在干净的地板上拉出几道长长的、暗淡的光栅。
刃将星放在了床沿上。湿透的开叉短裙一碰到干燥的床单,瞬间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没有了冷风的直吹,房间里的空气显得有些闷热,但那些贴在皮肤上的湿衣服依旧源源不断地渗着寒气。
星坐在那里,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
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赤裸的背脊上,勾勒出那些交错的、在无数次毁灭与重塑中留下的暗色伤痕。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扯了扯领口挂着的旧衣,将那件挂得要落不落的服饰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尚未平复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脱掉。”
刃走近了一步,停在星的身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但视线却死死地定格在星身上那件完全半透明的白色露肩内搭上。
“都是凉的,穿着等生病吗。”他补了一句,伸出右手,食指指腹在星有些冰凉的锁骨上轻轻刮了一下。
星看着他那双在暗处显得有些幽深的红瞳,挑了挑眉。她向来不是个在这种事情上拖泥带水的人,更何况眼前的局面本就是她自己走过来说破的。
“我不会生病呀,那你帮我。”
星仰着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随性的笑意,直接把手抬了起来。
刃的眼神沉了沉。他没有拒绝,上前俯下身,手很轻却,刻意放轻了力道,揪住了星湿透的内搭边缘。随着布料在皮肤上摩挲剥离的轻响,那件冰凉的白色衣服被他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板上。
失去了最后一层阻碍,属于少女年轻、饱满且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着粉色的肉体,在昏暗的霓虹光栅下彻底暴露了出来。
刃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不可避免地停滞,他单膝跪上床沿,高大的身躯覆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腹贴上星的脸颊。虎口卡住她的下颌,大拇指与食指微微施力,捏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
力道不轻。
星的脸颊被他捏得微微嘟起,但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睛毫不退避,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她向来不是个会露怯的人。她抬起双手,大喇喇地搂住他的后颈,顺势将他往下带。
肌肤相贴的瞬间,星就感觉到了庞大的温差。
刃顺着她拉扯的力道偏过头,随后他张开嘴,毫不客气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脸颊上。
牙齿实打实地咬在星白皙的皮肉上,带来一阵清晰的钝痛。
“嘶——”
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本能地攥紧了他脑后的黑发。她皱起眉,声音里带着点被打扰的疑惑和不解:“你咬我干嘛?”
她骨子里的直率被这阵痛感激发出来。星没有试图推开他,反而顺着他咬人的力道,仰起脖颈,同样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咬在刃坚硬的肩膀上。
这点力道对刃来说无足轻重。他感受着肩头的湿润与微弱痛感,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星这个模样,像只猫。
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往下,他摸到了那条紧贴在大腿右侧的那条青色腿环。
指腹触碰到腿环边缘的那一刻,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通透、自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像一阵永远不被任何人束缚的风。
现在,星身上沾满了属于他的温度。
刃看着她,心底那种沉静却专横的占有欲彻底拔高。
他收拢手指,指关节在少女大腿内侧刮擦而过,星被他摸得浑身一僵。
“抬腿。”刃的声音很低,大掌直接按住了她的腰侧。
星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配合地微微挺起腰身。刃耐着性子,那条青色的腿环,顺着她笔直的双腿一点点往下剥离。
刃握住她的一条腿,将她的膝盖折了起来,强行架在自己的腰侧。随后,他俯下身,星清楚地感觉到坚硬滚烫的性器正抵在她腿心。
“你身上很烫。”星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你很凉。”刃低声回应,声音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大手从她的腿侧向上游走,抚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实打实地握住了她的一侧胸乳。
掌心与娇嫩皮肤的摩擦,刃的手劲很大,他开始揉捏,指腹在那一点挺立上重重碾磨。
真实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直窜脑门。星的呼吸彻底乱了,刃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后腰,强行将她扣在原处。他不仅不退,下半身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隔着最后一点距离阴茎重重地蹭了一下大腿。
星闷哼了一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慢慢的前戏,火急火燎的贴上刃让他快点。
刃没有再停顿。他找准了位置,性器贴着湿润的穴口,直截了当地挤了进去。
紧致带来的阻力非常明显。胀满感让她张开嘴。
刃的动作因为这阵阻力停顿在半途。那种被紧紧包裹、绞紧的触感,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粗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星的耳侧。
要是银狼知道,她刚才还在担心会不会“泡生锈”的人,现在正把她按在床上折腾,那位天才黑客会是什么表情?估计游戏机都要吓得掉在地上。
“银狼……绝对没算过这个概率……” 星被撞得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哼出声,忍不住借着喘息吐槽了一句。
刃的动作顿了半秒,显然没有听清她这句毫无防备的嘀咕。他低下头,手指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你说什么?”
星被他捏得微微嘟起了嘴,那双鎏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躲闪。
“没什么……”
他喜欢她这种清醒着沉沦的眼神。不逃避,不软弱,就这么直直地迎着他。
星金色的眼睛泛起了一层水光,但她没有说停。
“你快点呀,别停在这不上不下的。”
星甚至主动将架在他腰侧的那条腿往后勾了勾,整个人更加贴近了他。
这个细微的接纳动作,彻底瓦解了刃最后的克制。
他双手掐住星的腰,阴茎开始在花穴里抽动。
性器每一次抽出都带起一阵细密的水声,重重地撞在深处。
星被撞得在床铺上不断往上缩,却又被那双大掌一次次无情地拖回身下。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双手只能死死地抓紧床单。
她借着刃动作停顿的半秒空隙,大口喘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捏了一把刃正撑在她身侧、因为紧绷而暴起青筋的小臂。
“阿刃……”星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你在那个什么渡画泉隐里……难道全程都在打铁吗?力气怎么……这么大……”
刃听到这句吐槽,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下显得异常深邃。他看着身下这个明明已经被折腾得眼角泛红、却还要硬撑着挑衅他的少女,胸腔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闷笑。
他没有用言语反驳,而是直接付诸行动。刃俯下身,滚烫的胸膛再次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皮肤。他偏过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下半身的动作不仅没有放缓,反而凶狠地、重重地凿了进去。
“唔——!”
星被这一下弄的猝不及防,剩下的半句吐槽被撞得稀碎,只能化作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变调。
那一刻,刃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尽的业火余温,混合着极致的肉体碰撞,将两人彻底点燃。
星声音哼哼唧唧,脑子里开始想,他是不是在报复刚才拿毛巾砸他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刃喉间溢出的一声低哑闷哼,这场情事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短暂的停歇。星紧紧的贴着刃,精水尽数射进去。
两人的身体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一起,床单早就因为剧烈的动作变得泥泞不堪。
星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床铺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阴影,大脑还有些发懵。
她以为结束了。
毕竟这个男人他亲自斩断了“倏忽”,彻底抽空了情绪和执念,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需要倒头就睡、休养生息的疲惫状态。
星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呼吸喘匀了,她得爬起来去倒杯水,顺便把这湿透的床单扯了。
然而,她的呼吸还没来得及完全平复,刚准备将搭在刃腰间的那条腿放下来,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掌就极其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刃已经直起了身。
他没有任何要休息的意思。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不仅没有疲态,反而亮得有些骇人。他握着星的脚踝,稍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往床沿的方向拖了拖。
“你干什么……”星的嗓音已经哑了,带着一丝警惕。
刃没有回答。他顺势单腿跪上床铺,大手轻易将星抱起,随后随着力道让星翻了个面。星的侧脸埋在枕头里。她双手撑在身前,膝盖跪在床垫上,被迫维持着一个完全把后背暴露给对方的姿势。
视线受阻,她根本看不到身后那个男人的表情,紧接着,一只宽厚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后腰上。
“阿刃?!”星终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了。
刃微微俯下身,阴茎直接抵在了那个彻底暴露出来的入口。腰腹的肌肉骤然绷紧,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带着刚退出不久的湿润,再次强势地挺身而入。
“啊——!”
星的手指猛地抠紧了枕头。这一次进得太深了。后入的姿势让每一次冲撞的力道都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最深处。
星在心里暗骂,这男人的体力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以前他被魔阴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挥剑都不带喘气的;现在魔阴身彻底不发作了,从画里清醒地走出来,这股子骇人的、非人类的精力,居然全发泄到这种事情上来了。
“你……你慢点……”星被撞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体在床铺上不受控制地晃动,“明天……明天我还得回列车……银狼要是看见我这样……肯定以为我被裂界怪物吸干了……”
这种时候还能扯到其他人,刃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他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伸出手,他的拇指指腹压在她的小穴的敏感点上,阻止了她那些破坏气氛的碎碎念。
那个位置被刃轻微摩擦,星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栗,这样摸着太舒服了,但是让她有一种要尿出来的感觉。
“你回不去。”
刃的声音沙哑,他看着星白皙的后背,太小了,也太软了,小小的身躯承受着他的顶撞,惹人怜爱,看的刃身体窜上一团火,身下的动作愈发重:“今晚,你哪也去不了。”
她想往前躲。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逃离这种被渐渐填满到快要炸开的压迫感。她的手掌在床单上抓出几道褶皱,膝盖试图往前挪动。
“往前爬什么。”
刃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粗粝沉闷,维持着单手将她镇压的动作往下轻轻一压,感受着手掌底下那具软软的躯体因为紧张而产生的细微紧绷。
就是这么一点力道,她的臀部被迫更加向后撅起,反而迎着刃的推进,将那个粗硬的性器吞得更深。
【三】
两三次之后,星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姿势都换了好几次,但他还在动。
她原本还算清醒的头脑,在这种近乎蛮横的体力压制和极其单调、强烈的感官刺激下,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到底做了几次?
三次?还是四次?
星已经数不清了。她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视线也开始无法聚焦。昏暗的光线里,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刃那张冷硬的面庞。他的黑发被汗水完全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吓人。
在星变得断断续续的视野和知觉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刃此刻的状态。
他很清醒。
星在模糊的喘息中,似乎突然理解了银狼那句“他现在就像是被抽空了内存,什么都没有留下”的真正含义。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这种不知疲倦的索取、占有,甚至每一次用力到让她感到疼痛的冲撞——都是他出于一种自私的本能,在拼命地抓住眼前唯一真实。
“阿刃……”
星的嗓子已经干哑得发不出声音,她放弃了挣扎,手臂软绵绵地抬起,凭着本能摸索到了他的脸颊。她的指腹擦过他滚烫的皮肤,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垂下眼眸,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浑身是汗、已经被折腾得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少女。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那种敬畏或恐惧的眼神看他,即使在被他这样毫无节制地强占时,她的眼神依然是平等的、接纳的。
这份通透和包容,让刃心底那股自私的占有欲疯狂地滋长。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又粗暴地咬住了她的嘴唇。下半身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他不再去管什么收敛和克制。
——
夜色深沉。光芒透过百叶窗照进房间时,已经变得十分暗淡。
星在断断续续的昏沉中恢复了一点意识。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重型机械碾压过一样酸痛。作为开拓者,她平时的体力绝不算差,但在今晚,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身边的热源稍微移开了一点距离。刃似乎是起身去拿水,或者只是换了个姿势短暂地平复呼吸。
星趴在凌乱不堪的床铺上,大脑还在发木。疲惫感让她产生了一种纯粹的逃生本能。她满脑子只想离这个不知疲倦的疯子远一点,好好睡一觉。
她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撑起酸软的身体。腰间传来的酸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还是忍着,朝着床沿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就快到了。指尖已经摸到了床铺的边缘,感受到了床下地板透上来的一丝凉意。星松了一口气,探出一条腿。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到冰凉地板的前一秒,宽大的手掌,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星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从脚踝处传来。刃根本没有费多大力气,直接将她整个人顺着凌乱的床单,硬生生地拖回了床铺中央,重新拖回了那个滚烫的怀抱里。
“去哪?”
刃欺身而上,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后背。他的嗓音微哑,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分外清晰。
星被他困在双臂之间,根本动弹不得。背后的男人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将她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逃跑?”刃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上,指腹擦过那些泛红的印记,最后停在她的后颈处,轻轻摩挲。
刃的动作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但下半身的钳制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她锢得更紧。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以及那股再次苏醒的、极具威胁性的性器。
他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扫过她耳边的碎发。
“星。”他低声,语气专横,“你总是离开。”
星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她现在连翻个身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不要了……”她哼哼唧唧地抱怨,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毫无防备的抗议,“阿刃……你太重了……我要睡觉……”
“你睡你的。”刃回答得很干脆。
话音刚落,大掌再次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重重一按,不顾她的嘟囔和抗议,将接下来的所有话语全部撞成了细碎的呜咽。
后半夜的时间变得无限漫长且破碎。
星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来回拉扯。她中途醒过来几次,每一次睁开眼,视线里都是昏暗晃动的光影,而身体则被一波又一波直白到令人战栗的冲击力反复碾压。
第一次醒来时,刃正握着她的腰,将她翻转过来面对着他。星的视线无法聚焦,只能凭着本能伸出手,想要去推开那具沉重滚烫的胸膛。她的手腕软绵绵的,落在刃的肌肉上根本造不成任何阻力。刃没有拂开她的手,反而顺势反扣住她的十指,将她的手腕压在枕头两侧,下半身的动作不仅没有减缓,反而因为这微弱的抵抗而愈发凶狠。
星疼得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她咬着牙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变调的喘息。她看着刃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红瞳,心里不可抑制地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第二次醒来时,是因为腿部肌肉在长时间的紧绷下突然抽筋。强烈的痉挛感让星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刃的动作在这一刻瞬间停住。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大掌立刻滑向她抽筋的小腿,指腹准确地按压在紧绷的肌肉上,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捏放松。
星疼得浑身冒冷汗,她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像野兽一样毫不留情索取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专注而熟练地替她缓解痉挛。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星的情绪变得异常复杂。她想踹他,想吐槽他就是罪魁祸首,但身体的疲惫让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等小腿的痉挛刚刚褪去,星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刃却已经再次压了下来,重新接管了她的所有感知。
星彻底绝望了。她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任由自己的意识在感官的极度透支中彻底溃散,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
刃没有停下。
或者说,他不敢停下。
在渡画泉隐里,一切都太清晰了,烧干了他的魔阴身,烧干了他几百年来求死不能的执念,现在的他,内心烧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他看到海、一片群山。那里的山海,是时间的具象,是江河的开端,是生灵的巢穴,是出不去的沼泽、回不去的故乡。
但是现在,拾起剑,他走向属于“刃”的命途,当他从冷泉里走出来,当他把星压在这张床上时,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听着身下少女断断续续的喘息,看着她因为疲惫和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哪怕被折腾到极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或恐惧的脸庞。
刃的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她的面容。他看着汗水将她的灰发黏在脸颊上,看着她锁骨上被自己咬出的、已经泛起青紫的牙印。
冲撞的力道在夜色中变得愈发沉重。他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星的皮肤上,也砸在凌乱的床单上。
窗外的夜色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
天快亮了。
这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情事,终于走向了最后的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星依旧昏睡着,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显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刃撑起上半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那双一向冷硬的红瞳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深沉的情绪。他伸出手指,想要去拨开贴在星额头上的湿发。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腔里坠落,径直砸在了星白皙的锁骨上。
那滴液体在光洁的皮肤上瞬间晕开,红得刺目。
刃整个人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抬起手,手背在鼻下随意地抹了一把。
一抹鲜红的血迹赫然出现在他的手背上。
流鼻血了。
对于一个经历过千锤百炼、哪怕被利刃贯穿心脏也能瞬间自愈的他来说,这是一种罕见到荒谬的生理反应。
是渡画泉隐里带出来的业火余温?是过载到极点的体力消耗?还是对眼前这个少女毫无保留、甚至有些失控的渴求,在这漫长的一夜里,终于让这具强悍的躯体突破了某种承受的极限?
刃盯着手背上的那抹红,半晌没有动弹。突如其来的生理现象,竟然让他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真实感。他也会因为情欲和疲惫而流出这种没有杀伐气息的血。
锁骨上那滴温热的触感,让昏睡中的星发生了一点反应。
她的睫毛颤了颤,极其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视线模糊不清,大脑的运转速度迟缓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她花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才勉强看清上方男人的轮廓,以及他手背上那抹扎眼的红色,还有自己锁骨上那点温热的来源。
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显然也被这个画面震住了。
她想说话,但刚一开口,嗓子里就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一样干涩刺痛,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她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喉咙的撕裂感,断断续续地、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挤出了一句话:
“阿刃、你……流鼻血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她甚至没能等来刃的回答,眼皮一沉,脑袋往旁边一歪,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刃坐在床沿,看着星因为极度疲惫而彻底放松的睡颜,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呵。”
他笑了,发自内心的。
他也没有觉得狼狈。他只是随手扯过放在一旁的干毛巾,先是动作极轻细致地将星锁骨上的那滴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才胡乱地按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刃静静地注视着身边的少女。
他清醒地认识自己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没有那种心怀众生、克己复礼的心胸。
他与她,缘分未尽。
既然缘分未尽,既然她已经不可逆转地介入了他的存在,那他就绝对不会放手。
他不能不爱她,这种爱不是高高在上的守护,而是泥泞里死死纠缠的藤蔓。
刃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却重如千钧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