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驾!”
张辽夹紧马腹,催促它加快速度,紧随其后的士兵也纷纷赶上,前方模糊的身影们越来越近,他加快速度,眯眼拉弓,一只只羽箭破空,一个个人应声落马,搅乱队形,唯有一辆马车直窜向前。
怒吼与嘶鸣愈发清晰,张辽骑马从如临大敌的山匪面前冲过,直奔而去,剩下那些喽啰自有士兵们应对。
眼见他追上,箭在弦上,驾驶马车的贼首干脆一匕首扎在马屁股上,反身跳下,马狂嘶着发疯似的冲向悬崖。
“该死。”
张辽暗骂一声,暂且放过夺路而逃的贼首,割下腰间红绸蒙在马眼前,脚一踢,速度加快,逐渐逼近车头,向车里人大喊。
“车要坠崖!往门口走,听我口令!”
没时间了,他干脆起身,全靠膝盖夹紧马腹,上身几乎要离开马背。
猛烈的风势夹杂烟尘,他们离山崖越来越近,他似乎意识不到这危险的情势,神情平静专注如狩猎。
就是此时,他飞速探手,准确抓住在空中乱甩的缰绳,用力后拉,竟硬生生让疯马踉跄几下。
他控制马速,侧身对向车门,“跳——”
一小团白色从马车里跳出,下落瞬间被他一弯腰捞回怀里,张辽收紧缰绳,控制马停住去势,放松下来才感觉肩膀手臂刺痛异常,偏生怀中人吓得不轻,脸埋进他胸膛,一双手搂住张辽脖子,压在他伤处。
麻烦死了,当初遇上那群送葬队伍,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救她们被掳走的夫人。
“啧,松——”
她抬头,宽大的白色孝帽下,一张含着泪的,苍白的,可怜可爱的小脸出现在张辽面前。
天旋地转,方才生死险境的恐惧此时才后知后觉显现,他心脏狂跳,要说什么竟全然忘记。
小女孩一身孝服,小小一团缩在马背上,裙摆下两只脚尖随着马背一摇一晃,被他的呵斥吓得一抖,手松开,身体歪斜,又惊又怕。
“小心!”
张辽赶紧空出一只手拦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两人身躯贴紧,没有一点空隙,她趴在他胸口,惊魂未定地喘息。
他不由放软声音,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驻守边关的西凉军将领,进京受封的路上受她婢女所托,前来寻找送葬途中被掳的她。
他目视前方,不敢多看她一眼。
广陵听了定下心,她浑身无力,只能半倚在男人臂膀中,这委实尴尬,好在他并无轻浮之色,她更添几分感激。
“将军——”
张辽闻声低头,她感激地看向他,面色庄重,可颊侧淡淡红晕和湿润眼角又添几分不该有的妩媚娇羞。
“将军,今日救命之恩,妾身无以言谢……”
以往听了千百遍的称呼被她千回百转这么一叫,只让他一阵阵牙酸。
送她回城的路上,张辽也对她的身世有了大致的了解,双亲早逝,借住在远方主家,到了出嫁年纪便指给安平伯府公子,哪怕这安平伯府门庭没落,如今只守着祖辈荫蔽度日,以她家的门第也算是高攀,可那独苗偏偏体弱多病,她八字相配,便由叔伯长辈做主,嫁去冲喜。
或许真是天赐良缘,自她进门,那病秧子当真一日好过一日,小两口相敬如宾,可好景不长,一年后伯府公子每况愈下,公婆受此打击一病不起,家中重担便都落在她身上,苦苦支撑了大半年,公婆和丈夫还是相继去世。
可怜她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无人依靠,打理伯府操持白事,已是筋疲力竭,送葬路上却又遇上这等祸事。
她本该是天真爱娇的年纪,却经受如此多变故,张辽什么惨事没见过,却偏偏对她升起难以抑制的怜惜之情。
当初第一眼见她,便觉亲切,若自己早早成家,恐怕女儿也比她小不了几岁,由自己宠爱呵护,骄纵任性些也是可爱,又怎会让她小小年纪便老成持重。
念及此,他心下不忍,不由开口。
“我虚长你几岁,你若看得起,便叫我一声叔叔。”
?
广陵心下疑惑,这人好生奇怪,眼下他大战告捷,风头正盛,朝中人人巴结他都来不及,他却眼巴巴贴上来,是图什么?若说是家产权势,实在可笑,除此之外…
他毕竟风头正盛…
她心念一转,咬咬唇,更添几分红润,仰起头,水润明眸似有千言万语,百转柔情。
“那往后…还请文远叔叔照拂…”
她轻轻将头靠在张辽胸膛,好似柔弱无助的幼兽终于找到依靠,说话间那点热气顺着轻甲缝隙直往他骨头缝里钻,张辽全身僵直,动也不敢动。
“…这是自然。”
花勃哪里都好,就是脚程实在快了些,容不得张辽理清纷乱思绪,便已到了城门前。
“叔叔…叔叔?”
小女孩红着脸从他怀中挣开,硬要自己回去,见拗不过她,他能做的也只有找了马车,亲自护送她回府。
下人们远远见他,赶忙通传,不多时便有一群丫鬟来迎,族老管事上前攀谈感谢,张辽无心应付,隔着这许许多多的人,广陵似有所感,竟也回身看向他,只是被丫鬟们绢帕遮面,并看不清神色,远远一拜,便被簇拥离去。
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高门深宅中,张辽生出几分莫名怅然,顿觉百无聊赖,不再理会这些人,打马而去。
……
自从送她回去,伯府倒是送了许多谢礼,可每每问及她,管家总是客套说她一切都好,听得张辽更加心烦意乱。
看见副将进门,冷哼一声,直到副将汇报完,面色稍霁,径直起身。
“将军,咱们这是去哪?”
张辽不答,翻身上马,副将询问无果,只得跟上,一路疾驰,却是停在安平伯府门口。
“将军,您这是?”副将小心翼翼发问。
“去通传一声,我要见夫人。”
“这…这不合礼数吧将军…”
“你只管去说,她会同意。”
见张辽面露不悦,副将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去,不多时便有人来迎,张辽勾起嘴角,心情更好。
只是甫一进花厅,张辽便皱起眉,上首以屏风相隔,只隐见她模糊剪影,亭亭一拜,说些恩情报答之语,端的是高门贵妇人之态。
他莫名不快,前几日窝在他怀里喊叔叔,如今却又如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说不清的热切尽数被浇灭,只请她摒退左右,有要事相告。
见她久久沉默,张辽冷哼一声,当即起身大步离开。
“将军——”广陵急忙开口。
见他停住步伐,仍背对她,随时要走,只好摒退下人。
副将觑他,满心困惑,自家将军唇角上扬,不知怎的开心起来。
“你也下去。”
直到张辽第二次开口,副将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面还是个寡妇,这实在不妥…
张辽一个眼刀飞来,他识趣闭上嘴离开。
见众人散去,张辽开口解释,他查到当日那伙山匪竟是安平伯的旁支有勾结,此次前来便是提醒她多加小心。
广陵早觉那伙山匪有鬼,正暗中调查,没想到他竟也察觉不对,还如此挂心。若能得到他这么个助力…
“多谢将军提醒。”
张辽听罢仍面色不虞,便要告辞,虽不知他为何生气,但当务之急是稳住他,她连忙从屏风后走出。
“将军…您别生气,之前没有亲自登门拜谢,实在是…”
张辽冷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计较的人?”
说罢转身就走,情急之下,广陵拉住他的袖子,止住去势,泪汪汪地仰头看他。
“文远叔叔别生我的气了,都是我不好…”
“呵,现在倒知道叫文远叔叔了?”
广陵这才知道他这古怪脾气所为何事,垂头不语,半晌才轻声道:“刚才有外人在呀…”
这话委实含义无穷,他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咂摸,怒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想到自己一把年纪,竟莫名与这么个小女孩置气,满心怜爱之余,又多出许多愧疚。
当下拍胸脯保证替她解决这事,又额外派了两个心腹保护她。
“那叔叔不生我的气了?”
见她相比这些,反而更着急他,张辽心中郁气全消,笑道。
“叔叔哪有这么小气。”
再出门已是心情大好,叮嘱副将挑几个心腹扮作下人混入,暗中保护广陵,再派些人盯住那几个心怀不轨的旁系。
“将军为何如此关心夫人…”
张辽觉得他这话问得简直莫名其妙,“这么个小女孩,无依无靠的,我救了她便是有缘,自然要多关心。”
副将眼见他今日失心疯似的情绪大起大落,却全没发觉自己的反常,斟酌词句小心提点。
“将军,即使您是好心,可夫人毕竟才守寡,您这样于夫人名节有碍,日后她若改嫁,难免受影响。”
副将苦口婆心,张辽却不以为意,嫁不出去又有什么要紧,往后由他照顾便是了,想到此处他突然一怔,由他照顾…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照亮他的粉乱思绪,原来他想要的,不过如此。
……
张辽一朝明悟,几乎日日往伯府拜访,多数时候是吃些闭门羹,他满腔热情无处去,干脆与管家一起,亲自清点府内物件。
燕窝人参滋补,她补身子需要,锦缎素雅,正合适她穿,金银首饰略有些打眼,等她出了孝期也用得上,还有城中时兴好玩好吃的,她不便出门,送去解闷也好…
副将一进府门便看见满满当当几十口大箱子,两眼一黑,小心翼翼地问他。
“这是要去提亲吗?”
张辽心情不错,也不与这憨货计较,只懒懒扫他一眼。
“胡闹,头七都没过,哪有现在去提亲的。”
是啊,您也知道头七还没过呢,副将腹诽,却不敢直说。
“夫人毕竟是高门贵女,最是看中名节,若操之过急,夫人误会将军孟浪,可如何是好。”
张辽听进去些,只是仍不死心,送了些补品上门,却被退回,哪怕有此预期,他仍有些失望,送去伯府的心腹却偷偷塞给他一封信。
打开一看,便是她温言软语的解释:新丧未久,不便收礼,怕叔叔伤心,请叔叔谅解。
怕叔叔伤心…
所以才特地来信吗?她竟这般有心,张辽心中甜蜜,当下研墨回信,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让属下带去。
有书信往来安慰,他消停不少,随信附赠些亲手做的吃食物件,她也欣然收下。
她来信不过是讲些日常,偶尔抱怨料理内宅事务困难,张辽看的津津有味,似乎看见她坐在桌前,写下防备,一团孩子气地鼓起脸,长吁短叹写下这些烦恼,实在可怜可爱,便忍不住指点,出人出力。这般数次,倒也品出些夫妻同心的趣味来。
可书信终归聊胜于无,他这些夜里越发睡不好,心浮气躁,便披衣而起练剑,却终究无法专心,总是想起她,惊恐含泪的小脸,小小一团蜷在马上,靠在自己怀中睡去…
最后练得满身大汗,也不知有什么进益,神思不属回床躺下。张辽无奈低头看看身下精神抖擞的物件,他不是重欲之人,在军中一向洁身自好,最近却难以抑制,只得以手纾解,他并不热衷做这事,一味套弄,心不在焉。
恍惚间广陵那一张含泪的小脸似乎就在眼前,张辽呼吸骤然粗重,手里那东西很精神地跳了跳,他动作越来越快。
她含泪模样总惹得张辽心疼,此时却只想狠狠欺负她,让她哭得再可怜些。
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叔叔…
那物件激动不已,颤抖着在他的闷哼声中,对准她还带些稚气的脸尽数释放。
张辽躺在床上发呆,良久,一声苦笑,一把年纪了却还如少年人般轻狂,实在是荒唐。
似乎是该成亲了…
难免想到副将的玩笑话,提亲…提亲…
红烛高照,烛火中她一身红衣,更显得雪肤玉骨,小小一团被他拢在怀里,身下是床,身上是他,哪里都去不了,看她如何端架子推开他。
张辽呼吸骤然一沉,小腹发热,才刚平息的欲望再次挺立。
平日里端庄守礼的小妇人,不敢让外面丫鬟听见,只能咬着他的肩膀抑制哭叫,眼尾泛红,被欺负狠了,软软叫着叔叔夫君相公求饶。可怜地求他轻一点…
他会很小心地将他的小妻子搂在怀里,亲亲她汗湿的发,含泪的眼,春宵苦短,实在应该好好珍惜…
……
广陵知道张辽受伤已是事发三日后,她夫家朝中无人,母族疏远,得知消息便格外晚些。
一瞬间的慌乱,或许只是不愿苦心攀上的助力有失,张辽现在正得重用,她借力才能在旁系虎视眈眈中保住手中田庄铺面,也不知他伤得重吗,他府中并无女眷,军士不拘小节,也不知可有人好好照顾他…
张辽靠在榻上翻信,这些日子闲来无事,便将她的信来来回回地看,心潮澎湃时提笔狂写,事后又怕吓到她,便只能挑拣几页克制的送去。
他这伤其实算不得重。
只是近来夜里不得安眠,心神不宁,不过是普通剿匪,竟一个恍惚,被匪徒所伤。夏日炎热,医师怕他伤口反复裂开加重,便把人按在府里静养。
这下整日卧床无事,便也只能想她了,正想着,便有人来报,伯府遣人探病。
听见“伯府”二字,他心中一动,又强行抑制。
或许大户人家例行往来。虽这样想,他还是唤人进来。
两名丫鬟进门,前头那个他认得,看她如此重视,派了贴身侍女来,张辽眉眼舒展,对丫鬟的关心一一答了,全不似之前打发大小官员的不耐烦。
“这伤并不要紧,回去告诉你家夫人…”
正说着便感觉视线在他身上梭巡,张辽向那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大丫鬟身后低眉顺眼的侍女,浅碧衣裙,挽着双髻,身材娇小,看着就是个寻常小丫头,只是…
安静一瞬后,张辽低笑出声。
“夫人这是做什么。”
大丫鬟也没忍住偷笑,广陵耳根发热,本来只是怕人非议,才扮作侍女而来,没想到这么快便被抓包,她羞答答抬头,眼神湿润可怜,让他想起塞外被人抓在手里的小狐狸,逃跑无门,便只好瞪着圆眼睛装乖讨饶。
“…将军怎么看出来的…”
张辽不错眼地打量着她,她本就脸嫩,如此打扮更显得娇俏活泼,她这般乔装来看他,倒似未出阁的少女私会情郎,想到此处,张辽心中一热,惫懒一扫而空。
他披发靠坐在榻上,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慵懒诱惑,薄被从身上滑落些,露出裹着绷带的精壮胸膛。
“自然有我的本领,夫人走近些,我将关窍说与你听。”
广陵忍着心中羞意上前,张辽语带笑意,压低声音,略带异域的音调百转千回,撩拨得她耳根发红。
“我这些年行军打仗,惯会凭身形认人。”
他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语气暧昧。
“何况我们……”
张辽没说下去,广陵已懂了,面颊烧红。
——何况我们曾同乘一骑。
她讷讷半天说不出口,一向聪慧的人此刻竟笨口拙舌,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愤愤瞪他,却不起半分效果,张辽低笑,胸膛微微震颤,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广陵看他难受,也顾不得害羞,急忙坐在塌前查看伤势,看见布条蹙眉。
“怎么用这样的粗布。”
她这么一说,他似乎才注意到这些,满不在乎。
“军中一贯如此,不打紧。”
她叹口气,再问起饮食用药,他是一问三不知,广陵转而询问副将,副将听得满头大汗,什么饮食忌口,煎药火候,能躺有吃有药便是万幸,又哪里关心这些细节。
广陵叹口气,叫来管家和下人们,一一安排交代,阖府上下忙作一团,又吩咐丫鬟去厨房查看,事无巨细。
“你家将军饮食用量都好记录好,若有异常,便告于医师。”
“喝了药难免口中发苦,小厨房要时刻熬些甜汤才好。”
“夏日炎热,却不能贪凉,取些冰盆来远远放着。”
“房中药气过重怎么好,取些新鲜瓜果来。”
张辽看着她神色严肃,忙前忙后,俨然当家做主的小妻子一般,只觉甜蜜异常。
副将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自家将军征战多年,受伤家常便饭,又哪里如此娇贵,要这般小心,他刚想开口,张辽眼刀飞来,满是“敢说话你就死定了”的威胁,他悻悻闭嘴。
广陵挨个下人交代完打发走,突觉屋内格外安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室内只剩他们二人,张辽正静静地看着她笑。
“叔叔怎么这样看我…”
广陵被他盯得脸热,垂下眼,没话找话,借着给他擦汗,掩饰心中慌乱。
“看夫人贤惠持家,我心欢喜,还要多谢夫人打理内宅。”
她一时间没察觉出什么,低低嗯了一声,可见他笑得促狭,便回味过来,这坏人故意隐去称呼,不知情的人听起来,倒像是夫妻絮语,恩爱有加。
她水润双眸似怨似羞,声音娇柔, “叔叔惯会欺负我。”
说罢躲开他情不自禁伸来的手,擦汗的手帕轻飘飘甩在他脸上,一并而来的还有她的清幽体香。
张辽不躲不避,反而故作纨绔,拿了帕子深深嗅闻,表情陶醉,“夫人…”
知道这坏东西定要说出什么混账话,小寡妇忙扑向前,以手覆唇。
“不许说!哎呀…”
腰间手掌温度火热,拉她跌在他胸前,张辽眼中欲色渐浓,唇在她手掌下轻轻摩挲。
广陵手都软了,有些许惊慌,轻轻挣扎,可想到他胸前伤势,不敢用力,只得细声细气恳求。
“叔叔…”
她不敢看张辽的脸,低下头,眼前又是男人赤裸的壮实胸肌,只能闭上眼,眼睫不安颤动。
却在此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她的贴身丫鬟回来了,广陵猛然清醒,急忙去推他,匆匆起身,她脸烧的发烫,不敢再看他。
“将,将军好生静养,妾身便告辞了。”
说罢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他的伤很快便好了,照常执行公务,只是最近总觉得奇怪,平常走惯了的路,两旁酒楼平白多了许多人,或隐晦或直白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抬头望去,路人又纷纷避开视线。
哪里不对,张辽眯起眼,吩咐副将,“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不多时,副将回府禀报,神色古怪。
“近来城里…传了些闲话。”
张辽正低头擦刀,头也不抬。
“说。”
“说…说您和夫人…关系匪浅…”
张辽动作一顿,放下刀。
副将偷偷觑他神色,原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谁知他脸色平淡,甚至隐隐有几分喜色。
“这么说,全城都知道我们有染喽,都怎么说,你一句一句学给我听。”
副将便挑捡着能说的讲了些,什么英雄救美、一见倾心;孤男寡女在破庙私定终身;又有人说她热孝未过,便与外男往来密切。
张辽听得兴味盎然,听到红袖添香,懒起画眉还低低笑了一声。
副将迟疑片刻,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人说……说夫人与将军早在她出阁前便有私情,将军一回京,她夫君便病逝了,这事未免太巧,不能深思。”
这分明是假借风流艳事暗指广陵杀夫。
张辽笑意淡了,脸色阴沉,片刻后冷笑一声。
“走,去酒楼。”
他还没进大门,便听见大堂中惊堂木拍响,满堂喝彩,
说书先生眉飞色舞。
“那俏寡妇一身孝衣,玉面粉腮,一双风流眼独向张将军一勾,叫人心猿意马,张将军饶是身经百战,也受不住这一眼,骨头都酥了半边。”
说书先生适时压低声音,故弄玄虚。
“见他如此作态,那女子本就是个轻浮浪荡的,又深闺寂莫,哪里耐得住,故作羞涩低头抚袖,却将绣帕抛于将军怀中。他抓过一看,各位看官猜那绣的什么?”
张辽脚步一顿,想起那天绣帕轻飘飘落在脸上的幽香,喉结滚动一下。
“正是鸳鸯交颈,缠绵得紧呐…”
“铮——”
长刀破空而出,划过说书先生头上几寸,正钉在他身后墙面。
一室死寂,先生脸色惨白,呆呆看着满身煞气的张辽,他眼下刺青邪异,眼尾殷红,此刻笑容阴狠的模样宛如修罗。
“说啊,怎么我来便停了?”
说书先生才回过神来,双股颤颤,跌倒在地。
“将…将军…”
张辽缓缓扫视噤若寒蝉的众人,片刻后嗤笑一声。
“若再让本将军听到这些没名堂的话,有一个算一个…呵…”
说完转身离开,只是一整天胡思乱想,晚上回府歇息,耳边还反复回荡着方才那些话。
鸳鸯交颈…
他从枕下翻出她的手帕把玩,上面绣着淡雅兰草。
干脆拿过绣帕裹住硬挺肉根套弄,浅淡体香勾动,绸缎柔滑微凉的触感恰似她的柔夷。
张辽想起当日在马上,她搂住他脖颈,马背颠簸时指尖在后颈时轻时重的触感,小腹一紧。那些胡话还在他脑中打转,她若真是个浪荡的,那该有多好…
张辽喘息着,情欲翻涌,他闭着眼,一片黑暗中那些痴狂下流的臆想似乎才有了出口,手上快速套弄,终于低语出声。
“呼…就这么耐不住,还穿着孝服呢,就又搂又抱地勾男人…”
“乖乖…叔叔的心肝…让叔叔再抱抱…”
窗外蝉声如雨,却浇不灭心头火热,梦境狂乱旖旎,自不必再提。
……
自那日探望后,张辽自觉对她的心意也有几分把握,还琢磨着如何更进一步,却突然听得手下急报:伯府夫人悬梁自尽,差点救不回来。
宛如晴天霹雳,什么礼法非议全然不顾,直奔伯府,心乱如麻。
这几日她来信中一切如常,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想不开呢?
想到这几日便是伯府公子的三七忌日,难不成……
她竟如此思念那病秧子?
思及此,张辽喉咙发紧,醋意翻涌,黑着一张脸便往伯府闯,下人拦不住,丫鬟不敢拦,只能任他冲进广陵的房间。
广陵倚在床上,散发素颜,小脸苍白得几近透明,脖颈间发紫的勒痕触目惊心,整个人全不复往日灵动,病容憔悴。
张辽一时愣在原地,捏紧拳头,只觉心如刀绞。
广陵突然看见他,挣扎着便要起身相迎,“将军…”声音嘶哑。
他赶紧大步过去把人按住。“别动!”
说完却又半天说不出别的什么,只是久久看着那道勒痕,她脖颈长而细,雪白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本就不堪一折,更显得那肿胀发紫的勒痕可怖,张辽又气又心疼。
“好端端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广陵低头不语,看在张辽眼中,便是无声的抵抗,张辽,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值得吗!”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你答应叔叔,以后再别做这寻死觅活的事。”
见她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却抿着唇不说话,大有再犯之意,张辽气急,当即冷笑。
“若真舍不下那短命鬼,当初倒是白费我许多功夫救你,既如此,我便再不管,随你自生自灭!”
广陵听他这么说,也不辩解,只是默默垂泪。
张辽说完就开始后悔,想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僵着坐在那里,相对无言。
半晌,广陵才低声开口。
“叔叔救了我,我的命便是叔叔的,又哪里敢轻生…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
她说到动情处,不住咳嗽,张辽急忙上前扶着她拍背,吩咐丫鬟找大夫的找大夫,熬药的熬药。
广陵见留下的只有心腹,顺势倚在他胸膛,楚楚可怜,将什么都说了。
原是旁支觊觎她手中产业,散布谣言被张辽压下来后,不敢得罪他,又对族老说她被山匪掳走时失了清白,不让她自尽谢罪已是宽宏大量,当家主母是万万做不得了。
“与其让他们逼得我名声尽毁,没个活路,还不如…还不如…”
滚烫泪水浸透衣衫,张辽忙捂住她嘴,那一星半点的怒意也早化作千百倍的心疼。
“ 别说不吉利的话。”
他看着广陵的可怜模样又叹气,“死孩子,平时看着机灵,要紧关头却成了木头,怎么不告诉我,难道叔叔会不管你?”
看广陵被他哄得不再哭了,心中松口气。小女孩闻言撅起嘴,竟是难得的娇憨之态。
“难道不是怨叔叔不关心我?而且,而且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凶我…”
她这样撒娇,恰到好处的蛮横更显亲昵,张辽心都要融化了。
“都是叔叔不好,不够上心,更不该凶你,这些事便交给叔叔,安心养伤,等你好了,怎么罚叔叔,叔叔都来负荆请罪可好?”
见她破涕为笑,他这才放心,腻歪一阵,又再三叮嘱丫鬟好生照顾,随即便满身杀气而去。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不过几日,那几个闹得最厉害的便相继出事,有蹲大狱的,甚至还有出城路遇山匪而死的,杀鸡儆猴,生事者再不敢乱来。
城中流言销声匿迹,谈起广陵,人人赞她持家有方,贞烈守节。而张将军也公开澄清,他先前频繁拜访伯府,不过是当初劫走伯府夫人的山匪另有隐情,是为了查案而来。
有了这借口,张辽往后上门拜访便越发勤,两人亲近更胜从前,他进出侯府竟像自己家一样自然。
这几日酷暑难耐,广陵苦夏,加之喉咙受伤,人整日懒洋洋地歪着,饮食喝药往往随意用几口,便皱着鼻子推走,怎么也劝不动,唯有张辽每天费尽心思搜刮了时兴物品送来,亲自下厨,半哄半劝,她被逗得开心了,才勉强用些。
外头传的修罗似的将军现在天天当上门厨娘,做小伏低。
可偏偏他正吃这一套,她离不开他呢,这样想,便更是处处上心,她的饮食用度无不操心,看她难受,简直比自己受伤更痛。
上好伤药流水似的送,可这些日子他日日留心,广陵的淤青却不见好转,反而愈发紫胀,每日见她伤势可怖,哪怕她并不抱怨,他心中却总是不舒服。
这天他又上门,广陵笑盈盈将他请进来,他随口打发了下人离开,从怀中掏出伤药。
“过来。”
广陵一怔,明白过来他竟是要亲自给她上药,急忙推辞,广陵有自己的盘算。
这看起来吓人的伤势便是她贞烈名声的匾额,她就是要在往来走动间让所有人都看看清楚,为她的好名声添砖加瓦。
更何况…广陵想起这几日两人独处,不自觉离他越来越近,几次险些跌进他怀里,若让他擦药,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便连连拒绝,可他铁了心,她到底依仗着他的权势,总不好在此时触怒他,便勉强应下。
张辽心中美极,她最是端庄守礼不过,如今愿意让他触碰,何尝不是情难自禁。
“叔叔随我来。”
见他呆愣在原地,小寡妇含羞带怯看他一眼,隔着绣帕拉他衣角,带进了内室的屏风后,小小的人却让他难以抗衡。
不好叫外人看见的,她这么解释。
只是屏风后空间狭窄,二人几乎靠在一起。
为方便上药,张辽更向前凑了凑,这下几乎将她的双腿拢在腿间,小寡妇明显有些不自在,腿紧紧并拢,不敢挨着男人健壮大腿,手指绞着帕子,垂着眼。
“抬头。”
她乖乖照做,素白单薄的一段颈子,看得他呼吸停滞,指腹蘸了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入手细腻温软,竟是比手中脂膏还要软嫩几分,碰上去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小女孩脖颈轻颤,显然是紧张极了。
他力道轻了,她便痒极似的想躲,重一些又小声惊呼,旋即咬唇忍住,她因自己触碰变化的反应简直让他上瘾。
这一小片伤痕早被他涂抹完毕,却恍若未觉,只一味抹了更多药膏,在她整个颈子流连,指腹滚烫,反复抚摸之下,多余的药膏化水,湿淋淋积在她锁骨凹槽一小汪,清苦药香混着她清甜体香,张辽几乎要醉在其中,口中发干。
唇不知不觉贴近…
“叔叔…”
他愣愣闻声望去,小女孩病容未消,脸上却泛着淡淡红晕,此刻眼眶泛红。要哭不哭的样子实在可怜,却又让他坏心大发,只想看她更可怜一些…
“呜…还没好吗…”
张辽这才如梦方醒,松开夹紧她的大腿,小女孩忙不迭从屏风后离开。
“我,我去催云雀,叔叔先休息...”
她踉踉跄跄跑开,剩张辽苦笑。
广陵磨蹭许久才从门边探头,张辽已坐在桌旁面色如常。
“这么小心做什么,叔叔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可不一定,广陵小声嘟囔,还是蹭过来。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既不敢看他轻甲下的劲瘦身躯,更不敢看他餍足慵懒的神色。
“乖,往后按时上药,否则…” 张辽笑意低沉,上扬的尾音似乎带了钩子。
“叔叔便要日日来帮忙了,知道吗?”
广陵低头,细声细气地应了。
“对了,” 张辽面不改色,仿佛随口一提,“你那帕子叔叔拿去用了,改天还你条新的。”
见广陵面皮涨红,眼神羞赧,顾不得体面,啐了他一口,张辽反觉通体畅快,大笑着离开了。
……
张辽觉得自己最近确实不太正常,也许食髓知味,又或是习惯了苦寒的西凉人待不住中原这温柔乡,潮热的天,水汽一点点渗透进五脏六腑,人便像微醺般,飘飘忽忽,藏不住一点事,禁不住要将心绪倾吐。
张辽久在边关,民风开放,军中风气更胜,他自觉已慎之又慎抒发心迹,却总是引得小寡妇羞红脸,跺脚噘嘴,说要把他这坏坯子打出去,事后更是好几日闭门不见。
张辽急的团团转,甚至听了副将建议,翻看时兴话本,学着如何做淑女们喜爱的端方君子。
不怪他病急乱投医,实在是她将出热孝,开始有媒婆探问,张罗着要给她撮合,张辽如何能不急。
广陵正翻看庚帖,一只手夺过,张辽看两眼,随手扔了。
眠花宿柳,不行。
肩不能提手不能抗,不行。
公婆不好相与,不行。
……
脸上有痣,克妻,不行。
满桌庚帖被他扔了大半,他越说越激动,口干舌燥,久不见回话,望过去。
广陵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他那点小心思,满脸促狭。
张辽这才反应过来,坏小孩分明是在看自己笑话,他难得面皮发热,羞恼之下伸手去捏她脸颊。
“小坏蛋,敢看叔叔的笑话。”
“痛呢…叔叔别捏了,好端端的,又是生什么气呢?”
嘴上这么说,可看她一双笑眼,又哪里有半分痛意,虽然知道,张辽还是不敢用力,手指轻轻挨着。
“你明知故问。”
“…真要选?面都没见过,万一所托非人怎么办…”
广陵眨眨眼,覆上他的手,满脸无辜。
“那不还有叔叔替我撑腰?”
“你!你…”
张辽气得胸口不住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见人真的要急了,广陵这才慢悠悠开口。
“叔叔实在多虑了…”
她笑意更深,脸颊蹭蹭他发热出汗的手心。
“见过好的,我又怎么看得上他们呢。”
张辽脑海中嗡得一下,胸中郁气全消,低头轻咳一声。广陵不错眼地盯着他,借庚帖遮挡偷笑,老男人难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实在有趣。
“知道就好。”
话虽如此,他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两人又腻歪一阵,张辽才告辞,满面春风,出门正碰上丫鬟捧着锦盒而来,见用料,雕刻,包装无一不精,随口发问。
“拿的什么?”
丫鬟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答了。
“回将军,是侍郎公子遣人送来的。”
“退了退了。谁收他的礼。”
他这理所当然的主家做派倒让丫鬟不知如何是好,客套恭敬的笑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见丫鬟竟还站在原地,一脸犹豫,张辽挑眉,冷笑出声。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
丫鬟求助的视线越过他,看向身后,张辽这才发现广陵不知何时倚在门边。
“听将军吩咐便是了。”
张辽得意瞥丫鬟一眼,也不管丫鬟如何莫名,回身走到广陵身边,低声咬耳朵。
“改日给你送点更好的。”
说完哼着西凉小调,喜气洋洋地走了。
…….
张将军张罗着准备提亲,现在正各处搜罗聘礼,看架势可是大手笔!
广陵听到这个消息,画眉的手一抖,飞出一笔,毁了半个妆面。
倒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她才熬死公婆夫君,斗倒旁系,将这伯府钱财地契牢牢握在手中,舒心日子没过够,怎么就又要嫁人?
况且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对张辽也有些了解,嫁过去固然不差,可被他管着,终归不那么自在,眼下这般才是最好。
但广陵也清楚,如今的大好局面与他脱不开关系,总该先稳住他才是…
这样想着,逮着机会便在他耳边吹风,小意温柔,只说心中有他,她若过早改嫁,名节必定大损,以后如何立足于世,还请他怜惜,巧舌如簧,这才勉强稳住张辽,让他暂时歇了提亲的心思。
张辽虽应下,可思慕之情又如何能抑制,日日患得患失,竟是有些魔怔了。一时敬佩她是最最忠贞纯洁的女子,一时又疑她内里浪荡,不嫁他,是想着其他男人。
人在妒海中翻腾,竟也像毛头小子似的,日日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若和谁多说了两句,也要火急火燎上门又别别扭扭要她哄,甚至还吞吞吐吐探听,她不愿再嫁,是否有磨镜之好。
广陵被他痴缠得受不住,为安抚他,便答应他之前的提议——张辽城外有处别院,清幽无人,二人同游,可避开繁文缛节,好好放松。
这天伯府夫人便轻装简行,出城拜祭亡夫。张辽一人一骑出城,行了几十里,便有马车停在那里,一掀帘子,里面坐的正是广陵,二人为避人耳目,只得如此。
她今日未着素衣,一身淡粉衣裙,看起来更显娇俏活泼,见了张辽笑容灵动,宛如闺阁少女,张辽心中爱极,挥退马夫,亲自驾车,两人向山间行去。
到了地方,广陵颇有些惊讶,此处果真幽静,各色摆设看得出皆是主人精心挑选,别有趣味,更引了温泉在后院。
她从未独自出门,这般自由自在玩耍,这里摘摘花那里打打果,倒是颇有趣味,不多时便玩疯了,小脸红扑扑,笑得开心。
张辽早早便让手下备下各色瓜果时蔬,一人砍柴做饭,一人摘些瓜果,同坐同食,亲亲热热,宛如寻常夫妻,倒是颇有乐趣。
不知不觉到傍晚,二人坐在屋外欣赏这清风明月,喝着张辽珍藏的陈酿。广陵不过喝了几口,便面色泛红,猫儿似的吐着舌头,被张辽扶去内室休息。
想到心上人就在屋内,心头火热,只盼望山间夜风与冷酒能浇灭,不知不觉喝了几坛,醉眼迷离,不知不觉打了个盹,
再醒来,看见眼前景象,心中讶异,竟不知何时来到这处别院。
山间夜半温度骤降,他便跌跌撞撞走进房中,一进门便吃了一惊,床上竟睡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迟滞的大脑勉强转动,他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是了,这坏孩子又来自己梦中做怪,看她睡得恬静,却如白日做出那凛然不可犯之态,都是伪装,下一刻便要偷瞄他,媚笑着解他衣服,非要他好好疼疼自己不可。
这样想着,张辽不再有顾忌,解了衣衫,翻身覆上,嗅着她身上清甜香气与淡淡酒香,下腹更加火热。
广陵正睡着,便觉有什么火热而沉重的东西压在她身上,越睡越难受,满身是汗。勉强从深沉睡意中挣脱,一睁眼却发现张辽覆在自己身上,在她颈间舔吻。
广陵尖叫一声,惊恐不已。“叔叔做什么!”
张辽闻声抬起头,不见半分慌张,醉眼乜斜,已无清明之色。
“装什么装,又入梦,还躺在我床上,不就是想这档子事么?”
“什?”
她刚想开口发问,便被男人的唇堵住嘴,男人长舌灵巧勾动,细细舔舐她的齿关,上颚,勾着小舌缠绵,带着烈酒气息的口水一同渡过来,直喝得她也醉了般,面色酡红,软在他怀里。
张辽手上也不闲着,大掌伸进衣衫,粗鲁地包住雪团揉搓,满是老茧的指腹对准敏感乳头反复揉搓,时不时将奶头拉长狠搓。
推拒全部化作呻吟,两条玉臂无力挂在他脖颈,小寡妇身体久旷,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可这反而更成了她骚浪的证据,他愈发没有顾忌,冷不丁一巴掌扇在她浑圆乳肉上。
“小浪蹄子,便是挺着这对儿骚奶成日的勾男人!”
“我,我没有!”
“还敢不承认!那日背着你,不是便把这处往我身上蹭!两个骚奶头这样硬,顶在后面,还打量着能瞒过我么!”
广陵委屈得眼角含泪,那日她不慎崴了脚,还不是他不由分说非要背她,她还没怨这冤家的背这样硬这样厚,磨得两小粒生疼,回去好几日都要用药擦拭,他倒恶人先告状!
还敢嘴硬!啪啪啪!张辽左右开弓,直打得这两团东倒西歪。
乳糕般柔软滑嫩的乳儿现在满是他的巴掌印,顶上两颗小果儿也被打得娇艳欲滴,看得张辽眼热不已,翻涌上难言的食欲。
“呜呜呜…叔叔,叔叔别打了…”
“说!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我不敢了呜呜呜...”
她叫的凄惨可怜,张辽并不心软, 反而往她腿间一摸,轻笑一声,给她展示湿淋淋的手掌,手指张合间几乎能拉出晶莹细丝。
“还说没想男人?”
总听说西凉人野蛮,她不以为意,只觉那是众人偏见,便看张辽,虽然长相凶恶,可最是热心亲切,可如今她的好叔叔才真真显露出西凉人的野蛮本色来,又打又骂,非逼着她说出那些不堪入目的浪荡话来。
“呜…求,求叔叔好好罚我这…“ 小女孩一声啜泣,羞耻地几乎说不出话,还要捧着乳肉送上前,”这对风骚的贱奶…呜呜…叫它再不敢想男人…”
张辽这才满意,低下头,矜持地张开嘴,将送到嘴边的乳肉含了进去。
“啊!!”
男人好像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似的,又亲又舔,弄得整个乳湿漉漉一片,多余水液顺着流下,积在乳沟里,双乳布满牙印。他还嫌不够,双唇包住大半乳肉,嘬紧腮用力一吸,小女孩魂都要没了,双眼上翻,全身发抖,竟是这样便去了。
“小淫妇,谁准你喷了!”
大掌握着乳根,惩罚似的将整个奶子提拉成锥状,才喷过的小逼抽搐着,竟是又吐出一股水液。
她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梦中都更骚浪,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断线,张辽再无顾忌,变本加厉地淫玩她。
广陵身体酥软,大汗淋漓,浑身都似溺在水里,嘴唇微张喘气,下一刻便被大手拖着向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男人紧实小腹和垂在胯间的粗硕阳物,矜持保守的世家贵女哪里见过这阵仗,惊得想躲,张辽大腿绷紧,夹住小女孩的头,让她动弹不得,将那热气腾腾,散发着下流腥臊气味的肉屌往她嘴里塞。
她小嘴湿软,紧紧裹住鸡巴,张辽魂都要丢了,只觉这梦竟是前所未有的爽利,一时间自制力全无,只顾着往里猛顶。
广陵险些要晕过去,往日与夫君偶有敦伦,也是和缓温柔,敬慕有礼,那被这样亵玩,便是窑姐儿也觉受辱,更何况是她这样的端庄淑女,受此大辱,广陵双目含泪,心中悲愤。
一张嘴被撑得隐隐发痛,下巴都快要脱臼,他也毫不怜惜,俨然将她的嘴巴当做肉穴,一味猛操,肥厚巨大的龟头抵着她的舌面上颚反复蹭过,火辣辣的痛感中泛着麻痒,全身开始发热。
这还不够,张辽早盯上她腿间那私密处,此刻粗鲁将她亵裤褪到大腿,她腿间湿滑一片,肥嘟嘟的阴阜在烛光下,反射着亮光,小毛丛上还粘着些露珠,张辽看得眼睛都要直了,提着她的腿将小逼拉到嘴边,低下头将肉鼓鼓的馒头屄整个含在嘴里吞吃。
她鱼似的弹动,野蛮的西凉人毫无礼仪体面可言,对着那处狼吞虎咽,叼着肥厚阴唇又舔又咬,看这处嫩滑弹软,竟是像品尝软嫩鱼肉一般,牙齿上下抵着,轻轻研磨啃噬,留下一个个或轻或重的牙印,小女孩小腹抽搐,淫水一股股往外喷。
面帘垂下,金属圆片散落在粉嫩肉逼上,看着倒格外诱人,冰冷金属刺激下,屄缝颤动间,竟是将几颗含进肉红色内里,他眼热不已。
“乖乖,这么喜欢叔叔啊…”
张辽宠溺一笑,舌尖沿着肉缝上下舔舐,他刻意控制位置,小圆片层层叠叠堆在她阴蒂上,小女孩双腿乱蹬,却是徒劳无功,水液飞溅,将金属片浸热。
广陵嘴巴积聚过多液体,分不清是口水还是阳物滴下的,满是鸡巴味道,喉咙条件反射便不住吞咽,夹得鸡巴又涨大一圈,张辽爽极,低低的笑,将她的行为理解成了急切,一想到端庄保守的小寡妇在自己床上竟如此浪荡,哪怕在梦里,也足够叫他兴奋痛快。
“哈,这么喜欢吃…待会叔叔给你多喂点…”
她惊恐不已,嘴被堵着也求饶不了,只能抓着他的大腿无助轻拍,偶尔被操得翻白眼,对着他大腿内侧不住抓挠,他却更加兴奋,嘴上说着让她别着急吃,实则龟头直往她喉管钻。
“真是个淫妇!眼睛天天往叔叔下面勾。那日我在屏风后纾解,分明见你躲在一旁偷看,平日里还装起贞洁烈妇来了,早知你这骚货不是个安分的,当时何苦用那帕子,便该抓了你来赏你吃!”
她…她那里做过这些?!广陵听见这样颠倒黑白的话,气急败坏,想说话嘴巴被肉屌塞得满满当当,舌头要动却显得像是迫不及待去舔鸡巴。
张辽动作一顿,两只手捏住她的奶子,以此为支点,随即公狗腰狂挺,两颗雄睾在她脸上狂甩乱打,直打得她脸颊通红热烫。广陵一张小脸几乎被压进浓密阴毛中,喘不上气,多余涎水流得他下身湿淋淋一片。
“还贪吃!这么久没男人陪,馋死了吧!叔叔今天好好满足你,免得你背着叔叔偷人。”
广陵整张小嘴都沦为男人发泄的容器,连喉管也被侵犯,细细的脖子鼓出一条大包,快速律动,嘴巴又酸又麻,这一切实在说不上好。
可花穴第一次被如此玩弄,每一处都被唇舌强势侵犯,开发,整个人在欲海浮沉,被送上一个个巨浪,竟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男女之事的极乐。
而她不经意的舔弄嘬嘴,便让张辽激动异常,以成倍的热情回馈给肥屄,吃得她喷了一次又一次,下面酸得不行。
她被操得痴了,浑浑噩噩脑中将含鸡巴与快感联系在一起,不知不觉捧着男人的粗屌又吸又舔,无师自通小手对着卵蛋来回抚摸,竟是从中得到些趣味。
“呼…小婊子,张嘴接着,叔叔全赏给你…”
张辽死死夹住她的头,口鼻全陷在男人阴毛中,如何呼吸也吸不进气,反而鼻子猛吸的样子像馋鸡巴馋得狠了。她只好张大嘴辅助呼吸,却被肉屌抽插着泵入一股股浓精,小女孩眼睛急促上翻,双手胡乱摆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刺激。
最后身体一软,尿孔酸软,不住收缩,大量透明水液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喷了猝不及防的张辽满脸,他看得痴了,毫不嫌弃,大口吞咽,甚至犹嫌不足,叼着尿孔想榨出更多来。
等他将鸡巴从广陵口中抽出,小女孩已是气若游丝,白浊沿着合不拢的嘴角流下,又被张辽抹着塞回去,她也毫无反应,只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她本以为这便够了,没想到这还紧紧只是开始,待到她稍稍恢复神志,还不等她喘口气,便被翻了个身,摆出四肢趴伏的动作。
“做什——啊!”
张辽跨坐在她臀上,火热结实身躯紧紧压住她,让她只能塌腰撅臀,高高翘着屁股,大手撩起裙摆,近乎骇人的粗屌长驱直入,硬生生挤进她的肉屄中。
“痛呜呜呜…”
饶是她的肉穴早已湿透,可毕竟久没有男人近身,他又如此高大,小寡妇哪里吃得消,直流冷汗,哀哀地求饶。
张辽不满,不轻不重赏了她奶子一巴掌,
“吃了这么多次,还娇气!”
话虽如此,他还是停下,龟头在穴口浅浅戳刺,让她适应。大手包住两团奶肉揉捏。小女孩还穿着白日的衣裙,层层叠叠,本来保守得体,此刻却汗湿了大半,衣衫凌乱,一双绵软玉乳独被他掏出,因她跪趴的动作垂坠在胸前,轻轻晃动,看起来比不穿更为淫荡。
他细细舔吻广陵耳侧,野兽交配似的轻咬她后颈,在她耳边低语。
“好孩子,这可比平日那副样子更适合你,你说是不是,叔叔的小花勃。”
“你!你混账!”
广陵一听面颊滚烫,这坏胚子欺负她不知道么!他平日骑的那匹马便叫花勃!如今逼她摆出这野兽交媾的下贱姿势,还这么叫她,简直奇耻大辱,她当下便气得晃动身体,要从他身下挣开。
张辽见她气急,口中磕磕绊绊地骂他,不怒反笑,她不懂西凉话,定是想左了,可这误会更叫人气血翻涌,在花穴磨蹭的肉柱更硬几分。张辽也不纠正,大腿一夹她屁股,在她臀尖甩了个巴掌,俨然驯马姿态。
“不乖,小母马想吃鞭子是不是。”
说着便要去找马鞭,小女孩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伏下身,用湿润开翕的肉穴在他胯间反复磨蹭,口中不住求饶。
“我乖,我乖,叔叔饶了花勃吧…”
张辽浑身舒坦,也不与她计较,小腿绞缠住她的腿,叫她轻易动弹不得,手中把玩着乳肉,肉刃一寸寸挺进小女孩湿热紧致的穴里,低头看去热血沸腾,饶是双腿并着,仍遮不住她腿间肉鼓鼓的穴儿,此刻细长屄缝被鸡巴撑成鲜红肉洞,套在上面,两瓣骚肥花唇可怜兮兮地挤在粗屌两侧。
“呜呜…不…不要…好大…”
她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奸淫,这样便又去了,她软下腰想逃,反被手臂拦腰抱着,屁股往鸡巴上撞,小女孩只感觉肚子塞得满满当当,一只手拖着肚子想缓解沉沉坠着的酸胀,才碰到便身子一抖,忙不迭要甩开。
怎么会…怎么会连形状都能摸得到。
耳边传来轻笑,她的手被大掌包住,强行去抚摸那凸起的一道棱,时而拉着手指沿着边沿勾勒边界,时而握着上下抚摸。
“呼…真爽,乖乖也喜欢是不是,肚子都顶出形状了。”
“这么喜欢摸?手一直抓着不放。”
广陵全身都要烧起来,这实在太淫乱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她的抚摸,那玩意在她身体里颤动,好像隔空回应似的,这简直…简直像用小屄和手一齐给男人手淫,想到这里,小腹又酸又麻,竟是不自觉将肉屌裹得更紧,广陵吐着舌头,缓解难耐。
张辽后颈一阵阵过电般的发麻,险些守不住精关,或许是他想了太久,这梦中感觉竟如此真切,令人神魂颠倒,小女孩这处又紧又肥,湿热的穴肉紧紧箍住肉棒,似乎欢喜极了,绞紧鸡巴不断蠕动,温热水液一波波喷在龟头和柱身。
一时间情难自禁,肉屌涨得发疼,他不再忍耐,抓着广陵细腰大开大合地操弄,鸡巴发狠凿开谄媚裹屌的穴肉,一口气顶到最深处,又迅速抽出,连带着绞紧的软肉一同往外扯。抽插间每一处骚肉都被狠狠刮过,整个肉道内壁又爽又痒,水液一波波喷涌。
“呜呜呜…轻,轻点…我受不住的…”
她只觉得小腹深处某处地方异常酸软,轻轻一碰腿便像软面条似的跪不住,只好呜呜咽咽请求,说肚子酸的难受,要捅破了。
张辽听了不但不怜惜,反而格外兴奋起来。
“这便是你的胞宫,难不成,你那死鬼夫君还没碰过?”
广陵惊恐之余还有些困惑,“这…这是怀胎用的,怎么能…怎么能…”
张辽此刻的笑容在她看来宛如恶鬼,“好孩子,叔叔教你。”
他说着将裸露在外的一小截全部捅入,微微上翘的龟头专顶着那敏感处,一会转着圈地磨,一会反复撞击,不多时便在那里扣开一条小缝,龟头立刻挤进去。
“不…不要啊啊啊....”
广陵的脑袋轰然作响,像咬开一颗过于酸涩的青杏,饱满汁水爆开,小女孩牙都酸软,大量涎水顺着合不拢的嘴流出,身体仿佛化成一滩,融进床里,又被男人炽热臂膀捞起,重塑成被他左右的玩具。
柔软多汁的胞宫完全向他敞开,温顺地将过于粗大的肉屌全部包裹,直至套在柱身上,如此温柔如此包容,正如他身下软绵绵的小孩,温顺地承接他几乎满溢的欲望,张辽只觉心都要随着一齐融化,操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低吼着,将精液全喷在胞宫中。
小女孩已说不出话,只有抽搐喷水的肉穴代替她给出反应。
“今日贪杯,便有劳夫人了…”
“什——啊!!”
广陵还在浑浑噩噩间,便觉体内半软的凶器抽动两下,下一刻远比精液更多的汹涌热流激射在仍在高潮余韵中的胞宫内…
……
张辽睡了这么久以来最好的一觉,身子懒洋洋的,精神却很好,甚至有赖床的冲动,只是耳边总有低低啜泣声搅扰,他皱眉睁开眼。
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小女孩衣衫被扒了大半,此刻眼儿肿的跟核桃似的,被他搂在怀中,见他醒来立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见她如此伤心,张辽便要退开。
“啊…别!”
张辽僵硬低头,便看见自己那孽根还插在她腿间,他就说怎么好像泡在温泉里似的…
小女孩看着凄惨极了,浑身布满红痕和牙印,两团奶肉上全是手掌印,至于正含着他的那处,更是惨不忍睹,高高肿起,红得充血。
张文远啊张文远,你可真是个禽兽!怎么能把人糟蹋成这样!
小女孩腰一软,瞪着他,感受到小屄里再度硬起的肉根,满脸不敢置信,你你你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
张辽羞愧难当,低声道歉的同时,狠心抽出。
“不要!”
可为时已晚,张辽这才意识到她为何从醒来便不提让他拔出,穴口没了堵塞,小女孩被这变故刺激地痛哭流涕,屁股挺起,大量淡黄色液体混杂着白浊喷射而出,在半空划出长长一道弧线,她顾不得羞耻,急忙用手捂穴,却全无作用,反而四射飞溅在床上、地上甚至不远处的屏风上。
看得张辽瞠目结舌,这刺激实在太大,前一天她还是守节自持,连让他扶着上马车都不肯的寡妇,今日睡醒便在他面前肉穴抽搐,喷精喷尿…
喷了这么久,也不知自己昨晚在里面尿了多少…想到这里,孽根不合时宜地抖动,更硬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广陵瘫在床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双腿大开,半开的肉穴中还有汩汩热流排出,夹杂些大块精团,她双目失神,满脸酡红,俨然小死一回,竟是因喷尿便又高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