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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 Be There

Summary:

去和爱人一起开艘老船吧,在深远的宇宙里漂泊四方,忘掉家乡。

本篇中塞思和尤里都为泛性。她和他只是为了区分人称,无实际性别意义。有大量私设以填充世界观,为年龄合理性私自将主角二人上调两岁,有逻辑漏洞(懒得改了),直接接动画结局。

Work Text:

1
船以外的世界比尤里想的广阔很多。
此时他正坐在露天咖啡厅的椅子上,周围人来来往往——不同语言构成的词句在他耳边掠过,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尤里睁大眼睛努力辨认他们的种族——好吧,徒劳无功是可预见的结局。尤里叹一口气,低头开始敲击咖啡杯沿。哒哒哒,哒哒哒,微小的声响几乎被淹没在午后街道的嘈杂里。
这是颗很安稳的星球——没有卢安的战乱,没有腐败的制度,它作为星际贸易的中转站忙忙碌碌转个不停,尤里刚在这里歇脚三个月。之前他也陆陆续续去过一些星球,混乱不堪的工业垃圾场和人迹罕至的观测站都有,但他只是观察新鲜事物,赚够刚好够花的路费,接着再次毫不犹豫地踏上旅途。自他下船后,这样的生活已过了四五年。这次停留是为见一位旧友,她刚干完短期任务回来,在终端上约好在这里见面。离最后期限还有20分钟,尤里知道那位一向是个守时的人。
听到渐渐凑近的脚步声了。尤里没有抬头,从斜方打过来的阳光被挡了一部分。塞思在拍他的肩:我来晚了。他摇摇头,平静地弯起眼:没有,时间刚刚好。好久不见?
红瞳底下的嘴角也拐出一个柔和的弯:好久不见……尤里。总感觉很久没有叫过你的名字了。
这时点单机器人姗姗来迟,塞思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尤里发现她的发尾又长了些,侧边的金发已经不再用红色发夹别住,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不过这都不重要,在经历无数离别后,他们还能保持联系已经足够幸运,哪怕一切不是都安好,哪怕岁月变迁。
白色的杯子很快被稳稳地端上来,金属勺与瓷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们在伞下隔出的一隅把头凑拢,从记忆里尽可能多地挖出一勺勺可供讲述的往事,尽管有些他们已经在母舰舷窗前和拖船的客舱里说过无数遍——都是语音通话,两人觉得在扬声器里说话总比冷冰冰的文字要好上许多。宇宙茫茫,船舱却逼仄单调,富有生气的声响成为他们的一大慰籍。故而比起想念声音,尤里其实更想再见见她——看的见摸得着的她,他们可以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喝上一杯咖啡,去他租下来几个月的公寓里住个几天,然后分道扬镳,继续在没有边际的深空里搭一艘船漂啊漂,一直漂到定下下个重逢的地点。周而复始。
但现在让我们把时间从这个安适的下午稍稍往前拨些,讲清楚结出这个果的因。

 

2
一切始于舱门打开的那个下午。
经过三天的航行,DDQ降落在人来人往的星际港。尤里走下来,对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还有能看到船外世界的一天,漫长的循环早已扭曲他对时间线性的认知——只需要确立一个锚点,像转动扳手似的绕着同一段时间转圈就行。可如今锚点隐匿无踪。好吧,这是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世界。他只好呆呆立着,任凭街道上的声音、光影和色彩朝他扑来,他浸入其中,快要被淹没了……熟悉的声音兀地在他耳边响起:要和我一起走吗?
他回过神,错愕转过头,瞥见发着温润红光的发夹才张口:去哪里?

塞思微微地笑:军舰上。没准你也能在上面找点出路——我们也可以一起呆着。

一个很诱人的提议。他承认。做出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摇摇头,他停顿良久才告诉塞思自己打算再次搭上开向遥远星系的飞船,开启一场无期的旅途。尤里在她眼里望见满眼的不解,片刻后它化成一个柔软的笑:那我们现在就互换通讯码?祝你好运,尤里。

很仓促的一次决定——他透过船窗望着挥手的塞思时才后知后觉。拉齐奥站在sq旁边,闲闲举起的手在空中摆动——尤里心中泛起一阵朦胧的怀念,循环的时光真的彻底结束了,熟悉的人们也将各奔东西,这大概会是最后一面。过去正在无可挽回地远离他,有点留恋但没理由逗留。
这时他瞄见塞思正在低头摆弄终端,不久衣兜里叮咚一响。拿起,是她发来的简讯:想好去哪里了吗?

老旧的运输船开始从深处发出轰鸣,尤里感到船舱正在微微振动。他打开对话框,敲下一串字符:没有,但打算跟着船走。

船外的景观正极速往下退去,高耸入云的大厦和浮在高空的天空港很快连影都不剩了。船正漂浮在黑色的虚空中,尤里感到一种解脱般的自由。他仔细瞧着群星,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熟悉这样的情境——刚刚启程,带着些青涩的期待和不安望向舷窗外。或许他生来就是属于不安定的旅途的。可他喜欢。
——真不该喜欢。他嘴上这么呢喃着,嘴角却漾出释然的笑。
此后许许多多个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日子里,他都从未后悔过这个选择——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为路费四处奔命,带不走想带的也留不住想留的,身边逐渐变得空无一物。于是尤里不得不紧紧把很多东西抱在怀里,但他总认为怀里抱着的就足够令人满足,而且正是因为紧紧抱住才弥足珍贵。

 

3
准备好了吗?
塞思从大门口探出半个头,手中的大购物袋一晃一晃。
尤里急急忙忙拽着背包跑出去:来了。
他们刚从尤里落脚的公寓走出来,打算去买点会需要的物资——赛思不会在此停留多久,还有两周左右就会离开。她上升期公务繁忙,接任务接到手软——虽说薪酬丰厚,她的身体也撑不起这般连轴转的生活,这次的喘息时间还是攒了好久的年假。休息这几天尤里确实发现她眼下的黑眼圈淡了点,微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这是好事,可他倒希望她别那么操劳——现实往往不允许。

注意力转回,尤里垂下抓着肩带的手。橙色的帆布袋在前面很显眼,塞思背着的手随走动而微颤,他赶两步与她并肩,自然地讨论起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个永恒的议题。结果是没有人想去收拾厨房的一片狼藉,于是他们决定今天去吃披萨,挑的尤里常去的那家,料放的很满,价格也实惠。好吧,共处的这三天出去吃了三顿,这是第四顿。他不禁担心起这位大忙人的健康状态:那你平常吃什么?
理所当然的语气:压缩能量饼干和咖啡。
尤里想说这样对身体不好——差点忘了,她本来也没多少时间好好吃饭。但至少他这段时间可以给她做点人能吃的东西,很遗憾,他接下来得洗两周的锅了。

不多时就到了超市。他们开始一样一样往购物篮里丢东西:应急口服营养液、压缩能量饼干(尤里知道吃这玩意容易得胃病但还是打算备一些,船上储粮总会耗尽)和两大盒维生素片。结账时筐里蔬菜鲜肉与速食混杂,看起来居然意外地和谐——没有疑问,两人都觉得这挺诡异。收银台的机器人倒是对此没什么表示,静默地扫着保鲜膜上贴着的条形码,报出一串有点儿大的数字。尤里叹了口气,刚要把终端掏出来却被赛思抢了先。收回终端,她挤挤眼:一会儿你付。
温和地扬扬眉,他没有拒绝:那就点两张贵的吧。想吃什么口味?
说着说着就踱到披萨店门口,尤里依着塞思点了番茄肉酱。在等菜的间隙他们靠上塑料椅,微妙地开始怀旧——天各一方的友人们没有音讯,冷冻仓这种过时的产物已很久没有碰见,五年前那个离别的下午真的太过潦草,毕竟他们都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和要去哪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和她都没来得及给过去好好道个别——他们的人生里似乎就没几个完满的句号。
这时菜端上来。塞思托着腮,视线飘到天花板上的顶灯:尤里。

嗯。怎么了?

你当年…为什么走的那么突然?这样动荡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尤里察觉到塞思的犹豫,他鼓励地眯了眯眼:继续问下去吧。过了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说实话,如果你想充实对世界的认知的话,大可以选择一种更温和的方式,而不是现在这样…过于激烈的方式。

他能感觉到塞思在斟酌用词——好像生怕他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心伤似的。看来有必要解释一下了:要问当年的话…其实肯定是没完全决定好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时的我对所看到的一切都抱有长久的疑惑——尽管在循环里知道了很多,我依旧对这个广阔世界抱有无限的好奇和一丝丝恐慌。当年的行为…或许也可以称为一次逃离。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需要一些时间去整理你自己?

是,也不是。还记得我在因纽特星干数据采集的那半年吗?应该和你说过。我从没见过那么荒凉的行星——到处都是苍白闪耀的白垩岩,蓝绿色的海洋舒缓地铺成一片,唯一的生物只有海里泡着的荧光藻。一天夜里,我离开雇主的基地,打算四处走走,无意间在白崖上瞥见那片轻柔摇曳着的藻群,海波发着美丽的蓝光。四下空寂无声,那时的我没多少存款,旅行也才刚开始两年,但从那时起我便明白了促使我离开的是什么——我只是想贪婪地了解更多。仅此而已。

塞思吞下最后一口面饼,静静地喝了口水。抬头,扫过尤里绿色的眼瞳,她微微阖眼:最后一个问题,仅代表我的担忧。

尤里点了点头。

红色的双眸轻轻张开:你还能承受所失去的吗?或者说……负担得起这种生活吗?

他衷心笑了:得到的总比失去的更多。没有前二十年记忆的我,在最开始只记得循环的时光。到后来脑海逐渐被更多想记住的填充,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谈不上什么负担。

塞思以无奈的笑作为回应:真的……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啊。不过这也很好,尤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尤里。
他知道她在替他担忧,但未来谁也说不准,好不容易的休假她也不应该忧心忡忡。于是他一把拉起愁眉苦脸的塞思,告诉她去吃冰淇淋吧。他请。他把一时挣不开的绳结交给时间化解,却没料到那绳结将由塞思亲手解开,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4
两周像水一样流过,再密的筛网也阻拦不了时间。现在是塞思启程的前一晚。行李两小时前他们已收拾完,她的船票买在明天上午,尤里的公寓后天退租——又跟以前的无数次对上了,美丽的巧合。
此刻他们正在看一部老电影——临走前的例行活动,时间终于不再像循环里一样紧巴巴的,于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便被兑现。说是看电影其实更像播放背景音,他们可以在片尾曲响起前随便谈点什么,或者干脆睡一觉。赛思这次特意选了一部两小时半的电影。尤里预感到她会说点什么。
进度条慢吞吞挪到二十分五十四秒。尤里如愿以偿等到了她的声音:再过五六年我打算提前退役了。如果上面没批准我就申请长期探索任务,可以领到一艘船,尽管配置不会太好。

尤里微微点头:挺好。我不希望你因过度操劳而英年早逝。

塞思宽容地挑挑眉:……那倒不至于,我还是不想那么早就猝死的。紧接着尤里怀疑的低笑显示出他完全不信。

所以,到时要一起走吗?我们可以在同一艘船上漂泊,不用再为见一面而东奔西跑。
红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尤里话语的尾音上扬,头歪在赛思套着睡衣的肩膀上:担心孤独会淹没我?

嗯……更多是对你安危的担心。我和你连接的方式只剩通话和聊天,断联是一念之间的事。而我不想这样,尤里。

所以要我等你?

所以要你等我。

尤里静静地微笑,忽明忽暗的光在他脸上变幻: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要规划一切未知的东西了,因为这样可以把想抓到的好好抱在怀里。

塞思张开双臂:所以,现在需要一个吗?

于是他们在黑暗温暖的房间里紧密地拥抱。闭上眼睛,仿佛这就是他们所走过和即将走过的全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