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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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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2
Words:
5,064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74

【洛克王国/雷恩】槲寄生

Summary: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季节,在槲寄生下。

Notes:

架空哈利波特世界观+洛克王国部分世界观设定
设定大杂烩🈶

Work Text:

他气喘吁吁,刚刚受的伤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恩佐和他说,雷欧,很久不见了。

 

雷欧没有对这句话有多大的反应,这位臭名昭著的黑魔王此时是一团不显人形的雾气,他的语气与十年前别无二致,硬要说的话可能更加傲慢轻薄了。这团黑色的雾气头上还滑稽地戴着一顶帽子,雷欧是认得的,他甚至还记得那个占卜课老师当时是用一个怎样的礼物盒装着这巫师帽,又是用怎样的神情嘱托他转交给恩佐的。

 

那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冬天的巴黎阴沉沉的。他们在弗斯滕伯格广场上对峙,呼啸的风刮像小石砾一样刺的皮肤生疼,没人有闲心去施个避风咒语,两位当事人遥遥地对望,雷欧举起魔杖,他瞄准了对方——

 

“恩佐,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要以怎样的话来开场,而且,对方难道会指望他说些什么久别重逢的话来吗?说“是的,很久不见了”,还是别的什么?他难道要说些什么亲亲热热的话来吗?这位惯常严肃优雅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此刻没由来地有些恼怒,他看着对面这团黑色的雾气,他看着恩佐,作出捍卫魔法部的姿态来,耳边却轰鸣着回荡着刚刚恩佐对他的那句很久不见。

 

“是吗,”恩佐对他的平淡反应似乎并不惊讶,反正他打招呼也不是为了和这位故交叙旧,更不是要讨得一个心软,他慢慢悠悠地说:“我们用能力说话吧。”

 

雷欧不常与人交手。这些年来,他在法国魔法部忙着签订条约,忙着协调引渡黑巫师,忙着培养他的那些学生们。他确实很久没有与人交过手了,他想起自己七年级时被恩佐拉去帮他准备火焰杯的项目,恩佐皱着眉头埋怨他:“雷欧,专心一点!我不想让有求必应室变成一个有温柔的、铺满羽毛鹅绒的大床的房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变成有一百个触手可得的金色飞贼乱飞的房间也不可以。”他向恩佐投降:“唉,唉,恩佐,我觉得我还是更想要前面那个。”幸运的是,恩佐推开那个有求必应屋时里面是一个他想要的练习室,他们在里面反复地对对方举起魔杖,恩佐对他说:

 

“到时候,我会用我的能力说话。”

 

雷欧避开了恩佐毫不留情的一道咒语,他不能再分心了,他有自己必须要守住的东西,自己的同事、下属和学生在和其他黑巫师缠斗,他绝不能败退下阵。他举起魔杖,蓄力,然后对准恩佐。

 

“粉身碎骨!”

 

恩佐是本世纪最臭名昭著的黑魔王,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是最天才的巫师,是霍格沃茨的全优生,是——

 

强烈的紫光从雷欧的魔杖尖射了出去。

 

“你今年圣诞节不回家吗?”

 

霍格沃茨的圣诞节假期踩着这个学期第一场大雪的尾巴来了,恩佐说今年的雪实在姗姗来迟,搞得他的魔药始终缺乏一种特殊的原料,雷欧说你不会施一个小小的天气魔法吗——比如造雪咒什么的,被恩佐长篇大论地以“纯天然的更好”驳斥了回去。

 

此时他正捏着那张留校申请单,梅林啊,恩佐怎么总是能从各种途径搞来这些杂七杂八的名单册,雷欧想这大概是他在校长办公室和格里芬过他们两个的“每周亲子聚会”的时候拿到的。恩佐飞速地扫了一眼,然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父母今年圣诞也不回尚贝里。”雷欧放下手里的茶杯,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语气听起来还挺放松:“我想了一下,与其回家和空屋子打交道,还不如留在学校比较好。”

 

而且恩佐也留校。雷欧盯着壁炉熊熊燃烧的火苗看,恩佐除了留校也无处可去,毕竟教职工们整个圣诞假期都会待在霍格沃茨陪着留校学生,格里芬校长也不例外。他又看向恩佐,这个勤勤恳恳的斯莱特林正咬着羽毛笔,开始第三遍检查自己的魔法史论文,他面前起码摆了三本不同作者的妖精与巫师的关系发展史研究,还有一大堆散乱的原始手稿,这让他的桌子显得像个稿纸与书本的混乱战场——大概还混着几个墨水瓶作为虾兵蟹将。雷欧有点强迫症,他忍住自己想把这堆东西收拾整齐的冲动,戳了戳恩佐。

 

“你想去霍格莫德村吗?”雷欧问。

 

“什么?”恩佐的目光没有从他那长长的论文上挪开,他转了一下羽毛笔,让不出墨的那一端对着纸张,表示自己正在听,“为什么突然想去霍格莫德,你又要去当‘甜心伯爵’了?”

 

雷欧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三年级刚得到许可去霍格莫德村时在蜂蜜公爵那买了一个月都吃不完的糖果的事情。雷欧当时一边思考怎么用比比多味豆整蛊恩佐一边付钱,结果这位法国少爷一掏兜就付出去一枚金加隆,成功地收获了要用上施了无痕伸缩咒的袋子才能带走的一大堆糖果。恩佐帮忙解决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因为他确实不太爱吃甜的(按他的话来说,他七岁的时候就不爱吃糖了,这一点雷欧和格里芬倒是都能证明),雷欧则是拉着整个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员再也不想看到五颜六色的小豆子和蜜饯。

 

恩佐又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我当时倒是没有吃到奇怪的多味豆。”

 

雷欧无视了这句话里的幸灾乐祸,他认真地说:“听说圣诞节期间,霍格莫德的树上会缀起一串串蜡烛,就像麻瓜们装饰圣诞树一样,区别在于霍格莫德的蜡烛被施了魔法……我想那一定很漂亮。恩佐,我想和你一起去霍格莫德。”

 

恩佐终于肯从他那份写了要六英尺的论文里抬起头来,他紫红色的眼睛先是看向壁炉,再是看向雷欧,雷欧有点紧张地捻了一下自己的袍子,几乎要在这目光下落荒而逃。

 

“好啊。”恩佐说。

 

雷欧这才稍稍放松了有些绷紧的身体,又重新窝到沙发里去,给自己续了一杯薄荷茶。他们其实在四年级的暑假就已经向对方表了白,又或者说,他们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再能够泰然自若地看对方的眼睛,但是他们却连一个吻都没有过。

 

这听起来实在不可思议,他们七岁就认识了彼此,在后来年岁里的无数个瞬间都真情实意地向对方悄然展露出自己的一颗心来,雷欧固执起来毫不输于恩佐,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千万遍这个吻会发生的场合……然而种种计划最后都无疾而终,这让他忍不住有些沮丧。是的,一个吻都没有,连飞吻都没有!要知道所有浪漫的魁地奇球员(特别是找球手)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在抓住那个小小的金色飞贼后朝着看台的爱人抛去一个吻。即便是向来矜持又端着架子的雷欧,也忍不住为这个想法心动不已。

 

“想象一下,我抓到金色飞贼,然后对着看台上的你飞吻——”

 

“嗯……?”

 

“你那是什么表情——恩佐!”

 

“这太恶心了,如果你敢这样做,我就会在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呕鼻涕虫,然后你就能真正地‘大出风头’了。”

 

恩佐威胁式地晃了晃魔杖,然后转身去了斯莱特林那边的看台。雷欧还是在最后关头抓住了那枚小小的,奋力挣扎的小球,他稳住身体,直起腰来,在半空中微笑着把它举起来,然后看向了恩佐。

 

他看见恩佐在看着他。拉文克劳学生激动的欢呼声与尖叫声像彩带花一样落下来,恩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格里芬在平安夜到来的这一天很恰好地被魔法部“借去”检测一颗龙蛋了,走之前给恩佐留了一封长长的信件,大概意思是:我亲爱的孩子我很抱歉不能陪你我给你留了礼物等等等等,恩佐仔仔细细地看完后把它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然后塞进了桌子的抽屉里,那里大概率是这张桌子唯一井井有条的地方,叠放着一沓厚厚的信纸。他又一次拒绝了雷欧想整理一下这张桌子的要求,义正辞严地说“每一本书籍,每一张稿纸,每一支羽毛笔,都是触手可得的外物,人的灵魂是悬浮在外物之上的自由,不能被它所束缚”。雷欧心说这不就是懒得整理吗,不过恩佐每一次都能精准地从那堆乱七八糟中抽出他想要的东西来,所以雷欧只好再次作罢。

 

他们两个其实在学期开始时就已经提交了申请书,雷欧的父母和格里芬很爽快地签名。但是级长事务繁杂,雷欧还要抽时间管拉文克劳的魁地奇训练,恩佐更是整个周末都更愿意自己泡在他的那一堆作业和研究里,他们这一学年还要准备O.W.Ls考试。结果就是,这天居然是他们本学期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旅游”。

 

霍格莫德的天气不算太好,期待的大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很快就让人烦恼起它带来的一堆问题。他们从一条狭窄的路徒步走过去,一深一浅地踩着咯吱咯吱的厚厚的雪。他们先是看到几个稀稀拉拉的建筑,尖尖的屋顶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簌簌地落下来一点儿,然后被新雪重新覆盖住。然后就是逐渐开阔起来的道路和一个个出现的,错落的小店。两个人紧紧挨着,凌冽的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在行人的脸上粗暴地刮,让他们没心思边赶路边说上什么话。

 

恩佐在袍子兜里找了找,塞给雷欧一个装着一小团火焰的魔法保温瓶。恩佐围着他那条厚厚的黄黑色围巾,它紧紧地裹住他的脖子和下半张脸,只露出来他半眯的眼睛,乍一看像是个从学校里跑出来过节也要坚持穿校服的赫奇帕奇。雷欧把自己尽量裹得严严实实,领口却还是他那条打死都不愿意摘下的领巾,薄薄的丝绸即便层层叠叠地堆起来也看得恩佐一阵发冷。

 

他拉着雷欧的手,两个人小跑着进了三把扫帚酒吧,他们在路上就已经商量好要先来喝一杯黄油啤酒。即便恩佐不太喜欢甜啤酒,也很乐意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在雪天喝上一点暖暖身子。雷欧就更不必说,他甚至会在下午茶时间仔仔细细考量制订每一道茶点,然后配着茶一磨就是几个小时,三年级时的那一大堆蜜饯和糖果甚至没有进入“点心单”,它们是被雷欧在其他时间吃掉的。他很喜欢这暖乎乎又香甜的饮料,恩佐敢说雷欧来霍格莫德村的一大半时间都泡在三把扫帚和蜂蜜公爵里。

 

雷欧又烦恼起来那个吻的事情。现在肯定不行,三把扫帚里挤满了留校过节的学生,闹哄哄的,要是雷欧胆敢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上去,最迟到明天斯莱特林级长和拉文克劳级长甜蜜恋爱的重磅新闻和照片就会在学校里疯传,而明年他的坟头草就会长的比他本人还要高,墓碑上则会用咏叹调一般的语气刻着:“我死于情人的毒药”这样诗意又让人不明所以的独白句子。

 

而且他甚至都没办法拿“我喝醉了”这样的理由来胡言乱语地瞎编,所有人都知道黄油啤酒里几乎一滴酒精都没有!

 

恩佐专心致志地看着啤酒杯里堆起来的泡沫,他意识到雷欧已经有好久一声不吭,且也没有在喝自己的黄油啤酒。他把自己的杯子推向雷欧的杯子,做了一个小小的碰杯动作:“怎么了?”

 

“没什么……”雷欧的脸莫名其妙地红起来,“我觉得壁炉烧的太旺了,而且人太多了,有点闷。”

 

恩佐赞同地点点头:“那就快点喝掉,然后我们出去透透气。”他也不喜欢酒吧里人挤人挤人的感觉,他们来的不算早,只能在吧台前落座,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后面的一个巫师的屁股在挤自己的背,这让他头皮发麻。

 

两个人狼狈地挤出了这受欢迎的拥挤小店,现在已经接近黄昏,夕阳懒懒地洒下来。雷欧在来之前和恩佐描述过的“被施过魔法的蜡烛”开始明明灭灭地亮起来,缓慢地漂浮在霍格莫德的树上,打着圈旋转着。他们的手悄悄地又牵在一起,雷欧提议去一趟蜂蜜公爵。

 

恩佐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提醒雷欧:“我不会尝试里面的任何一种糖的,我只会买坩埚蛋糕。”

 

雷欧知道这是他答应下来的意思,他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想起来一些事。啊,还是三年级的那次买了太多糖果的灾难事件。那个学期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被分在一起上魔药课,那节课他和恩佐恰好分在一组,他趁此机会缠着恩佐帮忙分担一点糖果——专注地看剂量和时间的恩佐几乎什么都会答应下来的。果然恩佐被他烦的随便捻起了一颗他递过来的那个玻璃瓶里的糖果,迅速地丢进了嘴里,然后他的表情变得相当,相当难看,挥舞着魔杖搅拌坩埚的手都停了下来。

 

雷欧瞬间感到大事不妙,他思考起刚刚恩佐拿到的究竟是什么糖,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哒哒哒哒”的轻响,似乎是从恩佐嘴里传出来的。魔药课教授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似乎注意到恩佐可疑的呆滞,关心地询问这位让他自豪的优秀学生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哦不。雷欧僵硬地不敢扭头看这一幕。他只听见恩佐咬牙切齿(确实且不得不)地回答:“我很好……先生。谢谢您的关心。”

 

那锅魔药当然“毁掉了”,因为搅拌的圈数和时间不对,那锅黑乎乎的成品别说治愈人了,不把人毒死都算它发挥失常。这可能是恩佐第一次在魔药课上没拿到优的作业,他看雷欧的眼神冷的像他刚刚吃下去的冻耗子糖。下课之后恩佐转头就走,和雷欧僵了足足一个礼拜。

 

恩佐对他莫名其妙的笑有些不满,他狠狠地捏了一把雷欧的手心,掐的雷欧小声痛呼起来。两个人慢慢地走进蜂蜜公爵,雷欧买了些薄荷硬糖,椰子冰糕,还有一小把棒糖羽毛笔。恩佐无视了这些五花八门的糖果,挑了一个坩埚蛋糕。他们逛完之后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回头望去可以看见蜂蜜公爵门口的装饰树上挂满了糖果,被漂浮蜡烛照的糖纸亮晶晶的。

 

他们走到了一颗漂浮着蜡烛,插着槲寄生的树下。这里有点冷清,离拥挤的主街已经有一段距离。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有停下来的迹象,连风都安静了下来,让恋侣有可以交谈的空间。

 

“你知道吗,雷欧。”恩佐很有兴致地说:“槲寄生也被用来制造弑神的箭矢。因为巴德尔只能被它杀死。”

 

雷欧茫然地看他。他在想槲寄生更加普遍流传的那个关于爱情的传说——站在槲寄生下便不能拒绝亲吻,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可以幸福终生。他有意走到这里来,而恩佐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图。

 

那为什么他要提起这个呢,提起槲寄生是弑神的箭矢?

 

雷欧没有想明白这一点。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远处传来巫师们举杯的声音,圣诞节如期而至。他怔愣了一下,他本来打算在这个绝佳的时机亲吻他的男朋友,但是……

 

他没再想下去,因为恩佐吻了他。在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恩佐偏过头来,在槲寄生下吻了他。他的嘴唇冰冷而又柔软,紫红色的眼睛半阖着没有看雷欧。两个人的呼吸交融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一刻。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季节。在槲寄生下。

 

强烈的紫光从雷欧的魔杖尖射了出去,直直地击中了那团黑雾。雷欧的魔杖僵住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恩佐没有躲开,恩佐被他击中了,恩佐——

 

恩佐是本世纪最臭名昭著的黑魔王,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是最天才的巫师,是霍格沃茨的全优生,是——

 

雷欧窒息了一秒。他握着魔杖的整条手臂在这一瞬间麻掉,所有人都怔愣住了,恩佐的那些手下迅速地从混战中抽身,迅速地汇聚到那团骤然瘫下去的黑雾的身旁,他们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失措来。

 

一个魔法部官员想要乘胜追击,他举起了魔杖,正要呼喝咒语,然后他捂住右眼倒了下去。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嗤笑,恩佐带着他的属下径直奔向了广场的中心,法国魔法部的入口,强行地打开了那处隐秘的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