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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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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4
Words:
17,07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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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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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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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火骑】真情假意

Summary:

如果那一天是平常的一天,理查德只拿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事情将完全不一样,他就可以不用那样焦虑又压抑的度过那几年,也完全不会引起弗洛里安的注意吧。他们只会在无数个瞬间擦肩而过,从不会停留在对方的生命里。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期待教室的窗外出现弗洛里安的身影呢?

Notes:

去年暑假写的入坑作搬运一下ee
捏造的校园pa 坏狗x病猫
全文有1w8 剧情>r18
很压抑的高三时期以及两个人虚情假意里流露的点点真情
曾经的倒贴1xp终极无敌大放送 还有一点mfyl的cb客串
今天修文的时候才想起来要高孝了我发了这样一篇文好地狱啊笑死我了
事已至此感谢观看...!

Work Text:

1

弗洛里安觉得最近可能惹上麻烦了,他嚼着泡泡糖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窗外,刚好理查德又带着他那讨厌的袖标在外边执勤。

这个星期他已经不知道被理查德抓住罚了多少次卫生值日,弗洛里安盯着理查德,从头到脚把他扫视了一遍。

风吹动理查德的发丝,略大的校服紧贴着理查德劲瘦的腰身,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理查德的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弗洛里安一改他平时像傻子一样乐呵呵的表情,垂下眼,第一次觉得理查德嘴角的痣长得这么好看。

理查德记完名字,顺着突如其来的强烈视线看过去,弗洛里安坐在教室最后边的窗口旁边痴汉一样的盯着自己,皱着眉头用口型警告他:好好上课。

弗洛里安读懂了。

他朝着理查德用泡泡糖吹了一个泡泡,泡泡越来越大,然后啵的一声就破掉了。

理查德觉得自己真是够无聊的看他在这里吹泡泡,弗洛里安用力动着他的腮帮子把吹破的泡泡糖吃进嘴里,然后咧着嘴朝他笑。

他表面无波澜看着弗洛里安,看着弗洛里安被身后的老师拿卷成棍的试卷从头上劈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向门外。
被罚站了吗,理查德心里想,这傻子。

嘴角弯弯看着弗洛里安消失在视线里,他回过神,眼保健操结束,伊芙琳来叫自己去操场上查跑操人数,理查德淡淡的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怎么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么?”理查德目视前方不急不慢地走着,身边着急跑操站队的同学一个个从他身边冲过去,他随便扫了一眼,弗洛里安在人群里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和同学一起跑去了操场。

他继续听着伊芙琳在耳边说:“有,嗯…说不上来,今天跟你站一起的氛围都不一样。”

理查德收回眼神,左转走进操场:“你当有傻子逗我笑吧。”

“嗯嗯?”

理查德笑了一下,把本子递给伊芙琳:“干活了。”

他走过去站在教导主任的旁边,伊芙琳就站在原地统计哪个班来晚了。

教导主任又在说磨耳朵的教诲,聚集在一起的学生四四方方的站好,拿着手里的纸条拼命地背诵,等待着开始跑步的讯号。

跑操的音乐日复一日的放着,如同理查德机械般的生活。
偶尔有波澜,不过是风吹来的尘埃引起了淡淡的涟漪,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查看就略过他的世界。

他很麻木,他只能努力的笑脸相迎着每一天,因为他的成绩而引以为傲的学校,老师,同学,每个人。

如果这样,麻木的过着,也欺骗着自己,会不会就可以让自己不会那么痛苦?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见风来吹动万年青绿的草坪,明明是假的,也要装作蓬勃生机吗?


2

弗洛里安喘着气要死要活的跑完操,抬眼一看发现站在一旁发呆的理查德。

跟同学打完招呼让他先回教室,弗洛里安悄悄绕到理查德身后,勾住他的肩膀,夺过理查德手里的记名册自顾自地翻起来,视线落在了高一4班,果然,“学长怎么又把我们班记上了?”

理查德几乎是撞进了弗洛里安的怀里,后背紧贴着少年结实的胸膛。他惊愕地侧过头,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捂着嘴猛地推开弗洛里安,脖颈连带着耳尖红了一片。

弗洛里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记名册被抽了回去,撅着嘴嚷嚷着装无辜:“学长你干嘛啊?”

理查德看着他捏紧了拳头,脸上挂着冷津津的笑,表情不算好看,“你很臭。”

“哎?!”弗洛里安左侧头闻闻肩膀,右抬手闻闻胳膊,接着用手揪起衣服:“没有啊,薰衣草味的。我妈刚买的洗衣液可香了,学长你闻闻?”

理查德用记名册隔开两个人的距离,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班队形很差,尤其是你,一直斜着跑,你有斜眼吗?”

“冤枉啊!”弗洛里安两手扶着记名册,弯下腰只露出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理查德:“操场上那么多班,怎么只盯着我们班……”弗洛里安轻咳两声顿了顿。

“怎么只盯着我看呢?”

理查德觉得他像一只大狗,有点可怜,但是眼里闪着精光,都是装的。

气氛沉默几秒,他和弗洛里安大眼瞪小眼,最后收回记名册,翻开最新的一页,在弗洛里安的注视下从裤子里抽出自己的笔,又开始写:最后一排第一个学生一直歪着跑。

写完了他又觉得自己有病,写这东西干什么,逗狗玩么?

但是弗洛里安还是太提供情绪价值了,他先是装作自己被气死了,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接着一直在嗷嗷叫。

他的班主任突然从人堆里发现了他,对着他喝了一声,走了过来。

弗洛里安站的笔直。

在第7次发现弗洛里安榜上有名后,老师再也挂不住脸,转身猛踢弗洛里安的屁股。

尽管弗洛里安扭着屁股试图躲闪,却也抵不住老师夺命连环脚的攻击。

理查德在老师身后被弗洛里安的傻子样逗笑了,刚咧开嘴,弗洛里安的视线立马盯了过来,理查德又把嘴闭上。

“你还有脸笑?!”老师气的要心梗“你给我滚回去站到后边站三天!”

弗洛里安哀怨地嗷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留下老师和理查德两个人站在树荫下,理查德向老师打招呼,准备转身离开去大厅更换通报板。

老师满意地看着理查德,说,你要离这种差生远一点,后来又说,只剩三个月,你要为学校争光啊。

理查德的笑僵在了嘴角,点了点头离开操场。

又来了。

高一的老师,也要对他这么关注么?

他几乎是自虐似的掐着胳膊走了一路。

往日那些等待着他在高考的战役里凯旋的人,一双双眼里流露出的殷切期盼,那些幻想他对他的未来势在必得的话语,字里行间对他的希冀,此时此刻像一条条枷锁禁锢着他,像魔咒一样缠绕在他的耳边。

他走过长廊,望着被防盗网锁住的长窗喘着粗气,他多想跳下去结束这样的一生,可惜在这里,连跳楼的权利都被剥夺。

理查德恍惚地来到大厅,伊芙琳刚好写完通报条把粉笔递给他,看到了他惨白的脸。

“理查德,你还好吗?”她担心的询问。

理查德点点头,接过了粉笔。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来帮你写吧。”

他没说话,把册子翻开递给伊芙琳,离开时又想起来,对着伊芙琳说:“高一四班那条,划掉吧。”

伊芙琳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3

初夏的夜是最让人讨厌的,要开空调却还没有到达学校要求的高温标准,要开风扇又要被冠上噪音影响学习的罪名,教室热的像蒸笼。

理查德借着上厕所的名义从教室出来绕到教学楼后面的车棚里,靠在自己的车上,吹着来之不易的晚风。

“学长这么品学兼优也翘课吗?”弗洛里安背着书包路过车棚又发现了在发呆的理查德,于是上前来搭话。

“我是要去厕所。”理查德歪着头看他说道。

自己结束了帮人代班的请求,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这傻子,不知道他有没有老实一点。

弗洛里安走到理查德身边,很自然地跨坐在他电动车的后座上,又假装好奇似的四处看了看:“学校什么时候在这里建了一个厕所?”

理查德不理他,转头看着栏杆外的车水马龙,蝉鸣一声比一声高亢,理查德觉得现在比刚才在教室算不出数学题来还要烦的多。

“斯特林…?”弗洛里安扯着理查德的衣角,试探性的喊了理查德一声,他不确定理查德是否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他还不说话,弗洛里安无措地挠了挠头尴尬地说着:“那我还是叫学长吧……”

“叫我名字吧,叫学长听起来像小说看多了”理查德说。

看着坐在他眼前的弗洛里安,理查德总觉得弗洛里安长高了,感觉也比一个月前壮实多了,现在这些小孩都长得这么快么?

看着他背着书包完全是要走的状态,理查德诧异的问:“你现在要回家?”

“对啊!”弗洛里安站了起来,向他挑眉:“你在羡慕我吗,理查德?”

理查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摆着假笑的脸站起身来向教室走去。

蝉叫的过于聒噪了,理查德好想把那只尖叫的蝉抓起来狠狠地在地上碾。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样悠闲?

刚来学校就被骂了无数次,就连记了过也毫不在意,自己却被无数的人地盯着,被无数的功成名就束缚着?

为什么还偏偏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刚踏上第一节台阶,理查德心里的坏情绪像无数的线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死结,苍蝇在从中嗡嗡作响。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身后突然有了动静,理查德突然被贴着后背拦腰抱起来。

他被吓了一跳,奈何力气没有弗洛里安大,被抱起来之后就在空中被弗洛里安甩着转圈。

他张口刚要说话,下课铃响了,他们两个刚好站在广播下,声音大的要把耳朵震聋。

“理查德!!!!”弗洛里安一边抱着他甩一边大叫:“你看起来不开心啊?!!!!”

“你放我下来!”理查德难得失态大声喊着,他觉得自己要吐了,手死死抓着弗洛里安的胳膊用力掐着他。

下课铃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寂静的教学楼里开始躁动。

弗洛里安玩够了,停下来把理查德平稳地放在地上。理查德捂着嘴干呕了几下,朝着弗洛里安的肚子狠狠捣了一拳,脚踩在弗洛里安看起来很贵的鞋上狠狠地碾,像在碾那只蝉。

“你有病吗?”

弗洛里安嗷呜地叫了出来,面目扭曲地也不知道是要捂着肚子还是捂着脚还是要心疼鞋子的蹲在地上。

“我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弗洛里安又露出那天记名字时一样委屈巴巴的表情,理查德无语,出于礼貌的整理好表情向他道歉。。

弗洛里安笑嘻嘻地站起来,朝着理查德摆了摆手:“看在我刚刚肠子都要被你打爆的情况下,你可以补偿我一下吗?”

理查德看着他露出来的虎牙,随意地回了一句嗯。

“好,那,明天见,理查德。”

说完他一溜烟跑走了,生怕理查德反悔。

大概是去了高一的停车棚,找到了他自己的绿色的上面贴满了蛙里奥绿色贴纸的电动车,骑上去之前还被栏杆撞了头。

理查德看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但是那句“好”早被随着弗洛里安得离开而响起来的上课铃淹没,或许本来就是他声音太小,小到他自己都没听见。


4

月考的最后一场是生物,理查德在草稿纸上算出了遗传题的所有答案,只差把它们原封不动的写到答题纸上。

听着耳边传来中性笔摩擦在纸面的声音,理查德微微叹了口气,转了转略微有些酸痛的脖子,视线在一瞬间被窗外吸引———弗洛里安站在窗外绿化带旁边对着他疯狂挥手。

他前几天被球砸了,绷带缠了半个脑袋,走过路过的同学都在对他窃窃私语,他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理查德对弗洛里安点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答案。

他其实看得出来弗洛里安在对着他疯狂的示好。

毕竟弗洛里安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就连一起走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弗洛里安也总是一副“理查德你看我帅不帅”的表情。

他不懂为什么弗洛里安要一直缠着他,但他喜欢和弗洛里安待在一起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理查德生活的调味料,可以让他暂时远离学业带来的压迫。

不管怎样,有弗洛里安在,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走出考场,理查德耳边刚响起同学们激烈的讨论声,弗洛里安就挤过人流朝他走来,拉着他穿过走廊转到停车棚。

理查德盯着弗洛里安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从温热的手心传达来比夏日更炽热的温度,他有些不自在地抽回胳膊,淡淡的说:“你又翘课。”

学校照顾高三,比其他年级早十分钟下课,有些低年级的同学临近放学也会借着上厕所的借口提前开溜去食堂抢饭。

“我是要出来上厕所好吗?!”弗洛里安快速地反驳他,接着兴致冲冲地就开始在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然后拉着他的手塞进了他的手心:“给你。”

理查德仔细一看,是游乐园的夜场票:“小孩子爱去的地方,你返老还童了吗?”

明明在线上就可以买的票,他还偏偏买了纸质版送到他手里。

他还有很多卷子很多题都没来得及刷,最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那么多人都在盯着他,他哪还有时间陪弗洛里安去过家家。

弗洛里安努着嘴,脑袋靠在他的肩膀:“我本来就还是小孩子呀~”

“别来烦我。”理查德把票还给弗洛里安,弹开他的脑袋:“找你的朋友玩去。”

“我哪还有什么别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呀~”弗洛里安站勾住理查德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悄悄说:“求求你了,理查德大人。”

理查德红着半边脸再一次推开弗洛里安,把票摔给他,转身就要走。

弗洛里安拉住他的手,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心疼的神色:“你看起来好累,休息一下好不好?”

理查德盯着他只露出来的半只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样子实在是过于可怜,只好默默地把票收了放进口袋里:“迟到一秒我就走。”

“我保证!”见他收下,理查德双手伸过头顶比了个胜利的姿势,顺手要勾搭着他去食堂买饭,一边走一边说:“你还是好好看看自己瘦成啥样了吧?”

“你自己摸摸吧,你马上变成人干了,你变成人干了我怎么办呀!”

弗洛里安把理查德从头到脚摸胡乱摸了一遍之后发表意见:“今天我请你吃饭!”

“吃死你。”理查德嘴角一抽,握拳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的加速往前走。

弗洛里安追上他又跟他嘻嘻哈哈了一路。
 

5

早晨七点半学校放了假,理查德把东西收拾好,洗了澡,坐在桌子前准备做几套试卷。

钟表在滴答滴答的响,理查德还没进入状态,就嘭的一下把笔压在桌子上,把试卷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他撩起额前的碎发,用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太烦躁了,这段时间他像是进入了瓶颈期,成绩有了下降的趋势。

虽说还是第一的成绩,但第二名的伊芙琳和他这次仅有几分之差。

伊芙琳尽管和理查德是朋友,但抓到理查德在学习上有破绽,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对于试图超过天才学生,她总是乐此不疲。

平时马蒂亚斯的成绩只和伊芙琳打的有来有回,最近他自己状态下降这么多,关心不假,但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理查德还被发现和弗洛里安过多来往,级部主任甚至去警告过弗洛里安。

但弗洛里安没提,他也不知道老师和弗洛里安说了什么。

学校命令禁止各年级学生互相来往。

理查德也猜得到无非是让他远离高年级同学之类的话。

他本是应该听老师的话的,可是比起认为是弗洛里安纠缠着他,不如说是每次都承接下了弗洛里安的热情。

他要疯了。

他真的可以挺过高考么?

他对得起所有的老师对他的付出么?

他一个人就可以代表全校的声誉、影响招生率吗?

他真的值得所有人对他下注给予全部的希望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被捧上高台千万双眼睛盯着?

他把自己所有的坏情绪全全丢给了弗洛里安,他看不惯弗洛里安,对贴过来的弗洛里安恶语相向,引导老师针对弗洛里安,看着弗洛里安出丑,心里竟然萌生出快意。

但弗洛里安这个傻子,竟然也可以做到完全吸收,丝毫不被任何人影响。

某种意义上两个人都是被无数人盯着,有时候理查德真是羡慕他。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推倒了弗洛里安送给他的黏土小人。

弗洛里安说是花了好久时间亲手给他捏的,他当时嫌丑,但也收下了。

想了想,理查德又拿起这两个迷你版的,有点丑的他们俩,一个放在阳台的最左边,另一个放在了最右边。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他按照和弗洛里安约好的时间准备出发。

姐姐在他出发之前提醒他搬家已经提上日程了,有必要的话就提前通知朋友。

理查德点点头,分别给伊芙琳和马蒂亚斯发了条消息,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车程不算快,赶在下午开场的十分钟之前,理查德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他老远就看到了弗洛里安在门口四处观望,他叹了口气,怎么好像这个人无时无刻都在找他。

两个人碰了面,弗洛里安兴奋得像小孩子一样扯着他冲进了大门,理查德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弗洛里安眼里的星星。

他先是被拉着去坐过山车,闭着眼睛坐完全程一声没吭,回过神来只感受到灵魂快要离体,耳边还有弗洛里安激动又带了点颤音地大叫。

下来的时候理查德难受的头晕眼花。

弗洛里安找了个座椅让他坐下,递给他一瓶水,一边嘲笑他一边给他顺气:“理查德你太有魄力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是有点死了一会儿了,理查德黑着脸,强忍着干呕捂着嘴,不想搭理他。

路过鬼屋的时候,理查德突然提议要不要进去。

弗洛里安咽了咽口水,脸上隐隐约约露出慌乱的表情,理查德观察着他的小表情,二话不说地走了进去。

弗洛里安只好紧贴着他,恨不得像树懒那样扒在他身上。

转角有女鬼突袭,弗洛里安的尖叫声穿透屋顶,跌倒在地上抱着理查德的大腿闭着眼不敢看,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理查德快救救我,理查德快救救我。

理查德憋着笑指了指地上的弗洛里安,用眼神示意女鬼一定要吓死他,女鬼比了个ok,走回角落拿出对讲机通知同事加料。

出了鬼屋,弗洛里安坐在座椅上回魂,理查德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副鬼样,拍着他的肩打趣:“有没有兴趣去合唱团唱男高音?”

弗洛里安哭丧着脸说自己错了,不应该嘲笑理查德。

晚饭是随便解决的,在乐园随便买了点东西吃,两个人去逛纪念品店耗时间等坐摩天轮看烟花。

弗洛里安从一堆模型里抽出一把骑士剑拿到理查德面前:“这个很适合你哎。”

理查德接过来随便摆了两下,弗洛里安就在旁边臭屁的夸他。

他受不了弗洛里安的叽叽喳喳,把剑放了回去,扫了一眼手表:“走吧,现在去排队,等下刚刚好。”

烟花秀开始,理查德和弗洛里安在工作人员的嘱咐下走进轮仓。

两人安面对面坐着,气氛格外安静,都沉默不说话。

他们离开地平线,慢慢的上升。

大多都是恋人来坐这个,他们各自心怀鬼胎,却也在此刻,心底期待着什么。

烟花在很近的距离绽放,理查德侧着头看着窗外。

弗洛里安盯着理查德,透过他的瞳孔见到了更绚丽的烟火。

“理查德,你很热吗?”弗洛里安的手揪着坐垫发出声响。

“怎么了?”

“你的脸很红哎。”弗洛里安笑嘻嘻地看着他,露出虎牙。

“嗯,很热。”理查德看着窗外继续说。

气氛又一次安静下来。

弗洛里安突然凑近他,又喊了他一声。

“理查德……”

那句你喜欢我吗被烟花掩去。

弗洛里安的耳郭被映成半透明的粉,一向明朗的眼睛里带着别样的促狭。

玻璃舱壁映出他颤抖的睫羽,金色的绒毛正随着紫色烟花的绽放忽明忽灭,光影交错勾勒着少年绷紧的下颌线。

他看懂了弗洛里安的唇语,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脏在肋骨之中滑稽地跳动着,他的心思燃烧在其中,热得发烫。

喜欢吗?要喜欢吗?

弗洛里安为什么是问他呢。

理查德脑袋糊糊的,震惊又迷茫地看着弗洛里安。

他想从弗洛里安的脸上找到骗人的痕迹,可是望向他琉璃琥珀色的眸子,望向他缱绻期待的眼神,理查德说不出真相。

或许有一瞬间喜欢过吗?可说到底,弗洛里安只是一个解闷的玩具。

停顿片刻,理查德犹豫着开口,小声回了一句不喜欢。

弗洛里安僵硬地低下头,理查德试图品味他的表情,是意外,不甘,或许带着一点受伤,又有很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不过…”他捧起弗洛里安的脸,“如果你喜欢我,我们可以就这样一辈子。”

一辈子这样做最好的朋友不是很好吗?

暧昧着的,纠缠不清的,模糊朦胧蒙盖着一层面纱看不请彼此面容,朋友至上恋人未满的,我包容你每一次的越界又视而不见的,我对你心知肚明的关系。

想到这里,理查德捧住他脸的手突然僵住。

自己竟然在下意识里就承认了弗洛里安在他心里的地位吗?

弗洛里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理查德在说什么。

他像是早就忘记了一开始接近理查德的动机,攥紧了拳头,咬着后槽牙问理查德,声音一字一顿,像刀在磨:“那你呢?”

理查德见他蹙眉,松开手挪动身体去了另一边,弗洛里安突然伸手,掰过理查德的头,冲着他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全身的血液涌向脑门,两个人的呼吸急促,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理查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如同触电一样僵在原地,任由他毛头小子一样撕咬自己的嘴唇,像是一种报复,未了舔了舔他的嘴角痣。

弗洛里安松开理查德,他盯着理查德红润的嘴唇,色情的嘴角痣,挑挑眉抬手抹掉了溢在嘴角的口水:“这样么?”

“理查德,你想做的是这样的关系吗?你想继续把我对你的示好装作若无其事,你心里都清楚,不是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全然不一样的,带着戾气的弗洛里安,理查德缓了缓,只是手背贴在嘴唇上,并没有回答。

突如其来的吻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他们在下降,烟花在远离,工作人员开门声响起,提醒着两个人终点已达到,本次游玩已结束。

弗洛里安突然慌乱地握着理查德的手腕追问:“理查德,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他有预感,或许今天之后,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可他不想这样结束。

理查德倏地甩开弗洛里安的手,匆乱地在工作人员打开舱门的第一时间冲了出去,甚至崴到了脚,也不顾工作人员的搀扶,推开了弗洛里安想要凑过来接住他的手臂,在弗洛里安的注视下逃离了人群。

整个轮舱都在晃荡着。

“理查德!”弗洛里安喊了一声,手指还悬在半空中。

周围嘈杂的人声突然变得刺耳,绚烂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疼,周围游客好奇的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弗洛里安后怕了,脸颊有东西滑落,手指触碰的瞬间,带下来的是晶莹的眼泪。


6

弗洛里安所有的心思,从第三次被理查德抓到违纪开始萌发。

他背着手站在理查德的面前,在理查德冷冰冰的态度之下,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还有五分钟放学,你提前出门就是违纪。”理查德记好名字,瞥了一眼他身后已经瘪掉的电动车轮胎,心里的厌恶更多了一层,说:“这不是你的车吧?”

“坏了就坐我的车,他会感谢我的。”弗洛里安松开手,美工刀掉在了水泥石面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如果学长记完了名字,就先放我走吧?”

理查德淡然,收起本子先一步走开。

昏黄的路灯在向车棚投下破碎的光影,他抱着书打着伞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模糊的人群之中。

头顶的铁皮屋顶又被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的哒哒作响,潲进来的雨滴刮蹭在弗洛里安的脸上,冰凉得像是像是无情的嘲笑。

他讨厌理查德的脸,那颗碍眼的痣,无所谓的表情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撕碎。

他想起第一次被理查德抓到违纪之后,他驻足在光荣榜的面前,看着照片里的理查德做着教科书般的微笑,可眼睛却像两枚磨砂玻璃珠,灰蒙蒙地反射着荧光灯的光。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个人真是和照片里的看起来一样,冷冰冰的真没趣。

而现在,年级第一的金色字样在他的记忆里越发的耀眼。

他突然开始想象理查德会不会也在这样一个雨天等着他。

他会不会站在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那本总是抱在胸前的复习书。

冷漠的脸会不会因为他而染上情绪的色彩?

会不会在某一天互相拥抱着对方的时候,感受到他冰冷外表下柔和的体温?

他会不会把头靠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告诉自己,谢谢你的出现,弗洛里安?

又或是最后站在空旷的天台,理查德的衣角被他自己攥的像一块抹布,说话时喉结艰难的滚动,那些永远得体的言语碎在颤抖的唇齿之间。

高傲的优等生会不会也没办法控制下落的眼泪?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会不会终于掀起惊涛骇浪?

下课铃突然刺破了夜空,寂静的校园里像被点燃般开始躁动。

弗洛里安挺直身子,最后看了一眼理查德离开的方向,脸上还未褪去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

他从教学楼的前门走进去,等了几分钟,重新穿过长廊从教学楼的后门走进了车棚。

电动车前站着一脸忧愁的同学,弗洛里安整理好情绪,又露出和平时一样嘻嘻哈哈的表情,走上去拍拍他的肩。

“这是谁干的?”弗洛里安故作惊讶。

“不知道啊!我也太倒霉了,下着雨呢,这还怎么回家?”

弗洛里安从兜里揣出钥匙绕在手指上转圈,冲着他扬了扬下巴:“我送你回家,坐我的车。”

“可是你家和我家不顺路啊…你……”

“别嫌麻烦我啦,小事而已。”弗洛里安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推着他往前走,“走吧走吧,再墨迹学校就关门了。”

“弗洛里安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弗洛里安得意地哼了几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笑意更深。

不客气。

记得谢谢我就好了。


7

回学校的这一个月,弗洛里安试图在各个时间点,去食堂,教学楼,宿舍这些地方等待理查德的出现。

每次都无功而返。

理查德像是在他的世界蒸发了一般,如果不是荣誉榜一直在变更,理查德的名字稳居第一,弗洛里安真怀疑理查德失踪了。

上课铃响了,弗洛里安叹了口气,只好离开树荫走回教室。

理查德从最角落的窗户内目视弗洛里安的离开,伊芙琳拿着水杯从他身后凑过来,寻着他的视线看见了远处的弗洛里安,“怎么又是他?理查德,你喜欢他吗?”

“我的品味没有那么差吧?”理查德几乎是毫无停顿地接上了话,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转身向后门走去。

“还好吧。”伊芙琳紧跟其后,“可你这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好,我真以为你谈恋爱了。”

马蒂亚斯在杂物间放好扫帚走出来,正好听到伊芙琳说话,“伊芙琳,别这么说。”

“说不准呢。如果理查德成绩真被我超过了,我就看不起他。”

理查德沉默,走回座位上整理书本。

数学书里夹着上节课用剩下的草稿纸,理查德抽出来,弗洛里安四个字明目张胆的留在了最中间,在这之上是烦躁的乱划的笔痕。

摩天轮里让人喘不过气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抿着唇,凝视了弗洛里安的名字很久后,撕下这一页,扔进了垃圾袋里。

下课之前老师说十二点半准时开始清理考场,下午三点前所有人将考场布置好,转移到实验楼去。

理查德没去吃饭,实验楼开着门,干脆等教室里没人了,他提前把所有的书先搬过去。

他抱着一箱沉甸甸的书本,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和他走在一条路上。

很快人流涌动,更多的同学加入了这场迁徙。

高一高二的高考假前大扫除和他们清理考场是同一天,越来越多的同学手里拿着扫帚和拖把从教学楼里钻出来,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快的咔哒声,与他们脸上按捺不住的雀跃交织成一片,学校里的欢声笑语盖过了高三压抑的氛围。

午后刺眼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绿荫落在理查德的身上,他穿过嬉闹的人流,偶尔有同学冲拖把时水龙头溅出的水滴落在他的胳膊上。

箱子的棱角硌在手臂带来了清晰的痛感,提醒着理查德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些枯燥无味的,被试卷与排名填满的牢笼般的生活终于到了尽头。

接下来就是流程般的考完所有的科目,考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成绩……

他深吸一口气,无形的压力又一次箍得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只期待幸运真的可以降临在他身上。

弗洛里安站在实验楼的门口,很远就看见了走来的理查德,一个月没见,他似乎又瘦了很多,脸色也不是很好。

直到理查德也反应过来,视线交会,弗洛里安才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甚至挺直了背,等到理查德拉进他们的距离,他才看清理查德乌黑的眼底和脸上的疲惫。

理查德站定,弗洛里安站在他的眼前,阳光在他的身边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额头沁了汗,紧抿着唇,手掌放在脖颈不自在的摸了两下。

他的小动作好多,理查德心里想着,等待着眼前的人还能再说出什么话。

他们两个人的闹剧本应该在那天就结束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理查德,你站在这干什么呢?”伊芙琳搬着书走上前来,疑惑的看着两个人。

她的视线落在弗洛里安的脸上,突然说道:“哦,是你呀。”

马蒂亚斯在身后戳了伊芙琳一下,理查德把一箱子的书猛地摞在了的伊芙琳手上,轻咳一声“帮我带进去,谢谢。”

伊芙琳没多说什么,眼神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两圈,离开时和马蒂亚斯嘟囔着:“感觉就是真的有点什么,希望别影响理查德考试……”

正好落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弗洛里安手快一把攥住理查德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径直几步把他拉进了旁边的超市,这会儿同学们都忙着搬书和打扫卫生,超市里没人。

理查德松开手,握了握被捏到有点泛红的手腕,装作镇定地说:“我以为你又像以前一样提前上厕所去了”

“我在等你。”弗洛里安快速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理查德被噎住了,简短的四个字像钝器一样狠狠地砸向他的心口,他视线偏移不再直视弗洛里安直白的目光,低头道:“等我干什么。”

弗洛里安像被按下了开关,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话在此刻失去了原本的流畅,带着一种急切地,几乎是笨拙的真诚:“理查德,对不起。”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理查德垂下眼淡淡的回应,嘴角挂着面子上的假笑,像是听不懂他再说什么,手指摩擦着校服裤子的布料:“哪一天?”

“我,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所以,你最后一场考试在哪考?考完了我去接你,可以吗?”

理查德听着弗洛里安磕磕巴巴的把话说完,看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弗洛里安,就像是待审的犯人一样等待他的决裁。

那股诡异的,他拼命想压下去的期待感再次翻涌而来,疯狂地撞击他的理智。

可他矛盾地只想扭断这让人痛苦的关系,把理弗洛里安同这段痛苦的时光一起封进回忆的夹层里。

他们本就是两根相交的直线,交点后再无交集。

“理查德…”弗洛里安突然按住理查德地肩膀,用很小的,只能让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说:“你说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

“哪样一辈子?”理查德也轻声反问他。

弗洛里安神情错愕,下一秒被理查德伸手挥开弗洛里安的胳膊。

他再一次冷漠地开口:“是我的错,那天你当我疯了吧。”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理查德也分不清自己是否在说谎了,他的心口收缩传来异样的疼痛感。

嘴唇却机械般的张合,说着让人难堪的话。

弗洛里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拉住要走的理查德,力气大的像要捏碎他的骨头,“那我们的之前,那些所有算什么?”

你说的可以这样一辈子算什么?

“我不会再越界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理查德?”

理查德没有回头,手腕处传来剧痛。

他绷直手臂抵抗着想要把他拽回去的力量,最后一字一句地,把话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高三压力太大了,玩玩你。”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扫过弗洛里安有些苍白的脸,嘴角勾起算是自嘲的的弧度:“你不是也在解闷吗?难道你真是喜欢我,才来这样纠缠让人觉得你很搞笑吗?”

弗洛里安哑口无言。

理查德说出的话像尖刀剜开了他的胸口,那些龌龊的思想得见天日,化作钢钉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之上。

他想反驳,可面对理查德的质问,他无话可说。

他想起他是如何在那个雨夜种下恶意的种子。

如何臆想将这个高高在上的优等生操控在手中再将其抛弃。

如何在摩天轮上带着怒意和冲动吻向他后慌了神。

又是如何在床上辗转反侧,被陌生的悸动和恐慌反复煎烤。

最后对自己承认——原来掉入陷阱里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极大的委屈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弗洛里安的防线,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动在眼眶,落到地面,落在理查德的脚边。

握住理查德手腕的手指剧烈地颤抖,弗洛里安死死的咬住嘴唇,才没让呜咽声溜出嘴角。

最后终于认命地松开手,从门里冲了出去。

理查德的手垂下,站在原地,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门帘又被掀开,伊芙琳和马蒂亚斯一脸担忧地走进来。

工作人员急忙从两人身后挤了进来走进柜台,慌忙地跟理查德道歉让他久等,随后摁好机器。

理查德拿着冰水刷了卡,把水递给他们。

“辛苦你们帮我搬书,请你们的。”


8

弗洛里安后来再也没听过理查德的消息。

他一遍遍翻着学校的公众号,翻着市里的新闻频道,期待着某个带着红色绶带的身影出现在照片里。

他逃避了一段时间,一整个暑假,等到他终于鼓足勇气去找,结局就像他站在树荫里一遍遍寻找理查德的身影一样,理查德彻底在他的生活里消失得毫无踪迹。    

开学的第二个周一,学校里召开了优秀毕业生宣讲大会。

弗洛里安抱着侥幸的心态,努力地从人群的最后面踮起脚尖,寻找理查德的痕迹。

缓缓走上讲台的就只有两个经常和理查德走在一起的学生。

他们的脸色平淡,并没有太多去到了梦中情校的喜悦,按照顺序走上讲台,语调平缓地读完了宣讲词。

升旗仪式散会,弗洛里安匆忙地走到后台。

伊芙琳捏着掌心里的宣讲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开嘴角。

“理查德平时都这么累么。”

笑容挂久了,脸颊都在发酸。

马蒂亚斯把东西放进包里:“走吧。”

弗洛里安哐的一下把门推开拦住两个人的去路:“等一下!”

三个人的对话格外的简单,伊芙琳只是简略的说了理查德高考的时候胃疼影响了考试,最后一场直接晕了过去,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情绪性胃痛。

成绩不好,但也不差,只是去不了最好的学校。

弗洛里安手指轻轻颤动,下意识地紧握。

他的眉头蹙起,与伊芙琳和马蒂亚斯分别,走到便利店地墙边,一拳砸在了墙上。

粗粝的墙面磨碎了弗洛里安指节的皮肤,辛辣的疼痛感混着艳红的血珠从皮肉间争抢着钻出。

理查德那日凉薄的话语还在耳边游荡。

他说是为了缓解压力才玩玩自己,可是理查德,你的压力其实从未因为我而消失过吧?

弗洛里安试图在两人虚伪浮夸地过往里寻找流露出的真情。

或许呢?

或许在某一天,两个人视线交会,两颗心脏也会同时因为熟悉地悸动与共鸣而跳动吗?

那天说出的话里又包含着几分真心呢?

他回到家里,对着消息页面编辑信息删了又删,最后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

他不敢。

屏幕相隔的面对面,文字是冰冷的,虚假的,他只想从理查德的嘴里听到答案。

挣扎着发出了一句“理查德,你过得怎样”,弗洛里安的瞳色被红色感叹号映红。

理查德不想再看到他也是合理的,被拉黑也并不意外,只是亲眼见到这个事实,弗洛里安的心像被一双手掐住拼命的攥紧,痛的失语。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理查德的。

要算账吗?要报复吗?

要追着问理查德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瞬间吗?

弗洛里安捂住嘴。

他其实最想最想的只是再见一眼理查德。

 

9

大学四年过得很快,理查德保研去了A大,这才为高考的遗憾划上了句号。

伊芙琳和马蒂亚斯从学校本部直升,三个人误打误撞被同一个导师录取,也算是圆了以后要一起做事的心愿。

下午五点,理查德解开套在身上的褐色围裙,整理好衣服,推门走出咖啡店。

导师要求他们提前见一下新生,自己排班太紧抽不开身,伊芙琳和马蒂亚斯干脆就把地点定在了他打工的咖啡店里。

他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弗洛里安。

人群之中,他依旧那么耀眼。

弗洛里安摘掉头顶的帽子走进店里,视线交会的瞬间,三个人同时惊喜又诧异地看着对方。

一落座,交谈的声音应接不暇。

理查德在后台望着远处的弗洛里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略微高领的黄褐色背心,颈间是价格不菲的宝石项链,轻薄的布料勾勒出他身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十分惹眼。

他远比高中的时候要高得多,也成熟了许多。

把同事推出去点单,理查德继续做着手里的咖啡。

他想又不想再见到他。

理查德做完手里的拉花,把咖啡规范的摆盘在盘子上端下去出餐。

让人不安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在他的身上,理查德转过头,弗洛里安三个人还在继续说说笑笑。

他走回吧台继续做咖啡。

他不愿意再回想起那个让他痛苦的夏天。

这些记忆本应被他抛之脑后。

弗洛里安的出现,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愫又如同藤蔓般蔓延,长势汹汹。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过追求者,只是他无法对纯粹的感情作出回应。

他和弗洛里安是存在互利的,至少他认为是。

高峰期的忙碌很快将理查德的胡思乱想取而代之,再回过神来,弗洛里安已经离开了。

伊芙琳和马蒂亚斯两个人欲言又止,看他太忙,最后也只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在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东西,提着袋子回家。

搬家之后他的联系人仅剩下伊芙琳和马蒂亚斯,姐姐在前几年结婚,去了别的城市,有了自己的家庭。

他不愿再问姐姐要生活费,开始找各种工作兼职。

理查德偶尔也会感慨,绕来绕去,自己的人生也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

高三那一年好似幻梦一场的消逝了。

走到小区门口,理查德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们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直拖着没修。弗洛里安站在路灯下,半张脸融进了夜色。黄熏熏的灯光柔和了他的下颌线,目光却清晰明了,直直地落在了理查德身上。

看见他来,弗洛里安抽出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大步径直向他走去。

嘘寒问暖一开始就不是两个人的风格,更不是如今早就撕开伪装匆那场嬉闹里挣脱开来的两个人的风格。

什么都没说,但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又好像什么都说过了。

或者说,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

理查德家也没回,和弗洛里安开到了最近的酒店。

房间里的温度还在升高,肌肤的热流越过冰凉的空气形成细小的汗珠。

空气里弥漫着性爱的味道,混着房间自带的香薰,像是谁悄然点燃了浓郁的春药。

地板上布满了撕扯碎的衣服,掉落的啤酒瓶滚到了玄关,隐入昏暗的灯光中。

“啊...嗯..”

床上是两人交叠的身影,理查德被操的情迷意乱,温热的甬道被粗壮的性器劈开,顶着最深处的敏感点猛烈的撞击,他颤抖着身子,爽的蜷缩起脚趾。

他的身体早已从开始的僵硬紧张变成现在淫荡谄媚,交合之处淫靡一片。热浪冲刷着弗洛里安的阴茎滴落下来,打湿了大片的床单。

弗洛里安喘着粗气,嘴里呢喃着理查德的名字,眼前有点昏沉,挺动着公狗腰继续耕耘。

“理查德…理查德…好想你……”

好爽。

好爽好爽好爽。

他快要溺死在这片柔软的温柔乡,理查德像是一块灌满水的海绵,轻轻一碰就会喷涌出热流将他包裹。

肉棒在一次次的深入下探索着更深的区域,入到最深,理查德的小腹隐隐约约的凸起,抽插时层层的软肉会围上来将他狠狠地绞住。

他死死盯着理查德红肿的小穴是如何困难地吞吐着他的性器,理查德带着哭腔的虚弱且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几年里梦中一次又一次的情景终于实现了。

他不用再回味那个冰凉的夏天了。

彼时他们在用动物繁衍最原始的动作交合,理智被抛之脑后,疯狂又热烈。那个冷漠的,用言语化作尖刀逼着他离开的理查德,此刻正像发了情的狐狸趴在他的身下承欢。

弗洛里安的手掌攀上理查德的后颈,一路向下抚摸着理查德满是吻痕的后背,突然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他俯下身,虎牙摩挲着理查德的肩头,轻轻地咬住,企图唤醒意识模糊的理查德。

“理查德....”

“嗯?”理查德的脸色上已经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后穴还被弗洛里安用力的操着,他颤颤巍巍地跪在床上,满是红痕的大腿根摇摇晃晃地抖着,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弗洛里安。

弗洛里安捞起理查德到自己怀里,重力让理查德用穴肉把性器埋的更深。

两个人的呼吸更加急促,舒服的慰叹夹杂在其中。

弗洛里安手掌附在理查德布满牙印的胸乳上揉捏,红润的乳头变得充血而硬挺,配合着身后一记深顶,理查德的穴内雀跃地痉挛,又射了出来。

他没停下,理查德只能被动地、软绵绵地靠在身他的身上,挺着腰发力让自己不从弗洛里安的臂弯里滑出去。

这样夹的弗洛里安更爽,痉挛的软肉吸的他头皮发麻,他咬着理查德的肩头,闷哼着射在理查德的体内。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摩天轮上的事情?”

他们的第三次激情结束了,弗洛里安松开理查德,把理查德翻转过来,掰开他的腿,抵住他的阴茎漫不经心的摩擦。

“哪天?”
“我问你喜不喜欢我的那天。”

理查德短暂的回神,后穴还在一张一合的收缩,吞吐着溢出来的白浆。他仰视着弗洛里安,装作失忆的问:“高考前那天?”

弗洛里安知道理查德是故意的,他在试探自己的的反应,索性冷着脸回他道:“那就操到你想起来到底是哪天好了。”
他撇了撇嘴,扛起理查德的腿放在肩头,做着冲刺的姿势,手掌扣住理查德的手插了进去。

“还要继续..?”

理查德瞳孔收缩,被这带着情绪的抽插撞的七零八碎,言语被暴风雨般的猛烈吞噬。他想要逃离,刚用手去推开弗洛里安,就被他掐着腰拽了回来,再整根莫入。

“慢点…求你…”

他像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摇晃在波涛汹涌的水面,稍有不慎就会被巨浪打翻。

理查德觉得自己好像要缺氧了,喘着粗气来缓解胸口的沉闷。弗洛里安这次像是报复一般,不讲究任何技巧,一味的用蛮力在冲撞,像是要撞烂他的骨头,把他钉死在床上,他只能磕磕绊绊的求饶。

或许他不应该多嘴,更不该随便惹他,这个人现在装都不想装一下,只想带着这些年的怨念把他操死在床上。

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弗洛里安埋头在理查德的身上冲刺,他的热穴早就被粘滑的液体填满,进出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体液顺着大腿流下,浪荡的一塌糊涂。

理查德仰着头,床单被他抓到皱起,弓起身子绷得像蓄势待发的弓。弗洛里安摁住他被顶起的小腹,理查德哀怨婉转的哼唧几声,后穴抽搐了几下又涌出黏腻的液体,前端射出的白浊落在他的小腹。

性器终于顺滑的进出在穴口,理查德适应了粗暴的摆弄,思绪开始神游,后臀贴向弗洛里安的小腹摇摆着配合他,视线逐渐模糊。

弗洛里安拇指摩挲着理查德嘴角的痣,欣赏着他因为舒爽而潮红的脸和蹙在一起的眉,手指插进理查德的嘴里,挑逗他的温润的舌。

理查德听话地吮吸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闪烁着水光,他呜咽着吞咽,口水从嘴角滑落。

“你就那么爽么?”弗洛里安咧着嘴阴沉沉地笑着,身体上的愉悦不假,可是为什么只有理查德一个人爽的飘飘欲仙,他还在这里带着心里的芥蒂生着闷气?

所以他停下来,继续说:“那天,你说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

理查德迷茫地看着他,不满地踩着他的肩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闭上眼睛,像是在思考,更多的是在回味和不舍高潮的余韵。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一些扫兴的话。我们专心一点做爱不好么?”

话落,弗洛里安掐住理查德地下巴,眸光闪着寒气,嘴唇抿成一条线。

理查德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去和弗洛里安对视。

下一秒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他被弗洛里安抵在床头的木板上,龟头在他的后穴摩擦几下再次粗暴的插了进去。

理查德觉得弗洛里安像不再有耐心玩弄猎物的野兽,终于露出危险的獠牙,一口咬断他的脖子,至于尸体怎么处理,全凭他什么时候消气。

其实他并不清楚弗洛里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相处的时候从一些微小的细节可以猜的出来他绝对有另一面。他对弗洛里安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的傻子,唯一一次情绪失控,就是高考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握住自己的手腕,脸色发白。

胸前的肌肤暴力地摩擦在床头的木板上,所有的快感都化作火辣辣的疼痛,在他的身上无限放大。

“停下…停下…好痛…弗洛里安…停下”

他僵着身子,向后伸手推着弗洛里安的腹肌,弗洛里安接收到他的诉求,却更兴奋,更卖力地加重身下的动作。

生理盐水在眼眶里打转,理查德摇晃着扶着木板,粗大的性器进出在他的腿间,他只能努力的塌着腰,调整位置让弗洛里安的操干不再那么生硬。

“还再求饶什么…你不是一直再夹我么?”弗洛里安贴住理查德的后背,下巴蹭在理查德的发间,嗅着理查德身上古典香水的气味。“你不爽吗,嗯?不爽就推开我,就像之前那一次推开我,你现在还会再说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吗,理查德?”

弗洛里安自顾自地说,言语却越来越激烈疯狂,手掌抚上理查德的脖子,手指用力,掐住这摇摇欲坠的花朵,一切都在走向不可控,弗洛里安像着了魔一样在理查德的耳边低语:

理查德,理查德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拉黑我?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喜欢你,好喜欢你,现在也好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你有没有也喜欢我一点?

为什么不说话?说不出来了吗?

你舒服吗,我操得你舒服吗?

你现在的样子好色情,你原来就是这样的人吗?

为什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答应了我来这里?

为什么要答应我来这里?

你变成那样了吗,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是个男人就可以这样被允许操你吗?

谁都可以看着你这样被操到高潮不断这样淫荡的样子吗?

理查德,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如果谁都可以,以后只给我看好不好?

理查德,我真的好想你。

好想你....

理查德的肩头被泪水打湿,他的思绪早就和逐渐稀缺的氧气一起离他远去,他一样也流着泪,死死抓着弗洛里安的手腕,手臂暴起青筋,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狠厉地红纹。

呼吸如同困扰在狭小空间里的虫蛀,无法顺畅地进行,窒息的恐惧感与压迫感笼罩着他。

弗洛里安再一次将精液射了进去,他咬住理查德颈肩的肌肉,用力到嘴里开始充斥着难闻的腥甜,牙尖穿透了肌肤陷进了血肉里,势必要给理查德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为刚才疯狂地吐露画一个句号。

理查德被胁迫着一起攀上了顶峰,灭顶的快感盖过了一切感受,从尾骨而来噼里啪啦一路炸到脑门。

他挣扎着,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缺氧的呻吟声困难地从唇齿间吐出,眼前浮现阵阵白光,他无法思考,这种快感占据了脑海,让他痛苦,又沦陷其中。

弗洛里安终于松开他的手,离开理查德的身体。

“咳咳…咳……”

理查德跌落在床上,肺部灌入新鲜的空气,咳到眼泪不止。

脖子上留下青紫色的掐痕,肩膀的咬痕还在渗着血珠,弗洛里安从抽出床头的纸为理查德擦拭眼泪,擦着肩膀上的血,收拾他身下的一片狼藉,轻轻地说:“对不起。”

他并不想伤害理查德。

可是他真的好想他。

理查德抬眼,视线落在干涸在他脸上的两条泪痕,叹了口气,“疯子……”


10

两个人彻底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已经是后半夜。

酒店里开着窗,夜里的晚风吹起轻薄的窗帘,理查德能看到窗外皎洁圆满的月亮。

本应该是炮友之间抱着互相温存的时间,两个人却互相背对着,房间安静的诡异,只能听到彼此有节奏的呼吸声,好似刚刚的激情完全不存在。

月光从布料的缝隙中溜了进来,撒在了毛绒的地毯上。理查德看着若无若有的光束,脖子上的咬痕还在隐隐作痛。
弗洛里安说的疯话,他只听了一半。

一个人怎么会对另一个人留有那么长时间的感情呢?

他陷入思想的风暴。

他只是在那一场考试中偶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为了所谓的虚荣心与自尊被架在刑台上,最后被自己反噬。

整个高三他都被各个老师殷切的关注着。

校长希望靠他提高招生率,树立名校的招牌。

老师希望靠他来提高个人声誉,这样更多人就会慕名而来求师问学,私教的费用可以更多。

父母在初中的时候车祸去世,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家庭不算富裕,金钱上漏掉的窟窿需要靠他的高考奖金来填补。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可以在高考那一年一战成名。

但身体却先一步为他敲响警钟,病理的胃痛让顺利的读完题都成为奢望。

他没撑过最后一场考试。

眩晕,白光,抽搐绞痛地胃,对高考不得不停止地恐惧,不甘,眼泪,全都化作喉咙里翻涌的血水吐了出来,最后被救护车抬进了医院。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发现过理查德已经被严重的心理疾病缠身,只有伊芙琳和马蒂亚斯总说不要让自己的压力太大。

还有那一天下午,弗洛里安拿着两张游乐园的票塞进了他的手里,心疼地望着他说,别太累了,跟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查成绩的那一天,阴云密布。理查德看着他就算不缺考也一样不理想的成绩,明白了他不过是一个被逼到极限的普通人。

如果那一天是平常的一天,他只拿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事情将完全不一样,他就可以不用那样焦虑又压抑的度过那几年,也完全不会引起弗洛里安的注意吧。

他们只会在无数个瞬间擦肩而过,从不会停留在对方的生命里。

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期待教室的窗外出现弗洛里安的身影?

弗洛里安在玄关急切地吻他的时候,为什么他就这么理所应当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背后的人翻了一个身,温热的身躯贴近,手臂揽过理查德的腰侧,手掌自然而然地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理查德,你睡了吗?”

弗洛里安特别喜欢蹭理查德的颈窝,理查德感受到柔软的唇正在摸索着皮肤,随后伤口传来湿热的触感,弗洛里安在轻轻舔舐他的伤口。

理查德耸耸脖子,没转身,沉默片刻,他回应道:“没睡。”

“对不起。”弗洛里安突兀地说着。

“做都做完了,现在道歉是因为什么呢?”理查德的头向后微仰,枕骨抵着弗洛里安的额头。

“刚刚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比如?”

弗洛里安不作声,转移了话题。

“那天我去找你,说你高考完之后,我有很重要的话和你说。但是你却跟我说,你是玩玩我的。”弗洛里安顿了顿,声音低哑沉缓,像是在积攒勇气,“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不怀好意,因为你总针对我。”

他试探性的开口,见理查德没有反应,又说:“我总想着试试把学校里的大明星搞到手是什么感觉,但后来,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你。”

“所以你问我,还记不记得摩天轮的事。”理查德说。

弗洛里安低头乖顺地蹭着他。

“从你消失那天,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我好想你,理查德,我的心里只有你了。那你呢,你和我做了这么多,以前是释放压力玩玩我,现在又把我当什么呢?”

理查德转过身来望着他,异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愈发深邃。

他的头发就那样温顺的贴在耳际,没了平日里锐利冷淡的疏离感,显得格外温和。

“理查德,如果你还想说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如果你缺一个炮友,我愿意,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我一直觉得所有的关系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和人有了关系,就一定会期待着会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理查德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期待,我也不想再期待任何人。

……但是,谢谢你出现在我的身边,弗洛里安。

如果是你,可能也只能是你。

我没有和任何人做过这些事情

因为是你,我才会那样....”

算是回应弗洛里安在床上说的那些疯话,理查德别过头,又忍不住去偷看弗洛里安的反应。

他这辈子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这样袒胸露乳地展示真心,各种意义上。

“真的吗?”弗洛里安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的颤音,他收紧手臂,将理查德深深地,紧紧地箍进自己的怀里。

如果开着灯,理查德甚至可以看见弗洛里安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吧。

“真的。”

弗洛里安把脸埋进理查德的胸口,发梢轻轻蹭着理查德,痒痒的。

随后闷闷的低笑声响起,“理查德,我喜欢你。”

理查德不自在地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他在庆幸幸好没开灯,他的脸现在应该烧的比烙铁还要烫。

“那你呢,理查德?”
“你觉得呢?”
“你也喜欢我,对吗?”
“嗯,喜欢你。”

理查德从弗洛里安勒死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正身躺好,舒了一口气,好热啊,明明洗过澡了,难道空调坏了吗?

安静还没过三秒,弗洛里安又把他扯了回去,有种小人得志般的在他耳边吹气,“理查德,我好想亲你呀。”

“我明天八点的排班。”理查德推开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弗洛里安糊弄过去,彻底转个身,心脏砰砰跳地掀起被子盖好匆匆睡去。

弗洛里安还想再黏糊一会儿,却听到了沉沉的呼吸声。他有点委屈,又不能多说什么,毕竟是他把人折腾成这样的。

最后弗洛里安重新凑过去,在他的脸颊的蜻蜓点水的亲了一口,抱着理查德,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跟理查德重新约会,他和理查德之间需要一次很正式的告白。

月光漫过窗棂,悄然映照着相拥的轮廓。

弗洛里安和理查德十指紧扣,等待他们的,是全新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