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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原始生物在路边为了一具尸体争斗,一名紫袍女性一旁观察,不带任何感情。
观察、铭记、生存。这就是观者的使命。
最近,她的一名同僚停止了对其任务——观察一座高塔的汇报。
斗争结束了,她记录下二者的结局,向高塔的所在地前进。
直至抵达高塔所在的岛屿,她才意识到这将是一次漫长的任务。面前的尖塔高耸入云,从外界来看其建造材质不明,至少不是荒疫后的产物。虽无法直接目视,但她感受到塔顶有某种庞大的邪恶存在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塔中的时间几乎静止,自天眼对未来的一瞥窥探中,她没能找到那位同僚的身形,唯见高塔还将长久存在。
塔内被隔作多层,底层仅有大量怪物聚集,二层却已形成城市,虽然显而易见的缺乏秩序,各类功能倒还算是齐全。她甚至在其中找到了一座图书馆。
这么说来,她和那位同僚互相熟识倒也是在个类似的地方。彼时是一次对无人古城的评估,她已完成对城内大部分信息的收集,然而城内图书馆的大量书籍早已损毁。她虽能预见未来,信息却失落于更久远的过去,她对此无能为力。
但任务还得继续,好在支援的同僚很快赶到,这便是他们的初遇。那位同僚能够回溯时间,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们合力重现了那些信息,完整记录下那座城的过往,唯独在临行前起了些争执:同僚希望留下被复原的书籍,而她则坚持观测者不应介入影响被观测地。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关系要好的同事,一点理念上的差异远不及数百年来共事的情谊,否则这次同僚失踪也不会由她来寻。何况荒疫之后观者们的数量只减不增,现存的几位之间更是平添几分同族相惜之感。
对二层的观测告一段落,然而依旧没有同僚的线索,她继续攀登至下一层。三层的环境与此前天差地别,大量不明材质的立方体漂浮在半空,周边的墙壁与地面比起无机的建筑更像在生物的体内,其中游荡的怪物也愈发诡谲,塔顶传来的律动伴随着疯狂的絮语在脑中回响。她心中的担忧更甚,却也无济于事,只得期盼同僚早已不在塔内。
然而期盼从来无法改变过往既定的事实,三层最深处的房间,沉重而迟缓的怪物在其中漫无目的的徘徊。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那是她的同僚。尖塔腐化了他的心智,也从更彻底的层面改变了他。时间已不再是他的盟友,无数幻影交错重叠,他的能力反而成了对自身的束缚,像从血肉里长出的壳,将自己困在无尽的循环中。愣神的工夫,面前的生物已经注意到了她。
“居然……有人来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长杖平举。
从一开始这就不可能是一场轻松的战斗,他们互相知根知底,彼此都难以突破对方的防御。哪怕在几次连续进攻下积累伤痕,一旦那枚怀表的指针被拨动,她的努力便前功尽弃。
长杖的横扫又一次被怀表所抵,他趁着这一片刻将手伸向怀表指针试图再次将状态重置,她只得全力调转武器试图以进攻阻止。出乎意料的,长杖轻易地刺入了黏腻的皮肉,将其后颈彻底贯穿。毫无疑问这是致命伤,但过程与其说是她赶上了,更像是他放弃了。
她俯身蹲下,手掌轻轻抚过其身体,感受到逐渐失去的生命力。至少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她想稍作陪同。
“……愚蠢”
微弱的声音传过耳畔,像风传过破败的空房间。
“没有……终点………… 只要高塔还在……一切都不会结束…… ”
早在发现塔内时间的异常时她就该想到的,只是迄今为止她刻意避开了这点。与尖塔深度结合的生命自然不可能先于尖塔死亡。她感到自己面罩下的嘴唇开合,最终话语堵在喉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不会得到解放,除非她破坏尖塔。
但他们也都知道她不会这么做。
“……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我知道……你的………… ”
她听到几声嘶哑的干笑,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
“ 一直……不喜欢你…… ”
随着最后一缕生命力的消散,那具庞大的身体如融化般自她指间消失,被高塔吞噬殆尽。她自空旷的房间中站起,只觉内心无法平静。悔恨?愧疚?无数情感交杂,最终在无尽的律动声中化为决心。
她向着塔顶攀登。
自天眼的预见中,她见证了尖塔的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