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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嘀嘀……”
电子钟的显示时间跳成上午八点，唤醒床上沉睡的人。
大团的柔软棉絮动了动，冒出一只手在旁边略冷的床单处摸两下，一无所获。
没顺心捞到枕边人腰身的首领垂死病中惊坐起，抓起床边挂着的衬衫套上，匆匆往浴室走去。
一把推开门，就看见最高干部一头橘发散落腰间，一身酒红色的衬衫，扣子没完全扣好，酥胸半露，整个人呈前倾态势，正对着镜子抹口红。
听见动静，最高干部斜睨着上下打量他，不疾不徐地将唇边的膏体抹匀。
口红底座轻碰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娇小的身影上前两步，习惯性抬手，把首领的衬衫扣子捋顺。
太宰治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发旋，整个人呈现不反抗不主动的静止状态。
做了美甲的手指摸上风纪扣，停顿半晌，往上贴住他喉间温热的皮肤。
指节缓慢收紧，轻微的窒息感涌到喉头，他眨了眨眼睛，桃花眼蒙上一层潮湿的水雾，对上那双锋利的钴蓝色眸子。
“装什么可怜。”低哑的女声传进他的耳朵，新鲜的空气猛地冲进口鼻——她横在喉间的手卸了力，勾住衬衫领口下扯。
遗憾滑过心头，橘子香气溢进鼻腔，微凉的唇堵住嘴边的叹息。
一吻毕，灰色衬衫领口处多了一枚残缺的唇印。
中原中也喘息着，艰难地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扒拉下来。
“今天还有会……”
“中也打算这样去开会吗，”太宰治上下打量她，眼睛弯弯，“想都别想。”
中原中也不耐地“啧”了一声：“都是你这混蛋干的好事。”
她坐在洗手台上，本就凌乱的衣着更加难以言喻：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内衣被扒拉在锁骨下方，乳房大剌剌地裸露着，难得穿的包臀裙被扯到胯间，被浸透的蕾丝内裤半挂在脚踝上。
许是嫌烦，她踹了自家首领一脚，连着那一小块粉色布料也掉在地上。
“反正都已经迟了……”宽厚的掌心覆上那截肉感的大腿，太宰治附身而上，“再晚点也没关系。”
“好的，中原小姐。”高挑的职业装女子挂断电话，重新走进会客厅。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见她进来，温和道：“芥川秘书，太宰君怎么说？”
“实在抱歉，井田先生，”芥川银鞠了一躬，“太宰先生和中原小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是东京的早高峰想必您早有体会。”
“那是自然……”井田放在膝盖上的手揪紧了那块皱巴的布料，宽阔的额头冒出些汗来，眼神不住地瞟向右后方一动不动的人影。
十点差一刻，港黑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首领太宰治和最高干部中原中也姗姗来迟。
身着灰色西装的青年在井田对面坐下，嘴角噙笑，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好久不见啊，井田先生。”
“是，是……好久不见。”井田陪笑，心里只祈祷这白面黑心的青年别笑了。
“不知您约今日的会见有何贵干？我司近来应该和您负责的部门没有冲突吧。”
“这是当然……”井田眼神游移，他哪知道上头借他的关系约这位活阎王要谈什么事情……忽而，他的视线对上一双蓝眸。
那是一双属于女人的眼睛，不同于顺从社会驯化的传统女性，本该柔和的轮廓硬挺，本该下垂的眼尾上挑，锋利而英气。比起板正的芥川秘书，她显然放松很多，宝石蓝的西装勾勒姣好的身段，但不难看出布料下的肌肉线条。
想到这位最高干部的凶名，以及捕风捉影的和首领的桃色传闻，他赶忙移开了目光。
这时，上头派来“协助”他的木头助理走上前，递给他一份文件。
“对对，太宰先生，你瞧我这记性……”井田松了一口气，打开文件夹。
不过一眼，他又猛地合上文件夹，惊恐的眼神扫向一旁的助理。助理没反应，一动不动。
对上太宰治人畜无害的笑容，他额头的汗越流越多。
他一甩手，蓝色文件夹“啪”地撞在助理的腹部：“你看看你打印的什么东西！”
助理抬起头，静静地盯着他。
港口黑手党年轻的首领也投来饶有兴致的目光。
“还愣着干什么，按照我给你的文件重新打印！”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乞求阴晴不定的太宰治能够相信这些话。
助理又盯了他一会儿，捡起文件，转身欲走。
忽而，极细的轻响。
不过眨眼功夫，血液喷溅，温热的液体浇了井田满脸。
文件掉在地上，清脆地响。
立在桌旁的芥川银上前，将文件递到太宰治手边。
他放下手中因为高温而冒烟的勃朗宁，打开蓝色文件夹。
空气凝滞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出意料。
上头派人去察看时，奢华的会议室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狼藉的钢筋水泥染上鲜艳的红。
胆大张扬，是港黑的风格。
屹立于里世界的庞然大物，黑夜里抹不去的阴影。
夜幕降临，别墅的浴室亮着昏黄的灯。
太宰治披着浴巾和满屋的水汽走出淋浴间，就看见妻子一身吊带睡裙，对着镜子，抚平面膜的褶皱。
睡裙勾出贴身的曲线，看得人眼热。
在外让人闻风丧胆的港黑首领从善如流地贴上妻子半裸的背，手臂搂住她的腰。
“中也——”
懒洋洋的腔调。
中也懒得理他，手肘推了他一下。
对方却又不依不饶地黏上来，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中原中也猛地转身，把丈夫过长的刘海撩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按往常，这是亲吻来临的信号，太宰治乖巧地闭上眼睛，期待着来自妻子的奖励。
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面部传来冰凉的触感，只是久久没有熟悉的，呼吸交融的感觉。
他狐疑地睁眼，却只看见镜子里扎着冲天小辫、敷上面膜的自己，以及一旁笑得开怀的妻子。
带着幽怨的目光看向她，却只收获了一句“还挺好看”。
他不满地扑上去，势必要好好“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最高干部。
夜渐深，嬉笑声随灯光一同熄灭。
幸福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