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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活祖宗
胖子去广西了。
我和闷油瓶两个人在雨村,我又一次主动担起了做饭的大任,就在我勤奋地为夜跑的闷油瓶做饭的时候,他回来却带了三瓶老干妈。我盯着他看,咄咄逼人,问他什么意思,老干妈就算了,三瓶是为什么。
闷油瓶说,买二送一。
是骗人的,小票上明明就是三份的钱,但能有这个为了不伤我的心而说出善意的谎言的行为,我已经很感动了。做了正确的事一定要及时奖励,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经验,我连夜打了飞的到杭州,带他去吃楼外楼的西湖醋鱼。
完事散步消食的时候想着,在哪待不是待,干脆在吴山居待着了。好段时间没回来,一开始看王盟都觉得他老了点,实则不然,是看到他的时候他没刮胡子。
黑瞎子的信息打断了我打算带闷油瓶吃第九顿西湖醋鱼的计划,他问我最近空不空,我说没空,他跟我说你有空。那问我干吗?我无语,不觉得有什么好事。
「花发烧了,你去看看。」
「你怎么不去,要我打飞的去么,报销一下」
「出差呢,在莫斯科。」
出乎意料的,这抠门的家伙真直接给我转了钱。有点奇怪,小花那么大个人了,会识字能吃药,不行自己上医院,再不行他也不是没有私人医生,这么急摇我过去干什么。倒不是我不关心小花,就是觉得逻辑上不通,生病确实是要个人陪在身边比较好,但我过去也就是给他倒水递药送医院一条龙服务。
「不行啊,我这两人呢,胖子不在,小哥得跟着我啊,不能留守的」
他又给我转了一张票。太爽快了,里面必有猫腻。
「苏万不在北京吗?喊他先去看看吧」
「给赶出来了。」黑瞎子给我发了苏万和他的聊天记录,内容大体是他去送退烧药,小花当着苏万的面就把两板药一口气嚼碎吃了,苏万吓得要打120,被小花找人架出去了,让威胁了不准打。
我头皮发麻,没时间告诉闷油瓶什么事,立刻带着他打车往机场去,买了最近的机票。
这活祖宗在作什么妖?最快到北京也要两个多小时,到小花家里还得要时间,我顾不上用黑瞎子做中转人,直接发消息给苏万,让他怎么着也得进去急救一下。他一直没动静,我狂冒汗,又给瞎子说了这事儿,才猛地想起来还有秀秀,赶紧叫她去,她很快有了动静,输入了很久才回给我,说没事的,别担心。
瞎子也回了消息,跟我说小花经常过量服药,吃得是布洛芬,有耐受,不用太担心,过去看看就行。我安心下来一点,却又发现不对——态度,这家伙的态度很奇怪。
他肯定是担心的,但又没那么担心,像是不奇怪小花这个行为。
我非常不理解,下了飞机就带着闷油瓶往小花家里赶。
「他在里面,二楼第一个卧室,卫生间挂了把发梳,你直接拿去用。」
这则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愣住了。不用再假装没看明白地反问回去什么意思,但就是这个氛围,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暂时思考不出来原因,我看向闷油瓶,试图得到答案,但他看起来比我还懵。
思绪在我见到小花的时候中断了,他狼狈地跪在地上,对着垃圾桶干呕,被子枕头也都七零八落,明显是从床上挣扎着滑下来的。我忙上前去扶他,体温低得吓人,我要带他去医院,但他还有力气挣扎,我一时拉不走,急得不行,吼着问他想干嘛。
闷油瓶走过来,掐着小花脸撬开嘴,发丘指往里一送,他转头就要呕,半道还想硬忍,又被狠按了下锁骨,这才吐出来。
他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我忙给他裹回床上。
“我在听你的意见,吴邪。”
话一出来我就懂了,并且立刻冷静了下来,也不紧张了。
感情又是我的话惹事了。
章2-破绽
我是觉得他们两个这明显都有感觉,那可能就是捅一下窗户纸的事才那么说的,哪里想得到还有这么一出。为什么没成我没想通,也想不到小花会这么疯这么激进,玩这种老套牙的招数发狠,怪不得瞎子给我发消息的语气都很怪。
细节我不打算问,这个得小花自己解决,我现在就负责照看一下,总不能看着他玩自残。
“瞎子不是在莫斯科么,你这么玩他也回不来啊。”我用手贴了贴他的脸,感觉是回温了,吃这么多退烧药应该也不能再烧起来,这才和他说:“发烧不能也是自己弄的吧?这套路太俗了,他忍肯定忍得住的,你犯这种傻,不像你。”
小花却摇头,他声音很哑,“我没办法了。”
闷油瓶突然走了出去,不知道要干什么,我问了他一声,他告诉我去他去找人,不离远。
“怎么没办法,什么意思?”我回过头来接着问。距离黎簇他们下斗过去有两个月了,仔细想想,好像是上个月月底,就没在小花视频里看见瞎子了。
他大概讲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情,确实是上个月,只是中旬开始的。小花借着酒劲,在和瞎子最激烈的时候捅破了窗户纸,瞎子却忽然不吱声了,他觉得不对,就开始装醉,但瞒不过,第二天瞎子就要和他划清界限,说了点疏离的话。
口述给我的信息是这样,在这种事上我完全不了解那便宜师傅,但按瞎子的性格推测,恐怕这疏离的话不那么好听,杀伤力应该很大,笑着说出点残忍的东西什么的。小花是不在意这个,轻飘飘就略过去了,很笃定瞎子只是在逃避,他口也开了,一不做二不休,听我的开始莽了。
具体是怎么莽的小花没细说,总之最后的结果是瞎子开始躲,小花抓了几次之后他就来真的了,整了一出人间蒸发,到刚才两小时为止,瞎子失联了整整一个月。
听起来是有点绝望,这老东西想藏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看来刚才我们家老东西应该是出去找了。
小花坐在床上,那张男女通吃的脸现在仍然白得吓人,我却从他神态中看不出一分一毫的失落、沮丧,我意识到他那句没办法只是针对我问题的回答。他解雨臣会是为了情感这么冲动的人么,我对这方面的了解是零,但我想他不会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他一定是冷静的,计划好了每一步,方案A不行还有方案B,所有方案都用完了,又能在五分钟内在想出一个新的。
不知道他这个月用了多少手段找黑瞎子,才至于现在已经是下下策,就是五分钟内的那个新方案。说是没办法了,但如果瞎子继续忍,他一定还能有新的方案,除非他放弃。
不对。
我忽然看向他,试图从脸上找出破绽来。
只是执行计划,那他已经成功了,瞎子出现了,并且能够证明他还在关注小花。最开始是发烧,发到什么程度不知道,至少让黑瞎子叫苏万来送药的地步,小花不会不知道苏万怎么知道他烧了的。
如果吞药是不放弃想要再加把火,想逼黑瞎子出来的手段,那没有必要在刚才闷油瓶催吐的时候还想咽回去。这再说是手段就说不通了,我们两个都在边上,他咽回去了也喊不出黑瞎子,我只会让闷油瓶给他掐晕,直接打包去医院。
小花的状态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冷静,他有点失控了。
章3-耐药性
我让他休息,转身去熬粥了。重新打开瞎子信息框,明白了这不是对我会因为生气就揍人的预判,是想让我以外力,让小花冷静下来。
现在的失控只是最轻微的,再严重一点被其他人察觉,那要出大问题。或许再失控一点,小花能自己清醒,但不能赌这个可能性,如果清醒得再晚一点,会出什么事都是无法预计的。
小火炖着白粥,我订了闹钟,重新回到卧室,顺便去了趟卫生间。
我还是暗惊小花的忍耐力,如果不是今天,我仍然不知道瞎子失联。换位思考,闷油瓶突然又丢一个月,一点信息没有,且我知道他故意在躲着我,我一定会怒不可遏、掘地三尺地找,动用一切人际关系,到极限了,抓几个张家人威胁也不足为过,毕竟是他要躲着我,我有的是手段逼他出来。
我需要担心失控影响我的计划么,不需要,我就是个小小农家乐老板,是别人要为了抑制我的失控而不得不加入我的计划。
为此,心脏好像被揪了一下。我看向小花,他的视线落在我拿着发梳的手上,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很平静地接受了,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认为需要冷静头脑。疯都不能彻底疯,只能踩在画地为牢的那一圈线上小心翼翼地走,压抑着踏出去的欲望,在仅有的区域竭尽可能地努力,真走投无路了,他只会放弃,而不是走出去。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放下就是前功尽弃。
“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我把发梳放在床头,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已经说了,我听进去了,就不用再说这种话了。”小花顿了一下,继续说:“等我吃完吧,刚打了镇静剂。”
回头,一个针管赫然待在发梳旁边,我嘴角抽了下,问道:“你还能吃?不应该睡过去吗?”
“耐药性。”他淡淡道:“你以为我这一个月怎么过来的?”
忘了,我们是一样的人,只是他需要强行把自己栓住。
黑瞎子也是真狠得下心。
章4-活该
我坐在床边,小花趴在我的腿上,他跟我要了一只手,圈着我的手臂抱着,头靠在臂弯,呼吸浅绵,软趴趴的。即使我确实觉得这一个月镇静剂和刚才的布洛芬有些招打,但还是不大下得了手。
“你要挨多少?”我问他,用发梳的背面抵在他身上,他轻轻抖了一下,才和我说:“我会叫停。”
“如果你叫停得太晚,我觉得不行,也会提前停。”我和他说明,他没什么反应,只是贴着我,我感觉有一点热度,可能是又烧了,“你怎么烧起来的?”
没回答我,但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黑瞎子发来的。
「推了病毒。」
放下手机,拿起发梳,我成串地就打下去,丝毫不顾及他现在是发着烧有多虚,纯自找的,该,我担心他就是多余。他有什么计划就计划吧,我就当我现在想揍他也是他计划的一环,他解雨臣神通广大,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小花本来就虚,我打得也没收力,没两下我就发觉他开始颤抖,为了忍痛而死咬牙关。我把手抽出来,他愣了下,我掐住他的脸,拇指和食指卡在他牙齿间不让闭嘴,再接着打去,没法忍,零碎的痛哼就从他的嗓子里跑出来。
他扒着我的手指,试图让我松开。
“我记得你说过,你要是嗓子毁了,很多人会伤心的。”我钳得紧,下手的动作也半点儿没轻,“…又吐又病的,现在再噎着,真不能要了,痛你就哭么,我又不会笑你。”
本来想说点重话,临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怕他听进心里,也觉得他比我清醒,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好容易这样疯了一次,也算是种放纵。论分寸,现在不就是在给他收分寸。
再松开,小花就没再忍,他挨着哼着,也不大声,我又把手臂给他,他抱回去,啜泣着。
我没打过人,其实不知道我下手会打成什么样,上来又是这块有点沉的发梳,在小花贴着我颤抖得更重了一点时,我还是剥了他的睡裤。肿了,但可能是他没什么肉,肿得不高,乱七八糟的圆痕重叠的地方透着点儿紫砂。
看着已经很厉害了,但他没有叫停。手臂能感觉到他身子又烫了起来,犹豫了几秒,我再次打下去,四五下,他痛得呜咽出来,用颤抖的声音叫了停。再打下去,就是哭也要伤嗓子了,他缓过劲了。
拿药回来,小花已经把泪痕都擦了,和平常没两样,正在吃针对性特效药。我给他抹了药,问他之后怎么想,他眯起还红着的眼睛笑了一下,说不用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人就睡过去了。
温度很快降下来了,退烧药不用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