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正文:
序章序:这是一场漫长旅程的开端。本田菊知道,王耀教授有他自己的坚持。
序章
同归去
壹 晨光
晨光入室,唤醒了新一天的生气。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刺激味道,王耀靠在推高的床位上,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场疾病掏空了他的气力,术后虽然凶险已过,但身体仍是沉重的。胸前被层层纱布包裹的地方传来持续钝闷的疼痛,呼吸都能牵扯着。他手里捧着一卷线装书,许久也没有翻动一页。本人仿佛神游天外,空茫地盯着天花板。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开了。本田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刚从食堂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谷物香气吸引着王耀抬起了头。
“老师。”他走近床边,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扫过耀的脸庞和搭在被沿上的手,他状态明显很不好,肯定是还在疼吧。
“嗯……”耀模糊地应声,术后的他还很虚弱。他尝试着动了动,想坐直些,扯到伤口令他倒吸了口冷气。
“您别动。”菊俯身,稳稳托住耀的手臂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姿势,将枕头垫得更贴合腰背曲线。“就这样靠着,舒服点。”他还和在研究所一样,照顾得体贴周到。温热的气息拂过,王耀战栗了一下。
菊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让热气散开。他先自己试了试温度,确认适口,才舀起一小勺,送到对方唇边。“医生说,今天开始可以少量进食了,米粥最养胃。”他递过去,眼神柔得要化开,好像病得是他自己似的。
耀微微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温暖又熨帖脾胃。菊专注于眼前的“课业”,喂得很慢,每一勺都分量刚好,喂完一勺,往往等一会儿才继续。直到一碗粥见底,菊才放下碗,又去倒了半杯温水,带了吸管递到老师嘴边。“喝点水,清一下。”他看着耀小口小口吸着水,才终于放松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菊拉过床边一张矮凳坐下。
“昨晚,睡得还好吗?”他委婉地关切着,其实早就看见了老师眼底的乌青。
王耀摇了摇头。“疼,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直在做梦,梦见我们在……校勘那套《韵补》。”他自嘲般笑了笑,“真是……病糊涂了。”
菊也笑了,其实这还真符合先生,他总是这样放不下心,巴不得住在研究所。所以菊干脆顺着他的话题,接过话头。“之前那几处异文,学生昨天下午又确认了一遍。您之前圈出的那个疑点,”他回忆了一下具体的字,“‘反切’用字与《切韵》上的确有出入,我查了几个不同的刻本,似乎更接近您推测的那个古音。”
老师果然被勾起了兴趣,本能的关切强烈到甚至短暂屏蔽了不适。“哦?”他声音提高了一点,“我看看。”
菊立刻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案边,从一沓整齐的稿纸中抽出内容,将它们展开,指给耀看。“您看这里,声纽清浊,还有这个韵部归字,在宋刻本和清刻本里……”他指着稿纸上的记录,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阐述发现。耀也凑过头看向菊指的地方,虽然身体虚弱,但思维依旧敏锐,他偶尔会低声插一句:“洛阳官话演变……这个和上次那篇……”“声随义转,有待商榷……”他暂时忘记了病痛,短暂地跟随菊沉浸在熟悉的世界里,两人的默契如呼吸般自然。
讨论了一会儿,王耀的精力明显有些不济,视线迷离,额角也渗出了冷汗。菊很快察觉,果断地收起了稿纸,说:“好了,这些不着急,您先休息。等您精神好些,我们再细说。”他行动很干脆,温柔地隔开老师和工作。
耀没有坚持,顺从地靠回床头,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短暂的满足了。菊静静坐着,直到老师的呼吸渐缓。太阳升得更高了,将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仿若交叠。本田菊替老师收整好古籍,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气息。
贰 转变
数日后。
王耀的精神似乎更坏了些,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在本田菊进来的时候没有抬眼。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此前医生说过的话在这些时日都被一一印证——活动气喘、阵发或夜发性呼吸困难,混合着未愈的创口,掀起一阵阵涌浪,磋磨着王耀天生敏锐的感知。
“王先生,您要学会和这颗心更和平地相处。”医生的建议详细专业——避免过度劳累、取消高强度工作、情绪维稳、清淡饮食、避免负重……一条条的规则束缚着这个曾经自由飞翔的鸟儿,如同被雨水打湿了翅膀一般委顿了下来。
此刻他正在和一股尖锐的刺痛感对抗。那种感觉涌来时,他瞬间屏息,只打算硬生生地挨过这一波不适。
本田菊把盛着温水和药片的小托盘放下,询问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飞了这颤抖着休憩的子规。“又痛得厉害?”耀额间眉角都湿润了,本田菊心揪得难受。王耀睁开眼睛,勉强扯了下嘴角,努力做出“还好”的样子。“还是那样子……习惯了。”
菊体贴地没接话,只是弯腰伸手稳稳托住耀的后颈和肩膀,巧力协助对方坐直。两人之间的动作流畅而默契,像已磨合过千百遍。靠近时,菊能闻到耀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一点虚汗的气息,他在心里盘算着换洗的衣物,关切几乎写在脸上。
“今天的止痛,医生说按需没问题。”耀就着菊的手把药片含入口中,用水送下。下咽的动作也牵扯着痛觉,他只是一晃,菊的心便跟着一紧,手已经下意识又极其克制地轻轻搭在老师的小臂上,恨不能分担那无形的痛楚。药片生效还需要时间,菊就耐心等待,用耳朵倾听着动静。
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菊在心里把今天的安排梳理了一遍,耀才终于缓过劲来。“昨天录的那个……”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听听本田菊的感想。
是的,王耀录制了一小段视频——关于《召南·摽有梅》的吟诵和讲解。倒不是心血来潮,在医生的“判决”过后,他就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的状态。高强度学术活动成为无法企及的奢侈耗能行为,可他不甘心视若生命的研究边界在自己的世界里收缩。禁锢的飞鸟在绝望的笼中找到了一点空隙。王耀一直是研究所的核心成员,超凡的天赋和深厚的学养有目共睹。更难得的是,这个才华横溢的学术金星还有着可称天籁的嗓音。他的吟诵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行腔行调。哪怕是完全不谙古声韵的外行,也能被他引领着体会汉字的音乐美,感受类乎通感的意趣。若是采用视频录制的方式,他完全不需要长途跋涉进行讲学,也不需要终日埋首浩如烟海的古籍原典。他完全可以在病榻之上,对着镜头一点点梳理,讲述诗词歌赋、经史子集间的故事。虽然是对现实的无奈妥协,却也是一种清醒而务实的转向。
于是昨日王耀便行动起来了,医院内条件有限,他只能用自己那用出细微划痕的旧手机,架在纸巾盒之上,又用书本做了斜面支撑,镜头才总算对准了自己倚靠在床头的上半身,但还是有些许歪斜。王耀这种传统派的学者不太适应镜头,他胸口隐隐的坠重感又来了,这次身边没有别人。小菊白天还要忙自己的工作,况且他最近为了自己两头奔波,思及此,王耀就没法再说出什么劳烦对方的话。何况,他自己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和空间,来适应新的拍摄。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王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气息听起来平稳流畅。“各位同仁、学友,今天我们来走进《诗经.召南》里的有趣诗篇,一个在梅果盈怀的季节里追逐爱情的故事。”仅仅开了个头,闷滞感已经阴魂不散地蔓延到了整个肺腑。他不得不稍稍停顿,暗暗加深呼吸。再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变了。“以梅子成熟坠地起兴,果实数量在诗文间快速变化……”他缓缓适应着,作为长期研究汉诗文传统读法的学者,耀自然懂得气息控制的基本方法,他很快就进入了腹式呼吸的状态,有意识地加深、延长吐纳,才稍稍缓解了那种不顺畅的感觉。讲解已毕,王耀默了默,为接下来的连续吟诵积蓄气力。他简单地用一支笔当作梅子树的枝干,轻轻抚摸凝视。然后仰首直视荧幕上的诗句“摽有梅,其实七兮”。吟诵一出口,王耀就将“梅枝”一掷,声音短促用力,仿佛诗文里的主角看到即将坠地的果实,忧心而焦急的模样。“求我庶士,迨其吉兮。”在上一句感慨拖长之后,吟到期盼的爱人,耀加重了咬字,双手虚环;在这一次气息托举之后又瞬间下沉,过渡次章。他又拾起了“梅枝”,给了自己一个调息的机会,然后像忘了现实中的不适,将“梅笔”抵在身前,复沓意向,爆发情绪。“迨其今兮!”这一句几乎是爆破而出,形似呼喊,尾音连绵;到了终章,耀干脆模拟起了诗意里收拾落果的姿势,声音降到最低,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呢喃“顷筐塈之……迨其谓之”表演终于收束,王耀又抬起头来,穿透摄像面向未知的观众,微微哽咽,发出了诗中主角最后的呼唤。静默了十几秒后,王耀才从诗境中抽离,额间冷汗滑落。他瞥了一眼计时器,居然已经讲了十数分钟。手机荧幕闪烁着录制提示,他才想起自己没有告别。经历了刚才沉浸式的投入,耀的脸上浮起红润,微微气喘,后知后觉喉间麻痒。他努力想要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声音也变得断续。“以上……就是本次……分享的内容,也期待……”耀的声气越来越弱,紧接着就被再也无法抑制的咳嗽打断,他慌忙侧头掩饰,以手覆面,肩膀微微耸动,直至数秒之后才转回镜头,眸中水光潋滟,盈满了窘迫和哀伤。他没有急于关掉,反而开始自言自语。与刚才高吟时完全不同,他低低分享着。“请见谅,路漫漫,其修远兮。病中之躯,亦望求索。”他像在解释刚才的意外,又像在说更长远的事情。语毕,他伸手关闭了录制,提示灯熄灭,王耀才感觉到被耗空了气力,虚软地陷回枕中。但他也感觉到了满足和快意,至少主要的目的的确达到了。作为第一次尝试,也不算太糟糕。
本田菊是下午来的,他拎着从药房抓回的中药。推开病房门,王耀安静地坐靠在床。案头那些稿纸和简易支撑架都还在原地。菊看着老师疲惫却难得安详的侧脸,又看向那一堆没收整的物品,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轻手轻脚,没有惊醒老师的浅眠。珍重地收起那支黑笔,又将写满笔记的稿纸一一收拢、抚平,用丝带捆扎,最后才合着书本一起收整归纳。收拾完的本田菊安静地等待,等待着这个起舞后陷入暂眠的灵魂再次苏醒。
阳光西移,光影变化移动,日光从这头到那头。耀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方睁开眼,初醒惺忪的先生像小猫一样,四下寻找。哦,菊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
“小菊,来了?”耀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不意扫过床边一角,原本堆叠的物品已经空空如也,全都被整整齐齐理在了柜上。菊闻声放下期刊,温声应道:“嗯,刚到一会儿。给您取了药。”他指了指远处的温皿,他不急着和先生聊别的,先起身去沥起一直温在热水里的药液袋。
王耀追随着菊的背影,又收回视线,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生起一股被自己学生抓包的羞赧。他抬手揉了揉依旧发沉的太阳穴,无奈坦诚道:“病中无聊,总想着……做点什么,想到,就录了些。 ”他轻轻叹了口气,叹自己不得不向身体妥协。“集中精神搞完,觉着整个人都空了……笔一扔,就迷糊了。”他朝床头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露出一抹苦笑:“没顾得上收拾,让你见笑了。”
本田菊很快将药液倒出,端着那散发着淡淡热气和苦香的碗回到床边,已然心知肚明。“先生思维敏锐,能想着梳理些东西,是好事。”他自然而然地擦拭着小勺。“劳神之后疲惫是正常的。您的物品学生大概规整了一下,按您之前的规矩。”他略略停顿了一下,出言征询:“您录好的视频,可以的话,能让在下看看吗?”王耀接过那碗药液,温度适口,简直如同菊本人一样恰到好处。这种无声无息的理解和支持,轻轻巧就化解了王耀小小的不安。“好……不那么成熟,辛苦你看看。密码,你知道的”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明白那是老师在用自己的方式,顽强地捕捉着病隙中的思想灵光。
叁 聆听
是夜。菊在家中打开电脑,戴好耳机。他迫切地想要透过转存的数据,窥见白日里所有的真实。本田菊调试好了设备,点开了王耀命名简朴的视频文档“001摽有梅.mp4”。荧幕很快亮起,视频画质一般,但吸引他的是屏幕中央的老师。即使是在病床上他也保持着仪态,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便心无旁骛,全情投入。很快,本田菊就被耀生动入境的讲解吸引,如见诗里急迫渴望的主角。然而,随着内容的推进,菊依然发现了“勉强”的痕迹:老师在叙述的时候缓缓而谈,明显是在小心翼翼地分配着有限的气息;某几个动作过渡,才随之加深呼吸;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又克制着挺直。正是因为太过努力计算,在意每一个转调和停顿,才显出一种令人心酸的刻意。本田菊最知道王耀近日以来的不适,所以视频里那几近流畅的表演使用了何等的意志力不言而喻。吟诵已毕,长久的静默让本田菊愈发关注到老师因为入戏、缺氧而产生的红晕;因为用力克制抓着笔身,以至微微发白的指尖;以及最后那段意外的片段里,因为遮掩而闷窒的咳嗽,通过高音质的耳机在菊的耳朵里放大,直接撞进了他的鼓膜;那双转过头来,盈满了情绪的金色眼睛,几乎要把倾听的人心脏都攥住,又酸又胀。他知道老师有多骄傲,这份被迫展露于人前的无力感,大概比疾病本身更扎人。但王耀终归是不同的,即便如此,他还是以坦然而倔强的心,挣扎欲飞,上下求索。菊的决心也被点燃了。老师,老师,若您的光辉欲冲破阴霾,我愿意做黑夜里的守灯之人。
视频结束,菊摘下耳机,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回忆着白日所见,他能想象到王耀是如何用简单的随身物品搭建拍摄,一次次调试设备的音画、角度;又是如何努力在整个过程中咬牙坚持,不断调整呼吸节奏;到了最后,他定是在短暂的失态后重新坐直,说出那番不肯服输的话。菊轻轻揉了揉酸痛的眼角,默默掏出了手机,快速记下了刚才想到的“专业级录音设备、人体工学椅、资料传输设备”等物品。
如果老师要转向镜头前的事业,那么自己就做他镜头之外的无声支撑。老师,您不必一个人孤独地前行。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肆 支持
第二天,病房中,王耀那双金色眼睛跃动着清光。本田菊把王耀的情绪看在眼里,不急着讨论,先调了调椅子的位置,确认既不疏远也不压迫,才缓缓开口:“先生,《摽有梅》的情感递进和节奏韵律,您表现得极好。”他说得真诚而体贴。“那种回环往复间递进的情感呼告,您通过入声的有力收束、平声的爆发绵长、去声的下沉决绝,都展现出来了。”菊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床沿。“这是您沉淀的东西,谁也带不走。只不过……”菊斟酌了一下措辞,“气息的力道和稳定性,很看身体状态的变化。老师,您有些颤音、拖长很有韵味,但第二部分的开头稍微弱了一点,听起来有点飘。”他不打算刻意地回避问题来哄老师,直接指出本就是他们之间交流的风格。王耀听得认真,也松了一口气。菊从不敷衍空洞、言之无物,也不会忽视他背后的努力,婉转的建议能听出他特有的小心体贴。本田菊不带怜悯的尊重,确实是王耀现在最需要的。
“老师,您的优势就在于理解和对境地的把控。虽然气息有限,但您可以控制调整它们。”他把昨晚的深思熟虑都一一抛出,“先生,下次试着放松些。刚过易折,反耗精气。还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略靠一靠也好。另外,循序渐进。累了就歇会儿,慢慢来,由短到长。您还在适应,总会找到最佳方式的。而且,吟诵也的确是一种对身心的锻炼。”
王耀默念着本田菊的建议,若有所思。菊站起身来,轻轻推窗,一道缝中微风忽入。“医院的环境还是太有限了。先生,您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支持。而且……”菊转头看向他的老师,不再掩藏自己的决意,“我更希望您能专注于吟诵本身,其他的,请交给在下,好吗?”菊迂回地提议,生怕对方会拒绝。
“好,设备调试等……都交给你。”王耀模糊了帮忙的界限,分明在默许菊参与进来。“嗯。”菊点点头道,“先生,在下会为您做好准备。”
伍 同栖
医院终于通知可以办理出院证明。王耀的症状已经趋于平稳,居家调养完全可控。那一天,菊的车驶向耀书墨氤氲的寓所。扭开门,他稳稳扶着老师踏入玄关,阳光透过帘间的缝隙洒入室内,久违的属于家的气息扑面而来。王耀的目光在室内逡巡,最终落在了矮柜上未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之上。研究所醒目的LOGO赫然在目,标志下方是一串文字“王耀教授-亲启”。菊自然地把文件和耀都安置到了客厅的茶几边,开口道:“之前所长送来的,我就先替您签收了。所长让您安心休养,方案已经按之前的研讨落地了。”
耀由着菊熟稔地在房间各处布置,自己则伸手拆开了文件袋的封口线,里面的内容颇有分量——一是两份由中央语言研究所下发的红头文件《中央语言研究所关于印发〈科研人员离岗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本田菊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特批王耀可以进行居家办公,本田菊则在原有的职务之上新任了王耀的专职科研秘书;二是一封所长的亲笔信。钢笔字里流露着满满的温情,结尾处书“万望珍重,勿为琐务萦怀;待君徐徐啬养,他日共续华章”;三是吟诵数字化工程项目特别立项的企划书。认可了王耀的吟诵系列教学视频可以在研究所官网“拾音”专栏发布。
王耀静静看完,将文件收好放回。他已经明白了所里和本田菊的协调。最优化的资源配置和协作分工令他安心,他依然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发挥自己的作用。
书房里传来抽屉的开合声,菊走出来,将王耀爱用的墨锭子和芙蓉笺都拿了新的补上,也放一部分在客厅桌前的显眼处,用于捆扎固定的绸绳,镇纸也都按固定位置摆放。菊整理好后,回到耀的面前。“先生,《论辑部在晚期上古汉语中的分化》的终稿,期刊编辑部刚发过来,我已经转至您的邮箱。备份在书房的U盘里拷过了,还请您审阅。”他顿了顿,扫过已经被重新规整好的文件袋。“研究所数据库的远程访问系统,所长让技术科调整过了,最新密钥给了我,一会儿我会替您调试好。还有,新的录音设备放在了您书房西角的位置,大型设备的线路已经踢墙理好了。”
“嗯,辛苦你了,小菊。”王耀感慨道:“西墙……采光蛮好,远程系统,倒是方便。”本田菊颔首,不再多言。他把自己的那份聘书副本用红绳扎好,放进了公文包夹层,玄关里属于他的行李箱即将成为老师家里新加入的一部分。研究所的红头文件盖章了他长久支持老师的身影。前方是新的开端,最初的守护之堤已经铸好,等待着王耀金石之声的再次流淌。这也是在本田菊和王耀涓涓细流的日常中,两人第一次的正式同栖。
附:1.部分内容参考:公众号“语言学”,部分学术官网
2.设定说明:人物与研究所
研究所设定——中央语言研究所Central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CIOL)
王耀:语言音韵研究室主任、二级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本田菊:专职科研秘书、八级助理研究员、博士后(后续会有升职)
4.关于王耀的工作调整:
- 职责权限调整:一是保留语言音韵研究室主任职务。涉及学科规划、重大课题立项等重大决策,通过“CIOL-语事办”APP 签批;二是博士生指导转为在线模式。学位论文开题、答辩采用“在线实名投票+线下委托见证”机制;三是非密级研究资料开放云端调阅权限。
- 保障措施 :一是配备专职科研秘书协助工作(本田菊);二是由技术科开通远程访问安全通道,并保障系统稳定运行。
5.关于菊的职务说明:本田菊是王耀研究员专职科研秘书(特设岗位)。一、岗位性质与职责:本岗位为特设全职岗位,人事关系归属语言音韵研究室;具体业务直接对王耀研究员负责。主要职责一是做好学术保障。例如预处理审批文件,配合吟诵项目;二是明确业务衔接。汇总待审批文档,保障重大会议的参会系统运维。 二、待遇与考核办法:一是享受特岗津贴。标准按专业技术十一级执行;二是执行特岗考核办法。年度考核由王耀研究员与研究所管委主任双签认定。(方便剧情理解,和任何现实无关。)
(序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