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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是说,桑岛家在外面其实还有一个我的兄弟……?”
稻玉狯岳紧攥着拳头,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垂着头,看不清发丝下的表情。但在桑岛慈悟郎看来,狯岳显然是被这天大的喜讯给惊到了。毕竟,看呐,他那不苟言笑的孙子竟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啊!
所谓感动的泪水吗?哈哈,那是我愤怒的泪水啊!狯岳咬牙切齿的想。为了不暴露自己此时狰狞的表情,他把头垂的更低了。如果不是人类没有橡胶般柔软的脖子,他早就把头贴在地板上了。桑岛老爷子此时还在为不存在的兄弟情深感动,见狯岳这一副喜悦到极点甚至想要以头抢地的样子更觉欣慰。
不过欣慰归欣慰,他还有正事要说。桑岛慈悟郎清了清嗓子,把刚刚荡漾的表情迅速收好,重新摆出一副家族掌权人的扑克脸。随后缓缓下达命令。
“是的,我们不能让桑岛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所以,”桑岛慈悟郎抬起眼,矮小的身躯此时却散发出强大的威压,“狯岳,你去把他找回来吧。”
几乎在他说完的同时,狯岳的声音就响起,“是,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桑岛家的。”
听到狯岳答应了去找那孩子,老人严肃的面容也柔和起来。
老朽的孙子真是太棒了!不过也不是非要带那孩子回来,如果他不愿意就给他点钱打发了吧,不过狯岳那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教了,这么想着桑岛放心的对狯岳点了点头。
这样想来,狯岳对他素未谋面的兄弟真上心啊,明明平时一副感情绝缘的样子,叫他去联谊会认识认识女性也不肯,以后怎么办啊。不过现在看,难不成他是特别有“兄弟爱”的类型吗?早知道当初领养狯岳的时候再带一个回来好了……
并不知道桑岛慈悟郎脑子里在想什么的狯岳,现在十分愤怒,他感觉自己的真心被辜负了。
凭什么啊!我在桑岛集团做牛做马那么久,为什么你还要找亲孙子回来!我不够好吗!我给集团打下的资产还不够你满足吗!可恶,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亲孙子冒出来抢我的继承权啊!可恶啊,可恶。
但就算内心如此愤愤不平,狯岳也依旧保持着多年来训练出的风度。即使在心中白眼早已翻上天,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好哥哥的模样。
狯岳拭去眼角挤出的泪水,郑重的望向老人以及他放在桌边的资料,“老师,那么这些就是那位的资料吗?”
“没错,你也去看看吧。”桑岛慈悟郎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老人出去后顺便关上了门。
狯岳静静地站在只剩他一人的房间内。
一瞬间,偌大的房间变得格外寂静,仿佛掉入了一片荒原,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作伴。
咚,咚,咚。
狯岳的心跳不断加速,似乎正在上演《生死时速》,一时心率飙升,他有些晕头转向。
墙壁蜿蜒而扭曲的不断向上延伸着,一眼望不到尽头,地板似乎消失了,此刻黑漆漆一片空洞。狯岳觉得自己需要吃点药,因为四周的墙和地板正在不断压缩这一块空间,很快,房间几乎无法让狯岳站直身体,它逼着狯岳去看那份资料,尽管这人此时被压得直不起腰。
总之,狯岳看完了那份资料,因此也得知了那位的名字——我妻善逸。
22岁,刚毕业,在一家花店打工,性格懦弱胆小……
简单来说,这人的履历十分平淡,如同一杯白开水——毫无新意。
狯岳阅读完白纸上平平无奇的黑字后感觉照片上低垂着眉眼的人突然显得无比顺眼,虽然这样的简历放在平时只要摆上他的桌就会被他拿去垫桌角。但是!对手的资历当然是越不起眼越难看才最好啊。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毫无威胁的废物对手更令人身心舒畅的吗!没有了!起码对现在的狯岳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最幸运的事。
这样想着,狯岳不禁笑了出来。见四下无人,一开始克制的笑声逐渐演变成狂笑,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正在喝茶的桑岛慈悟郎隐约听到楼上传出的奇怪声音,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毕竟那声音很像狯岳的,他的孙子有这么狂放的一面么……
但没过一会声音就消失了,桑岛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继续品茶去了。果然是错觉,他想。
穿着考究的黑发男人缓缓踏入了这家花店,站在一堆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花束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就像一块黑巧克力掉入了水果糖堆里,引人注目又格外突出。
他环视一圈后,捧起一束红玫瑰向着收银台大步走去。
我妻善逸在狯岳踏入这所花店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气质出众的冷脸帅哥,耳边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
那位客人实在是特别,特别的地方在哪里?说不出来。性格?第一次见面谈性格未免太过轻浮。气质?那是显而易见的。服装?还是外貌?这些都太过肤浅。不对啊,原来是眼睛,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是这样的颜色?善逸是天天和绿色——植物,打交道的人,却也被那双眼睛死死迷住,忍不住为其驻足。
明明早就见过许多不同的绿,颜色的分别也再清楚不过。但善逸此时却无法为男人眼睛的色彩下一个明确的定义。心率也不断飙升,马上要突破此生极限。
善逸突然意识到。
啊,糟糕,他好像对这位客人一见钟情了。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更重更急切,心仿佛要掉出胸膛,着了魔似的要奔向那所谓的——心之所向。
这种感觉就像被天降的一大束花砸到脑袋,疼痛微乎其微,但其冲击力足够使人晕头转向的同时迷失在鼻尖嗅到的花的香气之中了。
所以此时环绕着善逸的那一大束红玫瑰的香气与令人无法分神的艳丽色彩。那绚烂夺目的,即使烂大街又俗套却总是屡试不爽的。便是所谓爱情的象征。
不讲道理的爱降临了。
那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
回过神来脑内只剩下了这句话。
“你好,结账。”
“啊!好的。”店员慌慌张张的举起扫描枪,手里的枪却险些徒手,她赶忙逮住想要逃跑的扫描枪。一番折腾后对着久等的客人歉意的笑了笑,才磕磕绊绊完成了收银。看起来十分青涩。
这一连串傻里傻气的动作被狯岳净收眼底。
她的麻花辫晃晃悠悠地坠在脑后,头发是金色的——染的吗?刘海有些长,蜜糖色的眼睛被遮住了。眉毛像落叶般垂着,一副委屈的神态。声音意外的有些低,比较中性,不过很好听。
青绿色的围裙背后系着一个蝴蝶结,打底的衬衫洗的很干净,裙摆随着动作飘荡,荡秋千般晃得狯岳眼晕。
搞得狯岳有点心跳过快,耳朵热烘烘的。大概是替别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我真应该吃点药了。
还有,笑得好傻。
一想到是对我笑就更傻了。
动作虽然还算利落,但总透出一股莫名的——怯意?
看起来有点不聪明啊,找她打听消息没问题吗?
不过这家店看起来就只有她一个店员,我妻善逸去哪了?辞职了?还是请假了?我一来就不见还挺上道的。但一想到桑岛那张严肃的脸,狯岳就暗自绷紧了表情,但突然发觉自己不在桑岛宅索性直接摆出臭脸。
臭老头,臭小鬼。
该死的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总之,为了获得我妻善逸的去向,狯岳还是决定和这家花店维持良好的关系。
那么先从成为常客开始吧。
在店员把包装好的花束递给他后,狯岳单手抱着那束玫瑰,把视线投向了那名店员。
他欲言又止,斟酌着如何开口。
视线不知往哪安放,索性盯着对方的眼睛以显自己的诚意。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两人在这一瞬间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难不成是对我有意思吗!听起来心跳也很快的样子啊,我的春天来了吗。等等——等等!是不是太不矜持了,现在应该更淑女一点吧。我的脸好像太红了。糟糕,我还穿着女装啊——」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脸是不是有点太红了,店内空调开过头了吧,这个天还要开吗,现在可是夏天啊。不对,是生病了吧。这家店没开空调啊。速战速决吧,再不走就要被传染了——】
——好热啊。
「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呢?」
【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
笨蛋这样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