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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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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6
Words:
9,642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33

【冲土】问题不在唐培里

Summary:

高天原的神秘男公关双人组合是gay啊!

Notes:

*路人第一人称
*是写给汤汤老师的新刊《Pretty Please》的G文,哎呀能出现在最喜欢的本里我太幸福了(滚来滚去)

Work Text:

 

我站在高天原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牌下,心情复杂地重重叹了口气。

请不要误会,我会出现在这里,既不是生活受挫、急需他人安慰却更加误入歧途的倒霉鬼,也不是有大把金钱挥霍在牛郎虚情假意爱语里的寻欢作乐之流。我只是为了陪伴我的朋友葵——正站在我身边好奇张望的这个柔弱女孩,防止她不要堕入灯红酒绿的深渊而已。

葵是一名初出茅庐的漫画家,近期陷入了新刊要如何开场才能不被编辑看也不看就打回的瓶颈。为了不回去继承家业,她索性开始病急乱投医地四处采风。一开始她寻找灵感的地方还比较正常,无非是公园海滩水族馆,谁知道后来是听信了哪路奸人的谗言,竟然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歌舞伎町。喂!这地方到底能找到哪门子不正经灵感啊!可惜葵身形纤细意志却极其坚定,任凭我劝得口干舌燥也无动于衷,一个月内居然从半数的夜店和赌场里全身而退。好吧,也许是我低估了她,我默默告诉自己。然而,当她告诉我她要去高天原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拍案而起了。

这家伙有没有一点常识啊!像她这样涉世未深又经济富裕的年轻女孩,根本就不明白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比刀子还危险的东西,那种名为天使的游乐园实则群魔乱舞的地方,有多少人把自己赔进去了都不知道!然而面对我的质问,葵只是解释道,她听说高天原三天后有两位神秘男公关会限时出现,其外貌、身价和服务态度都无可挑剔,据说曾经让某出名难搞的财阀夫人满意呢!可正是因为这个,他们鲜少为外人所知,接受指名的时间也随缘不定全看心情,葵好不容易才拜托熟人拿到了这次见面的机会。她相信,如果是这两位的话,一定能带给她非凡的灵感,顺利结束这次采风之旅。

我被她噎得哑口无言,眼看葵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又不能真的让她一个人去冒险,只好舍生取义,选择陪她一起来了。我对男公关毫无兴趣,只求那两位神秘嘉宾是正常人,能看懂我的眼神和肢体暗示,趁早收钱喝酒装醉离开,让葵彻底死了这条心。而现如今我们站在店外,一名招待员挂着得体的笑容迎了上来。不是说两位吗?我挑起了眉。

“十分抱歉,两位天使预先指名的Sougo和Toshi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招待员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立刻看出了我的疑惑,“因为他们不是本店的长期工作人员,只作为特邀出现,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是不能出来接待的。”

鬼才信这一套呢!我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居然还要客人主动去找他们,有没有一点服务意识!好极了,还没见面,我对两位男公关的印象就已经成功从零掉到了负分。我们跟着指引,经过一众喧闹吵嚷的客人,来到了位于角落的预定坐席。随后招待员十分识趣地转身离开,而我也在暧昧昏黄的灯光下,终于看清了这两位神秘人的样子。

平心而论,即便我压根不知道哪位是Sougo哪位是Toshi,也必须要承认他们都长着一张能让万千女性为之着迷的脸。栗发的那位有着几乎占据一半脸庞的圆眼睛,而黑发的那位即便皱着眉,侧脸的线条也漂亮到令人难以忽视。他们两个人放在那里,简直是一对能立刻登上时尚杂志封面的标配模板,兴许还能配文“时下少女最为喜爱的男性类型:年下萌系与年上盐系”,如果忽略他们此刻几乎要叠在一起的姿势的话。

不是,到底谁能忽略那种姿势啊?!气氛太奇怪了吧?!

环着桌子的长条沙发并不宽敞,而黑发那位将栗发那位按在身下的动作更是将彼此的距离缩短得可以忽略不计。虽说据我观察,他并没有将身体重心完全放在腿上,看上去像是在担心会压到另一个人。只是这种设想显然和他的表情极不相符就是了,毕竟他正狠狠揪着栗发娃娃脸的领带,和他鼻尖抵着鼻尖,一副想用呼出的二氧化碳把对方憋死的样子,声音则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近藤老大追求的那个女人打工的地方面临倒闭危机,为了防止以后要到海里捞猩猩尸体我们一起去帮忙吧’?”

“哎呀,我只是不小心记错了打工的地点而已。土方先生,我要喘不上气来了,你想让明天的报纸头条变成你在夜店里太过激动导致他人死亡吗?”

“到底是啥样的脑子才能把服务性别都记错啊!而且什么三流报纸才会登你嘴里那种满是歧义的新闻?!你根本就是又存心骗我来的吧,不然我怎么会五分钟前才知道已经被指名的事?”

“说话真难听啊,难道不是你自己上当的吗?快起来了Toshi,客人都已经到了,还是说你想用这种姿势来服务?事先声明,我没什么意见。”

“上一秒还在说自己喘不上气的人是谁啊!还有,谁允许你叫我Toshi了!”

土方——托娃娃脸的福,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大概——恼火地丢下这句话,总算从对方身上坐了起来,还顺手拉了那看上去懒得动弹的祖宗一把,结束了这场堪称羞耻的现场围观。我对他们的厚脸皮程度叹为观止,以至于一时片刻都没能说出什么,还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葵拉着我在对面坐了下来。这时候土方才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正常说话的语调听上去很像我办公室那个总垮着脸吼人的上司:

“你们好,我是To......算了,还是喊我土方吧,感谢今晚的指名。”

“你们好,”一旁懒洋洋靠着抱枕的栗发学着他的样子,端出一副十足严肃的表情,“可以称呼我‘土方去死’先生,感谢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土方从脑后狠敲了一个爆栗,吃痛地捂住了头。而罪魁祸首毫不留情地按住他的后颈,言简意赅地替他做了自我介绍:“他是总悟。”

葵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我呢?我完全无言以对,我几乎从现在起就能预料到今晚绝对不会顺利收场,只是从对面那两人眼看又要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就知道了!好在他们似乎多少还留存了一点隶属服务业的人性光辉,努力把现场互殴变成了在桌子下不动声色地十指相扣以求勒死对方。土方看上去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用什么话题作为开场白,而总悟则举起了空着的那只手,语气十分乖巧:

“不好意思,请问我们可以先点一些饮品吗?Toshi他是不喝酒就不知道怎么讲话的类型。”

我脑内瞬间警铃大作,来了!这家伙虽然长得可爱,但只惦记客人口袋里钱的这一点可是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了啊!他甚至还要栽赃给旁边的那个!

“喂!说了不要叫我Toshi了!而且明明是你自己想喝吧!”土方无奈地扶额,朝闻声赶来的服务生颔了颔首,“麻烦上两瓶度数低一点的酒,再上一杯橙汁。”

等一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服务生走远,只觉得一切都十分荒诞。怎么会有牛郎没有经过客人的同意自己点酒水的啊!而且那杯橙汁是什么意思,怎么看都是土方点给总悟的吧?!他们到底把高天原当什么了,只要坐着就能免费喝酒的地方吗!

不同于我的几欲发作,葵对此倒是接受相当良好,她甚至还多加了一份果盘,害得我只好把千言万语从喉头咽下,表情狰狞地看着服务生依次把东西端了上来。总悟夺过酒瓶,开始迅速地往透明玻璃杯里倒酒,而土方则拿起橙汁吸了一口,露出一副被酸到的表情,在嘟囔了几句即便是为了卖酒也不该把果汁做这么难喝,今天来得太着急连蛋黄酱都落在外套口袋里了真遗憾等等后,把橙汁推到了总悟面前,笑得像个真正的头牌男公关那样开口:

“总悟,尝尝这个,特意给你点的,喝一口保证你十年后都记得它的味道。”

“没加狗粮的话就是这东西本身足够难喝的意思吧,”总悟头也不抬,把三杯泡着圆球冰的酒推到他面前,“土方先生,请秉持高天原应有的服务态度,先让两位小姐享用,而不是只顾着实现自己的恶毒想法,有你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世界上最没资格说我的人就是你吧。”土方害人未遂,皮笑肉不笑地接过玻璃杯,把最靠外的那一杯挪到自己面前,剩下的推向葵,视线却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定在总悟身上,“就算是再怎么混蛋也别把下了药的酒给客人喝啊!”

“我没有打算给客人喝,”总悟诚恳地抬起头,“自始至终我想害的人只有土方先生你而已,到现在你还不能迅速意识到这点真让我不知道是欣慰还是苦恼好呢。”他随手端起那杯橙汁,就着吸管喝了一口,五官迅速皱在一起又被强行按下,“啊,真是比想象中还要难喝,土方先生,这家店的服务生不会也对你怀恨在心吧?”

“你个混蛋说什么?”

两位牛郎在经历了不到十分钟的表面安宁后,再次在座位上扭打起来,那两杯据说难喝得要命的橙汁和被下了药的酒被他们分别握在手里,随着彼此拉扯的动作摇摇欲坠。我愣在原地,不禁陷入了凝重的思考。他们真的是正常人吗?会有正常人把在酒里下药说得发生过无数次一样理直气壮,还在牛郎店里完全无视客人只顾着和对方争吵危险话题的吗?我把面前的两杯酒推到一旁,拜托,谁敢喝他们递来的东西,别在不知情的时候被当作替身无差别谋害了吧?

很快,对面那场小小的肢体争斗就被强行终止了,原因是总悟手里那杯橙汁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尽数泼到了土方光鲜平整的礼服外套与领带上,留下一大团暗色的阴影。黑发男公关瞬间哑了火,看上去很想用眼神把总悟揍到外太空去,实际上却只是忍气吞声地转身,朝我和葵歉意地表示需要去换一下衣服。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总悟就抬手把他起身的动作拦了下来,语气相当无辜:

“只是外套脏了的话,脱掉就好了吧?”他晃了晃脑袋,“还是说土方先生你有穿什么见不得人的情......”

“算我求你了,你能有一分钟闭上嘴吗?我给你300元。”土方捂住对方的嘴巴,在我微妙的注视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将礼服外套脱了下来,一并卸掉了溅上橙汁的领带。他的穿着相当正常,普通的白衬衫而已,只是领口不够高,在摘掉领带后,松垮的领口随着他上半身的动作微微敞开,一抹隐蔽的黑色在贴近锁骨的位置一闪而过,泛着漂亮的皮革色泽。可惜我的大脑尚且还没分析出那可能是什么,就由于视角原因,再也看不到了。

“满意了?”土方偏过头去,他语气里的情绪着实太过诡异,我一时居然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土方先生,请不要表现得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先朝我揍过来的是你才对吧?”总悟撑起脸颊,笑得单纯又无害,手指在空中若有所指般地画了个圈。

“不过我确实很满意,不如说,只是看到这样的你,我就心情大好呢。”

 

 

总而言之,经历了如此旁若无人的二人世界后,土方终于再次记起了我和葵的存在,开始礼貌地和葵攀谈了起来。并且兴许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一名需要给予客人情绪价值的公关人员,在葵介绍完漫画家的身份后,他也拣着自己个人情况里不重要的那些部分聊了几句,连带着总悟的事情一起。我对应付牛郎的经验不足,难以分辨他讲述的真实与否,但靠直觉来看应该是真话多些。这期间总悟靠在他旁边,可能是看出我并没有交流的需求,索性陷入了百无聊赖的放空状态,偶尔在土方一不小心说太多时狠狠戳向他的腰,换来对方一阵剧烈的颤抖和没好气的指责,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在这里睡过去。

从土方的叙述里,我这才得知他们确实与高天原并无书面合约,更像是电影里偶尔会提示的那种友情出演。土方是某上市公司的上班族,从对部下的贬低里来看职位想必很高;总悟是在校大学生,这个倒在我意料之内,毕竟他看上去年纪说不定还没我大。两人曾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经历卷进过高天原的风波,一切平息后,店长怀着求贤若渴的心态发来过无数次招聘邮件,又被土方一一驳回。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有正经工作的,怎么能干这种有辱斯文的活计!

土方本以为总悟也这样想,然而在一次次被对方半邀请半强迫地拉去高天原,还作为限时嘉宾接受指名后,他这才意识到这小子恐怕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他无所顾忌释放施虐欲的合法场所。而为了不让他酿成大错引起社会恐慌,土方先生只好舍生取义,被迫和他一起成为了高天原最为神秘的二人牛郎组合。虽然,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总悟哄骗来的,至今在服务前得知工作内容的次数单手都数得过来。可即便如此,托他们足够吸引人的色相、土方熟练的忽悠技巧和总会出现的各种抖m客人的福,哪怕工作时间不定,服务态度更是随机,他们依旧把男公关做成了一份成果斐然的私下副业。但鉴于土方脸皮较薄,还是不希望这种事被展现于人前,所以他们不会接受同样顾客的第二次指名,也正是因为这个,让我们知道才没什么关系,只是要求必须保密。这样看来,我瞥了一眼认真点头的葵,这个机会倒是的确难得呢。

“既然你是漫画家的话,是在故事创作上遇到了苦恼吗?”土方已然进入了男公关状态,令我在汗毛倒竖的同时不禁感叹这人的确相当适合这份职业,切入点未免太过精准,“是怎样的问题呢?”

“实际上,我一直想不出漫画的开头部分。”葵眨了眨眼,居然真的在这种场合下讨论起了工作问题,“因为我绘制的是恋爱漫画,如果是男女主角在拐角相遇,开学第一天发现同桌是天降的转学生,又或者走在路上被大卡车撞到后失忆重来这样的桥段,不会都太老土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

出乎意料地,总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一扫先前昏昏欲睡的神情,愉快地转了转脚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绝对是些难以入耳的话。事实也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只是可惜土方没来得及再次捂住他的嘴巴:

“恋爱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应该从看似最终的状态出发。比如原先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啊,互相喜欢的两人也没关系,反正不冲突。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放到一个房间里,之后先哔——再哔——,用哔——的方式打开哔——。经历这种哔——的发展以后,一切所谓恋爱都会顺理成章了,不是很简单吗?”

“你个混球在说什么啊!你能不能反思一下为什么一段话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消音,你把恋爱当什么了!”土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看上去一时不知道该先去捂谁的耳朵,最后只好聊胜于无地捂住了自己的,“到底谁会这样谈恋爱啊!”

“土方先生,虽然我很不想提醒你,但这里是牛郎店,这是正常话题,而你的反应已经快要比旁边的两位小姐还大了。”总悟善意地指了指始终一脸淡定的葵和纯粹只是无语的我,存心挑衅般地上扬了语调,“更何况,土方先生,您确定要在这种事情上完全否决我吗?”

土方不说话了,总悟的话似乎勾起了他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令方才还游刃有余的男公关脸色在一分钟内由红变绿又变紫,经历五彩纷呈的转换后尽数化作又一声情绪充沛的怒吼:

“那种关系哪里能算得上是恋爱啊!我......不是,漫画里的角色的话,真遇到这种情况最应该做的是叫警察吧?!除非另一方实在是太过可恶,直接限制了他的人身行动,还拿能想到的所有方面都威胁了他一通。面对这种无可救药的抖S,不答应只会让他变本加厉吧?!”

“土方先生,我真诚地想要询问你,”总悟换上了一副求知的表情,“你不会是真心认为恋爱这种事是能靠一方的逼迫促成的吧,还是说你其实很喜欢这样?”

土方先生准备作何回答我不清楚,但事到如今我的直觉先告诉我:我和葵绝对不能再听下去了,即便她看上去听得津津有味也不行!虽然不能确定,但他们绝对有在暗示什么吧!这两个人倒是敢说,有没有考虑过听众的心情,那个爱骗人的、会下药的、抖S的总悟——土方话里的形象完全和现实重叠在了一起——怎么看都很危险,不会明天一早我和葵就要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发现横尸街头吧?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回路已经无缝转到了都市悬疑片,视线在室内紧张地左右逡巡,以至于脑内闪过第一个转移话题的句式时完全未经思考就大声说了出来:

“好了!不要只顾着彼此了,难道指名你们就只是为了听你们吵架的吗?”我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我们可是出钱买服务的客人!时间这么宝贵,应该准备一些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活动才对吧?比如那个,就是谁抽到特殊牌就可以指挥其他人做事的游戏——”

“国王游戏?”葵接过我的话,她似乎为没有听到土方的答复而稍感遗憾,又在下一秒迅速被新的乐趣吸引,“只是,我们四个人的话,不会太少了吗?”

“当然不会了!”土方终于理智回笼,从方才险些交代致命隐私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急切地加入了支持的队伍,“不如说人少才会更有乐趣吧,落到每个人头上的惩罚概率都变高了不是吗?”

喂!难道这是什么好事吗!我还没来得及为危机解除松一口气,脑内名为警惕的弦就又绷紧了起来。毕竟从土方的话来看,集体游戏非但把我们也拉下水了不可,还给了那两个家伙——或者说只是总悟合理的害人机会啊!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流了下来,我呼吸困难地看向总悟,看到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然后愉快地点了点头。

好吧,居然会对这恶魔抱有期待的我真是笨蛋。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是其实我转念一想,我们这里并没有裁判,所以要玩的话恐怕还有一些公平上的困难......”

“你在说什么啊,小姐。”总悟招了招手,下一秒服务生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递来了一只像轮盘赌道具的花哨盒子,“现在是科技时代,早就不需要人力裁判了。你看,这个是迷你自动抽签机,可以自行设定一组的数目,按下按钮随机出签。啊,真遗憾,我不是国王呢。”

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啊!你小子是蓝色机器猫吗!还有,谁允许你刚拿到手就开始抽了!但好在不幸中的万幸,这虐待狂不是国王。我呼出一口气,事到如今虽说挽回已经来不及了,但高风险必定伴随着高回报,只要我抽到了国王,就一定要想办法趁早结束这场指名。至于葵,从她目前的态度来看,说不定还想要和这两个危险分子加时聊下去呢。我痛心疾首地看向葵,而下一秒,一枚尖端红色的木签从盒子里掉了出来,落进了葵的手心。

“啊,我是国王呢。”葵开心地拍了拍手。

好机会啊!我竭力遏制自己想要夺过木签的冲动,疯狂用眼神向她示意我想离开的意愿。可惜葵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她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语气轻快地开了口:

“这样,既然是刚开始,就选一个温柔的真心话吧。请2号告诉大家你喜欢的对象类型,尽量详细哦。”

这家伙是笨蛋吧!我在内心尖叫出声,为她居然把难得的指令机会浪费在这种无聊问题上差点两眼一黑。我头痛欲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签,4号,那么2号就是......我抬头望向对面的两位,一时不知作何感想,而下一秒,总悟缓缓举起了手。

我发誓,我绝对在那一秒内看到了土方的嘴角和眼皮一起抽搐起来,使他不得不偏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是,我的心情更凝重了,他说喜欢的人,你为什么在意成这样?然而还没等我思考出原因,总悟就轻飘飘地开口了。

“脾气好的,职位在我之下的,不抽烟的,不吃狗粮的。”总悟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一连串形容词,每一个都让身旁土方额头上的黑线加重一道,“哦对了,不是黑头发的。”

“别的不说,你这家伙明明还在上学,连实习生都不是,哪来的什么职位啊!”土方不出意料地暴起了,狠狠揪住了总悟的领子,“也不许说蛋黄酱是狗粮!”

“土方先生,你有理解现在的情况吗?”总悟没骨头一样地被他拎起,“问题是我喜欢的特点,和你有什么关系?原来你那么希望被我喜欢吗?”

“扑哧。”葵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只觉得头又大了一圈,始终环绕在心头的疑云越积越重,让我甚至本能地不愿意再去分析他们对话里浅显又深刻的含义。好在土方显然没比我好受到哪里去,在经历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总悟噎得哑口无言后,他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了手心的抽签盒上。而也许是幸运之神眷顾,第二枚带着红色标记的木签轻轻跳了出来,第一支就落到了土方手里。

啊,这次是这家伙当国王啊。我饶有兴趣地撑起脸,人类劣根性里爱看热闹的那部分短暂占了上风。他今晚在总悟那里吃瘪那么多次,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该报复回去了吧。只是他也不知道总悟手里的序号,那么也许会用一种更具针对性的方式,哎呀,我倒是真的很好奇这位面相严肃的牛郎先生会想出什么办法呢。

土方在我的注视下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他偏过头去,和总悟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碰撞了两秒。随后他咳嗽了两声,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用一种平静到仿佛宣布晚饭吃什么的语调开口了:

“1号,为本桌点一份香槟塔吧。顺便一提,要唐培里兑唐培里。”

什么?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停转。点香槟塔?唐培里兑唐培里?总悟为什么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露出了赞赏的表情?我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葵默默站了起来,叫住穿梭在走道里的服务生,点了一份高天原最为豪华的唐培里兑唐培里香槟塔,顺带着还又加了一杯白开水和两份果盘,最贵的那种。

服务生报出一串数字,我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救命啊!!!我要报警!立刻报警!这里有人敲诈啊!我现在是真的站起来了,目眦欲裂地望向对面紧靠在一起的两人。总悟正在向葵表示感谢,笑容可爱地说着一些讨人喜欢的话,而土方察觉到我的目光,感到不好意思似地偏过了头。我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眼前啪叽碎掉了。亏我还以为这个黑头发的不浓眉不大眼也不像坏人,结果从头到尾他俩都是一伙的,靠一些奇奇怪怪的对话转移走客人的注意力,本质还是想要掏空我们的钱包才对吧!难怪他们的业绩那么好,有这种不忘初心的本事真是了不起,我早说了,这里根本就是地狱!

高天原的服务效率奇佳,生怕晚一秒客人就会后悔似地,迅速把传闻中的唐培里兑唐培里——这鬼东西不就是香槟王吗为什么要叫这种名字——送了上来。无数透明的高脚杯叠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形状,一瓶又一瓶看上去就令人肉痛的香槟被打开,沿着顶端的酒杯自上而下地流淌,在灯光下折射出金黄的光芒。葵发出一声惊叹,似乎在称赞高天原昂贵的酒品布置。而我根本没听她说什么,此刻我对桌子那端的罪魁祸首已然恨意滔天,正在脑内盘算着一万种等我抽到国王要怎么整他们的方案。而两位对此浑然不觉,正在香槟塔后旁若无人地推搡——

“土方先生,”总悟努力地把一杯香槟推向土方的方向,“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身为男公关的自觉,就赶紧把这杯喝掉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嘲笑你的。”

“你小子自己怎么不喝?”土方咬牙切齿地抵住杯子的另一侧,不让它靠近半分,“你今天一整晚都在撺掇我喝酒,为的就是等我喝醉后做些什么糟糕的事吧,想都别想!”

“唉,土方先生,您这种人就是不懂得体谅别人的好心。我只是看你又为高天原大赚一笔,想必明天老板就要带着唐培里亲自登门道谢,这才想提前为你庆祝而已,早喝晚喝又有什么区别?”

“明明是你......咳,说真的,总悟,别闹了,这里还有客人在。”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介意土方先生醉倒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你刚刚已经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了吧!”

很好,已经不用再听下去了。即便看不到,我也能够想象出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狰狞。我趁着他们还在争论的工夫,抢过了放在桌角的自动抽签器,在心里默默祈求了一圈我知道的所有神灵的名字,在葵诧异的目光里恶狠狠地按下了取签按钮,力度大到差点把盒子戳穿。也许是因为我的心愿着实太过强烈,以至于当场显化,那枚梦想中带着红头的木签真的从机器里吐了出来,如愿以偿地到了我手里。

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成功把对面两位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我得意地挥了挥手里的木签,耐心等他们三人都抽完后,这才把那句刚刚想好的惩罚手段大声说了出来:

“在场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喝掉离你们最近的那杯东西。不许说犯规,反正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好极了,事到如今,我已经彻底忘记了想要早点结束这场倒霉指名的初衷,只想尽我所能地把葵浪费掉的钱报复回他们身上。我说这句话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葵不喝酒,她手边是自己刚刚点的白开水,而总悟和土方面前就是巨大的香槟塔,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这么不想喝酒的话,我恶毒地扬起嘴角,那就都来喝好了,我可是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喝了酒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而下一秒,我再次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睛。因为总悟笑了起来,我似乎看到一对恶魔尖角“噌”地一下出现在他的头顶。还没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无形中成为了他计划的一部分,就看到这家伙从手里变戏法般地拿出了两只杯子,看上去十分眼熟——当然眼熟了!那不是他和土方一开始互相塞给对方的橙汁和下了药的酒吗!

“不好意思,小姐,”总悟诚恳地朝我眨了眨眼睛,让人差点就以为他是真情实意的了,“实际上,这两只杯子一直握在我和土方先生的手里,所以怎么看都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东西呢。”

喂!根本就是耍赖吧!我刚刚怎么没有看到!还有他究竟是从哪里把那玩意变出来的啊!

然而还没等我提出抗议,总悟就一改战线,转而面向土方,再一次把那杯所谓下了药的酒推到他面前:“哎呀,土方先生,橙汁是我拿着的,可惜已经被你的衣服喝掉了。接下来,就请土方先生遵从国王的命令,把这杯酒喝掉吧~”

等下!我的愤怒瞬间熄灭,转而变成了一把冷汗。喝唐培里最多是醉倒过去出点洋相,喝你这家伙递过去的酒可是真的会死人的吧?!我只是想和葵快点离开这里而已,可还没有做好去警察局做笔录的准备啊!喂,土方,你倒是反驳他啊!我心急如焚地看向不知为何沉默了的土方,你刚刚不是还很会回呛吗,总悟分明就是利用了我让你喝掉那杯酒而已吧,你绝对看到他作弊了吧!

土方叹了一口气,他垂下眼睛,在高大香槟塔的掩映下我没有看清他的神情,却再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复杂而又不可言说的东西。

“总悟,你会开车的吧?”土方说。

“当然,至少绝对不会让土方先生睡在路边的,你已经神志不清到连这种事都忘了吗?”

“......下不为例。”

土方接过总悟手里的酒杯,安静地一饮而尽。

我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凭空石化成了一座震撼的雕像。

喂......不是来真的吧。我眼睁睁地看着土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脸,随后安静地趴倒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而一旁的总悟凑近他,隔着呼吸能够落上对方脸颊的距离,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我脑内的大厦轰然倒塌,从见面起就萦绕在他们周围的诡异气氛终于找到了一个属于它的名字。过分亲近的行为,脖子上的东西,有关恋爱的话题,还有事到如今的场面。一切串连成线,把我砸得头晕眼花,以至于完全没有发觉总悟是什么时候扶着土方的腰站了起来,把一枚木签放进了我的手里。

“真是幸运,看来这次我是国王呢。”总悟握紧了土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朝我和葵露出了一个或许称得上是今晚最为真诚的笑容,“十分抱歉,我的要求是,可不可以请两位小姐原谅我和Toshi先行离开呢?”

我很想吐槽明明是他自顾自地按了四次抽签盒,然后强硬地把两枚普通签塞进了我和葵手里,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谁也没心情在意那个了。总悟丢下这句与其说是征询更像是陈述的话后,眼看就要转身离开,而我实在没忍住,开口喊住了他。

“我能问一句吗?”我的声音干涩又犹疑,“其实,你根本就只是想把他带回家而已吧?”

“哎呀,居然被看穿了吗。”总悟微微回过头来,调皮地竖起一根手指,“没办法啊,谁叫自从分开住以后,土方先生即便从来不反对我去找他,却一次也不肯主动来找我呢,害得我每次都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毕竟,项圈啊手铐啊糖和鞭子啊之类的东西,每次都要自己带去也是很辛苦的吧。”

“当然,以上都是开玩笑的,我只是安全护送土方先生回家而已。”总悟狡黠地眨了眨眼,扶了扶眼看就要从他身上掉下去的土方,愉快地朝出口走去了,只留下一句尾音上扬的结束说辞:

“感谢您的指名,不期待下次与您的再会~”

我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沉默地坐在原地,任凭服务生上来道了半天的歉,也没从方才两眼一黑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葵从唐培里兑唐培里的高塔上取了一杯下来,试探性地尝了尝,十分失落地叹了口气。她说太遗憾了,还以为能再多聊一段时间呢,早知道这样的话,也许让土方喝唐培里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拜托!我重重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白眼简直可以翻到天上。

重点是唐培里吗?要我说,那两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男同性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