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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部活结束得早,及川磨蹭到人都走光,出来时头发还往下滴水,岩泉比他早收拾好,已经等得连生气都腻了,如今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依然抱着手臂没动,说:“把头发吹干。”
他们这套对话就跟重播一样,隔三岔五上演一出,两个人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记忆衰退的问题,因此显得好像专门为了对话而在生活琐事上偷工减料。他晃到储物柜前拿吹风机,电线叮叮咚咚敲在柜子上,半晌突然啊了一声。
岩泉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开始有点不耐烦,睁眼看见及川正低着头发呆,水珠不断顺着发梢往下滴,肩上已经湿透,不由怒从心起,把毛巾兜头甩过去:“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他的毛巾还没干透,很有气势地拍在人头上,只是威力不大,及川抓下毛巾,觉得自己无辜受害,还挺委屈地辩解:“肌内效贴掉了。”
他前几天擅自加练,这几天手臂隐隐作痛,正过着谨遵医嘱的生活,只不过位置在手臂上,自己贴不好,麻烦岩泉的次数呈指数级上升,这会儿也是这个意思。岩泉不为所动地说:“你自己吹个头发又不会死。”但还是从包里翻出一袋备用,说:“手伸过来。”
这种东西只有自己贴费劲,岩泉手熟,三两下就搞定,又拎起吹风机瞄准及川的头,热风呼呼地把他吹得吱哇乱叫,有种在宠物店兼职的错觉,中途停手,怀疑地在他身上嗅了嗅:“你换的什么沐浴露?”
什么什么沐浴露,根本没换过。及川脸被热风吹得发烫,眼下熏出一层浅薄的红,也照着他的样子抬起手闻,多余的气味一概没感觉出来,又如临大敌地问:“我有味道吗?很不好闻吗?”
校园明星人设当久了,各方面都变得很注意,但此刻不是这个问题。岩泉皱着眉仔细分辨了一下,觉得也称不上难闻,倒是有点像什么吃的。他一贯对各式点心兴趣不大,收到的都转手送出去,因此很难得被勾动食欲,咽了咽口水,觉得换了沐浴露的发小是一切的祸根,语气不善地说:“快点收拾,我们走了,你不是还有事。”
无非就是情感关系,具体谈了没有还不知道,总归都结束得很快,岩泉从不过问,偶尔提及也只是掠过,主要在于及川并不爱听,果然这次也烦躁地扭过头说知道了。锁门时冷不丁又问:“你过会儿去干嘛?”
他问话的时候目不斜视,力求营造出随口一问的氛围,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住打探消息的根本目的。岩泉看着前方,诚实地说:“我回家写作业啊。”
好没意思。及川嘟哝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再问的时候已经不肯讲,只一味地顾左右而言他:“那边好像有哥斯拉的扭蛋,小岩想不想要?”
当天他们在校门口分开,及川去做他的某件事,除了在更衣室的小插曲以外都无事发生,来势汹汹的疾病此时一点症状不显。岩泉健康地睡下,半夜无故发起低烧,吃了两颗退烧药准备闷头大睡前觉得可能是流感,拿着手机胡乱发了几条消息,大意是让他别来探病,免得传染。
他睡醒时是中午,烧已经退了,但嗅觉和味觉失灵,家里人送上楼的鸡肉粥和小菜都没有味道,只有滑溜溜和脆生生的口感,吃起来非常煎熬。家庭医生来看了一次,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发烧的并发症,实在不行就多闻闻橘子皮,所以除了被窝里多了一只柑橘之外情况也不见得有什么改变。
半梦半醒之中岩泉饿得抓心挠肝,早一天在更衣室发生过的种种像胶片一样滑过,直到他托起及川的手臂时才浮出一点和现实不同的支线:线条清晰的一截肉和骨头,肢段连接着一具歪斜的身躯,咀嚼起来汁水充沛,让人想到柔嫩皮滑的小羊腿,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触感有些轻微的痒,好像被蝴蝶停驻。
岩泉心惊肉跳地睁开眼,发觉梦中品味到的鲜美正以嗅觉为媒介入侵,源头亮着一盏台灯,及川无所事事地支着腿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两本作业,再远些放了一个碗,闻声抬起头来说:“你醒啦。”注意到岩泉看去的眼神,又解释道:“是阿姨炖的汤。”
是什么都无所谓,岩泉想起梦中听见些开门又关门的动静,有人把书翻得哗啦啦响,丝毫没有体贴病患的意识,显然就是面前这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及川理直气壮地端起碗,看起来完全不记得早些时候收到的消息,也可能是为了上门而假装没看见,“你家不就是我家吗?”
乱攀亲戚。岩泉懒得计较太多,妈妈的手艺一直很好,但他的味觉还是不见起色,喝起汤来尝不到什么味道,硬要说的话像一碗油腻的水,只能囫囵咽了,反而觉得倒胃口。
及川来拿空碗时那股勾动食欲的气味又如影随形,和刚吃过的食物形成强烈反差。白天做的梦还历历在目,真实得让人心悸。岩泉心烦意乱地忍着腹中饥饿,及川喊了他两次都没有反应,很快不满地举着温度计用力晃了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离得太近,岩泉被那股兜头而来的甜香逼得后仰,退无可退地抵在床头,及川因此获得阶段性胜利,脸上带着自知并不严重的愤怒,龇牙咧嘴地做出恐吓的样子,没什么用,岩泉把温度计压在舌下是纯靠自觉,只在发小的手指从嘴边离开时松了口气,隐隐觉得惋惜。
身边坐的是活人,但有点像美餐成精。及川来取读数的时候岩泉还在做心理斗争,面前伸来一只手,于是下意识握住,说不清在哪一刻忘记了能做和不能做的界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牙齿已经贴上手腕,口腹之欲即将得到满足的幸福感充盈地在胸口膨胀,用力时听见一声痛呼,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在对上发小视线时迟疑着松口,眼里还很茫然,好像不明白为什么盘中餐还会出声,一时有些僵持不下,腕上伤口有些细微的渗血,落在岩泉眼里,简直像是被烫了那样猛然甩开手,及川自己看了,反而没觉得有什么,不以为然地问:“小岩很饿吗?”
事情解释起来很快,岩泉挑着重点讲,因为没有造成什么真的危险,所以奇怪比恐怖更占上风,及川托着下巴听得兴致盎然,手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岩泉看一眼就觉得伤害球队固定资产的行为罪孽深重,但饥饿感挥之不去,在讲述过程中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裸露的皮肤上看了好几回,每次都觉得愧疚不已。“你还是不要在这边待了,”他终于说,“太奇怪了,万一我真的做点什么……”
“可我没觉得自己闻起来有什么好吃的。”及川顶着饥肠辘辘的目光半天依然无所察觉的样子,“你刚刚咬我,有觉得好一点吗?”
舌尖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所品尝到的味道仍然残留在味蕾上,岩泉实在说不出口,只好胡乱点头,刚才得到缓解的饥饿感反扑得很快,胃在痛苦地收缩,想吞下去什么的欲望无声膨胀,他想找到解决的方法,却不知道该从何找起,下意识接话:“所以……”
“所以我有个办法,”及川的动作和语言同步进行,话音还未落在地上,人已经跨上了床,岩泉还未来得及反应,拇指已经顶开嘴唇卡进后槽牙之间,因此不得不被迫张着嘴,用眼神提问,下一秒舌头就这么挤了进来。
比先前咬住手腕所带来的体验还要强烈一百倍,尝到味道的瞬间岩泉猝然睁大眼睛,想要扭头甩开,但脸侧的手掌力气很大,把他动弹不得地按在床头,只能被迫全盘接受这个吻,应不应该在此时不再重要,他几乎立刻成为食欲的俘虏,手脚发麻地瘫软在床上。
亲吻是不是比正常的要长——这种事情他无从分辨,岩泉在下颌酸得受不了之前感觉到卡在齿间的手松开,方才意识到一直听见的濒死的喘气声是自己的,他还不擅长换气,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息,及川比他情况要好上太多,此时专注地打量他的表情,问:“小岩还好吗?”顿了一下,大概是看见岩泉的情况实在是很糟糕,又体贴地提醒:“你好像硬了。”
他的这份体贴通常只有讨人厌的效果,但这次岩泉无暇关注这一点,他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昏暗的天花板之外还有窗帘,路灯只影影绰绰地照进来,并不明亮,但他却觉得有点像电视剧里犯罪嫌疑人被押在审讯室时面前的那盏大灯。口中残留着一些香甜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反应迟钝地说:“我……”
你什么你。及川垂着眼睛看他,在看不到的视线盲区露出心情很好的尾巴,显然对今天的一切都满意,他的两根手指灵巧地抵开岩泉的齿列,捏住舌头的力道略显粗暴,意料之中感到它湿热地舔在指缝里,于是用力往里探了些,很快看见岩泉压抑地干呕了两下,眼里泛起一层水光,毫不相干地问:“小岩会伤害我吗?”
他并不急于得到答案,在等待过程中走下床,熟门熟路地翻出湿巾擦手,锁好门,又在岩泉包里拿来两张创可贴,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岩泉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抬起手背把唇边的口水擦干净,替他贴好,方才那两根手指几乎压到舌根,嗓音因此变得沙哑,但依然口齿清晰地说:“不会。”
“那太好了,”及川的语调显得雀跃,自己都觉得失言,一时佯装检查伤口,创可贴牢固地贴在该在的位置,又若无其事地说:“其实我也有点硬了,嗯——小岩给我口交好不好?”这句话真是最差劲的发言,但他把岩泉从床上拉下去的时候岩泉几乎没有反抗。
膝盖落在地板上的痛感并不强烈,岩泉的手扶在发小的大腿上,第一次解开拉链的时候遭到制止,所以转而用牙。深入的过程对于承受方而言并不美妙,AV里看着容易的事情实操起来难度很大,他克制不住地干呕,头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期间及川一直耐心地等,浓郁的甜香像在鼓励他在每一次都用深喉的做法,终于得以含到最深,性器前端严丝合缝地卡进喉咙里,岩泉在毫无退路的性行为中眼睛无声地上翻,很难说是因为什么而体会到了快感。
及川在他头顶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在问可不可以动,岩泉只能说不出话地应声,很快被顶得喉咙不断抽搐,空气在这种活动里被挤压得异常稀薄,他两耳通红地埋在发小腿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被撑开,性器沉甸甸地压在舌面上,分泌出的体液无需经过允许就顺着喉咙往下灌,极大程度地缓解了那股令人焦灼的饥饿感。
他好几次觉得自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把手伸进睡裤里自慰的时候属于鬼迷心窍,也不敢看发小的表情,很快爽到,目光涣散地被捧住脸。及川面上一片潮红,此刻情绪上头,捏着岩泉耳垂来回抚弄的力道不知不觉变得很重。
这种事情你也随便答应我吗,这种事情你也没有一点异议吗?他抓着岩泉的头发往后扯,性器从他口中滑出来,在下颌带出一道水痕,嘴唇已经被磨得红肿,只从食欲的角度看来近似一种惩罚。明明是自己占尽便宜,却本能地对逆来顺受的态度感到不爽。作为朋友什么都答应换一个说法就是朋友之外的事情全都不可以,把它作为契机本身只是投机取巧。
岩泉不受控制地滚动喉结,逼着自己把视线从通红的性器上错开,已经预感到他想听的回答,在注视下把口中混杂的体液咽下,说:“…抱歉。”
于是及川又听起来很宽容地说:“没关系,这次可以原谅小岩。”语气像默认了还有下次。再之后的插入更加深重,手掌捂在耳朵上,口腔摩挲的水声骤然转明,门锁转动的时候岩泉哽出一点压抑不住的气声,身体在恐惧里过电一样痉挛,鲜明地感受到裤裆里汨汨的湿热,及川也在同时抵达高潮,但手依然牢牢按在他的后脑,等缓过劲来才听见他当真在和门外交谈,只能含着满口的精液跪在他腿间,鼻腔充斥的甜香在此时变得可耻,直到他把手松开说:“阿姨走了。”依然大脑一片空白地没动,觉得太过分和终于果腹的满足感不分伯仲,短暂地生出一种本能的不舍。
问题是暂时解决了,可是之后难道一直要这样?无论从道德层面还是未成年人保护法层面都说不过去,岩泉的咽喉还在肿痛,但分不清到底是谁该负责,隐约觉得是自己,所以两滴滚烫的眼泪落在手上更加悚然一惊。
“你生气了吗?”哭者鼻尖通红,和先下性事蒸起的潮红连成一片,更显得可怜万分,“小岩觉得为难吗?”
这眼泪对岩泉来说有如无根雨,他其实弄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但断断续续听出委屈,只好无奈地用指腹抹掉他眼角的泪,低声说:“我没有生气,不要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