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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天空和乌云都被雨水浸泡得湿淋淋的夜里,万籁俱寂,树上的叶子也被雨水冲刷出一片苍白的水渍。月亮已经藏了起来,仅剩的几缕月光也被雨水染成一片雾蒙蒙的鸽子灰。当光不再眷顾人间,天地自然就会变成供鬼类欢愉嬉戏的场所。某个被雨水打湿屋檐的荒郊小院中,刚刚杀完人的苏昌河相当坦荡地赤裸躺在床上,任由苏暮雨压在身上,把自己从唇角吻到喉结,再一路向下,把脸颊靠在心跳剧烈搏动着的胸口。
杀手没有安稳休息的资格,所以在沉溺情爱时也要学会从生活中紧赶慢赶地争分夺秒。因着不常见光,苏昌河衣服下的身体从来都是一片冰冷的苍白,只有在接受爱抚时摸起来才会是滚烫的。这都是生活在暗河中那些鬼身上抹不掉的标记,杀手通常是要夜行的,阳光不垂怜他们,所以他们每个人都会越来越像天上那轮苍白的月亮。其实不只是苏昌河,执伞鬼的身体同样是这样——
此刻他的身体也是滚烫的,被刚才亲吻挑逗起的情欲正很郑重地煎熬着这具年轻的身体,苏昌河能轻易捕捉到他呼吸时唇齿间吐露出的热气,但苏暮雨仿佛并不急着沉溺于此,他的脸颊还是靠在苏昌河的胸膛上,柔软的嘴唇只是偶尔触碰到那处皮肤安抚一二。执伞鬼此刻正闭上眼睛,仿佛只是很着迷地去听苏昌河的心跳声,还有这具身体内血液流淌的声音,仿佛那是一条真正的河,里面沸腾着所有爱人活着时的情热与声音。
苏昌河知道苏暮雨一直有这个习惯,这是两人从鬼哭渊走出后,苏暮雨皱着眉给他擦完身上的伤口后才有的习惯。每次缠绵床榻,苏暮雨都会沉迷于听一听他的心跳,然后再把他身上的每处伤口亲吻个遍,苏昌河早已经习惯,但不妨碍他在经历时还是会觉得有些难熬。他用膝盖微微顶了顶苏暮雨,催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苏暮雨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过多坚持,很快便微微张口,含住苏昌河胸口上的两点亲了亲,几次舔吻后才一路向下,先是试探着舔了舔苏昌河已经翘起来的性器前端,而后才张开口,微微蹙着眉,上下含吮几次后,就很干脆地把苏昌河的性器整根吞进了喉咙里。
他的喉咙是热的,而且很窄很滑。苏昌河不是第一次消受过这个待遇,可就算早有准备也还是被苏暮雨整根深喉时的刺激逼到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手下意识地搭在苏暮雨的发丝上,却用不上一点力气。苏暮雨是个老实人,但他毕竟太懂该怎么把苏昌河逼迫到快感的边缘。苏昌河的喉咙里下意识便溢出一些喘息声,他很想说些话,但苏暮雨的舌头未免舔弄得太殷勤,苏昌河几次吸了口气开口,却也只能说出几句略显沙哑的“苏暮雨——”。
他们都很少有机会品味情爱的滋味,所以身体纵然习惯疼痛,但在快感前都显得过分敏感。等苏昌河终于勉强适应这销魂蚀骨的感受,用手臂撑起身子接着烛火往下看时,就正好能看见苏暮雨颜色冷淡的嘴唇反复给自己舔吮性器的场景。男人的那根东西都长得不怎么好看,所以配合苏暮雨那张漂亮的脸和飘忽的烛火看起来时,未免令人太觉亵渎——可偏偏执伞鬼在做这件事时神情还是很专注,这就更让苏昌河忍不住心神摇曳了。
他几乎在看清眼前这一幕后不受控制地喘息出声,然后干脆躺回了床上,目光空洞地仰视着天花板。
“苏暮雨。”苏昌河在他面前一向很坦诚,床上也是如此。苏昌河忍不住把自己的腿分得更开,方便苏暮雨的喉咙把自己吮得更深,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这样的享受里慢慢放松下来,变成被阳光晾晒好的棉花或者月亮下一条蜿蜒的小河,他吸着气开口,相当诚恳地赞美道,“苏暮雨,怎么办,你每次都能弄得我好舒服啊。”
“……”
苏暮雨埋首在他的性器前,没有机会开口说话,自然不能回答他,何况他做事一向很专注,更清楚现在苏昌河最需要什么,不会因为苏昌河说了什么就停下回答他,这就很方便苏昌河在快感中继续胡言乱语——何况苏暮雨的心态在经了苏昌河几番磨砺后已经波澜不惊许多,早就不会为了几句话脸红心跳,起码不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是暗河中相当出色的杀手,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自己的身体,把自己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变成杀人的武器,甚至可以在行刺特殊对象时在喉间藏下一把淬了毒的小剑。那么对同样受过这种训练的苏暮雨来说,想把爱人性器整根吞下去实在是件简单的事情,不需要为此皱一点眉——换做苏昌河来说也是一样。
两个人第一次上床时,便是苏昌河先起的头,那时两人在暗河学艺,空闲里难得无事,分明还是黄昏,但练完剑的苏昌河忽然就从后面把苏暮雨抱住,食指缠着苏暮雨的发梢。根本没有人开口说些什么,也似乎在他们之间根本不用说些什么,苏暮雨当场很自然地回过头去回吻了苏昌河,经过几番你来我往的调侃后,两个人相当干脆地上了床,彼此亲吻爱抚了对方足有半个时辰后才肯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的嘴唇,换个姿势方便苏暮雨把自己的性器插进去。但在那一次,也有很多事值得人回味注意。
比如,苏暮雨发现,原来苏昌河的枕头下其实会放着一本诗集;比如苏昌河的嘴唇和腹部在放松时亲起来都是软的,枕上去的时候也是软的;比如,情爱仿佛真有种独特的魅力,在拥抱彼此的一瞬间就能止住那些藏在自己灵魂中的渴;比如苏昌河本来就长得就很好看,笑起来显得很恣意,而等月光和烛火攀上他的身体时,他的眼睛里还只会倒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也比如——在自己终于在亲吻中情难自已,把苏昌河按在床上,随后埋首把他的性器整根吞进喉咙里含吮爱抚时,苏昌河开始还在忍不住大笑,身体舒展,被快感趋使着往他喉咙里蹭,还问苏暮雨是从哪本圣贤书里学会的这种手段。但慢慢地,苏暮雨发现苏昌河就莫名其妙安静了下来,笑也不笑了,再直白地表露爱意的话也不说了,只是在他身下安静躺着,随着每次的吮吸的加深微微地发着抖。苏暮雨很顺理成章地把这理解为苏昌河相当中意这一套,初次尝试时未免备受鼓舞,殷勤过甚,完全无视了苏昌河最后的喘息,直到苏昌河终于微微发着抖在他嘴里射出来后才肯把那根性器吐出来。
等高潮的情韵慢慢褪去后,苏昌河微微红着脸,且相当安静,简直不像他方才的作风,这就让苏暮雨心动的同时有些受宠若惊。苏昌河凑过去,亲吻他的脸颊和耳边的发丝,用一种比柳林间的风声还低哑的声音开口。他说,苏暮雨,怎么办,我完了,你也完了。
苏暮雨皱眉,说:可我只是心悦你,怎么会是完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头靠在苏昌河胸膛前,听见了苏昌河滚烫的心跳声。
由此可见,苏暮雨到现在也没有懂这句话的真正理由,但好在他也不需要懂——他们早就清楚彼此已在人前坦荡地相爱。暗河的执伞鬼和送葬师从来形影不离,这对谁来说都不是秘密。所以苏暮雨很快就把这问题抛之脑后,只是偶尔才会回味,但此后再用唇舌爱抚苏昌河时未免就格外多了几分缠绵和温情的意味。苏昌河在发觉后忍不住笑,却也从来不解释,也跟着习惯靠在苏暮雨身上亲吻他的脸颊和嘴角。比如过去每一次,也比如现在——
“行了行了——够了。”
苏昌河喘息着,用手推了推苏暮雨的头,也像是被这份刺激逼到了临界点,试着和苏暮雨商量:“已经够了,暮雨,我才不要弄到你嘴里。”
在说这话时,苏昌河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作为一个杀手,苏暮雨的基本功未免太过合格,说是射在苏暮雨嘴里,但其实他是用喉咙把苏昌河整根吞进去的,所以他其实每次都是直接射在了苏暮雨的喉咙里,这听起来就不太让人好过,但苏暮雨偏偏都和没事人一样——虽然轮到他低下头做这种事时,他只会做得更过分,比如让苏暮雨误打误撞射在自己脸上,也比如让苏暮雨亲眼看见自己把他射出来的东西咽下去,但轮到苏暮雨做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
因为那是苏暮雨,正在取悦你的人是这世上最为你所爱的人。
但苏暮雨不肯听这话,当他认定了某个理由时,他其实也会有些固执。这就让苏昌河略有些无奈,只能越想越觉得好笑,乖乖被苏暮雨按着腰躺在床上——苏暮雨认定他喜欢这套,但苏昌河自己才知道自己彼时心神恍惚的理由——在被苏暮雨低下头含吮的瞬间,看着他那张俊秀的脸,苏昌河的脑海里一瞬间就能闪过许多亵渎的想法,但很快就花过无痕,来去飘荡无踪。
这世界上不乏在风尘中谋生的人,但苏暮雨是暗河中最像是剑客的人,整个人又清冷的像是个月亮,以至于人很难把这种事情和他联系到一起,更不敢想他能把这一切淫靡的事情做得这么熟练,这么让人脸红,甚至让接受者对此痴迷到销魂蚀骨的地步。
但这一切也都太正常。因为月亮终究不是真的月亮,苏暮雨也只是暗河里的苏暮雨,他是个杀手,他在床上的许多本事都是在学杀人术时学来的,所以做的时候也毫无顾忌——和自己一模一样,而当这个认知忽然占据他的脑海后,苏昌河一瞬间甚至有热泪盈眶的冲动。那些真的名门剑客都是一身清冷两袖明月,剑气纵横时倨傲得很,他们便是再天性风流,也不能真的学会做这种事。
剑仙的剑会用来切西瓜吗?不会。
剑仙会低头给别人面不改色地做这种事情吗?恐怕更不会。
眼前的苏暮雨,面不改色含吮他的苏暮雨,他的苏暮雨,毫无疑问地是天上的月亮,可说到底是个落在水里的假月亮,他一样需要靠杀人为生,且只擅长杀人,并和自己一样为此学过太多名门正派不屑为之的旁门左道——他擅长给别人快乐,正如他们都擅长折磨别人的肉体。在被苏暮雨喉咙柔顺包裹住的那一瞬间,苏昌河不能更直接地感受到他们早就同根同源。
无论是清冷公子还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最大的事实就是:月亮是假的,剑客是假的,彼岸若有若无,雨水淅淅沥沥,而过了这个温存的夜晚后,下一次要杀的人的姓名还高高悬挂在眼前。
但此刻的一切也都是真的——在此刻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苏暮雨,和早就只属于苏暮雨的苏昌河一样,都是真的。
苏昌河到底还是被苏暮雨按住,几次喘息后就和过去一样射在了苏暮雨的喉咙里,而他甚至已经来不及为此感叹。苏暮雨的吻已经又顺着他的腰腹往上蔓延,在他的腰际处还有一处伤口在隐约往外渗着血。苏昌河任由他看,拉住苏暮雨的手碰了碰那里,跟着玩笑道:“怎么,现在才开始害怕弄坏我?”
苏暮雨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仿佛颇为无奈,却也没有在这调侃前多说什么。苏昌河忍不住笑得更得意了些,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在强词夺理。苏暮雨不是苦修者,但也绝没有到沉迷情爱的程度,真正开这个头的人是苏昌河。他每次出任务时都常常为了追求刺激,然后把自己搞出一身伤,这就让他们每次亲热时,苏昌河身上都或多或少挂点彩,但苏昌河从不在乎,自然不愿意等到自己伤好,苏暮雨只是在权衡之下选择不去扫他的兴而已。
在这其中,还有一件说来矛盾,但实际上让苏昌河极为心动的事——那就是苏暮雨明知道不去碰这些伤口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每次到最后意乱情迷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亲吻触碰那些伤口,久久凝视,念念不忘。
而每当被他这样久久凝视时,苏昌河都会感到自己的血液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苏暮雨珍重他,他感觉很温存,但当苏暮雨的感情越过自己的理智,苏昌河忍不住觉得快意。
但现在显然没到那个时候,所以苏暮雨还是很冷静地绕过这些伤口,只在苏昌河耳边的碎发上亲了亲,苏昌河趁机咬了他的肩膀一口,苏暮雨“嘶”了一声,干脆也跟着咬了一下苏昌河的耳垂,像是报复。
苏昌河还沉浸在高潮后的快感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并不急于获得新的快感,但并不妨碍他对现在的苏暮雨还是相当心动,他不再和苏暮雨打打闹闹,而是趁机把脑袋靠在他身上,很亲昵地开口道:“苏暮雨,别只顾着亲啊,你倒是真把我弄坏试试啊。”
但苏暮雨现在的功力已经今非昔比,不再会被一句话给噎住。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昌河赤裸的身体,而后才笑着接话道:“要是我真把你弄坏了,你明天要怎么接任务。”
“明天本来就接不了单,提魂殿给我安排了,让我找理由敷衍了几天。”
这下苏暮雨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
苏昌河相当坦诚道:“提魂殿还没来得及给你安排下一个单子吧。”
“嗯。”
“那不就得了。”苏昌河叹口气,像是有点爱怜地亲了亲苏暮雨的额头,百无聊赖道,“怎么办,苏暮雨,我一想到你明天好不容易有空,我就想让你再把我弄坏一次。让我爽得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苏暮雨呼吸一滞,这次则没有忙着和苏昌河斗嘴,而是顺从忽然涌现出的冲动低下头吻了吻苏昌河的嘴角,苏昌河顺势躺下,让苏暮雨很方便地把自己按在床上,而后仰起头,方便苏暮雨的吻再次向下,甚至还跟着很主动地顺势打开自己的腿——苏暮雨擅长爱人正如他擅长杀人,苏昌河自然也是,他们都太清楚该怎么给一个人快感上无比的刺激。
为这个特点,每当情到深处时,他相当贪恋苏暮雨的身体,就像苏暮雨也会忍不住反反复复亲吻他的身体,两个人会不约而同地在某个可供缠绵交颈的夜晚显得没有什么自制力。
“苏暮雨。”
“嗯?”
“我现在倒是很理解为什么江湖都说暗河慕家的姑娘可怕了。那些人都说很容易就被暗河女人骗到床上,一夜春宵后被哄得神魂颠倒,连命都没了。”在被苏暮雨相当有技巧地用手指扩张时,苏昌河一点也没感觉疼,甚至也很舒服,一时间心思飘忽,没忍住把快感中一些奇奇怪怪的遐思给说了出来,“但和你睡了几次后,我忽然觉得我们暗河苏家的男人也可以有这种名声,尤其是长得好看的——暮雨,要是这种名声传出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
苏暮雨忽然觉得自己做不下去了,仿佛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他先是冷着脸把手指抽了出来,而后用力拍了一下苏昌河的屁股,可是在眼见苏昌河回过神,疑惑地看向自己后,苏暮雨眨眨眼,而后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他把苏昌河的身体摆正,双腿分开,而后低下头去,一面继续去扩张苏昌河的身体,一面含住苏昌河的喉结吮吸。
苏昌河果然爽得仰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