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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他乡的凛冽冬天竟然会让注定过不成圣诞节的情绪变得明亮。克里斯本来没空惦记要过节,几乎就是忘了,却在看到盒装饼干堆起来的小山时伸手捞一把,于是他也成为节前各种促销的其中某个环节,落入计划外消费的陷阱。饼干。为什么不。就当过节。克里斯想今年是不能跟克莱尔一起过圣诞了。去年他倒还在纽约跟妹妹小聚的。
而且饼干盒子们散发出淡淡的甜味,显然比冷掉快餐盒里红色酱汁下面的什么东西诱人。回到公寓,克里斯就着啤酒干掉一盒,然后从简易厨房边上小饭桌来到正对房门的沙发茶几,从茶几桌角上扫了颗茶色胶囊在手心,张嘴拍嘴里,回饭桌抓酒瓶对嘴吞咽。
饭后服用的茶色胶囊剩一周的量,七颗。搭配轮流吃的另一种白色片剂还有一板,一板十粒。茶色胶囊强制睡眠,白色片剂提神醒脑,这就是搭配。克里斯把两种药各数出些,摊开在进房出门一定经过的茶几边沿,一目了然,方便管理库存,也方便安排服药。另外还有一种药吃得快,没用的空瓶子滚在茶几底下积灰,白色瓶身显脏。从美国出来的时候三种药每天一顿带够半年的量,只是个人病情发展各不相同,尽管克里斯争取正常作息劳逸结合早白晚茶,可惜睡觉老做梦惊醒,得额外吃第三种药压惊,不睡觉了,也少不得吃那第三种药防患于未然。
克里斯没养成睡前酒的习惯,日程紧密四处走访调查的工作状态同样决定他不可以采用酗酒入眠的方案。但是,这个饼干,真不错。嚼着跟包装上的图片一模一样香甜酥脆。克里斯拿起来新的一盒拆开。这时他有点饱,再只吃下两块,盖起盒子放边上。药效起来了,他就拉下挂沙发背的外套,裹住肩膀前胸,人往靠垫倒。
饼干让克里斯做梦而不至于立刻醒来。毕竟饼干只是饼干,不是药物,无法拒斥血肉模糊的战友重复出现反复倒在克里斯面前,只能带给克里斯一点点甜头。克里斯在梦中,接受威斯克的近战指导,后者使用膝盖顶推,限制匍匐在地的克里斯腿部活动,并以胸腹紧贴克里斯腰背,施加重量。曾经克里斯认为威斯克这个人偏瘦,后来跟威斯克上了床知道那不过是俗套的穿衣显瘦——威斯克则声称克里斯表里如一,屁股看起来就是那么好抓的肉——正常体格强健青壮年男性什么体重,把克里斯压地上扭半天逃不走就什么分量。威斯克下巴扣克里斯肩膀上,威斯克的手臂穿过克里斯想要撑起身体的手臂,威斯克的手指与克里斯的手指交错握紧。克里斯喊着你滚你个死人你那么沉然后醒来,查看时间,估算自己打盹约半小时,得到了需要的休息,因为他能够辨别梦话之于现实的讽刺从而获得发笑的放松:威斯克是个死人,当然死沉了。
可没过多久——至少也是圣诞节后,那天克里斯见到又活了的威斯克。克里斯决定当个虔诚的犹太教徒,不送圣诞礼物也不收圣诞礼物。威斯克复活绝对不是上天最好的馈赠。也不是最坏的。威斯克没那个资格。总之。在作为馈赠那一方面。
离开南极,送克莱尔去安全的地方,克里斯又找别的地方短租公寓,答应克莱尔等没什么问题了会通知克莱尔他的新居地址。克莱尔经常收到哥哥诚恳道歉的信息。因为克里斯再三食言,甚至在BSAA带队了都没怎么勤快联系克莱尔更不要说留什么地址。克莱尔想,或许就是在BSAA忙,克里斯才没空的。克莱尔从大学出来后也全世界跑,也有点像克里斯那状态,就很理解进入社会后工作中种种无暇顾及家庭成员联络亲情的无奈。
其实克里斯每每刚入住新的公寓或者安全屋,三天两头就被威斯克找上门。克里斯大骂威斯克阴魂不散。威斯克亲了亲克里斯被扭过来汗湿的额头。威斯克说他终究死过一次,阴魂不散反而正常。威斯克还说,克里斯就是不想让其他人比如自己亲妹妹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听到这话,克里斯人晕了。一半是让威斯克气的,一半是让威斯克操的。
克里斯醒来,从趴着变成仰面朝天躺床,有的时候威斯克还在边上,端着没经克里斯同意开的酒。那一阵克里斯早就停了大部分药,他靠酒精和烟草还有适度健身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酒用来入眠,烟草用来提神。做不做梦、梦到什么倒无所谓。还有什么梦,惊悚能比过“你的床伴威斯克在享受他的睡前酒好习惯”呢。
醒了的克里斯只想去刷牙。威斯克好像射他嘴里了。顺便洗澡。可以睡浴缸。算分房睡。接着威斯克把泡在室温水里的克里斯捞起来,让睁不开眼的克里斯撑住浴缸撅起屁股。没操几下,克里斯就打喷嚏把威斯克夹了。然后克里斯醒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