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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一个处于初夏时期的、既不燥热也不寒冷的好日子,里昂·斯科特·肯尼迪正穿着夏威夷风情T恤衫和一条浅色牛仔裤站在加利福尼亚1号高速公路上面露难色。
为什么位于本应该只供车辆通行的高速公路却只能站着呢,好问题,因为他刚刚购买的、只开了大约40英里的新款奔驰就在刚刚……引擎突兀地停止了,至于原因,谁知道,里昂认命般地尝试着用手头现有的工具对其进行维修,起码找出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也好,但很可惜的是,出色的枪械运用技和格斗体术都不能帮助一位没学过修汽车的男人在一瞬间搞懂发动机和引擎的原理。
经过了一系列绝对不标准的排查之后,里昂无奈地发现这辆奔驰已经彻底罢工了,他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怨天尤人所以得到了报应?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路上都在为了有关艾达的事情饱受困扰,本来他们就因为工作的原因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有了任务之后更是好几个月没有音讯,这样从10年前他们重新碰面开始便聚极其少离极其多的关系再次迎来了全新的滑铁卢——艾达太出名了,也太努力了,他并不是反对女人有事业心,也不是想干扰她的选择,只是……啧,他们已经半年没见面了,是6年杳无音讯后的最长记录。
不能再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从荒无人烟的高速公路上回到正轨?人类要固定在一个区域内生活还是有原因的,他妈的,预防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里昂摇了摇头,一边想着自己真的不应该为了散心就不看地图和导航准备在难得的度假期乱跑一通,一边环顾四周,老天,真是令人惊讶的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三分钟前他这辆命运凄惨的奔驰之外,遍布在这儿的就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于是这位刚刚解决了自己杀害总统罪名的、因出色表现薪资翻倍的美国政府高级特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条一条地翻看通讯录名单……首先排除同事,特工可不是用来道路救援的工具,他没想打扰别人的生活,其次排除艾达,他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依赖女人的家伙,然后……他依次拨打了保险公司和拖车公司的电话,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甜美的女人声音,温柔且冷漠地说着:“非常抱歉,加利福尼亚1号高速公路上发生了30单追尾事故,我们的员工已经出去工作了,目前人手不足,请您暂时回到车上等待救援,或者联系其他司机进行援助,近期加利福尼亚流感病毒增生,请您在外注意安全,非常感谢您的来电,再见。”
“三十单?你认真的吗?这里有人在玩Forza Motorsport?”电话很快就挂断了,里昂的困惑无人解答,只是在捕捉到病毒两个字的时候让他的神经瞬间紧张了一下,不过只是流感而已……他又松了口气,让自己别多想,好吧,除了等一位好心的新上任参赛选手出现在路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回到了已报废的奔驰上翘起腿坐着,临近中午,太阳也毒辣了起来,百无聊赖之下,里昂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这么被高温暴晒着直到晚上,或者下一个晚上……但是,显然命运没那么轻易打算放过他。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沙沙、沙沙”的声音,速度非常之快,立刻占据了里昂的全部视线,处于放松状态下的特工下意识以为终于有路过的好心人了,不管他是运动狂魔骑着细长的自行车也好,还是挑战极限的长跑运动员也罢,他都准备向其求救……不,跑到里昂面前的是一只凶暴的獐子。
先别管为什么会蹦出一只獐子,难道突然蹦出来是野生保护动物的麋鹿或者熊就更好吗?总不会比躯体暴涨几百倍的巨型鳄鱼和会动的守护石像更坏了!这只獐子直勾勾地看着里昂,抬起深居嘴唇底下的犬牙开始靠近……老天,被咬到的话可不是开玩笑,在没穿防护的情况下胳膊一定会直接断掉,特工本能地向着腰上摸枪……什么都没摸到,该死,他现在还在度假!怎么净是一些麻烦事儿?
獐子身长有一米左右,身形矫健,它开始对着唯一的猎物咆哮,灵动且嗜血的眼珠聚焦在里昂的腹部,特工当机立断地从主驾驶位滚到副驾驶位,在储物格摸出了一把909手枪对准了猎物,獐子的目光追随移动物来到了枪口上,向下弯曲的尖锐獠牙仿佛在预示着它的饥渴程度——不用说,只要里昂胆敢露出任何胆怯的情绪,它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来把这位可口人类的血肉给撕烂,饱餐一顿。
说真的,獐子的危害性显然在特工的一众重量级敌对选手中算得上轻的,但它不是什么危害到社会的生化武器,甚至都不是本土生物,Chinese water deer?他这辈子和中国相关的事儿扯上关系的概率是不是太大了?如果没记错的话,CITES里应该写了这东西受到国际贸易的严格限制,它不可能出现在加利福尼亚。里昂犹豫着给枪上了膛,心存侥幸地撇了撇嘴,冲獐子劝告了一句:“我们都不想把这一切搞砸,对吧?往前走吧,老兄,虽然无论是遇到山狮还是黑熊你都不太能有胜算……”
獐子可听不懂人话,也不认识手枪,它紧紧地盯着里昂送到面前的、拿着一块铁疙瘩的小臂,低吼着猛地冲了过来,因此里昂不得不偏移了几毫米枪口,让子弹蹭过了似乎预知到危险而后退了一步的獐子的皮毛,精度控制得很好,没有太大伤口,但见血了,被热武器擦伤了的獐子张开大嘴嘶吼了起来,那些黏稠的口水仿佛是威胁,太棒了,它应该是聪明地发现了面前的人类不好对付,决定逃跑。
那庞大的身影重心下移,飞快地窜入了高速公路中央,里昂也随手把手枪放回了原位。就在他目送獐子在高速公路上蹦蹦跳跳情景的一刹那,在远处,目测时速超过100公里,以惊人的速度行驶的亮黑色福特X游侠目空一切地高速袭来——福特X游侠似乎注意到了这儿有一只獐子,但它没打算进行急刹车。
哧哧哧哧哧——!!令人毛骨悚然的轮胎摩擦声在里昂耳边响起的同时,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眨眼之间,獐子已经被车头撞飞了,里昂瞪大了眼睛,竟然能看到天空之中闪过一丝獐子的影子,而这辆福特X游侠足足刹车了20米左右才停下,他忽然有一种微妙的错觉,这辆车明明可以直接继续开走的,但它没有,好像是在原地等待自己一样。
里昂眨了眨眼,最后不舍地摸了一把奔驰的方向盘,随手把909别在后腰上,径直朝着贴了防窥玻璃的福特走过去,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驾驶位的玻璃:“Road Kill,哼?介意我搭个便车吗?”
而车窗缓慢下摇,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头漂亮的侧分黑发……里昂的呼吸一顿,紧接着是隐藏在墨镜下方充满了揶揄意味的视线……里昂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然后是他朝思暮想的、充满东方韵味的脸蛋,标志性的酒红色低领衬衫……里昂把头转过去,试图抑制自己过于强烈的喜悦之情,随后再转回来。
在他开口叫出她的名字之前,车门锁被按开了,这意味着他得到了同行的机会,随后是他喜欢的打招呼方式,艾达·王那略有慵懒的迷人声线下达了指令:“看起来你的度假生活不太顺利,帅哥,我很乐意在前往公司的路上载你一程,但你得在下个加油站下车。”
还等什么,里昂小跑着拉开副驾驶的门,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等他系好了安全带,目光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的獐子身上完全转移到身旁的女人侧脸上,她又开口了:“你可以叫我简。”
车上有她的气息,里昂只是皱了下眉便接受了这个新名字,或者说新身份,他已经不会再问你在为谁工作和你为什么在这儿之类的蠢问题了,还有什么比最想见到的人出现在面前更好的好事吗?他现在一点儿都不为了沦为废铁的奔驰而惋惜,也不用考虑路况问题和彼此之间是否有敌对关系,他的蓝眼睛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无法离开,十分配合这出初次相见的戏码:“简?不错的名……”
他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艾达笑了笑,踩下油门,用飙车一般的速度朝着前往看不到边际的高速公路飞驰而去——里昂有些雀跃的尾音便因为额头差点磕在副驾驶的挡板上而销声匿迹,最后只飘出来了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