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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习习,府里庭院池面之上睡莲开得正盛,傍晚蜻蜓低飞,莲瓣合拢在雨来临前护住脆弱的花蕊。午日鸣叫的夏蝉在平时入夜前早该静默,今夜将有雨,蝉鸣因暴雨将至的闷热暑气又复聒噪。
蝉声促乱心绪,等雨落下,蝉鸣俱寂,天地万物便安宁了。夜里听雨,胜过点一炉安神香,可是有成双的璧人不能眠,如池中被雨惊动,缠绵的鱼水。
风雨穿堂而过,长信王世子屋外的护卫将齐旻迎入院里。世子为储嗣,身份尊贵,齐旻来随元青的院中内室,不仅不用经通传世子的流程,随元青更是亲自来接齐旻。
至于为何去的是卧房,不是书房,护卫仆人皆不敢妄加揣测,兴许是书房不置卧榻,不能供被风雨裹了一身寒气的公子歇息。
才进了卧房,齐旻便被随元青握住手腕牵到床边。一来就要去床上吗?齐旻心底忽然荡起一丝慌乱的涟漪,却等到随元青只是先把他按到床上坐下,裹进了丝衾。
随元青目光抚摸齐旻的轮廓。齐旻往常的视线空洞如迷失他乡的孤魂野鬼,只有见他时,眼里才有几分映入春光般的生机,此时借着夜明珠的微光望向他。
齐旻默默感受随元青的眼神,犹如感受随元青的手在自己身上,干燥的温暖拂过他的眉眼嘴唇。他不作声,心声却静不下来,耳垂也发热。
随元青从齐旻面具下夜里月影下池水一样透亮的眼眸,打量到与齐旻平时相比少了几层的领口。
穿的太薄了,若是同寝,明日恐怕晨勃时不免抵到齐旻身上。
“我去书房安寝。”随元青正待从床沿起身,齐旻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拉住随元青的衣袖:“我想你。”怎么他一来随元青便要走。
齐旻的手即使用力,也能被他撬开。齐旻也知若他执意离开,牵着不是他的衣袖,而是他的手,也拦不住他,却没有要放的意思。随元青犹豫半晌,退让了,手指放在齐旻手背安抚。
夏日不住暖阁,用的丝衾是冰蚕丝的料子,单薄纳凉,齐旻需要他的体温。留下才是为齐旻考虑。
窗外透进打在竹叶上的雨声,夜雨细密如织,泽被万物,而齐旻滋养着他的贪念。随元青双眼触着齐旻用来遮住肌肤的面具,严实的领口,与并不是睡着时沉稳,无法掩饰,被他听到的呼吸。
齐旻垂着的睫羽微动,随元青敛起目光,阖眼。床上衣衫丝衾摩挲,随元青原想假寐,幽暗的床笫之间生出旖旎情愫,传来引人遐想的动静,他都佯装不知,却感到胯上有重量缓缓压了上来。
齐旻解开腰间束缚衣物的腰带,随元青的眼睛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帘,神色里的情绪难辨,仰视的目光掠过被齐旻双手拉开的衣领,停在齐旻的脸上。发哑的低声仍在忍耐:“下来。”
“你不想要吗?”
没有了束缚的衣服领口纷纷散开,齐旻的手向下,牵起随元青的右手按到自己胸前。
齐旻在东宫或是长信王府都是金枝玉叶的身躯,肌肤细腻,但胸口隆起的幅度轻微,指节只要略略按压,满手的柔软便陷到了底,勾引人的资质少了些。
十六岁已是能够议亲的年纪,可十四岁,十五岁的齐旻一心想着去死,随元青做不了主,说齐旻才好转些许的心智该沉沦于爱恋。
随元青的手停在齐旻胸口,他想不出怎么回应,不能告诉齐旻他想看到齐旻分开双腿然后别合拢,身上的反应先回应了齐旻。尽管隔着几层布料,齐旻却似有所感,调整了坐姿。随元青的呼吸顿时重了。
齐旻知道他的喜欢,早在齐旻十五岁时,已经发觉了他似乎不经意的窥视。
十五岁的齐旻身上烧伤残留了几处尚未换皮,沐浴时水淋湿伤处,有时引起泛痒或是幻痛,齐旻便忍着,也不唤人进浴室给他上药。在外候命的仆人提醒齐旻已过酉时,许久不得应答,不敢硬闯,只能知会世子。
浴池里进来一人,水声响动,齐旻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随元青在齐旻对面坐下,齐旻领口边缘脖颈渗出血丝,不用拉开衣领细看,都猜得出布料下是道道抓伤的红痕。
随元青解开自己的里衣,稍微敞开的衣襟旁,胸前有一处愈合了的伤痕。随元青问:“你会觉得难看吗?”
齐旻注视那道伤口:“不会。”
他抬手去揭齐旻的面具,被齐旻紧紧握住了手背,但他不由分说地将面具揭了下来,陈旧的暗红与新生的嫩粉盘桓在齐旻的脸上。
随元青见到齐旻破碎的伤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吻住齐旻的唇。随元青的吻极其专注,犹如齐旻是完美无缺的玉。
齐旻伏在他的肩前,眼眶沾染的濡湿渗进他的里衣。齐旻身上泛凉,泪水却传递出温热,让他感到了暖意。齐旻在为两个人的心流泪。
夜里随元青心绪辗转,身旁无人,他难以入眠,但身旁若是齐旻,入睡后大概梦里将泛起隐晦欲望的湿,浴池里晃动飘着花瓣的水,齐旻消融了心的冰冷的泪,他和齐旻成亲了,齐旻唇上的湿……
随元青拢衣而起,他特地选出楼上这间屋子作卧房,推窗眺望可见齐旻与他隔墙而居的院落。齐旻的卧房窗户敞着。
虽然住在隆冬苦寒的崇州,但齐旻并不贪恋融融日光,且晚间不能受寒,以往齐旻屋里窗子总是紧闭。有次他在窗后的视线被齐旻捉住了,隔着世子院墙里一树粉白花海,齐旻仰起脸,静静地望了过来。之后哪怕夜里,齐旻的窗也留了一道空隙。
随元青翻窗悄声进了齐旻的内室。齐旻睡着了,他克制着,不想吻得留下痕迹。齐旻睡不安稳,只是亲了几次,他听到齐旻心跳快了。
齐旻忍着不去睁眼,却被紊乱的气息与抓住寝褥的手指出卖。他止住了吻,齐旻起身从一排药瓶里选了其中一个瓷瓶,取出一颗药服下。齐旻说那药有安神之效,服用后不到半刻会让人困倦入睡,无异于对他说不止亲吻,他想在齐旻身上做别的事都可以。
药效催眠下没有意识,身躯也不会控制不住挣扎,任他摆弄。
夫子讲的人伦礼法从未教化过他,接近引诱的默许倒是提醒了他人有不可为之。他让齐旻安心入睡,关上了窗。
如今指下的细腻吸附着手掌,随元青道:“这样不对。”
“什么不对。”齐旻黯淡眼神里的光只比死人眼眸多一丝亮,没有被他揽入怀中,眼底微弱的光却也不熄灭。齐旻只能握住他的手,心濒死地残存于世,没有放手的力气。
“不对就是不对。”
齐旻五指压着随元青的手背,往掌心贴住的左胸上更用力地按下:“我的心在跳。”
不因一场风寒,咳疾而喘得心悸,也不是自梦魇中醒来,梦里受了惊吓,麻木地心窒却又心如刀绞。他的心此刻为随元青,为心上人跳动。
“我只有你了。”
齐旻拿起解开的腰带,细软的布料在随元青的手腕绕了几圈,将随元青双手捆在一起,余下腰带末端绑上了床柱。
“随元青。”齐旻的声线隐隐发紧,一副无辜不安的模样,却总会占到上风,对人发号施令:“你能挣脱,但先不要。”
随元青胯上布料被褪下,肿硬的热度直直顶到齐旻掌心。齐旻身边没有服侍床事的男人,但既然夜里来找他,是会提前学过少许。齐旻应该想得到用手帮他,用嘴含着。
可齐旻之前没有试过怎么容纳性器,手上不曾学过技巧,齐旻只会握着缓缓上下地抚弄,需要他来帮助。
随元青打量齐旻神情与手上动作的视线移到床边的矮柜,齐旻顺着随元青目光看去。“第二层里面有个盒子。”
齐旻拿到白瓷的圆盒,里面是脂膏。齐旻抿住了唇,想问随元青为何在卧房里准备好了脂膏,让别人用过吗。指尖沾了微凉,质地温润的膏体,是之前他感受过的触感。去岁腊月他感到伤处发痒,分不清是不是幻觉,随元青说不能抓,解了他的上衣给他涂上药膏。
细长的指节带着脂膏探入,随元青盯着齐旻手指的进出。手指稍微加重肏到了底,齐旻坐在他胯上的腿便发颤。显然没有仔细扩好,齐旻咬住下唇,强行挤入第三根手指。
齐旻撑起双腿,扶着变得更胀,指节无法紧握住的尺寸缓缓坐了下去,被粗硬的长度撑开,脂膏融化涂抹在了结合的部位,但齐旻不能全部吞进去,不上不下地含住一截,只好扭动想让随元青舒服。
布料随意垂挂在腰背,离了衣服厚度显出纤瘦的身躯如发情的蛇,深黑薄布间的白皙上下拧动,映入随元青眼中。蛇比狩猎更多充斥贪恋的欲望缠住了随元青。
盛气凌人的蛇,别人根本上不了他的床,自己都是费了一年功夫才哄得他会真心地笑,得到了他主动的侍奉。蛇贴合性器的腔内等待被插到湿润,被射得灌满淫液。齐旻紧窄的胯往下压,随元青无奈道:“……方向偏了。”从一开始,齐旻坐着吃进时就没有对准。
齐旻大腿内侧的柔软附在他的胯骨上,内里绞紧他的力度让他快折在齐旻腿下。随元青前额覆了汗。齐旻没有他活不下去,没有他这种事都做不好。
齐旻的弱势是在勾引他,齐旻愿意在他面前展现脆弱,想要依赖着他需要他,随元青的忍耐被终于成真的美梦顷刻撕碎。
紧致的温热收缩含吮得随元青下腹发紧,屋外雨势侵袭庭院的青竹,竹叶喧响,潮湿的欲望渗入了他的全身,唤起呼吸与心跳一并深重下去。想顶进去全射在里面,指节摸到腕上绑带的死结,不紧不慢地解着:“不要乱动了,让我来。把腿分开,放松。”
蛇沉默着,齐旻的身躯满是未尝情事的生涩,却胜在如月坠入云影主动拥揽着阴云,仿佛既是成亲前守礼洞房夜才越界的贤妻,也是蓄谋已久引他予取予求的情夫。
第一次不会无妨,第二次第三次齐旻就会了,他来教齐旻。
齐旻跪坐的双腿抬起配合地分到最开,腰被随元青单手握住往上提,唇间喘出低低的气音。半插在体内的热欲抽离的瞬间,化开的脂膏沿着腿根流出,齐旻尾椎抑制不住地泛起软,才离开了难以吞吃进去的部位,尚未来得及缓下喘息,随元青两指撑开穴口,捏着齐旻侧腰压下,将他重新送回了自己胯上。
每次的侵犯都插到了底,只是抽送了几下,齐旻被顶撞到颤不成声,承受着腿间不断加快的挺入,先前未被进入的深处,得偿所愿地被肏开,将性器径直吃了进去,腿根与胯间抽插的水声愈发地黏湿。
随元青手上握着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他深知齐旻习惯了忍痛,受伤或身上伤病发作都不出声。到了被他反复顶弄的时候,也压抑着唇中溢出的音节,仅有接近哭腔的微弱呻吟。
他不想齐旻平时落泪,但齐旻可以在床上多哭几次。随元青视线从两人交合处上移,抬眸对上齐旻的双眼,语气温和地落下一句:“别忍了,我想听。”
齐旻耳垂染上的绯红蔓延到了脸颊,准许了随元青听见自己可耻的凌乱气音,下身发颤地夹紧,像挽留随元青的抽出,腿心不断有滑腻的湿液淌出,在随元青胯上洇开一层润泽的水色。
随元青虽半掐半抚着齐旻的腰侧,但手掌下的身形绷紧了转而发软,齐旻已不能自如地直起腰了,似乎在他的温柔中沦陷迷失,下一刻要朝他的怀里塌下腰线靠去。
虽然今夜他的渴求显露得过于紧迫急切,但毕竟才刚开始,齐旻被肏了仅仅片刻,不能经受不住了。他期盼齐旻能哄下自己,继续为他忍耐一会,不要说停下。
齐旻被随元青揽住背,翻身交换了上下,齐旻得以靠上了床。仰起的眸光里随元青低身压了过来,从肩颈一路吻到他的唇。有些粗糙的茧抚上了下身半勃处,控制着力道揉弄。
淹没着清醒的多处触感叠加,齐旻陷进床褥中,下颌抬起,送上双唇寻找着随元青唇上的温度,不要温存般的对待,而是催促:“快一点……”,呻吟与随元青的低喘交缠在唇齿间,“我想要你。”
随元青满足了齐旻,从里到外。被穴里吸附的青筋突跳,方才虽想齐旻若有雌穴,便不用次次前戏时艰涩地吞吃,他的手指会帮着齐旻爱抚蕊珠。但更庆幸齐旻没有雌穴,受不了孕,不用承担生育之苦。他也能每回都泄在里面。
痉挛的穴涌出白浊。随元青唇边浮起弧度,眼底快意中的阴鸷一闪而逝,只余下满足。齐旻苍白的面容已深陷春潮,直到被射进了深处,他才罢休。
他想与随元青彻底地结合。无论已经纳入了玉势再容纳随元青,或是被要求含紧了不能让随元青的精流出来,他都可以接受,因为他原来快要死了,但随元青说爱他。因为世上只有随元青爱他。
随元青细细吻着齐旻的眼尾,温声低语:“早些安寝。”随后安抚地将手搭在齐旻腰上。
许是疲倦极了,以至胡思乱想潜入不了心神,齐旻一夜好眠。昏昏沉沉醒来,知觉渐渐恢复,清晰地感到身前与嵌入下身的体温。
分明心里不是醒了感到只有沉重的空洞,在清晨见到身边是心悦之人,想为此对随元青微笑,表示他因为随元青拥有了安稳的感觉。眼眶却聚集起了湿润。
随元青一见齐旻哭,先缓缓抽离了出来。谁知齐旻觉得他多想,解释说不是因为不适。他扶着齐旻躺下,让齐旻再歇息几刻钟。
风停雨歇,池中莲瓣舒展,游鱼探出水面,齐旻擦洗过了才躺回床上,有婢女来给齐旻送药。屋内窒闷,随元青卷起窗后竹帘,将窗略推开了,去到门外端药,并吩咐婢女送一套齐旻穿的衣服来。昨夜他教齐旻体术,意外扯到了齐旻的衣服。
随元青打算等齐旻身体恢复力气后,将齐旻送回隔墙的院里。齐旻喝着润喉的茶,神色寂静,不置可否。但随元青心中清楚齐旻不情愿。
“不能住在一起。”随元青低缓的声音像在劝说,却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和我同住,我做不到发乎情止乎礼,昨夜的事日日如此,你受得了?”
“受得了。”齐旻腰软腿乏,指节勾起衣领都感到手腕发沉,只能拖延似的穿衣。
随元青从齐旻敞开的领口看去,胸口起伏极为平缓,呼吸都虚弱了。心下暗道骗子,拿过齐旻手上的外衣,想帮齐旻件件穿上衣物。
齐旻身上到处交叠着青紫,挑动着随元青仍沉浸在情欲中的心绪。指尖不时抚过自己留下的痕迹,随元青拿过长裤,扶起齐旻的腿。
齐旻的大腿压到了他的手臂上,余光瞄到随元青的下身,布料被撑起了一道弧度,齐旻看向随元青:“你不是说不对吗?”
随元青不知齐旻身上的衣服该不该穿上了,指腹慢条斯理地蹭着齐旻的腿侧。齐旻仿佛引他狼狈为奸:“这次轻一点。”
随元青只用了手,尽量地放缓进入的力与深度。齐旻双腿半屈起,手指在紧热中慢进慢出,偶尔才重几分,最后在深处送进一块通体涂了药膏的玉。
随元青用巾帕擦干洗过的双手。来到床榻躺着,抱住了齐旻,前额抵着齐旻颈侧。齐旻握住他的手:“累了?”
“没有。”齐旻分不清真的累了和没有完全累的区别,他要是说累,该担心齐旻去开补药回来。
齐旻撑着倦意,视线落在随元青的脸上端详,随元青合眼靠在他怀里,眼睑下方有一层阴影,鼻梁陷进他的胸前,纤密的眼睫在胸口留下细微的痒,手上的戒指在他的后腰压着。
以往齐旻恨过要对随元青温言软语,讨厌随元青不用日日喝药,昨夜用身躯尝到了随元青的英武,明明是他该厌恶的推不开的力气,他却只是心生爱怜。
等到随拓和魏严都死了,他会将随元青囚在身侧,碧落黄泉,永不分离。
“随元青,昨晚,你喜不喜欢?”耳畔齐旻的心跳变快了,随元青笑着:“喜欢。但不是因为昨晚才喜欢,是因为你所以喜欢。”
随元青时常想起昔日的随家兄弟。崇州的世族都在齐旻少年时递过不少帖子,但诗会,宴会或游园的邀约都被齐旻拒了。齐旻对他说过那些人见到自己了表面奉迎,心里只道长信王府的公子无趣。
不愿与人结识交心的人久而久之被人远离。可秋意凄切,也有人觉得鲜活,齐旻身上颜色只有肌肤白皙,墨色的衣物,唇色时常浅淡,偶尔会戴玉色或金的簪子,却在他的心里染上生动的丹青。
齐旻双手放在随元青的背后,渐渐也睡着。本该睡到未时,却醒了,齐旻抬手放在前额,遮住眼眉上的光线:“好晒。”
随元青闻声望向窗外,此刻虽不如天晴时日光正烈,但已近午时,黛色的云层散去,虚白的光照进了窗子。关窗不必他们亲自去做,疲倦时有下人代劳。
“你别叫人,不要让母妃知道。”齐旻不想使力气说话,每个字都拖着懒散的尾调,合眼就能睡着,做主惯了不忘吩咐他:“也不能让兰姨和赵询知道。”
随元青视线扫向床下。新送来却也被扯破了的衣物散乱地扔在地上,绣有暗纹的缎面上叠着撕碎的床帷。齐旻露出衾被的肩颈不着片缕,他倒是穿上了里衣外衫,但衣上起了显眼的褶痕。即便不是找人关窗送茶,单是卧室里白日宣淫后的景象,也绝不能被外人看到。
只能他去关窗了,真是做着世子被世子妃使唤的命。随元青从齐旻手臂下轻缓地扯出袖子,走向窗边。
窗外两侧竹影掩藏不住清亮婉转的鸟鸣,竹枝间掠出一只画眉,但鸟鸣忽而戛然而止,几息后才响起第二声。画眉棕褐的身影一寸一寸极缓地划过空中,他拉起帘绳的手指停在了绳上,坠在竹叶叶尖,将落的雨滴凝滞不落。
诡异的感觉闯入了随元青的神思,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被抽离,不是像被夺舍了因此意识与身体分开,而是在中断与眼前天地的连接,仿佛他不属于此间,只是异界潜入的阴鬼,将回到荒芜里。
随元青眼中的暗色铺天盖地,他忽然想回身猛地攥紧齐旻手腕,永远占有齐旻的依恋,去到哪里都不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