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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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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07
Words:
3,989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58

Error Blue

Summary:

如果你想我了的話,帶著我給你的藍色信封來隅田川找我。因爲我知道,我們會在靛藍色天空的傍晚再次相遇的。

Notes:

43 左右有意義
意識流短篇 寫作時間跨度長
ooc請勿上升

Work Text:

王奕翔靠在計程車並不算柔軟的後座座位上,闔著眼,迷迷糊糊的要睡著。東京很漂亮,但他實在沒有心情去看這風景。他想還起在臺北的時候,就算是看了很多很多次的街景,在車上的時候還是會盯著外面看,好像看多少次都不會膩一樣。
細數一下,今年已經是來日本的第四年了,轉眼間都畢業了。說不習慣倒也沒有,最明顯的長進是把日文從只能看懂漢字到能說得流利。快要忘記自己是怎在家人一人一句的擔心裏堅持要來日本讀書,東京到底有誰在?父親問。誰都不在,他這麼回答,可能是讀那些日本文學作品,還是看動漫看的?好像真的想不起來了。當時內心總有個聲音說,要去,真的要去。
快要睡著的時候下起了雨,日本就是這樣,雨季在櫻花要走之後就來了,雨點拍在玻璃車窗上的聲音太催眠,看眼導航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可不能睡過去。王奕翔打起精神來,支著下巴看著窗外,看著看著又要睡着,只能拜托自己在下車的時候是清醒的。
不久,車停了下來, 把那些零碎的鋼鏰付給司機大叔后荷包倒是輕了不少。王奕翔站在酒吧門口,扯了扯嘴角,邁步往裏走去,霓虹燈的顏色閃的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是戲謔的。
繞過好幾個卡座,快被音樂震聾掉才找到位置。座上坐著學校的前輩和後輩,算是熟絡的幾位,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左手掏煙盒,右手找火機。咬開爆珠,煙靄繚繞,王奕翔的表情更模糊了。
「Nicholas什麼時候學的抽煙?」,村田問,那雙漂亮的眼睛藏在鏡片后,看不太清。
王奕翔低下頭,吐出一口煙。
「前男友教的。」
在座的人都識趣的噤了聲,迅速的掠過這個話題,開始聊些有的沒的。王奕翔從落座之後就沒説幾句話,只是把煙抽完又點上,他其實不怎麼能喝酒,就一直抽烟,面前的酒杯基本上沒碰過。

他開始回想。
那時是剛入冬,自己還在因為戀人穿著單薄的內搭就去陽台而惱怒,拿著夾克氣沖沖的衝出來的時候,卻聞到一股刺鼻的煙草味,王奕翔摀著鼻子猛咳幾聲,就看到邊義州回頭看他。
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沒有平時那溫和又有些可愛的笑容,冷著臉,身上只有一件薄開衫,指尖夾著一根香菸,還在飄出白煙。
「你——」
王奕翔整欲奪取邊義州手上的煙,髒話都還沒罵出口,就被面前的男人扣著腦袋,可能用「吻」來形容這個動作並不準確,邊義州只是把嘴裡那還沒吐出來的煙渡到了王奕翔口中,手死死扣著他的腦袋。王奕翔兩隻手去推他,煙霧從二人唇瓣間的縫隙逃出來,邊義州的眼鏡被這粗暴的動作擠了上去,唇是軟的,可是真的好冷好冷。
「你瘋了?!」,王奕翔終於掙脫開束縛,掐著脖子死命咳,眼角還掛著被嗆出來的生理淚水,給邊義州拿的夾克早已在推搡中掉到地上。
邊義州把煙頭按滅,低著頭看不清情緒,身體卻因為氣溫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和王奕翔不一樣的是,邊義州現在的淚水是真切因為感到悲傷而流下的,他抽了抽鼻子,俯身抱著了還在咳嗽的王奕翔。
「奕翔。」
他罕見的沒有叫他Nicholas,而是喚了他的本名。王奕翔來日本後一直以Nicholas這個名字對外,除了邊義州,他在某天喝醉之後告訴了他自己的本名。
當時他看著邊義州小聲重複著他的名字,因為那對外國人來說略顯拗口的發音,他念出來並不是很標準。但是王奕翔當時最常對邊義州說的詞就是可愛。可愛,義州很可愛。
他想自己就是那時候開始學著抽煙。
那天更多的是一下爆發出的擔憂湧了上來,他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邊義州給的理由是壓力太大,想不到其他方法。王奕翔就在他抽煙的時候順來一根,說是要陪著他,其實自己吸一口就被嗆到流眼淚,不過都是這樣開始的,慢慢的也就學會了。
要真說成癮那還是分手之後,他好像意識到了那個時候邊義州說的想不到其他方法是什麼意思,腦子裡總是時不時跳出前男友的模樣叫人心煩,這個時候就讓尼古丁短暫的麻痺一下自己,結果又全是邊義州按著他腦袋把煙渡給他的場景。
更煩了。
所以一般一根煙抽不到一半就被他按滅,煩躁的揉了揉腦袋,天生帶點卷的頭髮被他揉的一團糟,倒在床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明天還得上班,還得繼續,就算沒有邊義州日子也得過。
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子裡,邊義州搬出去後沒拿走那常用的沐浴液,王奕翔就拿去用,這時還能聞到那橘子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抱著被子,有點想哭。

思緒迴龍。
煙頭快燒到王奕翔指尖上,不耐煩的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拿起那被遺忘許久的酒杯悶了一口,自己真不怎麼能喝,只喝完這一杯就感覺眩暈感直衝大腦,被攪成一團漿糊,迷迷糊糊,快要暈倒。
村田拍了拍他,問他還行嗎,王奕翔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先走了。
走出酒吧被這冷風一吹只感覺衣服穿少了,沒有被吹醒多少,霓虹燈的顏色在他眼裡變化著,只能支著那電線桿勉強穩住身形。至少不能在路邊吐了,王奕翔這麼想。
路過的男男女女交談聲到他耳裡就變成忙音一般晦澀難懂,自己還能保持在公車來前不暈倒嗎,他也不知道。心裡暗罵一聲村田這傢伙知道他不能喝還點這麼烈的酒,下次絕對不會赴約酒局。
在感覺世界真的一片漆黑前公車總算到了,王奕翔坐在座位上,頭靠著玻璃窗,車動的時候震的腦袋一跳一跳的,給他砸清醒了不少。支著腦袋終於有閒心看東京的夜景,霓虹燈真的好刺眼,外面來來往往都是行人,車上卻只剩他一人,顯得有些可怕,恐怖片的開頭都是這樣的吧?王奕翔不禁打了個寒顫。
以前醉酒的時候,邊義州就在旁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他無奈的笑,自己喝醉了就往邊義州身上倒,抱著他偷偷聞他身上的氣味。
邊義州說他喝醉了就用頭往他身上蹭,像隻貓一樣。
那你不能不要我,王奕翔抱著他不肯撒手,聲音又黏又拖得長,邊義州聽了就發笑。不會的,不會不要你的。
「可我是人,你不要我沒人會講你的。」王奕翔喝醉了就這樣,說像小孩子一樣的胡話。頭埋在邊義州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我想回家了,他突然說。
邊義州頓住,拍了拍他的背,只是說找時間我和你回去吧。
他終究是沒信守承諾,食言的傢伙,王奕翔靠在座椅靠背上,真想發訊息去罵他,但是沒力氣,算了。
醉倒在名為回憶裡的時候更可怕,到站刷卡下車,他站在路邊,盯著漆黑的天空發呆。
走回家的路上腦袋沉得要命,但其實沒裝什麼東西,只是想著要回家,僅此而已。想著就這麼一路走回臺北也挺好的,但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暈倒前一刻被一個人接住,王奕翔聞到接住自己的這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橘子味和花香...還有薄荷爆珠和煙草的味道。不用抬頭都能知道是誰,他更相信自己已經醉到在路邊開始做夢了。
「奕翔。」,他聽到邊義州這麼叫他。
新的故事開頭就是這樣俗套。

比起第一次見面,這次重逢確實算得上戲劇化。和所有愛情故事一樣,第一篇章的開始,二人在校園的圖書館相遇,只是因為要借閱同一本書,就這麼認識了。那時邊義州看著王奕翔,很興奮的樣子,你也喜歡這個作家嗎!他笑起來,彷彿是找到知音一般,咧著嘴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一樣,不過最後還是憋了回去。那麼就先給Nicholas看吧,你看完再給我看。他這麼說道,雙手把那本書交給王奕翔。
但是新的故事開頭是,你喝醉了,想了一晚上前男友的事情,在路邊還醉倒在了前男友的懷裡。
王奕翔倒在對面青年的懷裡,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月光打在他的臉上,面頰上的酡紅、身上散發的淡淡的酒氣,邊義州不用問都知道他又喝醉了。
「還能走嗎?」,邊義州雖是這麼問,但已經把王奕翔的臂膀架到自己肩上,攙扶著他往住所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只能聽到蟬鳴聲,王奕翔拖著步子,邊義州架著他往前走。
好在王奕翔的住所離車站不是很遠,邊義州去王奕翔左褲袋裡找鑰匙,摸出鑰匙串,他才發覺王奕翔還把他送的掛飾掛在這鑰匙串上,盯著看了兩秒,正要把鑰匙插進去,王奕翔伸手把那串鑰匙拿走,掏出別的一根鑰匙。
「不是這個。」他的聲音低低的,邊義州能聞到他開口時帶出來的酒味,看著他拿別的鑰匙開了這扇門。
屋內的設施和邊義州離開前可以說是大變樣,比起「家」,這現在更像一個沒有溫度的收留所,除了沙發、電視、餐桌,基本上找不到什麼有生活氣息的東西,所有家用都是基礎款,沒什麼家的感覺。
邊義州把王奕翔扔到沙發上,轉身就走。
王奕翔也沒有去拉他,躺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緊閉著眼。
他感覺世界天旋地轉,一片漆黑,倒在沙發上什麼也不說,由著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還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聽著邊義州離去的腳步,想嘔吐的慾望愈發強烈,但也沒有力氣起身去挽留他,王奕翔感覺太累了,累了好久好久,久到終於能好好的睡一覺。
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聲音是打火機擦開的聲音,喀噠一聲。煙癮還是這麼大,說了多少次抽煙對身體不好,跟沒聽進去一樣。

宿醉帶來的頭痛實在是讓人煩躁,王奕翔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覺睡了超過15個小時,只感覺頭都要裂開了。扶著額頭心想再也不答應任何酒局了。走進廚房沖了杯蜂蜜水之後拿著去了陽台,身上還穿著昨天沾了一身酒氣的衣物,一邊喝一邊吹風,把自己吹清醒了些。
雖然頭痛的有點回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什麼了,但看到不像平時一樣略顯雜亂的鞋子擺放彰顯了某人來過的痕跡,王奕翔垂著眼,努力不去回想和前男友意外發生小插曲,把水杯裡的蜂蜜水一飲而盡後,準備換身衣服就出去走走。
貌似趕上了剛日落的時候,天空是高飽和的靛藍色,這似乎被人們稱爲藍調時刻,以前從未如此好運正巧碰上這個時間段,閒來無事的在街上亂逛,隨便找了一個長椅坐下後,王奕翔想起昨晚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裡什麼也看不清,但他記得和現在天空一樣的那個藍色,還有一雙溫暖的手,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是被他牽著走了好久。那人只是一路牽著他和他聊一些奇怪的話題,王奕翔也沒怎麼回答,那人也不在意,只是走啊走,不知多久後,停了下來。
「我要離開了。」他說,輕輕放開了奕翔的手。
王奕翔突然感覺腦內跟電腦藍屏一樣,開始跳出亂碼,他無法承受這份疼痛,條件反射的跌坐在地。
「你要去哪?」他強忍著頭疼,問出這句話。
「如果你想我了的話,帶著我給你的藍色信封來隅田川找我。因爲我知道,我們會在靛藍色天空的傍晚再次相遇的。」
那人留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王奕翔便從夢中驚醒了。

王奕翔打開手機地圖,查看隅田川的方向,一路狂奔著,外界的聲音隔絕開來。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夢裡,不過他是跑著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一下又一下敲著他的腦袋。
他簡直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跑到天堂了,找到你的路為什麼永遠這麼長?眼淚好像被風吹的滿臉都是,他想自己現在一定狼狽極了。
「義州⋯⋯邊義州⋯⋯」
王奕翔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著,面前的青年回過頭來。
「你說的藍色信封我沒有看到,不過義州也沒做到答應過我的事情吧?你那個時候說,和我一起回臺北,結果又把我拋下了。義州總是這樣,明明一點也不可愛,一點也不溫柔,就是個壞蛋,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騙我。」
奕翔一股腦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抹著眼淚,抓著邊義州的衣襬。
「可你還是來了,就算只是夢裡那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告訴你的,你怎麼就知道是我?」
「Nicholas要回臺北了,所以村田他們才把你約出去喝酒吧?要不是他發訊息給我,我也不知道,我以為你至少會打我一巴掌然後告訴我我們再也不會見到了。」
義州的話停了下來,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問出來:
「如果我告訴你我昨天是特意來找你的,你還願意讓我兌現那個承諾嗎?」
王奕翔沒說話,只是抓著他的領子吻了上去。
「⋯我後天的航班,現在買機票還來得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