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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产师就业指南

Summary:

问月薪3k的实习生如何泡到狐耳小美人,点击即看你张哥从开头手把手教你。

(开玩笑的后面才是正规简介)

在无休止的战争中,重工业、矿产资源、粮食产区严重受到危害。传统煤、石油、天然气开采体系近乎崩毁,化石能源储量被过度消耗,濒临枯竭。战争过后,天灾跟极端气候接踵而至,现代农业工业文明几尽毁灭,人类人口数量骤减。

人类文明进入了物资大匮乏时期,有一天一些人类发现了一些动物产生了异变,能自由幻化出人形,拥有智慧,并拥有着巨大的能量,能供给资源并守护着他们自己的族群。

人类把这种新生物称之为妖,并发现杀了妖之后,妖胸口处有一能源核,能代替之前那些能源给工业补给。于是开始大量地捕杀并圈养妖物。有了妖核后,人类社会渐渐复苏,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由妖核维持着生态的城镇。

Notes:

本作品为头脑一热写出来的xp恶俗产物。
本小女子已经压抑到无可救药了。
别看简介那么严肃但这其实是一篇恶俗嬷文
家产请狠狠做恨吧。

Chapter 1: 第一章 泡到狐耳美人的前提是先把他捉回家

Chapter Text

  天刚蒙蒙亮,A城城郊。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已经亮起零星的灯光,照应出城郊的泥土路上被踩得翻起的凌乱脚印,三辆越野车碾过那些脚印,只留下几道深深的轨迹。

  “快点追,他们往东面护城河那边跑了!”其中一个越野车里的队长咬牙切齿地对着耳麦喊到。“臭婊子,跑的挺快,看老子捉到了后不狠狠扒了你的皮。”

  张容和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端详着手里的那把枪,开口询问。“队长,这妖什么来历,怎么一次性就出动了三支高级猎妖小队?”

  坐在副驾驶的副队长说到:“新人,注意一点言辞,我们是矿产师,不是什么猎妖人。”

  这三四十岁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张容和,又道。“小张啊,你刚大学毕业吧,应该学过妖是分等级的,从下到上有D级、C级、B级、A级跟S级。其中又有纯血跟混血之分,纯血生下来的基本都是妖,而混血产妖的概率却比较小。现在纯血的非常少见,而我们现在追的这只妖,是矿产协会前两年好不容易抓到的S级纯血狐妖,没看好给他拍了,听说还趁乱带走了一只没成年的崽。如果损失这只狐妖,是对协会矿产的巨大损失。”

  矿产师,全名叫妖核矿产资源工程师,是维持社会基本运作的重要职业。物资匮乏的当今,只有妖核作为能源才能供给社会运作,而矿产师协会正是做着捕捉妖、圈养妖、繁殖妖等工作,源源不断地向社会提供着妖核。

  而一块优质妖核能给一个城市供电一两个月,而狐妖两月就可以产多子,叫他跑了当然是极大的损失。

  “这样啊,多谢副队指点。”他淡淡地开口。

  张容和手里的枪装了几发麻醉子弹,他毕竟还是个实习生,为了不让他误杀了可以繁殖的妖,便只让他使着射程小的麻醉枪。

  话语间三辆越野车就已经要追上了那只狐狸,张容和探头一看,那雾蒙蒙的白色身影似乎飘在远处,叫人看不真切。随后三辆车就以包抄之势围住了那狐妖,张容和这才看的清楚了。

  这是一只几乎浑身脏污,长着一对耳朵跟尾巴、雪白长发披散的男人,面色惨白,一双眼里情绪太多,张容和猜是怨恨、不甘、恐惧跟绝望。张容和往下一看,他还打着赤脚,脚底板似乎流了血,周围的脚印都被点上了星星血迹。而那只雪白的小狐妖正被男人抱在怀里,正对他们龇着牙。

  张容和跟着几个矿产师拿着枪下了车,看着队长对准那大狐妖喊到。

  “狐妖,立马投降,上车回基地,还能少受点罪。”

  他没动。

  那妖站在车灯汇聚的焦点里,白发被风吹得遮住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他温柔地看了看怀里的幼崽,又抬起头冷漠地注视着几个人类。正当矿产师们拿着枪逼近的时候,他眼神蓦地变得绝然,转身将怀中幼崽扔向湍急的河道——

  原来他故意跑到河边,就是为了这一刻,换取幼崽的一线生机。

  “拦住它!别让它跑了!”队长暴吼,第一个举起枪对准了那小狐妖。

  几个矿产师惊骇万分。小狐妖是混血,产妖概率没有他父亲高,但妖核一样值钱,杀了照样可以取核,绝不能让它跑了。众人连忙将麻醉枪换成实弹对准了河里的小狐妖。

  枪响的同时,那道白影扑了过去,只见大狐狸用身体挡住了枪口,鲜血从白色的衣服上炸开,犹如一朵又一朵红色的血花。还在换弹的其他人愣住了,顾不上小幼崽,连忙上前查看大狐妖的伤势。

  而他侧躺在河岸边缘,手指抠进泥土里,眼神释然地望着着小狐狸落水的方向,嘴角勾出了一个艳丽的笑容,直到光芒在他的眼里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上前查看的人手按在他的脖子上,静候了几秒后摇了摇头,大狐妖死了。

  张容和看向河面,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小狐狸早就顺着水流冲走了。

  见几人打算沿着河道追那只小狐狸,不知为何,他忽然不想去了,心绪复杂,莫名压抑的很。

  “我留下来守着吧。”他开口。

  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只已经没了气息的狐妖,啐了一口:“行,别想着独吞功劳。”

  说完点了两个人留下来跟张容和一起看守,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跳上两辆越野车,发动机轰鸣着沿河道追了出去。

  车灯很快消失在晨雾里,河岸边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和风穿过枯草的沙沙响。

  张容和点了根烟靠着车有一搭没一搭抽着,眼神瞟了瞟那只大狐狸。

  只见那两个人围着大狐狸的尸体聊着天,时不时发出几声淫笑。随后只听当啷几声皮带落地的声音,便是一阵令人作呕的动静。

  张容和皱了皱眉,嫌弃地收回视线。这狐妖好看是好看,但已成了一具尸体,这样做未免也太令人恶心。虽然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矿产师内部其实不是很干净,但也没想过能做出这种勾当。压下心里的不适,张容和看向那滚滚河道,希望能找寻片刻安宁。

  可突然,他看到了一小团白色的影子。

  那只本该被冲走的小狐妖,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上了岸,正躲在草丛后面。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正在被奸淫取乐的大狐妖尸体,眼里恨意冲天,又死死憋着没发出声音来。

  那本应该被冲走的小狐妖,居然悄悄爬上了岸,打算来个调虎离山!

  来不及感叹这小狐妖的聪慧,他心里一紧,趁那两人还在忙活,迅速掏出了麻醉枪,对准小狐狸扣下了扳机。

  “噗——”

  “喂,实习生,你莫名其妙开什么枪啊?操,吓的老子差点痿了。”其中一个人回过头来,不满地瞪着他。

  张容和满脸笑容地抓抓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不是第一次拿枪嘛,我挺好奇的,刚刚把玩的时候不小心走火了,对不起啊哥,我这就收起来。”

  那人嘁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小孩就是幼稚”,又回过头继续忙活了。

  张容和吓出了一背的冷汗,他悄悄拨开草丛,把已经昏迷过去的小狐狸轻轻捞出来,塞进了宽大的外套里。那小东西蜷在他怀里,体温烫得惊人。

  他拉上外套拉链,靠着车门,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抽烟,心跳却快得压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这只小狐妖。或许是大狐狸死前的那个眼神,他莫名不想让这只小狐狸被抓走,继续那悲惨的命运。

  明明以前没这么感性的。

  明明知道它们只是物品,只是资源,就跟养猪牛羊一样,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但他又觉得,大狐狸对小狐狸有着那么深的父爱,而小狐狸又聪明得不像一只动物,或许跟商品又是不一样的。它们是有感情的,有社会联系的,会思考,会冷静。

  既然它想活,自己帮一把,又未尝不可。

  风吹过来,河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张容和把烟头弹进河里,靠在车门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最后队长他们当然没找到小狐狸,空着手一脸阴沉地回来了,看到了大狐狸的惨状也见怪不怪,让人把尸体扔到后备箱里,招呼着几人上车回城。

  张容和尽力装得平静,好在那一针麻醉够给力。回程一路上怀里的小狐狸一动不动,除了那点温热的体温,他差点以为自己把这小东西给闷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回了宿舍,他把门窗关好,才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轻轻抱出来。用毛巾擦去它身上的脏污后,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懒人沙发上。那小东西蜷成一团,白毛还微微湿着,像一团被人揉皱的雪。

  张容和看了它一眼,转身去洗澡了。今天一天奔波劳累,并且还私自带回了小狐妖,正要洗个澡冷静冷静,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他披着毛巾出来的时候,沙发已经空了,他心中大惊,连忙到处找着小狐狸的身影,又恐慌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行为跟踪他到宿舍,把小狐狸偷走了。

  “别动。”正当张容和跪在沙发旁边往底下看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少年音。“把手举起来。”

  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颈,张容和想起来现在自己正背对着厨房,这应该是厨房里面的刀具。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宿舍里的人是谁?小狐妖呢?他把双手举了起来,眼神瞟向门口。大门关得紧紧的,自己进门的时候随意蹬掉的靴子还躺在玄关处,没有人进来过。

  这名少年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站起来,去把你的枪翻出来给我。”那少年似乎是第一次拿刀,手还在抖,明显不是很稳。张容和叹了口气,迅速转身夺了刀。

  等抓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他才抬眼望向少年。

  这一看,他就呆住了。张容和知道妖大多数长得都好看,这少年的父亲也生了个好看的皮囊。但都跟眼前的少年不同。

  张容和从未见过长得这么戳他心巴眼的人,这少年约摸15左右,一头白发遗传了他父亲,却更加有光泽。头顶竖着一对雪白的狐耳,耳廓泛着淡淡的粉。身后一条蓬松的尾巴蜷在身侧,耳尖跟尾尖带着一小撮红,好看的紧。又生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眼尾点着一颗小痣,像是一滴墨滴在了白净的纸上。若不是那双泛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瞪着他,眼里翻涌着恨意与警惕,这该是一张极温柔的脸。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啊。”张容和转了转手里的那把菜刀。“外面全是矿产师——噢,你们叫猎妖人,现在就算把我杀了你也逃不出去。”

  “你们猎妖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在这里跟死在外面有什么区别,不如我拉一个垫背。”狐妖少年冷冷地开口,话音未落,他抬膝就朝张容和下三路踢去。

  张容和松了手,侧身闪开,还要小心护着手里的菜刀别伤到小狐妖。

  “喂喂,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啊?”他一边躲一边喊,“我要想杀你,早就把你变成妖核了,你还有机会在这儿拿刀对着本少爷?”

  见小狐妖没踢两下就体力不支地扶着沙发喘气,张容和这才把手里的菜刀放下,走过去蹲他面前。

  “估计你逃亡这几天也没吃东西吧,想吃什么,我给你整点去。”

  这小狐妖显然不领情,冷冷剜了他一眼后不说话了。

  张容和耸耸肩,“行呗,我今天忙活了一天也没怎么好好吃饭,我给自己整点去。”话毕站起身去了厨房,一边给自己准备着晚饭一边观察着小狐妖的动作。

  只见小狐妖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张容和心里好奇这家伙要干什么,但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没有跟过去,只是在外面等着。

  没过一会儿,小狐妖走出来了。张容和一看,发现他身上竟然穿着自己的一件T恤衫。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之前这小家伙一直没穿衣服,只是因为头发长、尾巴又大,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所以才没彻底走光。

  少年身上套着他那件白色T恤衫,衣服太大,领口歪向一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肩头和锁骨。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若隐若现地盖住关键部位,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就这么光裸着,白得晃眼。那头雪白的长发从领口两侧垂下来,衬着宽大的衣服,整个人跟被塞进了一个大布袋里一样,又纯又欲的,难怪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去给S级妖物提供精子。

  张容和喉结滚动了一下,嘴里有点发干,心里不禁感叹:原来妖也是有羞耻感的吗?

  张容和简单做了点吃的,端出来摆在桌上。他特意给小狐妖留了个空位,又摆了一副碗筷,然后拍了拍椅背,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做了两份,不吃白不吃。”

  小狐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狐耳微微动了动,没动。张容和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坐下扒了两口饭,吃得有滋有味,还故意吧唧了两下嘴。吃到一半,他抬起眼瞟了瞟对面,那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碗里的白饭,又不动筷子。

  “怎么不吃?怕我下毒?”张容和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都说了要杀你早杀了,还费这劲做饭?”

  小狐妖没搭理他,又安静了几秒。张容和正准备再调侃两句逗逗这小狐狸,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我爸爸的尸体去哪了?”

  张容和筷子一顿。他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小狐妖。

  “等队长他们取完妖核,尸体嘛应该还在协会的处理区堆着吧,等着一批一起烧。怎么,你想要回来?”

  张容和歪着头看他,语气懒洋洋的。“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你,但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拿刀对着我、踢我、还骂我不是好东西的家伙呢?”

  见小狐妖露出不甘又憋屈的表情,张容和话锋又一转道。

  “好吧算了,就当你暂时原谅不了我,但你得先乖乖吃饭,听我的话。你要是把自己折腾没了,你爸的尸体可就真没人管了。我犯不着为一个死掉的狐妖去冒丢工作的风险,你说是不是?”

  小狐妖瞪着他,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的死紧,又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不吃算了,我还饿着呢。”张容和看他一直不动筷,便伸手要去拿走他面前的碗。

  话音刚落,小狐妖猛地伸手护住了碗,十根手指紧紧扣在碗沿上。他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那对狐耳往后压了压,贴成了飞机耳。

  张容和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出了声。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一副得逞的样子。

  “哟,不是不吃的吗?”

  小狐妖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他,那双凤眼里掖满了水光,偏偏还硬撑着一股倔劲,凶巴巴的,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张容和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看我干嘛?吃啊。”

  小狐妖咬了咬嘴唇,终于松开了护着碗的手,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口白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口,越吃越快,似乎还在赌气。吃到第三口的时候,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

  “哎呦卧槽,怎么真哭了…”张容和连忙抽出两张纸巾去接少年脸上的眼泪豆子,手忙脚乱地往他脸上糊。“别哭了别哭了,我又没真不给你吃,逗你玩的。”

  小狐妖没躲,接过了纸巾,红着眼眶瞪他,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往下掉。

  张容和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又抽了两张纸巾,这次动作轻了点,笨手笨脚地给他擦脸。擦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更何况还是只妖。遂又有点懊恼地坐回原位。

  小狐妖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自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动作又凶又狠,把自己眼尾都擦红了一片,那颗小痣周围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张容和看着那泛红的眼尾和那颗沾了泪光的小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好了好了,我简直就是捡回来了一个祖宗。哎对了…总不能一直管你叫小妖吧,呃…你有名字没?”

  “我…有的。”小狐妖缓缓开口。“爸爸以前管我叫小淳儿。”

  张容和愣了一下。

  小淳儿。居然还真有名字。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居然有名字?妖不都是按品种和等级分类的吗?纯血之子,S级,狐妖,幼崽,雄性,大概就这么记。名字这种东西,是人才有的吧?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压下了。

  不对,他爸给他起的名字,那不就是跟人一样吗……

  张容和挠了挠头,觉得脑子有点乱,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同情,也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认知上的别扭。书上没写过妖有名字,学校里也没说过。在他二十多年的认知里,妖就是妖,是资源,是物品,是会移动的能源。谁会给自己家的发电机起名字?就好像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养鸡,突然有一天发现鸡会跟你说话。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开句玩笑说“这名字还挺好听”,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他又想说“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淳儿了”,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个资格。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很轻地“哦”了一声。

  小狐妖——噢不,现在应该叫小淳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凤眼还红着,眼眶里还含着没干透的泪,但那一瞬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信任感激又或是恐惧怨恨,更像是……试探。像一只被人类踩过尾巴的野猫,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下一口食物。

  张容和没有躲开那道视线,“小淳儿。”他念了一遍,“行,那以后就叫你小淳儿了。我叫张容和,你可以叫我张哥哥,也可以叫我容和哥哥,当然你要是想叫声爸爸我也——”

  小淳儿把手里攥着的纸巾团扔到了他脸上。

  “哎哎哎,你怎么打人啊!”张容和笑着躲开,伸手去揉被砸中的鼻梁,“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小淳儿别过脸去不看他,哼了一声。

  张容和笑着站起身,收了桌上的碗筷,转身进了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淳儿去蜷在了沙发上,腿缩到了下摆里面,又把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张容和转回头,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碗筷上,哗哗作响。他盯着那只腻腻的碗底,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有名字又怎么样呢?自己小学时候养的那只兔子也有名字,叫棉花糖。后来棉花糖死了,他哭了一场,第二天该吃吃该睡睡。

  ……不对,也不能这么比吧,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把碗放下,用力搓了搓脸。

  算了,不想了。想那么多干嘛,他又不是那些素食主义者,救了就救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他关了水,甩甩手上的水珠,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走了出去。

  “喂,小淳儿,吃不吃苹果?”

  苹果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皮被削的干净漂亮,上面还插着两根牙签。

  小淳儿看到后咽了咽口水,但似乎以前从未吃过这么精致的食物,有点心痒又有点不敢伸手。

  张容和心里好笑。明明馋了,又不吃。他干脆直接拿起一块递到小淳儿嘴边:“张嘴。”

  小淳儿看了他一眼,没跟他客气,低头咬了那块苹果。嚼了几下,腮帮子鼓了鼓,眼神蓦地亮起。这种好东西他以前是从未吃过的,嚼完了一块后又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苹果看。

  张容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把整盘苹果往他面前一推:“叫声哥哥,这盘全是你的。”

  “哥哥。”小淳儿抬眼打量了一会他,又看了看苹果,没做过多犹豫就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清脆的很。

  干脆利落又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叫完了就伸手拿苹果,简直行云流水。

  张容和噎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这小家伙会别扭、会脸红、会不好意思,结果人家叫得比谁都痛快。反倒是他自己被这一声“哥哥”叫得心里怪怪的,像是占了什么便宜又像是没占到似的。啧,有点略微不爽。

  “你还真是不客气。”他嘀咕了一句。

  小淳儿咬着苹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让我叫的。”

  理所当然的很,整得张容和反倒有点心虚跟不好意思了。

  “该说正事了。”小淳儿似乎已经收好了所有情绪,“明天就去带我找我爸爸。”

  张容意识到这小东西不好糊弄,他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张容和看着小淳儿把那块苹果慢慢嚼完,又看着他自己从盘子里拿起第二块,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那双凤眼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表情平静得不像刚哭过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狐妖本就聪明,懂得伪装自己已经顺着河流冲走,也不会冲动贸然去阻止侮辱他爸爸的人类。被自己一枪麻醉了后带回来,醒了也能悄然去偷了菜刀威胁自己,发现打不过后也能收拾好情绪补充体力,吃完了就问正事。从头到尾,没有求过他一句。

  张容和抱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小淳儿。”

  小淳儿咬着苹果抬起眼。

  “你恨我吧?”张容和说,语气很平,不像问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恨所有矿产师,你们妖落在我们手里,没一个好下场。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你恨我吧。”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直接仰面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他的宿舍不算是什么好环境,灯管用的是较为劣质的材料制成的,时不时还会闪一下。

  “哎~哪天被你背刺了,”他轻哼了一声,又吐槽道。“就当良心喂了狗妖咯。”

  房间安静了片刻,随后小淳儿放下果盘,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容和。

  张容和也不闭眼,直直地跟他对视,心里赌着这小妖也是有感情跟人性的,不会真的对救命恩人动杀手。

  小淳儿看了他很久,久到张容和以为他真的会动手了,就见这妖弯下腰,伸手拽过张容和身上的被子,转身走回懒人沙发,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背对着床蜷了下去。

  “神经病。”他说,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你死了谁帮我找爸爸。”

  张容和躺在床上,身上没了被子,有点凉嗖嗖的。不过现在这天气倒不是真的很冷,他一个大小伙的也不至于非要盖被子睡觉。

  张容和愣了两秒,忽然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