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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份工作,”新共和国的联络人说,“你最近有意向吗?”
丁·贾林偏了偏头,他沉重的贝斯卡头盔底下那双眼睛狐疑地转转。他替新共和国干了这么多事情,这帮家伙很少问他有没有意向干下一份。通常来说,他出现在酒馆里,就代表他可以接新的委托,跟个赏金机器人未必有太多分别。
“我有时间。”他说。
联络人张了张嘴。丁此人和总督的形容一模一样,他不禁想,这工作热情已经不属于工作热情能够估量的范围了,他思考这个曼达洛人是有多么迫于生计,虽然他平均每个月能接到一单四位数信用点的赏金单子,也许那个孩子比他看起来更加花钱,或者丁比看起来更加溺爱那个孩子以及剃刀冠号,即使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艘飞船再怎么修看起来也都是那副垃圾场新鲜出炉模样。
“总督说,”他支吾了一下,“这份工作比较……特殊,所以她希望你好好考虑。”
“说内容。”曼达洛人只说。
好的,内-内容。联络人被丁那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他低下头去,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着什么,丝毫不敢怠慢的几秒钟后掏出一个全息投影光盘。他偷偷瞟了曼达洛人那头盔一眼,准确来说他试图偷偷观察丁的面部表情,很快意识到自己是个傻逼。“我要再重复一遍,所有事情都是总督安排我交代你的。”他忙不迭地说。
丁凑近了一点,联络人看见他躯体一僵,只因为全息投影里面那个身影叫他摸不着头脑。
头盔上反射着全息女人扭曲的脸,他见过这个人。
“阿索卡·塔诺。”他自言自语。
“准确来说这任务是从她那里发过来……好吧,你自己听她说。”
而丁·贾林接下来所听到的内容完全够他在酒吧里喝了三杯啤酒也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论如何,丁接下这个任务了吗?当然接下了。当晚他从新共和国的家伙们手里接走古古,回到剃刀冠号上,一路上唉声叹气。在古古记忆之中,丁从没有在短时间捏叹过这么多声气,诚然他确实挺爱叹气,但也许这就是他的道路吧,当个善于忍耐的、吃苦耐劳的好伙计,并且所有叹气都在他决定要做某件事情之后发生。古古很聪明,古古知道丁遇上麻烦事了,古古跳到丁的肩膀上,竖起耳朵,发出“啾啾”的声音。那个声音的意思无外乎是“你怎么了,老爸”,但是丁没有分出那点心思去理解。
他把古古抱下来,放在腿上,在小不点儿伸出手去拨弄仪表盘上的按钮导致飞船突然发动以前把把手拆下来递给古古当阿贝贝,一气呵成。接着,他用一种全银河系最忧郁、最无奈、最不知所措的语气说:
“你想见卢克·天行者吗?”
小小孩点头。点头点头点头。他喜欢天行者大师,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草本味道,不是让古古肚子饿的那种;另外,去找卢克·天行者也会有青蛙吃。
“但不是一般的卢克·天行者。”曼达洛人接着说。
古古想:还有不一般的天行者大师吗?他学着丁那样歪了歪头。
“他们说,那是一个,小天行者。一个小卢克·天行者。”
到这里古古就听不懂了,这对他的头脑来说显然还是信息量过大了。丁也没指望他听得懂,其实连丁自己可能都不太明白,这就不是一件好理解的事情,在他看到阿索卡·塔诺的留言的时候他就深有此感。托格卢塔女人说那番话的时候毫无疑问紧绷得很,此事从逻辑上看当真是要了老命的紧急事态,失踪的绝地幼年形态,不知是否能控制好他体内庞大的原力,就那么消失在了阿索卡所不知的一个夜晚,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老旧的信号发射器。发射器指示卢克的行踪居然在……他们反复确认,丁自己都忍不住把那个定位器翻来覆去地看,居然是在科洛桑。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就不得而知,但对于丁而言,显然从实际上减少了行程的部分危机。顶上的人指定要派曼达洛人去找回他们的绝地武士,原因是只有此人是他们完全信得过的中立合作伙伴。
丁只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小卢克·天行者长什么样。他们很快给他找来那些幼年时期的珍贵影像,恐怕还要多亏了汉·索罗愿意将千年隼号里面那些偷偷录下来的东西倾囊相助,赏金猎人挨个看过,接着把摄影机用力扔到桌上;第二个问题是能不能加钱。联络人同情地看了他几眼,向上通报,答复来得很快:好的。
并不好。丁·贾林心想。真他妈的不是很好。他觉得去找一个消失在科洛桑的年幼绝地这种事和找邻居家走丢的宠物在本质上是一回事。绝地身边总是会发生很麻烦的事情,他对此有所预感,而且去见卢克总让他想起他不得不与古古分开的那些时候。不,他对绝地圣殿和武士团并无怨言,他只是……不爽。
当他在导航仪上打开那张地图的时候,古古又一次蹭到他肩膀上来。
其实去科洛桑很好,曼达洛人想,这可能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古古还没去过那么繁华的地方,事实上,不能单纯用“繁华”这个词来形容的商业中心,和沙卡拉都还不是一回事。
再想就要想太多了。他告诉自己。好吧,他心里清楚他并不是因为曼达洛人那身行头在那样的地方可能有诸多不便利而郁闷,他更多还是因为那个据说的变小版绝地而头疼。丁上次见卢克的时候他们在雅汶IV,在一堆蚊虫叮在他那身叮铃咣啷的铁罐头上的时候说他(古古)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绝地武士,而丁贾林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注意力全都放在拉着他裤脚的古古身上,并且在心底里用This is his way说服自己必须接受古古的命运。他把古古放回去,系好安全带,塞给他一颗零食叫他上路前吃掉,深吸一口气,锚定科洛桑为剃刀冠的目的地;出发以前他最后把那沓少年卢克·天行者的影像资料逃出来看了一眼,棕色头发的男孩……
和他记忆里大差不差。他哼了一声。厚嘴唇,蓝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粗眉毛。
可能去找一个长成那样还穿着绝地武士袍子的男孩不比在新共和国基地寻找走失的猫更难吧,他想。在超空间驱动以前,丁决定:落地之后先去当地的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