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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课教室弥漫着荨麻和苦艾的气味。
哈利又在看德拉科了。
这是本学期第无数次。罗恩用羽毛笔戳了戳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哥们儿，你真的要——那个马尔福？”
赫敏从坩埚上方探过头来，表情严肃：“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就别玩这种感情游戏。”
“我是认真的。”哈利的声音闷闷的。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用一种“你疯了我陪你疯”的表情靠回椅子上。赫敏叹了口气，掏出羊皮纸开始列“哈利·波特向德拉科·马尔福告白可行性方案”。
第一条：别在魔药课上动手。
第二条：别在走廊里动手。
第三条：别在你俩的魁地奇对抗赛后动手。
“全都是‘别动手’。”罗恩皱眉，“你到底是在帮他写情书还是在制定休战协议？”
赫敏瞪了他一眼。她转头看向哈利，表情柔和下来：“说真的，哈利。你确定不是‘因为对方总找你麻烦所以格外在意’那种感觉？青春期男生很容易——”
“我很确定。”哈利打断她，声音很轻，耳廓却红了，“他骂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想让他继续说话。”
罗恩的羽毛笔掉了。
赫敏沉默了三秒，在那张羊皮纸最上方用花体字写下：目标——让德拉科·马尔福知道哈利·波特喜欢他，并且不造成人员伤亡。
第一次尝试是在周三下午的空教室。
赫敏设计了“偶遇”——罗恩负责把哈利推到门口，自己把风。哈利深呼吸，推开门。德拉科正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翻书，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波特。”他甚至没抬头，“来吵架的？我今天没心情。”
哈利张了张嘴。脑子里赫敏给的台词全部蒸发。
“你的鞋带松了。”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系得一丝不苟的鞋带，再抬头时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你知道吗，波特，”他合上书，慢慢站起来，“就算你要找茬，也找个有创意点的借口。”
然后他走了。经过哈利身边时，一股青苹果和绿茶的香气掠过。
罗恩从门后探出头：“你就说这个？”
“……我紧张。”
赫敏在走廊尽头捂住了脸。
第二次尝试升级了策略。魔法史课上，罗恩把自己和哈利的座位换到了德拉科正后方。
“传纸条。”赫敏从三排外传来无声口型。
哈利在那张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折成纸鹤。纸鹤歪歪扭扭飞出去，精准地撞在德拉科后脑勺上。
德拉科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冷得像十二月。他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你的洗发水是什么牌子的？”
——哈利后来发誓，他真的只是想买同款。
德拉科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扔回给哈利。字迹锋利又漂亮：
“你这算是骚扰，波特 很拙劣的那种。”
克拉布和高尔发出低低的笑声。宾斯教授幽灵般穿过讲台，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哈利的耳廓再次变成了粉红色。
罗恩凑过来看纸条，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第三次，事不过三。”赫敏在图书馆里拍桌子，“这次我来控场。”
计划是这样的：周六下午，霍格莫德。赫敏以“级长会议”名义约德拉科在三把扫帚见面，罗恩负责拦住潘西和克拉布高尔，哈利负责出现，保持正常，说人话。
哈利穿着卫衣，站在三把扫帚门口，手心全是汗。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德拉科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黄油啤酒，正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着。
赫敏坐在他对面，嘴里说着什么“级长职责”“巡逻安排”之类的废话。德拉科明显在敷衍，点头的频率就像一只被撸烦了的猫。
哈利推门进去。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来，先是冷淡，然后微微皱起眉。他注意到哈利那件卫衣领口洗得发白的痕迹，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
“波特？”赫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真巧。”
其实演技很差。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哈利坐下来，坐在德拉科对面——赫敏旁边。他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三秒的空白。
德拉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他的表情像是被施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咒语——嘴巴微张，瞳孔微微放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黄油啤酒的杯子。
“……什么？”他的声音破音了。
“我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哈利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稳了，“但是你很少笑。我想看你多笑。”
赫敏已经用羊皮纸挡住了自己的脸。罗恩在门口远远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大概是“你活下来了”的意思。
德拉科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明显想说什么刻薄的话来反击，但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脑子被游走球打了吧，波特。”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大步流星地离开，脚步很乱。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了一下。
哈利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赫敏放下羊皮纸，“他跑掉了！”
“嗯。”哈利说，“但是他耳朵红了。”
罗恩从门口晃过来：“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赫敏思考了很久，在羊皮纸上写下：
结论：计划失败。但德拉科·马尔福脸红的样子，哈利·波特好像更喜欢了。
她叹了口气，把羊皮纸塞回包里。
“下次吧。”她说
哈利看着德拉科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方向，手心还在出汗，心跳还在加速。但他觉得这次不需要任何计划了。
——他刚刚对一个斯莱特林说“你笑起来很好看”，而对方没有甩他一个恶咒。
这大概是他十五年人生里，最大的一次胜利。
窗外开始飘雪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一个铂金色头发的身影站得远远的，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转过身，朝哈利的方向——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在看——飞快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又走了。
这次没有绊倒，但脚步比刚才更乱。
德拉科·马尔福拽着他的围巾，把下半张脸埋了进去。他的声音闷闷的“笨蛋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