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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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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8
Words:
6,159
Chapters:
1/1
Hits:
14

【匣鸦】三分之二毒苹果

Summary:

★非原作向

Work Text:

您是说,她是一位食腐者?

我不知道……这本该早就灭绝的!那种毫无人性的东西居然还配活在这世上!我是说,我不能确定她就是食尸鬼,也就是你说的食腐者。唉,你们文化人就是喜欢用这种弯弯绕绕的称呼。但她常年就待在那个墓园里头,也不常见她来集市上采买什么,她如果不是那种东西的话,难道还能是鬼吗?

人和鬼终有不同。厚重的笔记本合上,房中回荡的闷响暴露了主人此时的激动心情,感谢您接受这次采访,赫尔曼……呃,伊希里德先生?这不重要,哈哈,英雄从来都是无名之人!您的情报非常重要,我会认真上报组织的。

是胡佛,蓄着浓密胡须的矮胖男人摇摇头,我没有想到你们锈火真的会信这种传闻,一个独居的怪女人而已,也值得锈火的乌鸦关注?

所以您是政客,我是记者。来访者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随着她的轻笑微微翻涌,记者不就是这样么?永远追寻新闻价值,记录寻常中的不寻常,再用我的文字告知全世界?

而像我这样的人却总是瞻前顾后,对吧?胡佛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今天就到这里吧,渡鸦小姐。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请不要暴露我与锈火的联系。

明白明白,与胡佛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来往的想来该是奎恩那样的巨头才对。被称作“渡鸦”的女人起身,锈火并非野火,我们永远不会烧穿同伴的衣袖。

那当然是最好的。祝你好运,美丽的记者小姐。

您也是一样。不过下次来的时候还望您少把我晾在门外几个小时,乌鸦在某些文化里也是吉兆呢?

我的好奇心很好满足的。

 

沉沦之森,顾名思义,危机四伏却美不胜收。尽管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让这片苍翠森林染上一丝血色——不知何处而来的迷雾笼罩整个森林,怪物游荡其中,无数试图一探究竟的冒险者和过路旅人丧生迷雾之中。这几个月的事态愈加严峻,怪物的游荡脚步已然跨出森林,一步步逼近人类的居住区。

森林里的活物想来所剩无几,于连放下手里的调查报告,否则那些东西也不会离开藏身的雾瘴。

但那至少证明了那些东西不是食腐者,渡鸦靠在破旧沙发上,翘起个二郎腿一晃一晃,如果那些东西是食腐者,高层早就该行动了。

那些人不到事态十万紧急只会装聋作哑,他们认为民众看不到。

于是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来揽下此等吃力不讨好的脏活累活。啊!好辛苦!渡鸦稍稍坐直了些,报告被她移开,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漂亮女人的照片。但这和那位墓园的女巫有什么关系?可别告诉我你们觉得她长得好,要把人抢回来给我这有家报社充门面。

你不怕被女巫诅咒倒是也行,于连也笑。

锈火会烧尽一切邪祟,渡鸦耸肩,她能在怪物横行的森林里安然度日,甚至还能正常为墓园接收新的尸体,光靠飞天扫帚可做不到这些。

没有一片森林能拦得住自由的鸟,她对着镜子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等我的好消息。

我会为你的美人留一间房,于连送她到楼下,希望它不会用来给你养伤。

而我以我的伤痕为荣,漆黑的鸟儿抖抖翅膀,回见,于连。

 

女巫这个名头并非空穴来风。

她总是一副苍白面容,同样雪白的头发缀在斗篷两侧,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幽深的黑暗中。精致的绸缎衬衣融进沉沦之森化不开的浓雾,传说中溶洞内生长的黑水晶被她的追随者制成王冠,连同一面无所不知的魔镜一同献给她。根根白烛嵌入她住所前的枯树枝桠,他们说那是亡者的泪滴,而女巫是接引他们的信使,聆听亡者的絮语,赐予他们永恒的安宁。

名字倒是同墓园相当般配,那三个字在渡鸦的舌尖滚了一圈,橡木匣?不就是棺材的意思嘛,一点艺术气息都没有,说不定和渡鸦一样只是个代称而已。不过还是我的比较好听,嗯,就是这样。思绪流转间几只怪物惨嚎倒下,渡鸦轻松跨过那一地惨状,朝森林深处进发。

乌鸦向来是死亡的讯号。传说中它们在遗体下葬时聚集在枝头,对死者的葬礼高谈阔论,或等待分食被随意暴尸荒野的腐肉。

你弄脏了我的森林,乌鸦。院子里女巫刚结束她的冥想,被打扰的不满明晃晃地写在她脸上,良禽择木而栖,何必委身烈火?

何出此言?渡鸦坐在烛光摇曳的枝头好整以暇地望着院中肃立的女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理。不欢迎我的来访?

我从不知对无礼之人还需要笑脸相迎。告诉我你的来意,否则我不介意用别的方式知道。

要是我说,我倾慕沉沦之森的女巫已久,斗胆来一睹芳容,你会可怜可怜我请我进去喝杯热茶吗?

回应她的是一枚子弹。无处可逃的烛焰惊恐地摇晃,可乌鸦已换了枝头端坐,惊叹面前人儿的无情。银弹,她朝弹孔看了一眼,女巫大人居然用驱邪之术对付我一个小小的记者!不怕子弹上的术法反噬么?

身处黑暗,何惧邪祟。橡木匣的枪口依旧对准这位不速之客,如果是为那些怪物而来,无可奉告,请你离开。

嗯?都说了我是为你而来。渡鸦轻巧地跃下,却也只是落在院门口,与里面的橡木匣遥遥相望。有人怀疑你是早已灭绝的食腐者,所以我来了。

你要怎么做?把那些肮脏的东西摆上我的餐桌?

我可不忍心,渡鸦一副委屈神色,况且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你是女巫,她给院中的女人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用银弹装填手枪的,漂亮又凶狠的女巫。有兴趣参观一下我的报社吗?我为你预留了房间。

一声枪响后鸟兽四散。

下次我想喝甘菊茶!一张字条打着旋儿飘落。

橡木匣将她的留言放进烛火用浓雾收藏。

 

你的猫比你还不欢迎我,渡鸦扯着袖子朝坐在对面的橡木匣抱怨,瞧它挠坏我多少衣服!我只是一个工资微薄的小记者,哪来那个条件置办一身身的好行头。

或许你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聒噪。橡木匣将黑猫招来自己身边,手指轻捻书页开启下一章节,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轻风,搅动漂浮着的甘菊茶香气。

这显然是因为它还未习惯我的存在,更何况它伤了我的爱宠这么多次!几乎是墨水乌鸦凝聚出的一瞬间,女巫的黑猫就竖起耳朵,一副随时准备扑杀这鸟儿的样子。

把你家的孩子借我带两天怎么样?我很擅长带孩子,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好朋友。

带走女巫的黑猫?橡木匣挑眉,你倒是敢说。

有心诅咒我的话我早就变成青蛙。嘘,亲爱的,我们有客人来了。

是我有,橡木匣出门迎客,安分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再请你出去一次。

渡鸦活动了一下左臂,某处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作痛。上次她造访墓园是一个月前,那时候她因得了新诗的灵感太过激动,失手破坏了女巫布置好的房间,结果显而易见,她被女巫赶了出去,银弹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伤疤。一枚不算光荣的勋章,她如此评价。

无聊的渡鸦将注意力转移到那面听闻无所不知的魔镜上。这并非秘密,或者说,在人们的印象里,女巫的身边就是黑猫,魔镜,水晶球,还有飞天扫帚——好吧,橡木匣看上去实在是不像会使用飞天扫帚的那一派。如果可以的话渡鸦甚至觉得她会愿意一辈子闭门不出,醉心聆听在她看来最甘美的呓语。或许她的黑猫不太欢迎自己,但魔镜一定是个公允的存在,不会因为某些人自身的感情有所偏颇。

魔镜,魔镜,请你告诉我,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谁?

镜面扭曲了一瞬,随后一个绿发的脸上带着伤痕的女人浮现其上,此刻她正朝着镜子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不错,不错!我也认为我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但你作为知晓一切的魔镜,不该是看遍众生百态,再给出最客观的答案么?不如你告诉我,你同那些阿谀奉承之徒有何区别?

你所求的才是答案,镜面上浮现一行字,欲求太多则疑窦丛生。

那我如何确定你的答案有价值?如何确定你的预言是我道路的终点?

心智坚定则万事皆有价值。你在迷茫,渡鸦小姐。

渡鸦被魔镜逗得纵声大笑。古板又风趣的家伙!她说,那你可否告诉我,为何这墓园中不见怪物游荡?

这很简单,渡鸦小姐。万物皆有欲求,而女巫是世间唯一能聆听它们愿望的人,对它们来说,得罪女巫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女巫也无情地射杀它们。渡鸦曾见过橡木匣亲手击毙闯入墓园作乱的怪物,碎肉被她用药剂溶解,化作安息之人的温床。女巫并非可以告解忏悔的神父。

对无礼之人才会如此,别把特殊归纳成一般。

我是特殊?

你显然是。

显然是自作多情,橡木匣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你最好祈祷频繁出入沉沦之森不会令你的同伴起疑。

我们相互信任,这是我们作为同伴同行的基础。你觉得呢?

橡木匣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再次出言送客。

好吧,渡鸦起身,那我下次再来?

……随你自己,橡木匣低头打开她读了许久的一本诗集,难道我拦你有用?

那就下次再来!渡鸦笑了,再会,橡木匣。

这是渡鸦头一次没叫她女巫。

 

然而下次间隔得有点太过遥远。

沉沦之森因为一只乌鸦的销声匿迹安静了不少,时间的流速仿佛都模糊起来,偶尔橡木匣抬头的时候,会看见窗外墨水滴答的枝头上一只乌鸦遥望着她——这分明是那小疯子的眼线了。它只要不打扰自己的生活,橡木匣也不会追究太多,大多数时候它也只是安静地停留在那儿,偶尔歪着脑袋叫上几句,同它的主人倒是一点不相像。

一枚古银币被橡木匣从窗台上收进抽屉。这是这次那鸟儿衔来的小小礼品,价值无几,不过是个刻意做旧的仿制品,它时下最流行的用法其实是用作占卜的媒介,用来卜测对方心里是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愚蠢的把戏。作为女巫的橡木匣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可以亲自上门来取,而不是搞这种只有孩童才信的小伎俩。

可她确实有几个月没出现了。乌鸦沉默了一整个夏季,墓园的夏日只剩蝉鸣,连怪物的嘶吼都弱了不少。或许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当她闭上眼时,那些混进死者呓语的杂音确实少了许多。夏天到来之前渡鸦问她借走了那可以溶解怪物尸身的药水配方,想来是锈火的行动起了作用,不过……

嘭!什么东西撞开窗户,打翻了放在小几上的花瓶——某记者亲手购置的——堪堪躲过橡木匣几乎本能的抬手一枪后又差点滚进炉子下正旺的火,最后在女巫的注视下墨水乌鸦缓缓化作人形,瘫在地板上大口喘息。瓷片划伤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枪口对准她的眉心,她却浑然不觉,好似没事人一样对着屋主人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问能不能拉自己一把,感觉火快烧到她腿上了。

我还以为你连灵魂都要这样轰轰烈烈地出场。有那么一瞬间橡木匣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渡鸦扶到床上,可后者相当乖觉地挑了个椅子坐下。让你失望了,我貌似暂时还死不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眼神却同往日一样灵动。

想我了?

对这种程度的骚扰橡木匣显然耐受能力非比寻常,只要不予回应她就会自觉无趣转换话题。相比这个她更在意另一件事:难道渡鸦的气息对于自己已经算不得生人?否则刚才她出现在墓园附近自己怎会毫无察觉。安逸的生活麻痹人的大脑,也许是这样。

等她回过神时渡鸦已同她说起外头的形势。女巫的秘药对于清除怪物相当有效,但同时疑似和女巫有所勾结的锈火也引起了高层的怀疑,更准确的说是借由这个苗头打击势头正盛的锈火,方便将秘药据为己有。几个月里锈火的成员不仅要面对人类方的追捕,还要在与怪物对抗的同时避免被女巫的秘药误伤,渡鸦就是被人追杀逃至此处的。

锈火的名望让他们不安,渡鸦简单地做了个总结,至于这不安给锈火带来的打击她只字未提,尽管她又浓重不少的黑眼圈已将她全盘出卖,稍微想想也知道,她这样成天在外抛头露面又文字犀利的记者一定是他们重点追捕的目标。床头柜被她翻得乱七八糟也不见药品,她烦躁地挠挠头,头发有些打结,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

不用找,我这用不上那种东西,橡木匣从架子上取下一瓶蓝色药水,喝了,我拿酒给你消毒。

渡鸦倒是毫不避讳在她面前褪尽衣衫,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又不是头一回见。因为没有绷带,她脱下自己的内衬扯成毛躁布条,草草地在伤口上浇了那些烈酒,又龇牙咧嘴地将它们层层包裹。橡木匣认得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那些渡鸦留宿于此的夜晚她拿着自己的手一处处拜访它们,向自己介绍它们的来历。一片漆黑中橡木匣恍惚透过面前的绿色眼瞳望见森森野火,四散蔓延焚尽沉沦之森的迷障。她听到渡鸦咯咯地笑,对自己这样暧昧的时刻也能出神感到相当惊奇,乌鸦的叫声向来粗哑凄厉,可渡鸦的笑声同它们都不一样。

生者之美,橡木匣这样总结。

我很好奇,渡鸦凑上前,漂亮的锁骨里盛满月光,是不是只有像你这样沉闷空洞的人,才能全盘承受那些未竟的愿望?她曲起食指作敲门状,在橡木匣的胸口轻敲三下,你听,你的心这样空,回响震耳欲聋,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令你牵挂?

……它们会明白的,我始终无法为它们做任何事。橡木匣同样伸手覆上渡鸦的心口,仅仅是那一小片跳动的肌肤传来的温度都让她感觉自己的掌心要被灼伤。和人以这种方式聊天竟能让你愉悦到如此境地。是肯定,而非询问。

渡鸦又笑,笑得整个人倒进她怀里,肩膀抖动的幅度让橡木匣以为她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奔向月亮。壁炉边趴着的黑猫不满地示威两声,换了个角度后又接着假寐,此时对它来说放空自己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这不是愉悦,亲爱的,不过我有办法把它变成愉悦,渡鸦抬手勾上她的脖颈,吻我。

在想什么?几乎被自己包装成一具破碎木乃伊的渡鸦光着脚在木屋里四处晃荡。

想你什么时候能安分点。别碰我的衣橱。

上次我留在这儿的睡裙呢?你又拿来给那只猫垫猫窝!

它自己拿的。实在不行你可以变成乌鸦,乌鸦不用穿。

那你赔我半个月工资……

 

锈火麾下的有家报社的记者兼总编辑遭到不明人士追杀,孤身逃进沉沦之森后失联了一整个秋天,直到冬日的第一场雪降落世间,她才重新回归守在森林入口的锈火成员的视野。

回程的车中渡鸦安静地听着副驾驶的那位成员絮絮叨叨地把她已透过乌鸦之眼搜集到的情报又说一遍。锈火与高层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协定,代价未知,但暂时维护了两方的和平。秘药不再神秘,大量的药水被投入炼金工坊生产使用,怪物的数量得到了有效控制,可高层似乎有意在控制怪物的数量,不让它们完全消失——许多炼金工坊还要借此牟利,还有大批的底层赏金猎人和雇佣兵要用那批怪物养活。

沉沦之森依旧被视作一切不幸的源头,在高层的有意宣传下,没人愿意相信秘药是出自墓园的女巫之手,民众宁愿相信那是高层的顶级炼金术师做出的卓越贡献。渡鸦的归来自然引起了高层的注意,不过锈火以相当强硬的姿态拒绝了高层对渡鸦的提审,并对渡鸦依旧时常出入沉沦之森的行为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吃苹果吗?一个紫色的苹果被放到于连桌面上。

女巫的苹果你也敢吃?

就算是毒苹果我也吃过不少了,不差这一个。见他不为所动渡鸦干脆自己拿来啃了一口,这个月上面成立了什么?MBCC?现在居然还知道得专门成立一个机构用来掩饰他们一手制造的局面了?这么大的新闻高低也是个头条,我得去凑个热闹。

粉饰太平的水平有所进步,于连的话依旧一针见血,说是有识之士会被征召去对抗怪物的一线,但是谁知道他们征召用的什么手段?我听说大多数被搜索令强制征召的都是像你这样的异能者,你要万事小心。

他们奈何不了我,渡鸦躺到久违的沙发上,没有一片森林能拦得住自由的鸟。该死!她突然又从沙发上弹起来,她居然为了别的女人欺负我的小孩!

什么?于连还没反应过来,渡鸦就化作墨水乌鸦从窗口飞了出去,没吃完的那三分之二苹果被她留在沙发上,汁水浸染亚麻色的沙发垫,给锈火又带来一笔新的清洁开销。

墓园门口,橡木匣刚送走一位来告别自己母亲的憔悴女人,回到屋内就看见渡鸦在和魔镜开怀畅谈今日的晚饭,怀里搂着明显不太情愿的黑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它的脑壳。

我说过,下次进来走门,橡木匣不悦地皱眉。

这不是急着知道我家的小朋友又给你惹什么麻烦了嘛,渡鸦没有丝毫身为客人的自觉,今天的甘菊茶还不错,你加糖了?

你的乌鸦弄坏了今天的客人送来的报酬。橡木匣将黑猫从渡鸦手里解救出来,它吓到了我的客人,所以我给了它一点小小的教训。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我以为那是MBCC用来招揽你的小小贿赂。

然后你就制造了一些小小的麻烦?橡木匣冷哼一声,我说过……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都无法为他们做任何事,也无法回应他们的期许,对吧?渡鸦得意地复述出橡木匣的行为准则,你看,我都记得。

向来带给世人恐惧感的女巫被眼前之人那明晃晃写着求夸奖的眼神盯得直发毛。轻咳一声稳定心神,女巫郑重其事地说了两个字,启示。

嗯?

女巫的启示,橡木匣恢复她一贯的淡漠语调,此行九死一生。

我懂了,渡鸦靠近她同她咬耳朵,爱人的嘱托。

长者的规劝,橡木匣纠正。

女巫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慈祥的代号。还是说你不爱我?

……我在后悔第一次见你时没割下你的舌头。

哼哼,我不一样,我用文字也能歌唱。

好吧,橡木匣决定放弃这种无谓的争论。若阻止飞蛾趋光而行,那她就不是女巫了,该改行去做神父。渡鸦向来如此,盛大的开场,隆重的谢幕,为了那点理想和追求奋不顾身,而自己是忘川河畔冷漠的旁观者,是安静倾听一切的孤独摆渡人。

希望下一个你不请自来的日子不是你的死期。

意思是等我回来?

随你自己。

那我走了,渡鸦眨眨眼,你给我的苹果还没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或许是一片鸦羽拂过,或许是渡鸦离去前留下一个吻。橡木匣看向窗外的迷雾,乌鸦的身影早已没入其中,黑猫趴在窗旁的木桌上小憩,前爪搭着一本墨绿封皮的册子,是那小记者留下的诗集。橡木匣想起她总是自称本世纪最伟大的诗人,终日高唱自由的赞歌,沉沦之森无法使她沉沦,繁茂的树木也只能供她停留片刻,她的归宿是遥远的天空,燃尽一身傲骨化作穿透迷雾的光芒,用自己的谢幕接续新时代的开场。

然那小记者终日轻佻能说会道,承诺下次再见,无论生死。

短短八个字引得女巫的黑猫守望在四方窗口等待捕获一只无礼的小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