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王杰希在对话框打好「你也在北京吗？」，然后收到了喻文州的信息。
「来北京看演唱会。：）」
起因是王杰希刷到了喻文州刚刚发的朋友圈，文艺b场所对镜拍，抱着本土奶茶，很老土地打了定位，不是喻文州的风格。王杰希感觉喻文州可能别有用心，但这个坑他懒得不跳。
王杰希回复，看到了。
「明天有空一起吃顿饭吗？」喻文州问。
02
今天有点小雪，喻文州穿了一件浅灰蓝色短款羽绒服，靛蓝色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眼睛，还是他大学时代的单品。考虑到广州的气候，王杰希怀疑他这个冬季套装能服役一辈子。
“好久不见。”声音被捂在围巾里闷闷的，王杰希想象出来他应该是笑的。
喻文州很自然地坐副驾，车上格外安静，因为王杰希的车默认连方士谦的手机，没有方士谦就没有dj，他只好在古典音乐区随机选个歌单。
喻文州说：“连我蓝牙吧。”坐你开的车，听我听的歌。王杰希扫了一眼，港女歌手，“你昨天去看她的演唱会？”
喻文州说是，虽然在广州更方便，票都买好，被推不掉的工作冲掉了。
喻文州抱着711的热饮，专心致志地看街景。几乎在王杰希看过去的一瞬，喻文州转过头和他在反光镜里四目相对。
见到两年没见的前男友应该说什么？车里充满喻文州的气氛，那种熟悉的、连寂静都寂静得纤毫毕露的，似有若无的木质调香水味。他们是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关系，但王杰希首先需要借助喻文州带来的普鲁斯特效应复习一下从前他如何对喻文州说话。
“昨晚没睡好吗？”喻文州开口。
还真是，王杰希说。他刚进入了一个睡不好周期。
“吵架了？”
“是，”王杰希不假思索，反正他和方士谦天天吵架，然后想起来他俩确实吵架了，具体原因已忘。“不过没什么联系吧。”
吵架的学问，王杰希谈过方士谦以后才参透。活跃思维，增进感情，是一项利大于弊的情侣活动。明天太阳依旧升起，方士谦的视频电话依旧打来，如果彼此还没消气，怒火可以顺水推舟地化为干柴烈火，俗称床头吵架床尾和。但聪明的喻文州可能不懂这个道理，甚至王杰希想，如果他们两年前吵一架，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不可置信，他和喻文州从来没有吵过架。
03
校辩论队团建唱k，他俩还是被点《好心分手》。朋友圈官宣之后大家第一次起哄让两人唱，当时心里还有点打怵，怕一语成谶。结果好心分手一年了王杰希和喻文州依然风雨不动情比金坚，看来无需担忧，于是这就成为校队ktv局最喜闻乐见的国粤对唱环节。
当初他们都不看好你偏偏你俩最争气啊，黄少天评价。
“难道我们看起来很不般配？”王杰希纳闷，他和喻文州简直是目之所及最和谐的模范情侣。
“不是，”黄少天说，“哎王杰希你不懂，你和文州认识才几年啊有三年吗，掐指一算和我喻文州都认识——十二年了吧，不是般不般配的问题，当然一个广州人一个北京人看起来确实不太般配，主要是文州他就不像那种会谈恋爱的人你知道吗。”
王杰希想，喻文州很会啊。喻文州从来不错过任何一个节日，精心规划每一次约会，甚至，“我和喻文州都没吵过架。”
“真的假的？！”黄少天大跌眼镜。
“当然。”王杰希有点想象不出喻文州和别人吵架的样子。
黄少天狐疑地看他一眼，“王杰希你就庆幸你没经历过喻文州的叛逆era吧。”以一种意味深长仿佛劫后余生的语气。
喻文州的叛逆era，好小众的名词。王杰希想，他俩一辈子的吵架额度可能都在辩论赛耗光了。大二王杰希代表物院和文院打辩论，对方辩友喻文州，比他小一级，气质蛮chill，思维开阔，总是用温吞的声音说出锋利的话。掌声落下，这场物院胜出，王杰希路过喻文州的时候喻文州正在整理材料。
“学长好呀，”喻文州突然抬头，眉眼弯弯，“学长那一part的问题问得好厉害。”
面对陌生学弟突如其来的…是恭维吗，王杰希不确定。他只能说，谢谢，你也是。
“这里的细节处理，让我想到叶修学长领队时带校队打的那场…”
王杰希来了兴趣，直接在旁边空位坐下，围着喻文州的记得细细密密的笔记本和他讨论起来。文院刚输掉，但喻文州已经开始复盘，王杰希说，“心态不错。”
喻文州笑，心平能愈三千疾嘛。“争取下次赢过学长。”
“吃晚饭吗，一起？”
喻文州说，sorry，学院还有点事。但是，请问可以加学长的联系方式吗？
04
事后复盘，喻文州可能就是从这时开始布局了对王杰希的追求。
物院和文院相距甚远，公共课也不太相通，但王杰希感到自己和喻文州见面的频次已经远超过作为对方辩友该有的水平。早晨七点五十的食堂、午休时间的学校咖啡馆、太阳落山后一小时内操场一侧的自动售货机前都能刷新出喻文州。当王杰希略微怀疑他是否出现得过于频繁时，喻文州又会好久不出现，直到王杰希有点好奇他怎么了。
初夏傍晚蓝调时刻，操场一侧的自动售货机前久违地刷新出喻文州。 王杰希最近正处于有点好奇他怎么了的阶段，“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喻文州说，“学长是网球校队的吗？”
“是。”每次从这里刷新出喻文州，他都是即将去打球的状态。
“嗯…我正在准备体测，”喻文州流露出苦恼的神情。可是谁体育锻炼穿这么休闲？
售货机啪一声掉出来一罐可乐，王杰希蹲下去取，喻文州接着买了一瓶350ml装三得利。
“那你会参加下周的运动会吗？”王杰希点头。
喻文州说：“下周见。”
于是王杰希真的整整一周没见到喻文州，直到运动会当天。王杰希在操场热身，一个人影从看台穿过来。他只能从那双眼睛认出来这是喻文州，因为喻文州戴着相当夸张的防晒面罩，他又很瘦削，看起来更像一个贼，王杰希不由得笑了。
王杰希环顾四周，中场休息时间，烈日之下只有他俩站在跑道上，有点不对劲，像什么小妞电影场景。尤其喻文州还抱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显然是他自己喝的。
简直栽赃嫁祸。
“学长下午加油，我会来看你的！”喻文州笑，这也只能通过语境识别出来。
“没什么压力，随便打打。”王杰希说。
“可是这个热身环节已经是我全年运动量了…”喻文州迟疑。
王杰希打量喻文州，白白瘦瘦弱柳扶风的一条人，确实不像体育能过80的样子。
“下学期体育选修，你选网球吧。”王杰希说。
喻文州若有所思地点头。
05
喻文州要求参加王杰希的生日party。王杰希作为北京本地人，生日就是回家吃顿饭的事。
没party，有礼物直接邮物院宿舍楼快递站吧，我发你地址，王杰希说。
喻文州继续发挥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的品质，通知王杰希自己将于明天午休时刻降临物院宿舍楼下。
见面时喻文州抱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挡住一半脸。王杰希无语，您不嫌沉吗？
“不沉啊，你试试。”喻文州把箱子丢地上，“祝贺王杰希学长升任校辩论队队长，以及生日快乐。”
王杰希说，我也有礼物给你。
一把网球拍，Yonex ezone100日产 285g。喻文州诧异地接过去，深蓝色刷漆闪闪发光，长得好贵。他愣了一下，笑道，“谢谢学长，真是破费了。不过这不是你的生日吗？”
“因为你生日在寒假啊。”王杰希说。“等明年开学送你你还用得上吗？”
好有道理。学长，这下我不得不选网球了，喻文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