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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奎出差了。
走之前他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几遍“一个人在家记得锁门”“外卖不要点太多”“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靠在一边点着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六遍了。”
他站起来,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明明才五遍”,然后捧住你的脸在你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才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金珉奎走的第一天,你过的挺自在,下班回来随便煮了碗面,洗完澡吹干头发,给他发了条“晚安”就早早睡了。
没有人和你抢被子,没有人在你睡着后把脚贴到你小腿上,你竟然觉得有点寂寞。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家,你发现玄关的灯是开着的。
可明明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关了灯。
你小心的转头,隐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
是小偷吗?小偷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开着灯坐在你家客厅里。
你大着胆子走近。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正低着头翻着一本美食期刊,坐姿很放松,像是坐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你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像是感觉到了你的目光,抬起头来。
那张脸让你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是金珉奎。
但又不是金珉奎。
是你丈夫的脸——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那个直挺的鼻梁,那片偏薄的嘴唇。
可这张脸比你的丈夫年长。
眉骨的轮廓更深,下颌线条更硬朗,颧骨下方有两道浅浅的法令纹,眼角也有着细纹。
男人放下杂志,不紧不慢站了起来。
他身形更壮一点,肩背更宽,衬衫被撑出饱满的线条。
“你回来了。”
声音也是金珉奎的声音。
手里的钥匙“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是谁?”你后退一步,“你怎么进来的?”
“嗯…一闭眼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他耸了耸肩。
“我是金珉奎。”他走近,把钥匙捡起来递给你,“十年后的金珉奎。”
你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破绽。
可一切都和金珉奎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
“金珉奎…去出差了。”
“我知道。”他说,“那个二十九岁的我是在出差,我从另一边过来的。”
“另一边?”
他想了想:“你可以理解为时空穿越。我在自己家睡觉,睁开眼就在客厅了。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过来的。”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确实带着一丝困惑,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自己也没完全搞明白状况。
但他接受得太快了,一般人穿越了时空不是应该惊慌失措吗?
可他看起来就像只是坐错了一站地铁一样从容,甚至还抽空翻杂志。
你终于伸手接过了钥匙。
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有温度的,这不是幻觉。
“你真的……”你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从十年后过来的?”
“应该是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半小时前还在自己家——我和你的家——睡觉,睁眼就在你们客厅了。一开始我也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厨房。”他顿了一下,“一切都是十年前的样子。”
“我们早就搬家了。”他继续说,“换了套更大的房子,在汉江边,客厅有一面落地窗。你种了很多绿植,客厅角落里有一盆琴叶榕,长到天花板那么高了。你每天早上会先给它浇水,再给自己倒咖啡。”
他描述得那么自然,而那个地方,你和十年后的金珉奎一起住的地方,听起来那么具体那么真实,让你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吧…我需要打个电话。”你说。
“给那个我打?”
听筒里响了两声,那边马上就接了。
“怎么了?”金珉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这才两天就想我了?”
“珉奎,家里有个人。”
“什么人?”
“他说他是三十九岁的金珉奎。”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什么?”
“他说他从十年后穿越过来的,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我们的事他也知道,说的都对。”
“你让他走。”金珉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管他是谁,现在、立刻、马上让他离开我们家。”
你也想让他走,但还没等你开口,金珉奎就朝你伸出手。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喂,”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好啊,二十九岁的我。”
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你都能听到电话那头金珉奎炸了的声音:“你他妈——”
“一切都那么熟悉,包括我漂亮的老婆。”三十九岁的金珉奎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调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出差,别急着回来。”
“你从我家里滚出去!你要是敢碰她——”
他笑了一声。
“别担心,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吗?”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递回给你。
你接过来放到耳边,金珉奎的声音还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让他走!我订机票回来——”
“你先别急。”你安抚他,“我跟他谈谈,搞清楚怎么回事。你那边会议不是很重要吗?别耽误正事。”
“我不管什么会议——”
“珉奎。”你叫了他一声,声音放软,“你相信我,好吗?”
他安静了几秒,你听到他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你让他睡客房,让他离你远一点。”
“好,让他睡客房。”
“你保证。”
“我保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我爱你。”
你嘴角弯了一下:“我也爱你。你先专心开会,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他已经坐回沙发上了,还是那种放松的姿势。
“他吃醋了?”
29岁的金珉奎说话的时候尾音常常上扬,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而这个39岁的版本却是成熟稳重的不少。
“你觉得呢?”你没好气地说。
“你饿吗?”你最终问。
他抬眼看看你:“有点。”
“冰箱里有剩菜,我热一下。你过来帮忙端盘子。”
他站起来跟着你走进厨房。
你从冰箱里端出昨晚剩的泡菜汤和煎鲅鱼,他主动接过你手里的碗放在料理台上,然后从筷笼里抽出两双筷子,自然地摆到餐桌的两端。
你看着他背影——他正弯腰把餐桌上的纸巾盒挪到顺手的位置。
那个身影和你的金珉奎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收回视线,把汤倒进锅里,拧开了煤气灶。
窗外是首尔普通的夜晚。
却又如此荒诞,一个自称从十年后穿越而来的陌生男人坐在你家餐桌边等你给他热饭,而你竟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也许是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和你熟悉的金珉奎别无二致,你那么轻而易举就相信了他。
那天晚上你给金珉奎铺了客房。
他从你手里接过枕头:
“晚安。”
“…晚安。”
你回到主卧锁了门。
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然后拿起手机给珉奎发了条消息:
“我一切都好,你放心。”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显示“已读”,然后珉奎回了一条:
“嗯,早点睡。我后天就回来了。”
你在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香味。
你披着外套走出卧室,看到金珉奎正站在厨房的吧台边。
衬衫袖子挽到手臂中间,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和顺着手腕延伸到指骨的青筋。
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了你一眼。
“早。”
“早。”你站在走廊口看着他,“你衣服哪来的?”
“衣柜里翻的。”他说得理所当然,“那个我的衣服,我穿着应该合身。”
确实合身。
他把切好的水果放进碗里,推到你面前。
“你几点起的?”
你坐下来,捧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六点多。”
“怎么起那么早?”
“有点认床了。”
他把煎好的蛋和吐司端到你面前,自己也端着一份坐到对面。
然后你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用的杯子就是珉奎平时用的那一只。
他在这座房子里才待了一个晚上,就自然而然地从橱柜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杯子。
你低下头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他收拾了碗碟,洗好擦干放回原位。
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做这些事,一举一动都给这个家增添了一丝奇异的和谐感。
你请了一天假。
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有个时空穿越者住在家里而你出门上班这件事太奇怪了。
金珉奎倒是说“你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待着没事”,但你没办法想象他一个人待在你家,翻你们的相册,看你们的家具,用你们的杯子,而你坐在办公室里假装一切正常。所以你给主管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太舒服请了一天假。
他没对你请假这件事发表意见,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那我们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