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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09
Words:
8,156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5
Hits:
309

詛咒

Summary:

Angry sex
Dirty talk
笨蛋情侶笨蛋話 什麼都有很雜的車文

Work Text:

愛是一種詛咒。

 

直到最後也漂亮燦爛的、無悔的詛咒。

 

-

 

 

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

 

 

-

 

 

就在那一刻,他的安穩又悄悄走了。

 

「我去前面!」

 

魔法漸漸失效了。

 

韓諾亞索性丟下弓箭,腳程快如閃電般穿越caligo群,揮出紫色雷電的拳頭和燦金的半長髮在人群間畫出S型,卻中途被人阻斷,那一拳來得比什麼都快,揮得像道黑色的光。

 

象徵韓諾亞的那抹深沉的紫在關鍵時刻和災厄併發,那道刺眼的光直直奔向天際,然後殞落,連同那把神氣的弓也消失不見。

 

遺留的箭矢掙扎著發出一束微小的光芒,如同生命垂危的螢火蟲。

 

蔡丰玖的槍沒有了子彈,沉重的銀粉色槍枝被一把丟在路面上,兩條纖長的腿加速疾跑,那一下極其用力的踢技卻不夠用,殘存的牆被砸出一個坑洞,竟然還有人順著不遠處的魔法陣走出來。

 

掐著他脆弱而纖細的脖子,一把甩到柏油路上。

 

轟——

 

花了好幾年建築起來的高樓大廈崩塌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不定時炸彈如煙花一樣炸開,快速墜落的殘垣斷瓦是劃過天邊的光束,漸漸埋入土裡。

 

重機從陡峭的路面飛馳而過,殺出一條鮮紅色的殘影,在半空中印下一道鮮明的痕跡。

 

平坦的柏油路壟起上下分裂的斷層,豔紅橘黃的火苗燦燦燃燒著,在都銀虎衣服幾乎燒光了的手掌心,他捧著最後的希望站在突起的斷裂處,直到不停燃燒的火光也沒入黑暗。

 

一切的發生都快如疾風暴雨。

 

柳河玟從實驗室裡一路奮鬥到這裡,健碩的身體在狂風壓力底下穿越而過,他與散聚的鳥兒飛行,與天空錯身,最後急煞落地。

 

臉頰滲著些微的血,他環顧四周,看見紛紛倒地的哥哥們讓他恨得握緊拳頭。

 

好不容易尋找到的家,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又蕩然無存。

 

他發狠似的放棄計算,綠色的數據如同裊裊上升的煙硝逐漸散去,只憑本能和痛苦不斷向前邁進,出於動物的求生意志和恨意踢擊、翻身、旋轉。

 

命運卻待他不公。

 

柳河玟被彷彿不需要喘息時間的敵人逼得連連後退,他不得不時時刻刻注意哥哥們的狀態,還要盡可能關注他的軌跡。

 

左手!

 

他抬起手準備防禦,對方卻猛然轉身繞到他身後,一記肘擊逼他向前又接著轉回來、一腳踹在他胸腹,柳河玟抱著腹部咳出血來。

 

右手!不對——

 

嘣——

 

柳河玟第一次被打飛得這麼遠,他被一拳打出半公里以外,撞上卡在路中間的一片掉落的石磚牆。

 

「咳、咳咳……」他瞇著被血糊住的眼睛,托著骨折的手呲牙,還來不及動手,敵人又踩著堅定而傲慢的步伐走過來了。

 

一滴汗滑落的分秒,一閃神的時間,眼前便又多了好幾副倒下的肉軀,總有一天會招來代表災厄的烏鴉,而他們世界裡化成人形的烏鴉撢了撢肩上的灰,亮著銀紫色光線的頭盔底下是一片無底洞。

 

「河玟——」

 

他的哥哥們一一從生死邊緣復甦,盯著手中一小苗萌芽的光,紫的、粉的、紅的,唯獨找不到那一抹藍。

 

「你撐著點!我們馬上過去!」

 

柳河玟偏過頭去躲開烏鴉的攻擊,壓下腰肢抬起腿,迅速將人撈倒。

 

藝俊哥又在哪裡?

 

喘著粗氣,昂起頭時額頭的正中心淋濕了一小點。

 

天空落下第一滴純淨的雨。

 

烏鴉在雨幕裡起身,呼吸連一丁點都沒有亂。

 

柳河玟使勁揮舞的筆直的雙腿已然失去力氣,他站在原地跟可怖的烏鴉對視,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耳鳴蓋過身後的轟隆聲,讓他感覺不到跟坍塌建築共振的地面,輕飄飄的,又那麼無助。 

 

雨水滴進了眼珠,他下意識闔上沾上鮮血和塵埃的眼睛。

 

為什麼沒有解決辦法呢?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河玟吶!」然而他最想念的清亮的聲音卻在此時穿過爆炸聲響。

 

「南藝俊!」韓諾亞大吼。

 

砰——

 

卻沒躲過槍鳴。

 

柳河玟猛然回頭,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半空中順著永恆不變的地吸引力墜下來了,凌亂的深藍髮絲順著風雨飄盪,眉頭緊緊向眉心攏著,嘴角卻勾起一抹萬分溫柔的笑;鮮紅腥甜的血從一個直徑九毫米的的孔滲出來了,在陰暗的天裡噴濺。

 

那顆極速奔馳的子彈從南藝俊腹部穿過了。

 

柳河玟眼裡的雨是藍與紅交織的色彩。

 

 

-

 

 

南藝俊重重墜地,力道大得他軟下來的背又弓起來一遍,一口白色的唾沫濺出,用力咳了好幾下,狠狠咬著的牙鬆開,一抽一抽的在地上張著嘴喘氣,腹部的孔汩汩往外流淌著血液,染溼了戰服。

 

「藝俊哥!」柳河玟失聲大喊。

 

他快跑過去把南藝俊撈起來,收緊的臂膀箍著對方無力的手臂,眼前那張白皙漂亮的臉慘白得像張一字也沒寫過的紙,長長的眼睫毛一顫一顫地眨著,很緩很緩。「你在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可以自己處理好的……」

 

南藝俊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肚子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讓他抬不起手,只能露出淺淺的、又苦又無奈的笑。

 

「藝俊哥、藝俊哥……南藝俊!」

 

烏鴉悄然飛到他身後,卻一步踩得比一步重。

 

柳河玟寬大的肩膀將南藝俊漂亮的臉蛋擋住,幫那張臉籠罩上最後一層濃重的陰影。

 

銀紫色的光落在他的肩頭,一點一點滲進耳裡,他聽見低吟,他聽見輕笑,他聽見不屑,他聽見傲慢。

 

唯獨沒聽見南藝俊。

 

手裡的心跳慢慢停了。

 

他看著陌生的僵硬的臉,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遵從,Caelum的意志。

 

你說你要遵從Caelum的意志嗎?

 

柳河玟也有自己的意志要遵從,哪怕跟世界作對,哪怕永遠不能倒下。

 

他和殘缺痛苦的哥哥們不得不打起精神從頭來過,違抗命運,撥開沉積的灰燼。

 

由心而生的光芒,向死而生的野蠻劃開黑夜。

 

 

後來發生了什麼,柳河玟一概不記得了。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二。

 

他數到代表著他和南藝俊的那個數字,發現手上沾滿鮮血,發現自己站在血泊裡,發現烏鴉群飛走了。

 

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分不清楚淚和雨。

 

而都銀虎看著倒地不起的死烏鴉,無聲無息的低鳴。

 

黎明破曉時分,微熹灑落大地。

 

 

-

 

 

漫長夜晚之後的每一天,都會喚醒沉睡的傷口。

 

柳河玟又在醫院裡守了一整夜。

 

他摳弄著掌間指根下的薄繭,凝望著南藝俊蒼白的面孔。月光打在柔和的鼻梁骨和唇峰,冷冷的銀白色加深了原本沒有的孤高和疏離,他覺得自己離南藝俊的生命好像又遠了一步。

 

彈孔已經癒合了,但新長出來的血肉和皮膚白了一階,格格不入。傷疤的痕跡竟然沒有隨著去疤藥膏的使用而消失,醜陋的瘡孔就算是皮肉填補完畢了也還是凹凸不平的樣子。

 

他數著日子。

 

今天是第幾天?

 

「第三天而已。」韓諾亞的腳步踏得很輕,走進病房的時候悄無聲息,他拿著裝滿溫水的紙杯和一根滅菌棉棒走到南藝俊床邊,輕輕的將沾了水的棉棒來回抹在南藝俊乾澀的嘴唇上。

 

「這麼久沒塗護唇膏,你說哥會不會突然氣到跳起來?」三天。柳河玟摩娑著右手其中三根手指,垂著腦袋笑道。

 

韓諾亞頓了一下,紙杯裡的水輕輕一蕩,在杯緣泛起漣漪。「啊,跟我想的一樣。」

 

半夜的病房靜悄悄的,連一根針落地這麼細微的聲音都聽得見,更別說韓諾亞尾音裡的低聲啜泣。

 

三天很長嗎?

 

七十二小時其實不長不短,但當你看著一個七十二小時裡雙眼都緊緊閉著,呼吸一直勻稱平穩,姿勢從沒有動過,而且怎麼叫都叫不醒的人,就會知道有多麼難熬。

 

南藝俊是做工精緻的洋娃娃,卻已經落了灰、掉了顏色,或者說一小瓣枯萎的花瓣,安安靜靜的凋零,被遺忘在生命的角落。

 

柳河玟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拿青黑色顏料畫上去的,氣色沒比南藝俊好幾分,只是睡不著,只是不想睡,只是容易做惡夢。

 

「你早點回去吧,早上我看著藝俊,下午跟晚上斑比和銀虎會輪流。」韓諾亞走到小桌子前煮水,熱水壺沉悶的轟鳴聲跟那天的低聲噪音有些像,使得柳河玟的腦袋有點痛。

 

「我是因為不想回去才待在這的。」他扶著隱隱作痛的額角,壓著嗓音道。

 

煙硝過後的家已經沒有南藝俊身上的味道了,但腥臭的血腥味卻遲遲不散去,頑強的瀰漫於家裡各個角落,明明不該有的味道不請上門,那晚他夢見南藝俊的軀體在他臂彎裡變成一灘腐化的肉泥,最後只剩一具白骨。

 

家裡的燈開得再亮也是昏黃的狀態,如同柳河玟低迷的精神力,他醒來之後就一直垂眸看著手掌裡那條疤,好像是跟caligo奮鬥的時候留下的,明明傷口割得不深,但總感覺那塊肉連著心頭一縮一縮的顫動,滾燙的血不停從掌心湧出,根本握不住。

 

「南藝俊不會希望你這樣。」

 

「我不用他擔心。」柳河玟抬起頭來,直視韓諾亞的眼睛。「你也知道,他是因為我才躺在這裡的。」

 

明明他這麼努力的想保護這個人。

 

 

-

 

 

「你真的沒走啊……」蔡斑比梳了梳被安全帽壓得凌亂的粉髮,看著床邊的柳河玟發愣。他來之前聽過韓諾亞敘述情況的,說是勸不走,但沒想到是真的連一步也不肯挪。

 

柳河玟沒打算細說自己不想回家的原因,安安靜靜的點了個頭,給南藝俊的嘴唇又上了點透明溫潤的水。

 

蔡斑比找不到事情能做,只能抿著嘴巴一路從病房門前慢慢摸到窗邊的矮椅,才剛要坐下,聽到柳河玟的聲音又不自覺站起來了。

 

「銀虎哥載你來的嗎?」

 

「啊對,銀虎把車拿去修了,摔得很重但也沒到全壞光的程度。」

 

「你跟銀虎哥的傷呢,都還好嗎?」

 

柳河玟說話的聲音很平靜低啞,像機器一樣沒多少高低起伏和情緒,沙啞的喉嚨和佈滿紅絲的眼球卻盡顯疲憊。

 

外表堅硬得像排水用的鐵管,裡頭卻是中空的,容得了他的苦痛,也慢慢剝蝕掉墨綠色的漆。

 

「啊,那個……」蔡斑比很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上依舊明顯的瘀痕,攥緊了衣領。「還好,銀虎傷得比我還重,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繞來繞去大概是想說南藝俊的傷勢吧。蔡斑比心知肚明沒有拆穿,不過倒是沒有心思去安慰柳河玟讓他維持正常作息,慢慢等藝俊哥醒過來。

 

說了也無濟於事,如果無法真的安慰到當事人就不要試圖裝得自己很懂。

 

他下車脫安全帽的時候都銀虎是這麼說的,就和不需要開口安撫失去Terry的都銀虎一樣,有些複雜的情緒不需要旁人明白。

 

如果心有不忍就一個拍肩、一個眼神就好,那是最大的溫柔了。

 

南藝俊的手被握在柳河玟掌心裡,平時微微透紅的指尖泛著一股蒼雲的白,蔡斑比沉下目光看著他將那雙手的每一個指頭捏成粉色的模樣。

 

但是蔡斑比對不上對方的目光,安慰的眼神無法被接住,也徹底被擋在外頭。

 

我們都希望藝俊哥醒來,就現在,立刻醒來。他自以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那口沉重的氣息卻迴盪於整間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

 

 

-

 

 

第五天。

 

昨天開始南藝俊的眼珠已經會轉了,手指也隱約蜷縮著,看著總算是有些變化的心電圖,醫生說或許差不多要醒了,可以先預作準備。

 

柳河玟總算是聽了韓諾亞的勸告,決定回家一趟。

 

他簡單準備了幾套方便穿脫的居家服,繞到洗衣房去看籃子裡有沒有衣物要洗,那裡頭躺著一件沾滿血漬的戰衣。柳河玟沉默著端詳許久,將那件穿舊了的染血戰服丟進黑色垃圾袋裡。

 

房間裡那根權杖他沒丟,洗淨了污血後安安靜靜放置在鎖起來的箱子裡,連同南藝俊用來學習魔法的書籍一起塵封在地下室。

 

再次回到客廳時,早晨七點的陽光斜斜傾落,透過玻璃落地窗瀟灑肆意的灑進來,被照亮的懸浮的塵埃裡飄著淡的海水味,又苦又鹹。柳河玟半瞇著眼睛,忍不住莞爾。

 

五天又兩個小時,南藝俊醒了。

 

 

-

 

 

藝俊哥醒了。太好了,還好他有先回家整理房間。

 

藝俊哥醒了。太好了,還好醒了。

 

空蕩的走廊迴響著柳河玟急促的步伐,他一路從家裡奔跑過來,汗珠如雨揮灑,連喘氣都來不及,幸福得要命。

 

他吐了一口氣在病房門口急煞,差點絆到了自己的腳,踉蹌幾步,勾起一個完美的笑容,伸手抓住冰涼的門把。

 

同樣冰涼的話傳進他的耳裡。

 

「南藝俊,你能不能想清楚再替別人擋槍?」韓諾亞問。

 

「醫生說要慶幸你的傷口不深,位置也沒有傷到內臟你知道嗎?」

 

「所以才要慶幸啊……」南藝俊說得有些心虛。

 

「那萬一有呢?」對方沉著聲音,平時帶著誇張氣音的嗓音忽然壓得很厚實,卻直擊心靈。「萬一就這麼不幸運的傷口又深又傷到內臟了呢?」

 

「南藝俊,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如果醒不過來了怎麼辦?」煮開的水在熱水壺裡悶叫著,韓諾亞摁著自己躁動不安的心臟,尾音卻不自覺的愈發往上飄、哆嗦著打顫。

 

南藝俊的聲音在病房裡悄然消失了。直到對方喪著頭去為他倒水,才認錯一樣柔聲說:「對不起,是我顧慮不周。」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輕描淡寫的帶過?」

 

「因為有些事就算從頭來過我也還是會做。諾亞你應該也知道啊,我們的職責——」

 

「而且河玟尼還是個孩子啊,今天要是……」

 

砰——

 

聲音大得好像要震碎剛落下來的字音。

 

柳河玟一把拉開病房的門,垂著眼簾站在門口。他將攥緊了的拳頭擺到身後,努力露出自以為沒有破綻的笑容。

 

他不喜歡南藝俊把自己當孩子,一直都是。

 

「藝俊哥,你終於醒了。」

 

「啊……嗯,抱歉讓你等了那麼久。」

 

這裡靜得連點滴裡營養液的滴下來的聲音都清晰,一點一點的落進南藝俊招招手把柳河玟叫了過去,摸了摸他垂下來的腦袋。「我們河玟尼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啊?諾亞說你每天都陪著我,很累呢。」

 

「有,我不是小孩子了。」他看著南藝俊氣色明顯紅潤不少的臉,抬手按了按對方已經有血色的、濕潤的嘴唇,笑容卻忽然有些勉強。

 

韓諾亞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轉過身去忙著切水果跟整理東西,用著調侃的句子,語氣卻鄭重道:「對啊,長這麼大個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南藝俊張開雙臂,把柳河玟攬入懷抱裡,拍拍寬厚結實的背。

 

「……」

 

 

-

 

 

 

騙人,你才不知道呢。

 

哥,你根本不知道。

 

所以現在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室內拖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一下比一下踩得更急更重,一片黑壓壓的空氣裡夾雜著兩個人凌亂的呼吸,卻沒有一星半點的曖昧。

 

「河玟!放開我!」

 

「能聽哥解釋嗎?就一下就、呃!」

 

南藝俊的肩膀被翻過來按到牆上,他下意識瞇著眼等著後腦勺的鈍痛,卻只碰到一隻說軟不軟說硬不硬的手。

 

「解釋?你想要和我解釋什麼?」

 

「所以說你先聽我說……」

 

「啊對聽你說,都聽你說。我什麼事情都聽你的,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練習、好好工作,當個好弟弟、好隊友,然後被你摸摸頭說『好棒』、『好乖』、『乖小孩』,你以為我是想要這個嗎?」

 

「所以說不是那樣啊,河玟呀,哥是覺得……」南藝俊想先從他的身影底下脫困,但無論從哪處鑽最後都是落得同一個下場——被柳河玟撈著抱著帶回來。

 

於是按在南藝俊肩頭上的手掌施的力又更大了些,柳河玟這幾天都沒睡好,眼白的血絲條條牽連,乍看之下整隻眼都是紅的,像頭依靠天性野蠻生長的野獸。

 

「我想要當你的好男友,不是小朋友,你知道嗎?」

 

南藝俊還以為是單純鬧彆扭,頓時鬆懈下來想要開開玩笑緩解氣氛,對方又忽然開口。

 

「然後你就這樣當著諾亞哥的面說我是小孩。」

 

「那個不是這個意思。」

 

「那不然是什麼意思?因為我是小孩子,所以你要擋槍,難道不是嗎?」

 

「河玟。」

 

「我只有那五天見過你的傷口,今天你要複診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諾亞哥跟銀虎哥陪你去的不是嗎?哥,你真的信任我嗎?」

 

「……柳河玟。」

 

柳河玟別過頭去,鬆開南藝俊肩頭的手改去握緊了對方的手,纖細的白皙手腕被揉捏出一圈粉紅色的痕跡,他強硬的拽著臉色不太好的男朋友上樓,咚的一聲將人放倒在床上。

 

「嗬……」

 

他從上而下俯視著南藝俊精緻的臉蛋,早已恢復過往精神和元氣的臉蒙上一層陰影,血色看起來就淡了幾分。

 

柳河玟的心臟好像跟隨著急促的呼吸在抽痛。

 

柳河玟板著一張冷臉,鋒利的下頷線劃開了臥室昏黃的燈光,揉暈開臉上纖毛的光芒冷了一階。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盛著一汪墨綠色湖水的眼眸低垂,張開嘴俯下身來一口叼住身下人的側頸。

 

「嘶——等下,河玟吶……」南藝俊吃痛的低喊一聲,抬手去揉那顆躺在自己頸窩的頭。十指穿插進柳河玟濃黑色的髮絲間,不自覺的蜷曲著往更深處鑽,又在對方細細的舔舐間鬆開。

 

柳河玟發狠似的在南藝俊白皙的軟肉上留下痕跡,尖銳的虎牙一口對準白肉表面,再施力將牙齒淺淺戳進皮肉,壓出明顯的紅色小洞,聽見南藝俊的低吟才探出舌尖輕輕舔弄,不知道是在安撫對方還是舔濕了方便自己吞食。

 

「如果舔軟了再把你吃掉的話,你就不能反抗了對吧?」

 

他把頭埋得很深,垂下來的頭髮幾乎蓋過整張側臉,從頸窩一路細碎的吻到燙紅的耳廓,咬住鮮紅得彷彿要滴出血的耳垂,他別過南藝俊的臉讓對方無法看過來,順著動作露出來的眼眸透著一抹孤零零的寂寞。

 

南藝俊掙扎了兩下想翻過身,柳河玟卻把他半個身子都壓得死死的,唯獨不敢碰到穿了孔的那塊。「河玟、河玟吶,你還好嗎……?」

 

居然還有空問嗎?

 

柳河玟真的很委屈又氣得牙癢,他怎麼偏偏就喜歡上了一個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順位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生氣,明明害南藝俊受傷的人正是自己,不是別人。

 

明明是他疏忽了,他一瞬的閃神讓敵人有機可乘,但現在卻只能把不甘心、委屈和懦弱全部都發洩在替他擋了一災的人身上。

 

細碎的吻順著脖頸一路往下,密密麻麻爬滿南藝俊赤裸的酮體,他按著對方亂轉的眼睛去舔胸前還沒挺起來的茱萸。

 

南藝俊的乳尖是淡粉色的,有點像水蜜桃的顏色,一口咬下去舔濕後又潤又軟。他張開嘴把對方小小的一圈乳暈含進嘴裡,溫熱的舌尖繞著在嘴裡哆嗦的乳頭打轉。

 

這裡很敏感,他一直以來都知道。特別是輕輕用舌頭磨蹭過尖端的時候,舌苔上微小的顆粒磨著柔軟的乳尖會讓對方渾身顫慄得無法抵抗,另一邊沒照顧到的地方與其用手指捏著乳尖,更喜歡整個胸肉被用力捏揉。

 

他原本以為粗魯一點的性愛並不適合南藝俊清純的臉蛋。

 

「等、等下!」南藝俊推著他的腦袋,胸前傳來的密密快感讓他下身的前端濕了一點,但心裡卻空落落的一點也不好受。「我不想做!我不要!」

 

「你不要?」

 

「嗯……」南藝俊糊里糊塗的晃晃頭,以為這樣就能讓對方放過自己。

 

柳河玟聽了,於是他嘴從南藝俊胸前移開,沉下目光挪著身體去脫那件礙事的褲子,接著低下頭來吻那雙潔白修長大腿的內側。

 

南藝俊的每一寸肌膚都很漂亮乾淨,男人帶著麝香味的地方他就帶著淺淡的花香味。大腿內側的肉很柔軟,咬起來像一塊香糯的麻糬,留下的痕跡卻讓南藝俊忍不住抽泣。

 

「痛……」

 

柳河玟盯著自己種下的一片片花海,無聲的應了對方的話,粗壯的手指從會陰緩緩摸到後面的入口,抵著緊緻的肉試圖將指尖探進去。

 

可是每探進一點南藝俊就呼痛,雖然也沒怎麼劇烈反抗,但氣息相當不穩,聽起來是痛得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了。

 

他只好把手指頭撒出來,俯身用拇指微微扳開一縮一張的穴口,又紅又緊的入口剛碰到冷空氣就又顫抖了一下,連帶著大腿根部都在瑟縮。

 

他很仔細的盯著那個地方,說:「你知道嗎哥,我曾經拍過你這裡。」

 

「不、不要看了、唔!」南藝俊紅了一整張臉,胡亂的捂著自己的眼睛。

 

柳河玟舔了舔穴口的外圈,邊緣的肉泛著水光的瀲灩,慢慢用舌尖推開層層溫暖的軟肉,替他弄濕緊密的私處。「呼、呼……」

 

南藝俊昂著頭喘息,忍不住拿腿去夾柳河玟的腦袋瓜,在冷空氣裡晃蕩的莖柱順著挺腰的動作晃得更大力了些,後穴配合著柳河玟的動作吞吐。

 

柳河玟腦子嗡嗡作響,沒多少心思替他好好擴張,放了三根手指進去連同舌頭一起模擬交媾的動作把那裡弄軟了,就直接分開那雙長腿、向上壓成M字型。

 

柳河玟的尺寸很傲人。南藝俊雖然沒有這樣說過,但光看表情跟這裡吞吐的樣子就能夠知道了。

 

穴肉剛吃下頂端,他就不斷的將整根莖柱往裡面送,想插進能讓自己和南藝俊都銷魂的地方,勃勃脈動的青色血管圍了上翹的根柱一圈,漲紅得幾乎發紫的柱體駭人。

 

他知道這樣太勉強南藝俊了,至少對現在的南藝俊來說還太勉強。

 

但無論是壞心眼還是早就瘋得不可理喻,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柳河玟想要全部插進去的惡劣想法,發乾的喉嚨又澀又渴,他挺了挺腰,哼道:「哥,你太緊了。」

 

南藝俊沒有回話,只是後穴的肉再被拓開一層他就扭著腰哼唧幾次,直到鮮血和腸液一同混濁的流淌才又推攘著要離開。

 

「慢、慢點!」

 

柳河玟不發一語,淺淺抽插了幾下讓南藝俊適應他的力道和尺寸,才重重朝著同個地方瘋狂的頂弄。

 

突起來的圓點是南藝俊最敏感也最容易得到快感的地方,只要稍微碰到就會爽得一直呼氣,在有點深的地方,用手指碰不太到,但以柳河玟的莖柱來操很快就能讓那裡變得又軟又可愛,一吸一吐的吸吮著外來的異物。

 

「嗯呼、嗯……呼……」

 

分泌出來的濕潤腸液和柳河玟的前液在南藝俊後穴裡磨蹭,順著交合處分開時的一點縫隙流著透明的淫水,偶爾打出白色的泡沫,惹得南藝俊張著嘴吐著軟舌頭呼氣。

 

「你在跟你口中的小孩子做愛。」

 

「藝俊哥,如果你真的認為我是小孩,那你應該這麼想。」

 

粗大的莖柱擠在窄小的甬道裡享受被層層軟肉包覆的快感,柳河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停的擺動著腰,前後快速抽插。

 

「啊啊——」南藝俊的喉嚨不受控的喊出淫穢高亢的聲音,一股濁白的精水打在腹部。

 

從剛剛開始那裡就一直被被褥的一角遮掩著,不管晃得多大力、撞得多深,南藝俊都盡力攥著那一角。

 

柳河玟沒多給南藝俊一點休息的時間,柱身在他腸肉裡操弄,把他兩條腿並在一起架到肩頭,空出一隻手來去拉那塊布。

 

「我不要、我不要……玟啊、不要……」南藝俊腿都軟得只能隨著對方的動作晃了還是一直躲,原本單手抓著的被角改用雙手緊緊扣著,他搖著頭掙扎。

 

柳河玟沒敢太大力,但南藝俊太激動了,剛剛對方不聽話一直發力的操弄搞得他渾身像散架了一樣,他不比柳河玟還不委屈,偏偏躲也躲不過、跑也跑不掉,用力挺起上半身想用手臂把人頂開,卻一巴掌搧在對方臉上。

 

啪——

 

「啊、啊……對不起……」

 

南藝俊下意識捧著他的臉想親親安撫,柳河玟卻只是頂了頂腮,紅腫是不至於,但那隻手揮下來的時候他正好咬著唇,嘴唇就這麼破了,血珠爭先恐後的滲出來。

 

身體裡的陰莖無意頂過穴心,南藝俊高聲吟了一聲便軟下了腰,柳河玟藉著這個機會一把拉開了被褥。

 

印入眼簾的是一小塊槍傷留下的彈孔,比那天看到的好很多,卻有一滴明顯鮮紅的血珠。柳河玟的呼吸一滯。

 

「我說了不要看!」南藝俊看著他愣怔的神情似乎誤會了什麼,一把把棉被抓回來,紅著眼睛、眼眶蓄滿了淚水。

 

柳河玟也很慌,南藝俊的聲音忽遠忽近,耳邊像有一千隻蜜蜂那樣嗡嗡響個不停,彷彿要鑽進耳道裡,他慌亂的想按住戀人亂動的身體。

 

「藝俊哥你等一下、你、你流血……」

 

「因為很醜才不讓你看的!我為什麼讓諾亞跟銀虎陪我去,還不是因為我害怕!」

 

「好、好,對不起,那個我們之後再說……我拜託你了藝俊哥、你流血了、流血……」柳河玟眼眶一熱,眼淚忍不住流。

 

但南藝俊卻察覺不到任何疼痛,也不想管,只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最想要一次說完自己想說的,然後從床上離開。

 

他最後一次嘗試翻身下床的時候還是被柳河玟拉了回來,只是這次沒有被抱滿懷。「我拜託你了……在意自己的生命就好、一次就好,我們去醫院吧藝俊哥……」

 

溫熱的淚水滴在他的腹部,南藝俊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哭得臉都皺在一起的柳河玟,問:「我為什麼要去醫院?」

 

「你真的是一次都沒有聽懂過!你流血了、流血……」

 

南藝俊搞不清楚他說的是哪裡流血,看了看自己兩腿之間確認沒問題後,又往自己已經好了的傷口去看。

 

「……」他嘆了很長一口氣,抬手揉了揉柳河玟的腦袋。「我沒有流血,那是從你嘴唇上滴下來的,嗯?乖,不哭了。」

 

「真的嗎?」

 

「還說我不要把你當小孩子看,你要我怎麼辦?」

 

柳河玟垂著腦袋。

 

「不讓你看是因為醜。」南藝俊看他好像冷靜得差不多了,趕緊把剛剛沒說的話補完。

 

「可是你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

 

「那我就是因為怕你覺得是這樣才不讓你看。」南藝俊親了親柳河玟破皮的嘴唇,得到一個溫柔的回吻。「我救你不是因為我把你當小孩子,是因為我愛你啊。」

 

「我現在連愛你都不行了嗎?」

 

「……你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愛自己,然後才愛我。」柳河玟搖搖頭。

 

「你自己也做不到這一點還說。」南藝俊把自己往柳河玟懷裡送了送,把人推倒了枕在他的胸膛上。「我會努力的,你也是。」

 

柳河玟溫暖的大手被南藝俊撈過搭在自己腰間,一寸一寸順著順暢勻稱的肌肉線條摸到傷疤處。新長出來的皮肉總是比其他的要軟嫩粉紅,被摸到的時候有一股癢意。

 

撓得兩個人心裡都癢。

 

 

 

 

 

「愛是一種詛咒,玟啊。」

 

「就跟這個傷口一樣。但是沒有關係,我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