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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瘦削的下巴,棱角分明的轮廓在雍容华贵金光闪闪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她敛下眼眸,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颤颤,扑朔迷离间打下细密的阴影,教人难以看懂其中的情绪。
郑受彬仅身着流光溢彩的白色一字肩礼服,修长的肩颈利落得像被造物主细细打磨过,纤细的腰肢如春日柔柳,仿佛盈盈一握,尽显婀娜之姿,整个人宛如梦幻泡影中的仙子,举手投足间皆是可见一斑的知性与优雅。
尽管周围投去的尽是打量和审视的目光,郑受彬仍于人群中静静伫立着,淤泥而不染,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对任何人的搭话和敬酒都来者不拒,只一会便被酒精熏了耳根,明晃晃的粉似在耳廓悄然蔓延。
看了许久,李惠利只觉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油然而生,想着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吧,可转过身去的瞬间她又有些后悔,攥着红酒杯的指尖微微使了力气,反倒衬得骨节都有些泛白。
这是李惠利时隔三年见到郑受彬。
也是她和郑受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
李惠利本不想来这个所谓‘上流宴会’掺和的,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很多人的场合,美名其曰什么‘上流宴会’,说到底根本就是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而已,于是她想都没想就遣下秘书让她把邀请函扔了。
直到她经过公司下班的人群,从她们讨论的口中听说郑氏小姐赴宴的消息,鬼使神差的,李惠利打电话给秘书撤回了那句话,让对方提前安排好行程。
为此她在人家面前颇为尴尬,毕竟上一秒她才斩钉截铁的说一不二,结果下一秒就没出息的把邀请函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望着手中那封精致的宴会邀请函,李惠利蓦然叹息,偌大的办公室此刻仅她一人留守,米黄色的灯光自天花板而下,和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夕阳夹杂成光怪陆离的斑点,洋洋洒洒落在灰色地毯上,无意间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
夕阳西下的火红余晖为城市渡上一层金光,瞧入眼中只觉得朦胧模糊,虚无飘渺,仿佛眨眼间就会消失得彻底。
此情此景,看得李惠利忽然有些怀念。
三年未见,不知那孩子过得可好?想起当初分手的原因,李惠利心中如针扎一般细细碎碎的疼,她蹙起眉,脑海中蓦地划过一幕吵得不可开交的情景,谁也不肯认输低头的结果自然是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找不见有关对方的蛛丝马迹。
郑受彬自那以后在她的生活里杳无踪迹,连社交媒体账号都被关闭了,如果不是手机里一直留存着两人的合照,李惠利或许都会怀疑郑受彬是不是从来就不存在。
幸好那孩子是真实存在过的。
想到这,李惠利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她抿了一口红酒,漂亮的杏眼不动声色地在那道身影上驻足,许久都未曾舍得移开半分。
这样远远看着也挺好,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李惠利本想就这样等着宴会结束后事了拂衣去的,这期间她也跟一些在工作中认识的合作伙伴们交谈,偶尔会在话里行间带着些公式化的关心,不过基本都局限在问候这一层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直到她遇到一个关系还算融洽的合作伙伴,叫韩宇成,算是公司的甲方,李惠利曾经在谈合作的时候和他吃过一顿饭,对方长相帅气彬彬有礼,举止得体优雅,很是讨人好感。
韩宇成见到李惠利便是伸过手来想要邀请她举杯共饮,因有合作在前,李惠利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谈笑间自然是应承下来。
可还未来得及共其举杯,李惠利那标志性的笑容便是在下一瞬僵在了脸上,她望向自己突然被握住的小臂——上面正有一只纤细美手攥住了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抬眸,李惠利猝不及防地与一双美目对上,深邃的眸子此刻黑压压的,似染了些愠怒,正直直望过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吞噬殆尽。
「在做什么?」那人声音听来仍同印象中那般淡淡,可李惠利分明从中听出别的意味,她有些愣住,莫名生出一丝想要直接逃之夭夭的念头,连步伐都跟着退了一步,但她很快就被郑受彬接下来的举动无情地打了回去。
「要去哪?」郑受彬皮笑肉不笑,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一身黑色礼裙的女人,V字领口大剌剌露着胸线,从肩膀的设计来看,似乎还是露背的?她挑了挑眉,一字一句道:「姐、姐?」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传入耳里,李惠利竟觉得好一阵毛骨悚然,郑受彬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印象中的那个孩子不是这样的啊?想着,她连忙摇摇头,张口就要辩驳一二,可话还未到嘴边郑受彬就突地凑了过来,在她的耳侧留下几不可闻的呼吸声,蹭得她耳朵痒痒的。
「姐姐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出现我面前吗?」
那一阵轻笑,似石子落水,又似惊弓之鸟,引起鱼惊鸟散,轻轻浅浅的在李惠利心中漾起阵阵涟漪,伴随着馥郁芳香层层叠叠袭来,引得她呼吸一窒,怎么也散不尽,怎么都逃不开。
李惠利局促不安地别过脸,试图掩去此刻的不自然,她尴尬地笑,嘴唇嗫嚅着好半晌才挤出堪堪几个字,却实在无法令人信服:「我……我是……工作、工作需要……」
闻言,郑受彬弯了眉眼,她站定身子,到底和李惠利拉开了距离:「是吗?」
她抬眸瞥了一眼刚才邀请李惠利的男性,语气渐冷,不带一点温度,连刚才的狡黠半点都无:「这里可不是谈工作的地方。」
「这是我的订婚宴,姐姐。」
话音刚落,李惠利险些咬到舌头,她怔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虽然她确实没看邀请函内容就是了…信封表面附了地址,所以李惠利拆都没拆就屁颠屁颠的来了,入场时也只说把邀请函交给宴会侍者就行。
难怪那个侍者在看到没拆封的邀请函时还有些吃惊,抓着她问叫什么名字,跟邀请函里的名字对比确认了好几次才放她进去。
「订,订…订婚?」李惠利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显然是还没回过神:「订婚???」
「是啊。」郑受彬不以为然,恍若只是在说一个寻常不过的小事:「邀请函里写了吧,今天是我和韩宇成先生的订婚宴,姐姐不会是又没看吧?」
「咳咳…」被说中的李惠利被呛得咳了几声,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溢出,连带着眼眶都变得红了些,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没有…」李惠利擦了擦眼角,借着动作掩去自己的窘迫,她刚想狡辩,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刚刚那个邀请她的合作伙伴——也就是韩宇成:「等下,难道是你?」
郑受彬走上前亲昵地挽起韩宇成的手臂,看起来好不甜蜜:「是啊姐姐,就是他,我的未婚夫韩宇成先生。」
「看来你们认识呢。」郑受彬笑得眉眼弯弯,眸光流转间整个人都显得顾盼生辉:「刚才我还以为是谁在和宇成搭话所以过来看了一下,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姐姐你。」
这下李惠利怎么都说不出话了,她瞠目结舌地望着看似亲密无间的两人,有说有笑的仿若将她隔绝在外,看入眼里却疼在心里,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隐隐生疼,连绵不绝。
恍然间空空荡荡,却嗡嗡作响,霎时间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只依稀听得耳边一阵强烈尖锐的嘶鸣声划过,那声音时断时续,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她的神经。
或许是酒意上头,又或是旧疾来犯,李惠利到底有些耐不过那头疼欲裂的痛苦,连步伐都变得跌跌撞撞,好似一个晃神她就会倒下。
幸好郑受彬眼疾手快,电光火石间扶住了李惠利的身子,那冷然的语气中听着仍无情无绪,没有一丝波澜:「姐姐,偏头痛?」
李惠利点点头,试图从郑受彬的臂膀中挣脱,可这孩子的力气向来很大,纵是常常健身锻炼的李惠利都无法撼动对方丝毫,只好作罢:「抱歉,我…谢谢……」
「没事的姐姐,我先扶你去休息。」郑受彬抬头看向韩宇成,目光示意了一下,对方倒是没说什么,他摊摊手退后一步,满脸歉意地勾了唇角,任由她们先行离开宴会厅。
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他颇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状若潇洒的笑道:「真不愧是郑大小姐。」
休息室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装潢设计可以说是富丽堂皇,随处可见精致雕花,每一处都散发着贵族般的典雅与奢华气息,看起来颇有欧式古典风格。
扶着李惠利坐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郑受彬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摸上眼前人的脸颊试探对方有没有发烧,手掌透过去的冰凉却激得对方浑身颤栗,那朦胧的眼神也因此瞧了过来。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郑受彬几乎下意识地就要缩回手,可还未来得及动作,对方始料未及抓住了她的手,只见李惠利微微侧头,使脸颊贴近掌心,感受着那逐渐攀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无比安心。
可这样的温情时刻仅仅维持了一小会。
郑受彬刚想说话,话都到嘴边了又被李惠利接下来的举动生生咽了回去——那瘦得骨骼分明的脊背分明在颤抖。
压抑的抽泣声细若游丝,一颗颗如珍珠般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洇在地上绽开无声的碎花。
「姐姐为什么哭?」不知为何,郑受彬声音莫名有些涩然,她微微使了使力,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把手抽离,可看着李惠利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对不起。」李惠利哽咽着,她蹭了蹭那温热的掌心,那眼神湿漉漉的,像两汪清澈的泉,波光粼粼的,流露出深深眷恋与不舍:「那时,真的对不起。」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郑受彬没好气地笑了:「姐姐那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不是吗?」
那天两人吵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郑受彬每每想起都好一阵郁结,但若是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的话,可能到现在她都不会发现两人到底有多么的不合适。
一个理性主义,一个理想主义,就算能并肩同行又怎么样?话终究说不到一起去,是啊,她郑受彬确实喜欢去设想未来,然后定下一个又一个的目标,所以她一直在为此做出努力,可那时的姐姐是怎么说的?
『总想着未来的话不是太遥远了吗?』李惠利不解地看了过来,她皱起眉,脸上尽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受彬,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简单的生活。
『我想和姐姐在一起。』郑受彬记得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那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应该说是酸涩吗?『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想和姐姐结婚,然后蜜月旅行,环游世界…如果姐姐喜欢小孩的话,可以领养一个女儿,我们一起做她的妈妈……』
『说这些事还太早了。』李惠利揉了揉眉头,语气中似有不耐,怎么听都觉得刺耳:『未来会怎么样都不重要,受彬,那些事情太早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吵起来的事情,但这句话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郑受彬到底还是爆发了,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在姐姐眼里设想未来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也不明白姐姐说这些话时到底把她置于何地。
总之是导火索,那是两人吵得最难看的时候,可彼此谁都不愿意让步,看着李惠利那双执拗的眼睛,郑受彬微不可闻地叹息,她捋了捋鬓角垂落而下的头发,满脸失望:『姐姐,我累了。』
李惠利移开视线,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也是。』
姐姐,我不想再见到你。郑受彬这样说了,然后她看见对方那如鲠在喉的神色,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是戛然而止,无疾而终。
那就不要再见。李惠利最后只说,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姐姐不是说过不会再出现的吗?」郑受彬冷不丁地钳住李惠利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哪怕眼眶通红,脸上那难以名状的委屈显得可怜又无助,也无法让罪魁祸首网开一面:「为什么今天还这样不要脸的在我面前晃悠?」
「邀请函你根本就没有看过,对不对?」郑受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冷笑一声:「也是,如果你看过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
「不是的,我…」李惠利摇摇头想要解释,可在这昭然若揭的真相面前都只是苍白无力的辩解罢了,想到这里,李惠利哭得更为汹涌,晶莹剔透的泪珠扑簌而下,一点一点地打湿了她的裙摆:「我…对不起……受彬啊,对不起…」
「姐姐,你这个样子……」她眯起眸,自上而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气势明显弱于她的女人,其实李惠利极少会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软弱的样子,她大部分都是理性思考为主,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必须井井有条,所以她几乎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还不如不见。」
听着这番决绝又无情的话,李惠利以为这人又要彻底地离开,一边抽泣着一边试图抓住郑受彬的手,可郑受彬看都没看她一眼,兀自甩开了她,末了还冷冷地笑了,那笑里似藏刀锋,仿佛顷刻间便会将她千刀万剐:「姐姐这是想做什么?」
「我…对不起……」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李惠利只能不断道歉,她低下头,两只手的指节因紧张而交缠在一块:「那时候,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你。」
「对我来说,受彬设想的那些未来都太美好,可我总是担心自己不值得拥有这些。」
郑受彬是郑氏大小姐,家庭富裕,生活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她李惠利呢?从小家境清寒,如果不是因为运气好,她也不会一点一点白手起家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每每下班到家看见等着她的爱人,李惠利总会情不自禁地怀疑自己,她真的值得拥有郑受彬的爱么?对她来说,郑受彬俨然就是个高不可攀的存在,愿意和她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委屈了。
常人都说,门不当户不对,李惠利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当郑受彬提起未来那些美好的愿景和设想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逃避。
不是因为她不爱郑受彬,而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去畅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谓的结婚,还有蜜月旅行,亦或者是领养孩子,李惠利都无法想象那种场景,因为她从来就没觉得郑受彬会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所以当那天郑受彬说出她累了时,李惠利只是自嘲的笑,她想:看吧,我就说吧,受彬不可能会一直待在我的身边的,果不其然,她到底还是要离开我的。
因为太害怕也无法承受那种失去的痛苦,索性不在感情上投入过多的心思,李惠利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式实在很好,却在无形之中将爱人推得越来越远。
郑受彬离开之后,李惠利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她时常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偶尔睡着了也总是半夜惊醒,取而代之的便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寂寥又萧瑟。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侧,将她憔悴的脸庞衬得清晰分明,朦胧模糊的光影交错间只依稀可见那点点星光,自夜色中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熠熠生辉。
不是没有想过要找郑受彬,相反,李惠利尝试了很多次,她试过翻找郑受彬的社交媒体账号,可全都被关闭了。她也试过打电话发kkt,可结果是对方早就注销了所有已知的联系方式。
后来李惠利实在没招了,想着干脆找熟悉的合作伙伴帮忙牵线郑氏的业务,但是最后关于郑受彬的消息空空如也,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真的彻彻底底消失在她生活里了一样。
李惠利无奈地笑,暗道真是自己活该,纵有万般不想,也得受着,谁让她把自己爱的人推开了?现在后悔了也没用。
这三年李惠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或许可以说是浑浑噩噩吗?生活总归还是要过的,这九百多个日日夜夜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还有点肉的脸颊不知何时瘦得锋芒毕露,连脖颈的喉结都变得清晰分明,整个人都显得有棱有角,浑身上下尽是锐利无比的气场,让人难以靠近。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李惠利不止一次的想,嫁给事业未免不是好事,毕竟情场失意,职场就会得意,这何尝不是一个好结局呢?想着,她也就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直到那封邀请函突兀地闯入她的生活。
「受彬…对不起……」李惠利攥着郑受彬的裙子,却不敢太过用力,只是轻轻地扯了扯试图挽留对方:「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你…可我不是没有畅想过那样的未来。」
「我很喜欢你,可是越喜欢我就越害怕失去,我害怕总有一天你会毫不留情地弃我而去,所以我连挽留的话都不敢多说。」
「受彬,这三年……」李惠利鼓起勇气,即使因为哭得太久嗓子已经变得嘶哑,她仍想将真心话说出来,就算是坏结局她也认了。
「我没有一天是不想你的。」
李惠利坦然地笑了:「是,那个邀请函我确实没有看过,我听说你会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拆都没来得及拆,因为我太想见你了,我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你现在开不开心……」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的出现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也没有想到……」说到这里李惠利怎么也无法继续了,她闭上眼睛,心中痛楚万分,那句话此刻在脑海中记忆犹新。
『这是我的订婚宴,姐姐。』
『是啊,就是他,我的未婚夫韩宇成先生。』
「抱歉,打扰了…」李惠利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她费力地站起身子,声音苦涩:「我现在就走,就不打扰你们两位的订婚宴了…」
话还未落地,郑受彬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臂,那乌黑的眸子里泛着扑朔迷离的光芒,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谁让你走了?」
她倏地一下将李惠利拽进了怀里,两个人齐齐躺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猝不及防地被带入温暖的怀抱之中,李惠利还未反应过来,郑受彬的手突然顺着腰线攀附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肌肤,在光滑的脊背上浅浅淡淡地划过。
「姐姐。」不知为何,郑受彬的呼吸听来有些浮浮沉沉的,似有若无沾了些情欲的味道,李惠利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可接下来郑受彬的话语又结结实实地给了她当头一棒。
「别走。」郑受彬说:「就在这里,陪我。」
望着郑受彬那双迷朦的眸子,就算再蠢的人也猜得出这人是什么意思,李惠利下意识地抬起身子,她愈想撤离,反被郑受彬禁锢得愈紧。
「郑受彬。」这是李惠利时隔三年喊出眼前人的全名,语气中多有不解和失落:「你订婚了。」
「我们不能这样。」
「哪样?」郑受彬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指尖顺着露背礼裙的边角缝隙探进去,她狡黠一笑:「这样?」
「还是说……」
李惠利的黑色礼裙属于简约大气的款式,几乎没有什么华丽饰品点缀,乍一看还觉得平平无奇的,但若是看见那大片光洁无瑕的脊背和深V领口细长清晰的锁骨时,反而容易引得惊鸿一瞥自难忘,犹如一朵带刺的黑色玫瑰,既高贵又冷艳,使人念念不忘。
但其实还有一处别人没有注意到的设计,偏偏郑受彬看得纤悉无遗。
姐姐的裙子是开叉的。
倒是方便了郑受彬接下来的动作——她的手从开叉的侧面探了进去,掌心贴上大腿:「这样?」
透过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李惠利身子冷不丁地颤了一瞬,那双似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盈满了泪水,泪珠在眼眶中打转着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受彬,不要这样……」
她绝对不想在此刻和郑受彬发生关系,不管是自己作为前女友的身份也好,还是郑受彬订婚的事情也罢,李惠利都无法接受以这样看似藕断丝连的关系和郑受彬做爱。
「可是我想。」偏偏身下的郑受彬对她的话语置若罔闻,反倒敛了笑容,那双乌黑的眸子幽深幽深,似胧了一层迷雾:「姐姐,这是你欠我的。」
李惠利张唇似乎又要说些什么,可这次郑受彬不想再给她任何机会了,而是用吻将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唇舌相碰瞬间,只觉全身瘫软,连气息都变得紊乱,体温渐渐升高,那舌头略一使劲便是轻松地撬开了她微闭的双唇,它左顾右盼,贪婪地寻觅着,仿佛要将每一寸空间都探索得彻底。
似是没有料到对方的攻势居然如此突然且猛烈,李惠利一时间没有招架之力,徒劳无功地想要推开身下人,可臀上那只宽大的手掌忽然猛地收紧,让她吃痛地嘶了一声,反而给了对方趁虚而入的机会。
郑受彬乘胜追击,强行带动其与自己缠绵,舌与舌之间就像你追我赶,柔滑的侵入让李惠利呼吸逐渐变得凌乱,情不自禁间便是溢出一声轻哼。
「嗯…不要……」
李惠利一有动静,郑受彬身上就难以自制地微微颤栗,她向来很喜欢姐姐的喘息声,对她来说这就是人间最为美妙绝伦的天籁之音。
「姐姐……」一吻终了,郑受彬目光灼灼,炙热如火,被这么注视着莫名有种要被她燃烧殆尽的感觉。她抓起李惠利的手腕,在身上人那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李惠利身子一个激灵,浑身上下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她彻底的傻了。
李惠利多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可手指传来的那种黏腻感却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郑受彬时而用濡湿的舌尖舔舐打转,时而没入口中深深浅浅的进出,这样目眩神迷的场景无论怎么看都会觉得心荡神摇。
李惠利想,或许郑受彬说得对,是她欠了她的。
她垂下眼,迎上郑受彬那双极具侵略性的注视,仿佛下定决心般,李惠利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扶上自己腰侧的衣料。
暗扣解开的刹那,那身黑色礼裙如同失去悬吊的帷幕顺着她的身体弧度倾泻而下,她没有抬手遮掩,只是扬起那修长的脖颈,将所有的主动权双手奉上。
眼见此景,郑受彬无声地笑了。
她翻过身,接着就是好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惠利已经被压在身下,她泪眼婆娑,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郑受彬俯下身,脸庞竟贴近了那片禁忌的花园,大腿被轻抬分开,湿润的舌猝不及防地凑近,隔着布料轻柔舔舐,手也不闲着,堪堪握住那浑圆柔软的乳房,富有技巧抚搓揉捏,指尖时不时在乳粒划过,一阵痒麻随着双管齐下的动作逐渐蔓延开来,温柔带着暴烈的占有宛如熊熊烈火,烧得李惠利胸口简直都要融化,她下意识地伸手推拒了一把,可换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从口中溢出:「受彬……你这是干什么……很脏,不要……」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郑受彬轻笑一声,呼吸打在那块被洇湿的布料上,只觉得一股电流从那处窜到头顶,让人头皮发麻,小腹都开始止不住的发烫,偏偏郑受彬话说得直白,含糊其辞的声音不经意又添了一把火,反倒让那灼人烈焰烧得愈发旺盛:「吃姐姐啊。」
李惠利情难自己地仰起头,下意识地按在郑受彬的后脑勺上使她更为靠近自己,在那滚烫舌尖的抚慰下她几乎都要达到高潮。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郑受彬如此爱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三年里李惠利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建立关系的苗头,虽然她并不缺人追求,但随着九百多个日日夜夜过去,对郑受彬的思念却不减反增,渐渐泛滥成灾,几欲压抑难耐,仅差一个临界点便会彻底爆发。
惟有触碰她的人是心心念念的郑受彬,这般简单的抚弄才能让她湿得彻底,而这样的感受哪怕是自慰都不曾有过。
郑受彬自然也发现了,她抬头轻瞥一眼,脸颊微微侧过,下一秒却轻咬李惠利大腿,留下一道浅浅淡淡的齿痕:「姐姐都原来这么湿了啊?」
她缓缓褪下那条内裤,透明清澈的液体不甘心似的被拉成一条丝线,眼见此景,郑受彬忍不住嗤笑:「看起来是很想我呢。」
李惠利满脸通红,半是羞愧半是忸怩,她伸手揽过郑受彬的身子让她上来些许,末了便哑着嗓子夹杂着凌乱的呼吸:「是啊,很想你……很想……」
听到李惠利的话,郑受彬怔了一会,她低下头去,那铺天盖地袭来的亲吻没了一开始的理智和压抑,唇舌交缠的深度与力度都截然不同,在她激烈的缠吮里李惠利只能不停喘息,这样热烈的抚慰让她简直是失了魂魄,整个人被吻得快要窒息。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那身淡雅礼裙上的点缀装饰隐约在李惠利的乳尖上剐蹭而过,引得身下人轻吟一声,下意识地拱起腰,反倒让整个下腹都贴近了郑受彬的身子。
郑受彬神色晦暗不明,只隐约可见那逐渐红透的耳根,她搂住身下人弱柳扶风的腰,舌头不时描摹着李惠利的唇,偶尔与那舌交缠,空出来的右手则是顺着那美妙绝伦的身段蜿蜒而下,虚虚握在那香温玉软的大腿上。
李惠利很瘦,几乎没有什么赘肉,却不失任何丰满,郑受彬简直是爱极了这样柔软的手感,微一使力,便能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手指拂过腿根,离那片禁忌花园愈来愈近,那处泥泞湿润,尽是李惠利动情时倾泻而出的欲望,由于刚做过简单的前戏,郑受彬只轻微一屈,很容易便探进了那块她三年未曾造访过的穴口。
刚进去些许,中指指尖便被层层叠叠的媚肉狠狠地箍紧,湿润温暖的包裹着她。郑受彬舔弄着李惠利的唇瓣,又顺着下颌线而下,在脖颈那块脆弱的地方留下几道浅浅的暧昧痕迹,动作温柔极了,像是在让她放松似的,指节一寸寸地向里推进。
「会疼吗?」郑受彬睫毛微颤,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惠利摇了头,郑受彬才在里面来回地浅浅抽送了几下,直到穴里稍微放松了一些才敢加重力道,李惠利抱着她的脖颈,眸光潋滟水波荡漾,她轻喘着,嘴唇翕张着呼吸愈发凌乱,身体也因为郑受彬抽送的动作时不时地颤栗,那副动情的模样让人久久移不开视线。
「哈啊……嗯……」李惠利紧闭的牙关在郑受彬不断冲击下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每一声都能让郑受彬情动不已,自己的下腹似乎也开始跟着烈焰燎原。
修长的中指深深浅浅,进退有度,每一次的挺弄都让穴里的指比先前更加深入,直到触及那敏感的花芯,引发汹涌澎湃的潮水喷涌而出。
「嗯啊…受彬……」
随着每次进出,带来的是李惠利愈发不知廉耻的呻吟,那被情欲蒸腾的身体也变得愈发滚烫柔软,李惠利咬着下唇,在源源不断袭来的快感中绷紧了身体,滚烫的甬道痉挛收缩着绞尽,颤抖着在郑受彬的手中绽放开来:「呜嗯——」
直到绞紧郑受彬手指的小穴在一阵阵紧缩后放松,李惠利身躯才从紧绷中松弛下来,她气喘吁吁地望向身上人的脸庞,仅见郑受彬红着脸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齐肩中发自肩颈垂落而下,那双乌黑眸子在那璀璨的灯光下显得忽明忽暗的,淡雅华贵的白色礼裙因两人交媾的动作变得颇为凌乱。
看着那张自己魂牵梦绕的脸,李惠利没来由地鼻子一酸,她们这样到底算什么?都订婚了不是吗。既然已经订婚,为什么还要和她做这样的事情?是为了报复吗?还是单纯为了轻贱她?无论是哪种理由,李惠利都不敢多想一二。
羞愧难当之际,李惠利不由得将头压得极低,几乎是泪如泉涌,豆大的泪珠隐忍地从脸颊划过,无声的融进身下的床单。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随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沙沙声。
正委屈哭着呢,李惠利的手腕忽然被谁握住了,那力道并不重,却能轻松地将她的手往前带,直到摸上浑圆饱满的胸脯,那触感柔软如绵,似乎还有着什么突起蹭过她的掌心。
李惠利泪眼汪汪地抬头望去,跨坐在她身上的郑受彬映入眼帘,那身礼裙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脱得彻底,不着寸缕的身子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勾勒出她肩颈的弧度,宛如天鹅垂首饮露。
她气息错乱,胸口略微起伏,见李惠利目不转晴地看自己,郑受彬莞尔一笑,酒窝如月牙般弯弯,若隐若现。
「姐姐为什么又哭?」仿若明知故问,郑受彬低下头,细细碎碎地轻吻身下人的耳朵,温热气息有意无意地喷拂李惠利脸颊,手仍抓着她腕,强迫式地让其爱抚自己胸乳,溢出低低的轻哼,那声音简直酥麻到骨子里:「因为我订婚?」
那处潮湿的地方贴着李惠利的身体,正轻柔地厮磨,引出潺潺流水,一点一点地打湿了她的下腹。
「姐姐,不摸摸我么?」郑受彬状若可怜的说着,攥着李惠利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希冀那覆在自己浑圆上的手能主动一点。
偏偏李惠利置若罔闻,只是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呆呆地任由身上人动作,手里那种柔嫩温暖的触感随着小腹湿黏温热的触感不断蔓延开来,久未散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眼见身下人半天没有反应,郑受彬眉头轻蹙,轻咬下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那饱满纤细的胴体俯了下来,胸乳几乎是与李惠利的亲密相贴。
两具身体紧密无间的贴合简直是叫人呼吸紊乱,脑袋发热,郑受彬松了那抓着她的右手,蜿蜒向下,那耳根红得不成样子,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几分红润。
郑受彬低眉垂眼地凝着李惠利的脸,指尖划过阴蒂向下,轻吟一声将自己的指挤进下方窄长的穴口,开始缓缓抽插。
那张清秀的面庞被情欲烘得一片通红,随着手指抽动喘息呻吟,指节濡湿不停进出若隐若现的腿间,发出淫荡又羞人的水渍声。
李惠利的心跳刹时漏了一拍,这样淫靡的画面使她全身战栗不已,呼出的气息异常滚烫沉重。
「呜…姐姐……」
身上人婉转娇吟,呼吸声凌乱不堪,几乎是时断时续叫唤李惠利,其中的渴望不言而喻:「姐姐……嗯啊……」
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自己,沙哑带着呻吟的声音愈来愈勾人心弦,那语调绵长,化作欲火渐渐地将李惠利彻底融化。
眼见郑受彬开始微微抽搐,李惠利再无法压下那作祟的梵身欲火,一手覆上髂骨,一手顺着腹间向下,就着那抹潮湿埋入一指,一起进入时,李惠利的身子颤了一下,似乎被这久未碰触的触感吓了一跳,小穴内壁异常滚烫,两人手指在里面抽送仿佛随时都会被烫伤,手指几乎都要麻痹。
李惠利可以说是从未见过郑受彬自慰的模样,虽然她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有不少情趣玩法,但基本都十分克制,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眼见此情此景,李惠利自然是情难自禁,恨不得张口咬在郑受彬的锁骨上,与郑受彬同步插送。
「啊嗯……姐、姐姐…哈嗯…」
李惠利大拇指也不闲着,在阴蒂上反复揉搓,引得郑受彬吟叫连连,全身猛烈哆嗦,穴口不停痉挛抽搐,带着她攀上了高峰。
欲望泄出后,李惠利的指还深埋体内,拇指抚着她阴蒂,动作轻而柔和,炙得郑受彬含着她手指的身子敏感地频频颤抖。
激情久久不退,李惠利这番不愿褪去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郑受彬羞红了脸,毕竟时隔三年的爱抚实在值得两人恋恋不舍。
「你还可以吗?」考虑到三年没有缠欢,到底是担心郑受彬身子会因此吃不消,李惠利颇为贴心地抚着她光滑脊背问道。
郑受彬难耐地动了一下身子,反将冲昏李惠利的欲火勾得体无完肤。
再顾不得郑受彬的难为情,她深知默认就是允许,翻身便是将人压在身下,李惠利凑近身前,伸舌细细舔吮粉透的乳首,吻得郑受彬身体弓起,口中断断续续叫唤:「哈嗯…姐姐……」
听到郑受彬的声音,李惠利胸口不禁微微发酸,她简直要拿自己的心没办法。
就算是报复也好,轻贱也好,哪怕仅有春宵一刻,李惠利也甘之如饴。
至少此刻,郑受彬的眼中只有她。
一思及此,李惠利酸楚地吻上郑受彬嘴唇,牙齿用力龁咬她唇瓣,同时手指在小穴中挺弄碾磨,动作毫无章法,疯了一般渴求着。
结合之处那妙不可言的触感,让李惠利脊背发麻,不由得抱紧了郑受彬,变着角度加快顶送的动作。
「姐姐……啊……啊……」
眼看郑受彬高潮将至,李惠利抽出自己的指,俯身趴伏腿间,舌尖顶于阴蒂舔噬,手指再度顶入深处。
淫靡狂烈的性爱让郑受彬全身激荡不止,一股噬人的强烈快感迅速从下方窜至头顶,全身知觉简直快要被这样的抚弄给淹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郑受彬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按下那颗深埋腿间的头,双腿反射性夹紧在她腿间火热挺送的心上人,全然无法压抑声音。
「啊…嗯……姐姐……」
李惠利会意加重顶弄,才抽了几下,郑受彬身子便强烈抽搐,全身皆难以自制地忘情颤抖,欲望倾巢而出。
退出她体内,李惠利将迸射而出的快感尽数吸舔口中,起身捧住郑受彬脸颊与接吻,把方才含进口中的液体融入两人口腔。
她想让郑受彬记住此刻,这是她为自己高潮的证明。
感受到自己的味道,郑受彬羞愧难当的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瞪大双眸,胸脯起伏着喘息粗重,显然是还没从中回过神来。
李惠利拥她入怀,抱得紧紧,语气多有悲伤:「对不起,受彬。」
「祝你订婚快乐。」
郑受彬闻言,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见她如此反应,李惠利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不明白郑受彬这是什么意思。
「哎哟……」郑受彬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无奈地拍了拍李惠利的脸颊:「所以说姐姐到底为什么不看邀请函?」
「订婚什么的都是骗你的。」郑受彬狡黠一笑,眉眼弯弯。
李惠利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她,嘴里喃喃着:「骗我的?」
「姐姐你啊,听不进我的话就算了,总不能也听不进别人说的话吧?」
『听说郑氏小姐也会在那场宴会出席。』
『你叫什么名字?李惠利?你确定吗?是不是Lee Hye-ri?有证件吗,我需要确认一下。』
『啊,惠利啊,你怎么也在这?最近公司怎么样?嗯嗯上次我们谈好的那个订单……』
『姐姐,这里可不是谈工作的场合。』
啊。
原来如此。
李惠利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嗔怪地在郑受彬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几乎是咬牙切齿:「所以全都是你故意的?」
郑受彬不置可否的笑。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