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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口城郊监狱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地方。
这地方小,轮轮回回周转的就那么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监狱来往的都是常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小地方的社会毒瘤、不好管的几乎都被挤在郊区这个“三不管”地带。偶尔发生些肢体冲突、帮派火并那是常有的事,打不死就出不了事。最多挨上几棍进禁闭室待几天,出来还是那副无赖相,谁拿那群败类都没办法。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在监狱这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过得舒服了,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实在不行特别能打也算优点。周荣一个人这三项全他妈占了,他进来的那天三江口公安局刑警支队大队长叶剑亲自跟着车送进来的。不出24h这所监狱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周荣的大名,还知道他有个即将升副局长的警察朋友、同时还是荣城天下的董事长、罪名是个人行贿+参加恶势力团伙(?)被判了三年九个月,卢正亲自动手抓的。
送周荣这尊大佛进来的那天浩浩荡荡来了一堆人,围在会见室里跟要劫狱似的,上到好兄弟下到李棚改呼啦围了一圈子。朗博文那不修边幅的骚包打扮说是黑社会都有人信;陆一波泪眼汪汪满脸不舍地拉着周荣的胳膊保证在他不在的日子一定会把枫林晚经营好了;叶剑感慨地拍了拍周荣的肩膀说,兄弟在里面好好改造,等你回家。
最后把周荣烦得受不了了拍桌把狱警叫来把他们全轰了出去,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蹲个牢至于么,又不是被判了无期,正好就当是放假了,说不定在牢里对他的病情还有所改善呢。
有这座大佛镇着三江口监狱老实了挺长一段时间,其他一部分原因也是监狱里都是老熟人了,想翻起什么浪来看到对方是熟人先萎一半。不过总有些不老实的想挑战一下周荣的人脉,结果被周荣借着躁郁症揍了一顿,叫狱警来人家一句:他是双相情感障碍,你别惹他。别说什么关禁闭了,人家各种手段给狱警送的钱比一年工资都多,美名其曰精神病人情绪不稳定,多担待担待。那还说啥了,担待着呗。好在周荣虽然情绪喜怒无常但基本不跟人起冲突,就想赶紧待满三年九个月赶紧出去。
早年长期高压经营地产、周旋政商关系让周荣常年精神紧绷。白手起家哪有那么好做的呢,焦虑已经成为常态。他对工作的高强度把控和自身过强的占有欲让他在监狱服刑的两年多里病情没有丝毫改善,甚至有加重的迹象。
但他依然每天只能领到固定的药物,这已经远远不够控制他的病情了。药物对神经的压制力减弱,折磨得周荣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无限循环从情绪高昂、大脑亢奋到烦躁易怒、紧张焦灼的周期,同时伴随着无法发泄的生理欲望——他硬的发疼。
手指的轻颤变成手腕明显的发抖,杯子里的水泛起波纹。周荣烦躁地抓了抓剃成板寸的头发,哐当一声把杯子扔到了桌子上,不安地搓了搓胳膊站起身原地踱步打发过于无聊的时间。他一个人住双人间,不知道外面又在搞什么隐约传来骚乱的声音,对于周荣岌岌可危的情绪显得过于嘈杂让他难以忍受;但毫无人气空旷的双人间又太他妈安静了,静得周荣心慌,亢奋的大脑天马行空从入狱想到出狱,周家祖宗十八代都快被他盘算完了。于是他开始神经质地抬头透过墙面那扇磨砂防爆窗瞪着窗外惨白的天空,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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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铁门厚重冰冷,泛着常年风吹雨淋的暗锈。
上午九点,一辆押解囚车停在监狱外围高墙下,陆续卸下一批新入监的服刑人员。大多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看着就不像好人来的,唯有一个白净的、带着一副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一堆大老爷们中间鹤立鸡群,神色显得有些淡漠。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脊背绷得笔直,下颚线紧抿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藏在镜片后的双眼还带着没被磨平的野性,沉默地打量着四周高耸的铁丝网和灰扑扑的围墙。
醉酒给人开瓢,被判了个故意伤害罪,一年刑期。昨天法院判决下来,早晨就从看守所转运至此。
先是例行全身安检、信息录入,金属物品、皮带、鞋带全部收缴保管,随身衣物一概不能带入监区。统一剪成利落的短发,发茬贴着头皮微微发硬,再领到一身崭新的藏蓝色囚服,布料粗糙。塑料脸盆、搪瓷水杯、一床被褥,便是接下来一整年全部家当。
做完简单体检和基础心理问询,管教面无表情宣读监规条例,语速刻板平淡,一条条约束言行、禁止斗殴、禁止私下串话。胡建仁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听着,百无聊赖地屈起手指。
训话结束后,所有新人统一安置在入监队十二人集体大监舍。房间拥挤逼仄,左右两排铁架上下铺,空气混杂着汗味、潮气与淡淡的消毒水味,整日人声不断,说笑、争吵、挪动床铺的动静此起彼伏,几乎没有片刻安静。新人默认分到靠近铁门、临近洗漱区的下铺,位置嘈杂,来往人员频繁,也是监狱里不成文的磨合规矩。胡建仁生了一副好欺负的样,被那群不长眼的老油条发配到了最差的位置。他推了推眼镜,吊稍着眉眼看了一眼那个人,讥诮地笑了一下。他眼尾往上斜挑,微微扬起,眼型狭长,看的人心里一紧,过嘴硬没忍住讲了些下流的话。
入监三周,胡建仁早已在整层监区挂上名号,第一个星期就喜提三天禁闭。
禁闭室狭小阴暗,只有一张硬板小床、一面墙壁、一扇高窗,站不直也躺不平,终日光线昏暗,没人说话、没有走动声响,就是个折磨人的地方。
他不怎么说话,日常在十二人集体宿舍里,多半时间靠在床位靠墙静坐,很少参与闲聊打闹,平日里极少主动开口,偶尔被旁人搭话,他就浅浅勾起唇角笑一笑,眉眼微微弯起,带着很强的迷惑性,像是性子温吞随和、没什么攻击性。
同住宿舍一个老犯人最早盯上他。胡建仁长相过于惹眼,在清一色粗糙黝黑、神情凶悍的服刑人员里格外突出;看他话少沉默,看着不爱争辩,便默认这是个软柿子。最初只是随口调侃两句外貌,见胡建仁只是淡淡瞥来一眼、没有出声反驳,跟着他的人胆子渐渐变大了,夜里熄灯之后,借着昏暗灯光围到他床边,话语夹杂着低俗戏谑,有人甚至伸手想要故意碰一下他胳膊试探底线。
胡建仁坐在床沿,慢慢抬眼,露出一抹阴狠的笑。那几人浑然不觉还在放肆打趣,手已经伸到了近前,就在指尖快要碰到他衣袖的瞬间,胡建仁身形骤然一动,出手又快又狠。手肘恶狠狠地抵住其中一人胸口,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对方小臂狠狠往下一拧,不往要害下死手避免重伤定罪,却足以将人死死按在床板上动弹不得,骨骼受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旁边另外两人见状慌忙上前拉扯,胡建仁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扣住对方关节,轻松把两人撂倒在地,全程面色没太大起伏,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羞辱意味十足的嗤笑。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压抑的痛哼声。
动静惊动值班巡逻的狱警,推门进来时,三人还躺在地上哀鸣,胡建仁已经收回了手,安静站在一旁,狱警问就满不在乎地说看不顺眼想打就打了。不过好在最后判定服刑人员寻衅在先、胡建仁防卫过激,处以三天单人禁闭。
第一次禁闭出来,宿舍几人暂时收敛了气焰,却没彻底安分。没过几日放风操场,两名之前吃过亏的犯人又叫上另外两人,故意在角落堵住胡建仁,刻意挡住去路,言语阴阳怪气夹带着上次被压制的怨气,步步紧逼,不断用言语挑衅激怒他,隐隐还有合围动手的架势。
胡建仁叹了口气,缓缓抬手摘下眼镜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尘,放到了口袋里。下一秒一拳就挥了上去,沉闷的响声让人一惊。他懒得跟这群蠢货纠缠,出手阴狠,专往柔软没有防备的地方揍,痛感强烈却没什么痕迹,几下就让两名领头的犯人失去反抗力气。这场冲突再次被巡逻狱警撞见,鉴于并非首次发生打斗,加上对方并未造成严重伤情,加重处罚,禁闭五天。胡建仁满脸晦气地甩了甩手,骂了句神经病,跟着狱警走了。
两次关进禁闭室,让胡建仁彻底成了监区的有名人,仅次于荣城集团的董事长周荣的名号。
渐渐的大家都摸清了他的性格:不主动惹事、不扎堆抱团;日常看着安静斯文,笑起来极具欺骗性,可一旦感觉到了被冒犯,翻脸速度极快,一拳就能把人干趴下。
西侧双人监房里的周荣,这段时间总断断续续听见旁人闲聊这个名字。
他独居安静房间太久,又常年靠着药物稳定情绪,潜藏的躁动始终埋在神经深处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会爆炸。太过死寂的环境总归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一开始周荣只是打发时间听了两嘴八卦,只当是个寻常爱打架的年轻人,久而久之听得次数多了——注意到旁人反复提起的那张过于白净惹眼的样貌,连打架都比旁人带劲儿。周荣心底慢慢生出几分淡淡的好奇与兴趣,这份兴趣甚至一度冲散了不少他的烦躁,只是一直没能亲眼见到本人。
——直到一天中午食堂就餐。
一名坐牢经验颇多的老犯人端着餐盘坐到周荣身边,悄悄抬下巴往食堂中段示意:“荣哥,那边坐着的那个男人,你看见了没,就是之前两次打架关禁闭的新人,他就是胡建仁。”
周荣百无聊赖地握着勺子,戳着烂成一团的米饭的手指微微一顿,心神微动,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缓缓抬眸望过去。
隔着三四张餐桌的距离,胡建仁独自坐在餐桌一侧,身形端正,单手搭在桌边,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吃饭。窗外柔和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在眉眼处压出一道淡淡的阴影,更衬得他五官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柔和圆润。安安静静地垂着眼舀饭,和传闻里出手狠戾笑面虎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号。身上同时带着斯文和若有若无的狠戾,那副浮于表面的儒雅更像一张勉强贴合起来的画皮。在一瞬间,眉间的那股狠劲儿竟在某种程度上和周荣蛰伏在骨子里的凶性有些不谋而合。
只是这一眼,周荣喉咙莫名一阵发紧发干,平日长期服药带来的口干存在感骤然强烈起来,以至于有些焦躁了,像是骤然渴得厉害,他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原本平稳压抑在心底的躁意隐隐开始往上翻涌,胸腔泛起一阵淡淡的燥热,他强迫自己放下了勺子,兴奋地喘了几口气,手指放在膝盖上握成拳以控制颤抖的幅度。
服刑期的无聊,躁郁症的亢奋让周荣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身影上,一时没有移开。
周遭不少视线也若有若无落在胡建仁身上,大多是忌惮观望,但也夹杂着几个心思龌龊、素来喜欢拿他人外貌找乐子的闲散犯人。
其中一个光头犯人,平日里就爱说荤话调戏其他服刑人员,在道上也是有点人脉的,一直是这个监狱里隐隐的老大,之前两次胡建仁动手时他都在远处围观,仗着这次对方刚出禁闭、应当会有所收敛,便抱着侥幸心理端着餐盘凑到胡建仁邻座,手肘抵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笑眯眯地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话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边一圈人听清,食堂这一小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周荣自然也听到了只言片语,神色陡然阴沉下来,眼角有些神经质地抽动着,喃喃道:“真该把这种人弄死啊。”
另一边,胡建仁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握着勺子的手轻轻顿住,面露烦躁,勺子碰撞餐盘的声音像一道惊雷骤然乍响,下一秒他单手直接端起面前满满一盘饭菜,手腕干脆利落地向前一扣——哗啦一声响动,米饭、菜渣连同温热汤汁尽数倒扣在光头头顶,顺着对方头颅、脖颈一路往下流淌,沾满囚服领口,狼狈油腻。
“怎么这么讨厌呢?”胡建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沾上的油腻,“好好活着不好么?”
食堂霎时间一片死寂,只剩下汤汁滴落在地面滴滴答答的声响。
胡建仁倒扣完餐盘,随手将空盘放在桌面,在刺耳的警哨声中抬起双臂束手就擒,姿态懒洋洋地看着狱警从食堂门外跑进来。两名狱警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桌边,面色严肃拿出约束带铐住他双手:“怎么又是你啊胡建仁,刚解除禁闭又公然寻衅滋事,屡次违反监规。”狱警语气无奈。
胡建仁微微抬眼,叹了口气,扬起一边唇角不置可否:“我怎么知道啊警官,傻逼太多了呗。”
“不许说脏话。”狱警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句,带着人走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走出食堂大门,人群里才渐渐恢复细碎的低语声。
角落位置的周荣始终端坐原处,餐盘里的饭菜没再动过一口。喉咙干涩燥热感迟迟没有消退,心底翻涌的躁动、亢奋感迟迟无法平复,指尖的震颤始终没有停下,痉挛的手指想抓什么东西又摸了个空,只能攥了攥以缓解内心的焦灼。全身的血都被胡建仁那一笑勾得烧了起来,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愉悦。胡建仁的背影从那天起,一直徘徊在周荣混乱而又灼热的梦境中,他几乎抬手就能触碰到那白皙柔软的皮肉,感受它们在掌心被肆意揉捏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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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周荣已经醒了,他猛地坐起,烦躁地看了眼被子下自己昂首挺胸的兄弟,懒得管它,就这么兜着洗漱跟着狱警来到会见室——陆一波和朗博文正在里面等他,照例带了不少东西,少不了给那些油水堪忧的狱警不少孝敬。
“帮我查个人。”周荣高大的身躯委屈地蜷缩在会见室小而冰凉的椅子里,烦躁地屈起手指敲着光滑的桌面。
“荣哥你说,一句话的事儿。”朗博文大刺刺地翘着腿。
“胡建仁。”周荣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滚了又滚,慢慢道。
“你是说小胡?”朗博文愣了一下,拍了一下膝盖,“那个谁,他,荣哥你忘了,当初还是你让他进的荣城天下的,给他派到那个——在行政处干了一段时间,胡建仁啊?”
“我的人?”周荣瞪大了眼,抓着头发拼命回想,从自己乱毛线团一样的记忆角落里翻到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看到他第一眼周荣连面试都没让人家面直接走后门塞进荣城集团里去了,后来他忙着西城区那个项目一时间没想起来,就把人抛到脑后去了,直到现在他才把那个背影和记忆中那个长得白生生的、笑眯眯的狐狸眼对上号。第一次发现那个永远都一副好脾气模样的人私下居然“烟酒都来”,这么带劲儿呢。他没忍住大笑起来,比看了一整本笑话大全还畅快,周荣抹了抹脸,“是有这么回事,我给忙忘了。”对面的陆一波朗博文一脸懵。
“那他怎么进来了?”周荣也不解释,笑够了,好心情地问。
“两年前荣哥你不是进去了么,我看他干事利落又会来事儿,让他当临时助理跑项目来着。这小子是真拼啊,说喝酒就哐哐灌,但是那次主事人刚好跟我们有点嫌隙,在酒局上下您的脸,胡建仁一酒瓶给人脑袋开瓢了,对方死活咬着不和解,被判了一年。”朗博文耸肩,难得大发善心提了一句,“你出去之后别忘了给人家提上来啊,人家为了你的面子直接跟你死对头干起来了,一点亏不吃啊,这事儿谁不夸一句漂亮。”
“用你说?”周荣白了他一眼,顿时就没有面对这两个不解风情的人了,站起身就要赶人,那迫不及待让他们滚蛋的态度搞得好像急头白脸找媳妇一样,朗博文呸了一口,满脸晦气地走了,嘀咕着:“好心没好报,下次再也不来了。”
周荣美滋滋地提前结束了探视,难得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
第三次禁闭结束后,胡建仁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这次没有不长眼的来挑衅他了。管教拿着调配名单走进喧闹的集体监舍,目光径直落在坐床边的胡建仁身上,开口唤道:“胡建仁,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走,调换监舍。”
胡建仁微微一怔,没多询问缘由,默默抱起被褥、脸盆跟在管教身后。
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皆是一间间监房,铁门此起彼伏开合闭合,时不时传来犯人说话的动静。越往西侧走,周遭声响渐渐稀疏,环境愈发安静。
最终停在一间铁门门前。
铁门上方嵌着一块狭长透明观察窗,门板贴着简陋房号标识,正是周荣常住的双人监室。
管教掏出钥匙,金属锁芯转动发出“哗啦”一声闷响,铁门向内缓缓推开。
“进去吧,往后一年就住这间。安分相处,遵守纪律。”管教站在门外叮嘱完毕,便转身离去,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胡建仁一时间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睛。
房间不大,约莫七八平米,左右各一张靠墙单人铁床,一翻身就会嘎吱作响。天花板光秃秃没有摄像头,唯有高处一扇长条磨砂防爆窗,窗外焊着粗重锈铁栏杆,透进灰蒙蒙一片天光。
靠窗的那张床铺坐着一个高大精壮的男人,五官俊朗难掩郁气。
周荣闻声抬眸看来。短发干净利落,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眉眼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这是胡建仁第一次正式与周荣独处一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是在嘈杂喧闹的酒局、也不是被争着想要献殷勤的人挤到人群最外围的年会上,这里只有周荣和胡建仁。
房间骤然陷入安静,只远处隐约飘来其他监区嘈杂的声响,恰好掩盖住胡建仁愈发快的心跳声。仿佛有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融于空气中,抽丝剥茧地扩散开来。他不自然地垂下眼,打人那套桀骜不驯的乖戾在他身上只剩下了腼腆,胡建仁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往空着的那张床位挪。
周荣黏糊糊的视线沉沉地压在胡建仁身上,从上到下淡淡扫过对方紧绷的身形、带着点难驯的野性和更深层次的欲望。
长久空荡的房间终于被填满,过于安静的日子总算有了一点动静。
“我在公司见过你。”周荣勉强压着内心的火气,开口道。
“周总居然还记得我吗。”胡建仁受宠若惊道,乖巧地冲他亮出两颗虎牙,在周荣面前毫无威慑力。
“叫什么周总,听着怪不习惯的。”周荣嗤笑一声。
“呃……荣,荣哥?”胡建仁为难地摸了摸眼镜,小心翼翼把藏在心底念叨了好几遍的称呼喊了出来。荣哥,比公事公办的周总要好听很多,也在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胡建仁知道自己没办法跟周荣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相比,但私心上还是希望能离周荣再近一点。
当然,得势了之后周荣那群发小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声仁哥这件事就是后话了。
周荣舒服了,便也不再继续变态似的盯着小助理了,懒洋洋地倒回床上,枕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胡建仁井井有条地收拾东西,第一次在这个监狱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心平气和的沉静,以至于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从那天起胡建仁就被周荣带在身边,只要是对周荣说话就是温言软语好声好气的,被怎么说都不生气,衣食住行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女仆忙前忙后,连打饭都不要周荣动手。旁人都以为周荣在作贱他,但是胡建仁心甘情愿。知道周荣有躁郁症心情不好、食欲下降就想尽办法哄他多吃两口。
“诶,荣哥,您昨天就没吃饭,今天好歹吃一点啊。”胡建仁愁眉苦脸地看着依旧满满当当的餐盘,苦恼地说。
“吃不下。”周荣满脸阴沉,厌烦地看了眼堪称寡淡的饭,“狗都不吃。”
“您就再吃一口呗?”胡建仁捏着勺子就差给他喂嘴里了,前几天那个精明斯文的样子不知道是谁那么装,“其实,也不是太难吃。”
“那你全吃掉啊。”周荣蛮不讲理,他躁期上头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没办法按着他的头去干他不愿意干的事情,“你吃。”
胡建仁皱着眉看周荣那份比他多了不少肉的饭,犹犹豫豫挖了一勺子送到自己嘴里去了。他吃相很优雅,不急不缓,颇具观赏性,这么吃了几口看得周荣心又痒了起来,突然劈手夺过他的勺子挖了一口送自己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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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仁蒙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用手拼命指那个勺子,耳朵腾得红了。
“确实还行。”周荣假装没看见,自顾自边吃边说,“确实不难吃。”他眉眼含着笑意三口两口把饭全吞进了肚子里,看着自己的小助理还是一脸神游,遵循了心里的邪念,抬手摸了摸他颇为肉感的脸,指腹蹭过温热的皮肤。
周围若有若无关注着他俩的人都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胡建仁,就在他们以为这么多天这个小刺猬终于要爆发跟监狱一哥打擂台的时候,胡建仁突然低着头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餐盘差点同手同脚地走去把餐盘还回去了,在衣服下他的脖子全红了,艳艳的一片看得周荣硬了。
周围震惊的目光注视着胡建仁逃离食堂,不由得忿忿不平起来,不知道这个周荣到底给了胡建仁什么好处,把这个一句话就翻脸的主收到身边做了小弟,还长得那么白净,谁看了不夸一句好福气。
周荣的笑意在胡建仁离开后瞬间收了起来,重新恢复了平常阴沉的模样,他扔下勺子,站起身跟着胡建仁走了出去,一路尾随把人压在房间的角落里亲,直到胡建仁喘不开气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舌头,抵了抵腮帮的软肉,看他呼吸喘匀了捏着他软乎乎的脸低头再次亲了上去。唇舌纠缠,滚烫的呼吸落在面颊上,烫了一片红。安静的空间让属于周荣的气息蔓延得肆无忌惮,鼓胀的爱怜争先恐后地往周荣空荡荡的心腔挤,标上了胡建仁的名字,这是独属于他的一瞬间,远比友情的峥嵘岁月要重的多,安心又源源不断地笼罩着他。
“唔……”胡建仁被亲的发出一声闷哼,他睁大的眼睛随即因为男人滚烫激烈的攻势而变得湿润起来,“荣哥……”他声音淹没在亲吻里显得有些温软。
“嗯。”周荣放过了他红艳艳的嘴唇,只觉得躁郁症带来的高亢的性欲有了发泄之地,他当然是喜欢胡建仁的,不然也不会对一个人产生了两次欲望,即使没有认出对方但自己的老二已经认出来了,直挺挺的给人敬礼。
“嗯……荣哥,你,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胡建仁怕被别人听见,紧张地乱瞟,细声细气地道。
“你见过谁一次性有四个女朋友?”周荣冷笑一声。他是个道德低下的人,送礼物、吃饭、上床、山盟海誓只能信他说出去的那一瞬间,过一分钟的都是周荣在他妈的放屁,知道他德行的笑一笑顺杆上奉承几句讨讨欢心就算了,可千万不能当真。也有拎不清的以为得到了这位荣城天下董事长的心,不看颜色地纠缠,周荣从来不会管这种事。他只喜欢漂亮的、懂事的、干净的、知进退的,在此基础上他什么都能给,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没有谁说周荣小气的,最多骂他渣男。
上床本就是个你情我愿的事,周荣虽然浪荡了点但从来不会干强迫人的事儿。他肆意惯了,英俊多金让他在情场上从未失过意。
“建仁。”周荣搂着胡建仁,在他的脸上落下无数个滚烫的吻,“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硬了,你知道么?”他贴着他红通通的耳朵低声道。在他耳边喘气,欲望顺着他的嘴唇透过皮肉传递到神经中枢,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
胡建仁被他抱着,半张脸埋在周荣的颈窝里看不清神色,被亲得水润的眼此刻无与伦比的清醒,他在盘算,盘算这场“交易”他能最大限度从周荣身上得到什么。
——其实胡建仁无法拒绝周荣的一切要求。即使他知道这只是周荣因为躁郁症无法释放的欲望作祟。温柔的态度、暧昧的情话都只是限定词,过了期限就变成一滩烂泥被抛在脑后,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恰巧胡建仁的长相还算出色,入了周荣的眼,可是他依然可耻的心动了。
胡建仁慢慢抬起手臂搂住周荣的脖子,白皙的皮肤染上了情欲的潮红,混杂着沐浴露清浅的香味丝丝缕缕环绕在二人鼻尖。
“你要叫得小声一点,别被人听见了,建仁。”周荣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低喃着,看见胡建仁的脸又红了一个度更亢奋了。骨节分明的手顺着衣服下摆钻了进去,如愿以偿地摸到了胡建仁柔软的腰背,爱不释手地抓握了一番。
他小声地吸气,慢慢阖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情欲的漩涡。现在是放风时间,周围静悄悄的,狱警不怎么管这个上面有人的周荣,只要不乱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由着这二人躲在房间里厮混。
连续两年多周荣只能依靠自己的右手来解决生理问题,一时间吃到嘴有些刹不住自己的手,把人捏得一直喘,找准时机就挑开裤腰带伸进去了,不轻不重地揉着胡助理半硬的阴茎直到完全抬头,吐出些许滑腻的水液。
“荣哥,您别摸了……”胡建仁面靠着墙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身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躯,肩宽窄腰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遮住。周荣的手真对的起他一米九的高个,太长了,握着根部食指还能揉胡建仁敏感的顶端,硬是逼他泄出几声求饶意味的闷哼,同时还在用胯部贴着胡建仁的屁股,一下一下隔着裤子顶他,急躁的意味根本掩盖不住。
“会做吗?”周荣贴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唇角,一边问。
胡建仁头都要埋进胸口了,他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换汤不换药他大概是知道一点点,忍着羞耻点了点头,换来身后男人一声笑,然后被下达了审判:“自己做给我看。”抓着助理性器的手还在懒洋洋地动。
一只颤抖的、白生生的胳膊从怀里伸出来,摸索着一旁柜子上的东西,快速抓到一支护手霜给自己挤了一泵,黏糊的软膏带着不知道什么花香味糊在指缝间,润得几乎能掐出水,胡建仁咬着下唇,虎牙给自己嘴唇咬了个坑,有些别扭地侧了侧腰试探着往自己的穴伸了一根手指。护手霜没几下就化成了油滑腻腻的,胡建仁摸了半天也没得什么章法,只能做最基础的扩张,又硬塞进了第二根手指,肉穴吞吃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周荣收拢五指极有技巧的撸动着,一直揉性器的顶端,还时不时用指腹狠狠蹭过,胡建仁差点腿软跪到地上。
周荣耐心却没那么多了,重重地揉着助理的阴茎,在他骤然拔高的呻吟声中,就着护手霜的润滑贴着胡建仁没抽出来的手就把自己的手指塞了进去,得到小助理一声呜咽。太紧了。周荣忍得太阳穴直跳,恨不得直接操那口肉穴,把人按在自己鸡巴上干。他深深吸了口气,手上动作粗暴起来,修长的指尖带着胡建仁的手往穴里摸,如愿以偿摸到了一处微微凸起,触感明显,轻轻研磨,身下人贴在墙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攥成拳,发出一声低吟。周荣扬了扬眉,更加恶劣地折磨那处软肉,却发现这小助理的肉穴一夹一夹愈发湿淋淋的,已经能吃下三指,前面也湿的一塌糊涂,乳白色的精液顺着小腹往下淌。胡建仁头埋着身体一颤一颤的,裤子顺着腿滑了下去,谁也分不出精力去管它。阵阵耳鸣让胡建仁有些头晕,有些窒息,一呼一吸间全是周荣的味道,像毒药进入五脏肺腑,勾起更旺的火焰,烧得他有些难耐地蹭了下周荣的小腿。
后者从善如流地掰过他的脑袋接吻,滚烫昂扬的肉刃贴上了助理的穴,周荣啃着胡建仁的嘴唇,一边扶着自己的性器往狭窄柔软的甬道里顶,破开绞在一起的软肉,硬生生把自己尺寸逆天的性器全喂给了那张嘴。
胡建仁肚子痉挛着,痛得眼睛都湿了,痛呼声被周荣的唇舌吞了下去,只剩下亲吻搅动的水声。太大,太多了。顶的胡建仁甚至觉得有些反胃,怪异的饱胀感撑着他脆弱的肉壁,甚至能感受到它蛰伏在他的身体里的形状。它微微退出了一些,下一秒把自己整个完完全全送了进来,顶端毫不留情地压过他的敏感点撞向了那个藏在身体里的肉腔口。护手霜那点润滑只留在穴口处,周荣的鸡巴直接就是硬操,都能感受到皮肉摩擦的胶着,每次抽出来都有些费力,紧得周荣咬了咬牙关,只浅浅地动。
妈的,又疼又爽。胡建仁无助地仰起脖子,泪眼朦胧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被身后男人的精壮的手臂勒住了柔软的腹部,又被扣住了咽喉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犬齿咬上了他毫不设防的脖颈,将那块脆弱敏感的皮肉含进嘴里又吮又吸,留下一个红殷殷的牙印。
操了一会肉穴食髓知味般变得湿漉漉的,裹得周荣的性器泛着水光,糊在胡建仁的穴口让他进出更容易了不少。周荣松开钳制他的手,转为握住了胡建仁肉感十足的腰九浅一深地干起他的穴来,手指陷进腰腹的软肉里毫不留情留下指印。他顶一下胡建仁就抖一下,操深了还会悄摸摸踮脚躲避肉刃撞他的肉腔。周荣闷笑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按着胡建仁的腰往上操,看他线条流畅的脊背,莹白皮肉泛着一层薄薄的汗,随着他的动作紧绷又松弛下来,几乎把他顶得踮起脚尖也完全躲不开肉刃的深度。
“呜呜……‘胡建仁爽得发晕,只觉得一把火要把他心肺都烧焦了,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烫得惊人,欢愉犹如密不透风的海浪彻底把他溺在深海之中。都说做这种事会爽得起飞,但胡建仁只觉得被恐怖巨大的快感压住了,手指痉挛着扶不住东西,只想往下坠,直到一个临界点——破开它,就会彻底让自己下沉,永远被它们包裹住,每时每刻都在接受这尖锐却又沉甸甸的情欲。他扒拉着墙轻声地哭,眼镜挂在鼻尖上被呼出的热气蒙上了层白雾。
黏腻的水声和肉体拍打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明显起来,周荣的胯已经把胡建仁的臀肉撞红了,穴里的水随着他抽离的动作顺着白腻的腿根往下淌。周荣喘息粗重,恶狠狠颠了一下腰把人撞得一耸。“不行了,好深……”胡建仁的性器还是软的,他在不应期被操的太狠了,快感徘徊在小腹,转了一圈不上不下地吊着。他有些崩溃地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性器撸动,可是不够,他硬不起来,累积得越来越多的欢愉鼓鼓囊囊的堆在神经末端,始终没有出口,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高潮,就像翻起的海浪永远不会落下直到把人逼疯。
周荣整个鸡巴都被吞在热乎乎、湿润润的穴里,一动就会吸它,不停地喷水,把他的拉到胯下的长裤都打湿了,黏糊糊地堆成一团,泛着令人上头的情欲的味道,让他看着胡建仁从胃里翻起一股食欲,饥饿和空虚感让他继续使劲操身下人,不管胡建仁又哭又叫,也不管抽搐喷水的穴,似乎抱着把他彻底操坏、合不拢的目的干他。胡建仁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大,于是周荣抬起手捂住他的嘴把他钳在怀里,堵住他的声音按下他的挣扎。粗大的肉刃顶着胡建仁的肉腔口,拼命往里挤,把那个狭窄、热乎乎的通道撞得被迫张开了,接纳下这根凶器完全贯穿进去。窒息和闷热混着难以承受的高潮像一把火把他整个人都烧着了。
肉刃进入到那个狭窄的肉腔里的那瞬间,胡建仁突然就不动了,在周荣怀里发出几声近乎溺水的气音,虎牙磕上周荣的手心,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一直半硬的性器断断续续地吐着水液,他伏在墙上弓着腰小腹剧烈的痉挛着,竟是连呼吸都喘不上了,穴咬得周荣都快要射了。快一分钟才堪堪缓了过来,腿软着就往下跪,含着的性器大刺刺从他身体里滑了出来,水淋淋得支棱在那里,完全没有软下去的迹象。
“腿软了?”周荣稍稍发泄了心中的欲火,分出些许心神笑了笑,抬手把胡建仁抱了起来往床上带,“这个床不比家里,你要动静小一点知道吗,别挣扎。”他低声道。
胡建仁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任由周荣把他摆成了个侧躺的姿势,然后跪着一寸寸重新把性器埋了进去。周荣舒了口气,扯过他的左手用手圈住拉到身后,借着这个好发力的动作又深又重地操他的穴。胡建仁的头陷进周荣的枕头里,眼镜早被摘下扔到了一边,他眼睛半睁不睁,眼尾殷红添了一抹艳色。
周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珠停在胡建仁挺起来的奶尖,他在床上一向不太关注床伴的身体需求,反正靠操穴也能爽其他的他也懒得在乎。但此刻周荣却有些移不开目光了,伸手拢住了那白皙、颤颤巍巍的乳肉,捏住了那点殷红,不出意料他的小助理一如既往的敏感,稍微把玩一番穴就夹得更狠了,虎牙也包不住了露出了两个尖尖,依稀能看到湿漉漉的舌尖。
他太爱胡建仁这幅情态了,把他身体翻了过来张嘴咬住了那团软肉,舔舐着。胡建仁抽搐似的蹬了蹬腿,抬手按住了周荣的肩膀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拒绝。周荣把那两个奶尖玩得红肿挺立这才放了手,俯身在他柔软的腹部亲了一下,随即直起身大开大合地操,干得又凶又快,盯着他布满牙印的胸膛,那副架势想把胡建仁顶下床似。老旧的铁窗发出沉闷的呜咽,混着黏腻的水声充斥在这个七八平米狭窄的空间里,胡建仁再一次哭叫出声。他努力睁大了眼睛,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怎么还不射——呜——”他挣动了一下,腿有些抖,夹不住周荣的腰,大敞着瘫在被褥中,泛着湿漉漉的红。
“想让我射?”周荣哼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眯起眼睛懒洋洋地道,“那你还得夹努力点,知道么?”说完他带着轻佻拍了拍胡建仁的屁股。
胡建仁含混地咕哝了几声,周荣扬起一边眉:“什么?”
“早知道不答应你了!”胡建仁破罐子破摔,浑身汗津津的。
闻言周荣被逗乐了,笑得弯了腰,教训意味地顶了他一下,胡建仁立刻绷紧身体抖得不行。他也不废话,分开胡助理并起的双腿,双手捞起他的腰呈悬空状态,贴着自己的胯部,又急又重地操进了那个肿肿的肉腔,腔口一直在颤动嘬着肉刃的顶端,爽得周荣嘶了一声,又往里顶了顶,直到胡建仁的肚子被顶出了个圆润的弧度。
“慢点,慢点,我不行!”胡建仁被那一下深顶操得没喘过来气,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流,他痉挛的手指狠狠攥住了身下的床单,腰腹酸得厉害,却仍没换来男人的怜惜,只得到了更狠的对待、更恐怖的高潮。
他被操射了,过多的快感让胡建仁不用摸自己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股一股吐出乳白色的液体,顶一下吐一点,射完精液之后还没停,湿漉漉的往外吐水,他蜷缩成一团不动了,偶尔有几声闷哼从被子里若有若无的传出来。周荣缓缓吐了口气,在他抽搐的肉穴里射精。久违的快感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多日积攒在一起的烦躁和亢奋终于有了释放的地方。
周荣缓缓动了动,抽出了疲软的性器,心情颇好地下了床用水打湿了毛巾一点点给胡建仁清理。缓过来的胡建仁颤着腿爬起来,刚踩到地上脸色就红了——周荣射得太深了,他站起来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液体在往外淌。他咬着嘴唇一瘸一拐走进了卫生间,强迫自己忽视背后的视线,砰地关了门。
像是某种恶性循环,他们厮混在一起,做遍了情侣该做的事情,但是周荣自始至终从没有给过他什么承诺,胡建仁也没提起过。他们在清醒和沉沦中小心地踩着边界线,保持在一个暧昧又舒适的距离,真正像一个合格的床伴。
胡建仁见过那些不依不饶追着周荣想要一个名分的女伴的下场,一笔不菲的分手费就潦草带过了他们浅薄的缘分,徒留痴情人留在原地自怨自艾,而那个搅乱心神的罪魁祸首已经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了。
他没资格问周荣要任何东西。最先付出真心的人总是输,胡建仁也一样。
二人在监狱里度过了不算难熬的一年。周荣比胡建仁提前一个星期出狱了,他走的那天胡建仁在很远就听到了他的兄弟热热闹闹地围在门口来接他回去,庆祝他的回归,欢声笑语瞬间把周荣淹没了。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游刃有余,被围在中间,众星捧月,他就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月亮。
胡建仁不知道这一个星期这么难熬,他在这七天体重迅速下降,本就不丰腴的肉已经几乎消失干净了。他数着日子熬到最后一天。
深秋的风裹着凉意扫过监狱灰色的高墙,铁门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缓缓敞开一条缝。
胡建仁走了出来,有些晃神,抬头看了看久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眨了眨莫名有些酸涩的眼。他低下头,看见一辆奔驰停在门口,后车窗缓缓打下露出周荣棱角分明的脸,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风轻轻掠过掀动大衣领口,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他的长相是有些咄咄逼人的锋利的,眉眼深邃狭长,瞳色很深,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野性凌厉,气场冷沉又张扬。胳膊屈起随意搭在车窗边缘,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静静落在胡建仁身上。
“建仁,上车。”他声音低沉温和。
胡建仁下意识听他的话拉开车门上了车,司机踩下油门快速离开了这个并不令人舒适的地方。坐在车里只听见汽车轰鸣的声音,窗外的风景快速闪过,荒凉的树木草丛被远远甩在身后,摩肩接踵的高楼排排出现在道路两侧,喧嚣声渐渐大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胡建仁坐在角落里头侧着看窗外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周荣手里一直在把玩着什么东西,藏在风衣袖子里,他的拇指摸索了很久。直到车门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的门口。
“荣哥,这不是我家……”胡建仁疑惑地转头,说了上车来的第一句话。
“你以后住这里,离公司近。”周荣沉声道。
“……好的。”胡建仁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能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右手按上了车门开关正准备下车,突然左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随即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上了他的手腕,沉甸甸的坠着。
是一个纯金的龙头开口手镯,圈口有些大,扣住他的手腕,栩栩如生的龙头极有分量地贴在他的皮肉上,哪怕穿长袖都遮不住的大小和重量——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看到。
“明天来秘书处报道。‘周荣低下头避开胡建仁有些泛红的眼眶,依旧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又什么都说了。
他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从没有人能真正的看透他在想什么,也从未有人能真正停留在他身边,今天可能是他情绪最外露的一次。周荣认真地抓着胡建仁有些瘦削的手腕,调整了一下金镯子的开口大小,又轻轻摩挲了一下胡秘书的手腕。
”去吧。“他近乎温柔地道,抬起手在胡建仁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夜色朦胧,月亮出来了,晚风裹挟着凉意,轻轻撩起胡建仁的衣角,温柔缱绻地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