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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跳舞吧,阿飞。
斯坎儿笑着向他伸手,可爱的棕发像一团柔软的蒲公英,血红的云朵随风舞动,月色真美。
多么好的夜晚,皎洁的圆月高悬。他们在废墟间穿行,斯坎儿轻盈地踏过高处的烂砖碎瓦,像只尾巴高高翘起的猫;阿飞在屋檐下悄悄走着,影子耷拉,一晃一晃,他痴痴地仰望月亮。
不愿意吗?
他今夜的兴致很高,太高了。阿飞不明白,但阿飞喜欢前辈,所以前辈做什么都是对的。阿飞轻轻一跃,踏上破破烂烂的房顶,现在他们共同沐浴在月光下了。
隔着露指手套,他们紧紧牵在一起。斯坎儿的指尖很凉,阿飞好想双手捂住他的手,永远永远,直到每根手指都恢复温暖。可是不行,前辈会轻轻挣开他,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会从他粗糙的指间逃走,阿飞的心会碎掉。
他配合着举起手臂,斯坎儿转了一圈,衣摆飞扬,甩落温柔诱哄的话语。
继续说阿飞的故事吧。抓走所有的尾兽,月亮变成红色……
然后所有人就睡着啦,砰!掉进到很好很好的梦里。我会变成很厉害的大家伙,像托儿所的老爷爷那样,拄着拐杖,在沉睡的小屁孩间巡逻,敲敲这个,戳戳那个,谁也不会醒来。
这样啊,斯坎儿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美梦里会有什么呢?
当然是所有的愿望啦!左脚迈出,阿飞手臂一挥,穿着上忍制服的身影出现在身侧,疤脸大大咧咧地暴露着,一脸蠢兮兮的表情,挠头冲他们傻笑;右脚往前,影子里冒出另一个人,白发的上忍掩面打了个哈欠,举起心爱的小说向他们致意。绿马甲们走到一起,对彼此微笑。
那两个人没有影子,斯坎儿眼尖地指出。他总是这样,在某些地方过分敏锐。阿飞这才意识到,他与斯坎儿的影子正随着移动变化。他们前进、转身,黑影相叠、分离,如此循环着,而斯坎儿全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绿马甲旋转变幻,一身雪白衣裳,缝入月光,冠上火焰,浑身上下散发着梦想成真的美妙光辉。
这样的幻术可是很难很难的,阿飞在心里偷偷抱怨,他认真得要把鲜血淋漓的心脏掏出来了,如果前辈还不领情,那就太过分了。
斯坎儿终于停下了脚步,牵着阿飞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好漂亮的衣服,他感叹道,简直像天使一样。
阿飞感到欣慰。他抬手打个响指,幻象顷刻粉碎,密密麻麻的白色蝴蝶四散飞远。前辈喜欢就太好啦!我会为你打造最完美的梦境!他拍着胸脯保证。
斯坎儿笑盈盈地看向他。阿飞想要成为全世界的救世主呢,真厉害。
诶呀!阿飞双手捧住面具,做作地扭动起来。前辈怎么说这种那么叫人不好意思的话……真是的!他捏着嗓子尖叫道。
但是,斯坎儿继续问道,陷入沉睡的我再也见不到阿飞了,对吗?
阿飞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时候阿飞已经不是阿飞了,阿飞会变成某个全新的存在!阿飞是世界的先驱者!他骄傲地宣布。
前辈想我的话,我会偷偷戳一戳前辈的屁股,挠挠前辈的鼻子,然后前辈就会一头雾水地在梦里“哦哟哦哟”地狂打喷嚏啦。阿飞忍不住开了些恶劣的小玩笑,一反常态地,前辈并没有表现出嫌弃的表情——对哦,这是斯坎儿前辈。
阿飞在黑市读过一本来自遥远异邦的故事。穷苦的小女孩在雪夜划亮火柴,看见了梦想的一切。她点燃了整捆火柴,高高举起,天使于是发现了她,小女孩飞向夜空,安详地冻死在街头。
不会再熄灭了,我要让那束火永远存续。他举起食指虔诚发誓,仿佛在许愿一个真得不能再真的童话。
你会幸福,所有人都会幸福。
所以,对于阿飞来说,现实世界是永恒的雪夜,你要所有人都飞走,自己一个人留在雪地里……斯坎儿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那样轻地托住他的螺旋面具,他们的手在旋转的橘色上相叠。
你要守护我的梦境吗?
斯坎儿的指尖微微抬起,如同操纵木偶戏般弹奏着,雪白的天使再次出现,被无形的提线牵引,向白发的上忍走去。他们相拥,接吻。阿飞静静地转头看去,将一切尽收眼底。斯坎儿笑了,眉眼温和,多么恶劣又可爱的家伙。
你说他们会更幸福。
是的。
我也会这样吗?
是的。
你希望我这样吗?
是的。
是的,我希望如此。不要在墓碑前忏悔了,不要遇见“阿飞”了,假设这一切从未发生——你会待在更好、更好的地方,你是万众瞩目的天才,是耀眼的正义使者,只需要等待我将最后的礼物献给你。你没有划破护额,没有在那个该死的夜晚喊出那个死人的名字,而我没有在那一刻怔住,没有纵容你摘下我的面具。你是因为我的愚蠢和贪婪才会变成这副样子,这不是幸福,这不过是命运对我和你的又一次戏弄……面具下的那张脸无声地呐喊着,近乎祈求。为什么他感到无法抑制的悲伤?
和阿飞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斯坎儿垂下眼睛,很难过地说道。无论如何,请让我记得你吧,我总是会想起你的。
穿着火影袍的男人扯下了白发上忍的面罩,吮吸那点诱人的小痣,白发上忍动情地呻吟着,将他往怀中按得更深,脖颈后仰出优美的弧度。在这片糟糕的喘息声中,阿飞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将斯坎儿扑倒在地并强吻他的冲动。前辈是混蛋,负心汉,坏心眼的家伙!
他听到斯坎儿低低的一声惊呼。月之眼计划的领导人用力箍紧手臂,脑袋埋进他最得力部下的肩窝,像一团受了伤的黑色大狗。恼人的景象终于消散了。
我不想看,阿飞沮丧地嘀咕。你会遇见他,用看向我的眼神看向他,不,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但是——但是,求你了,我不想放开你,只是现在。
是我变得软弱了吗?因为你在我身边。当我睁开眼,就能看到你在对我微笑。你是如此真实鲜活,月亮如此遥远,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冲着眼前的你,否定你的一切存在——你只是,不该,不该在此刻,走上这样的道路。我们重逢的时机不够好。
他在内心恶狠狠地咒骂自己。如此可悲的念头,果然自己也是垃圾的赝品。太丢人了,他根本抬不起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收拾这可笑的局面。
我就在这里呀,带土。
斯坎儿挑起他的下巴,将面具别至一旁。透过蒙眼的黑布,阿飞能看到美丽的面纹与纯洁的白发。他把假发摘掉了,随意地丢在地上。
卡卡西在流泪。紫色的贴纸被撕下,泪水划过疤痕,月光在他的脸上流淌,他露出惨白的微笑。
如果你想让我幸福,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呢?
不许离开我。
卡卡西牢牢抓住他的手,带土的心被痛苦地攥紧,几乎不能呼吸。
那样脆弱的眼泪,只要他用拇指将其抹去,精明的拷贝忍者便能心领神会,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担任那个懒散锋利的叛忍,或是扮演那位勾人可亲的摄影师。他所做的永远会比带土想象的还要好,毕竟,他可是天才。
纵使这个世界不过是虚假的地狱……
带土闭上了眼睛。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啄吻着,像第一次亲人的小学男生,一点一点,用嘴唇蹭掉卡卡西面上的泪珠。
别哭了。他小心地说。
离那天还有好远好远呢,前辈……
叛忍没有给他继续喋喋不休的机会。他蛮横地拽过阿飞的晓袍,啃咬着,没有任何解释,血的味道在唇齿间爆炸。
喜悦。滚烫的,呜咽着,互相吞食。即使早就是无需确认的事,每一次触碰还是令阿飞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他拥有成百上千次的机会,这算不算阿飞的小小胜利?
阿飞和斯坎儿都是自私的家伙。但是此刻,他们只是一对接吻的恋人,月亮神圣而遥远。
多么美好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