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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农场主一家同行

Summary:

主要是托马斯带鸡和鹿长大的故事,出现了一丢丢我的cp们但不太重要,总之这是一个动物可以化成人形人可以化成动物形的奇妙低智世界观。

Work Text:

01.

托马斯刚捡到约书亚的时候他还是一只远近闻名的凶猫,个头不大,托在手掌心里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一身蓬蓬的漂亮白毛因为刚跟别的动物干完架给人薅秃了好几搓。托马斯把他里里外外细细扒拉了一遍没发现其他的皮肉伤,看样子是打赢了,而且赢得很彻底。
但约书亚对托马斯不凶,除了托马斯想要捧点水给他喝的时候他把托马斯袋子里的草莓都给扒拉出来吃了。
当事猫事后对此的评价是:打累了当然要吃点东西。
当事人的评价是:能打是福,能吃是福。

吃完草莓约书亚就被托马斯揣进兜帽里带回家了。
托马斯不是猫,虽然他当时是个人形,但约书亚离老远就确定了这个事实,后来知道他其实是只狐狸。不过托马斯身上一直有一股浓重的很好闻的猫味,笼罩在兜帽里令人很安心,约书亚安静地趴在同类的气息中盯着托马斯的后脑勺思考,自己刚被薅掉了这么多毛,如果待会变回人形会不会是个斑秃。

托马斯的家是个巨大的农场,农场里养了很多动物——是那种纯粹的被人类饲养的动物,尤其是那一排高头大马,骏美得很。约书亚跑遍了家里也没有找到另一只猫的影儿,但屋子里的的确确又到处都是猫的味道,尤其是托马斯的房间里。他很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毕竟他也才刚刚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好多年里约书亚都是家里唯一一只小猫,他在做猫的时候就睡在托马斯的衣柜里,其中一只柜子里猫的气息最为浓郁,那些衣服他也没见托马斯穿过。
托马斯的朋友很多,他们来来去去,没有一个是那种味道,直到好几年后他在家里见到那个叫托尼的金发男人,才终于找到这味道的源头。彼时他化成了猫形鬼鬼祟祟地想爬近一点好好探听一下这两人的关系,被前者从沙发后一把拎起后颈提到自己面前,对方看了他半晌,又把他提到托马斯面前,轻轻晃了晃,问道:这猫怎么一股我的味?

02.

托马斯养了约书亚两天就发现他并不是真的脾气很坏的小猫,如果没有别的动物来招惹他他根本不会乱发脾气,就是嗓门太大,他一叫唤家里的鸡吓得满院子乱跑。
出于对斑秃的担忧约书亚本来打算等毛毛长好了再变回来,他勤勤恳恳当了三天猫,在第三天的傍晚由于实在不想再吃猫粮停止了继续做猫,而且做猫不可以吃冰淇淋,难以忍受。坏消息是他的头发真的秃了两块,于是托马斯帮他把两边的头发都剃掉了,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很邪恶的尖叫鸡,那段时间家里的纯种动物一看到约书亚都会发出凄厉的惨叫。
托马斯和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动物都相处得很好,虽然没啥猫科同类,但约书亚还是很开心,他最喜欢经常来找托马斯打牌的曼努叔叔。曼努是一只巨大的熊,遍地的人类和动物在曼努面前都显得很渺小,而且约书亚从未见过如此灵活的熊类,除了曼努后来养大的小熊。曼努带约书亚出门的时候就会把他顶在头顶,两米高的世界让约书亚觉得自己像整个世界的帝王,他眯起双眼庄严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土和子民,听到曼努在下面吼:
约书亚!不准拔我头发!

约书亚在这里交到最好的朋友叫塞尔吉,是一只脾气很好的肥肥黑柴。约书亚和他成为挚友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做饭比托马斯好吃太多,约书亚没事就去找他蹭饭。眼见着约书亚吃得挺少,体格却越来越圆,托马斯还以为他可能要生病,直到某天深更半夜他发现他的厨房仍然诡异地亮着灯,拉开厨房门,就看到两个圆不溜丢的人睁着圆不溜丢的眼睛诚惶诚恐地看着他,桌上还摆着两份新鲜的炙烤牛排。榨汁机在嗡嗡叫,看上去是很好喝的奶昔。
“偷吃宵夜。”托马斯拿着手电在两张大圆脸上来回照了一通,最后落在更大更圆一些的塞尔吉脸上,“罚你也给我烤一份。”

说起这个由牛排和烤肠牵头的夜晚,托马斯万分懊悔。如果不是他没管住嘴,从此纵容约书亚,俩人一起贪图塞尔吉的厨艺,频繁到马茨有一天问他“Tommy,你们家出什么事情了?我听说你们家最近天天吃席”,塞尔吉和约书亚也不会胖到他必须送他们去健身,如果不去健身,也就不会遇到那只叫莱昂的威风凛凛的灰白色漂亮缅因,如果不遇到莱昂,他一手养大的聪明懂事干净霸道自律又上进的绝世好猫约书亚也不会三天就爬上了对方的床。等他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早已经没有可以插嘴的余地,莱昂俨然已经在他的家里、在约书亚的小地盘上安营扎寨,整件事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不可以乱动托尼的衣柜噢”。收到了约书亚这个兔崽子促狭的笑。
儿大不由天不由地不由爹也不由娘。
不过这件事也有好处,为了谈恋爱约书亚重新变成了爱臭美的自律鸡娃,不再沉溺于塞尔吉的厨艺,徒留塞尔吉一个人继续变圆。

03.

贾马尔原本是只英国鹿,他不知怎的躲进了一辆运货车里冬眠,春天醒来的时候被货车司机发现,正好经过托马斯的庄园,贾马尔就这样被送给了托马斯。
贾马尔当时还是只幼崽,细胳膊细腿地蜷在托马斯怀里比猫大不了多少,他刚到家的时候比较拘谨,每天安安静静当吉祥物,看托马斯下棋、打牌、照顾动物们,讲话还不利索的时候先学会了打羊头牌,替父上阵第一场就和曼努一起赢了马茨。约书亚对贾马尔的成长环境很是担忧,用碱水面包诱惑他来和自己一起做数学题。
虽然数学很无聊,但碱水面包的确很好吃,约书亚在贾马尔眼中宛如天使,在他的印象里,天使应该是个姐姐,所以他忽略了约书亚的生理性别,一直喊他老姐。

一段时间之后约书亚收到塞尔吉的消息:莱昂说你很久没搭理他了,他让我问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约书亚回复道:我家里有人了。

塞尔吉手机砸在了脸上。
紧接着看到约书亚的新回复:我有弟弟了。

莱昂第一次见到贾马尔,惊喜地摸了摸他的骨骼,说这孩子身板长得真好啊,一摸就是运动的天才,明天开始跟我一起训练吧。
塞尔吉本来想说你有病吧他还是个孩子!
转头看见约书亚严肃地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可以。

贾马尔是只憨鹿,当然托马斯不是指他学不会二元一次方程这类事情。
约书亚给贾马尔制定了一大堆紧锣密鼓的学习、训练计划,托马斯眉头紧锁地看着那张日程表问:“你准备让你弟当总统吗?”
“当联合国秘书长。”约书亚回答。
托马斯给贾马尔梳毛的时候对他说:“你可以跑啊贾毛,你可是只鹿喂,你下了课就快点跑知道吗?”
“不行。”贾马尔咬着吸吸乐回答道,“我跑的话我姐追不上我怎么办,他腿那么短。”
又呆又听话又没礼貌,托马斯扇了他屁股一巴掌。

贾马尔最喜欢的活动是和大家一起去北边的山上摘樱桃,马茨叔叔就住在那里,不过那座山上的很多动物都和他们关系不好,老觉得他们偷自家果子。
“果又不是他们种的,天生就长在那里。”托马斯说。
“对嘛,谁摘得下来就归谁咯。”约书亚补充到。
每次摘完他就载着约书亚在前面飞奔,塞尔吉他们跟在后面,曼努叔叔驮着莱昂,和托马斯一起拖在最后面保护他们。
偶尔也会和当地动物起点小冲突,但总的来说屡试不爽。

04.

又一年春天到来的时候,贾马尔在北威州看见了裘德。裘德是只黑豹,是他曾经在英格兰的时候最好的朋友,他在冬眠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和裘德约定等开春了要一起去采花,可惜后来他在叮呤咣啷的货车里醒来,没看见春天也没再看见裘德。

贾马尔因为去找裘德连着第三天晚回家的时候,托马斯在餐桌上随口问了一句他做什么去了,贾马尔仰起圆脸放下叉子给他们详细讲述了自己在英格兰时候的朋友们,雀跃地表示自己很难得地又见到了小时候的玩伴。约书亚叮嘱他去北威州的话一定要小心,如果那里有人欺负他的话一定要回家告诉托马斯,贾马尔说放心吧老姐,裘德不会让他们欺负我的。贾马尔到变声期了,原本细细嫩嫩的奶娃娃音开始变得像那种老式留声机里的男中音,混合着他腻腻歪歪的语气听得约书亚狠狠打了个冷颤。
贾马尔因为去找裘德连着第七天晚回家的时候,约书亚说贾毛可能叛逆期到了,托马斯说他这个年纪和朋友多玩一玩不是很正常吗,何况还是很久没见的好朋友,多大点事,你就是每天担心得太多啦。
贾马尔连着一个月晚回家的时候,大门被推开那一刻,托马斯和约书亚的手机同时响了。
托马斯收到约书亚的消息:你儿应该是谈恋爱了。
约书亚收到托马斯的消息:你弟大概是搞对象了。

约书亚抱着胳膊坐在餐桌边没心情吃饭,不愿意相信贾马尔顶着一张看起来需要每天听安徒生童话才能睡觉的脸居然就这样进入了青春期。感受到他熊熊燃烧火急火燎的灼烈目光,贾马尔从盘子里抬起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问:“老姐,你怎么啦?”
约书亚重重叹了口气,举着餐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贾毛!你得矜持明白吗!不要随随便便就给人骗了!”
坐在对面的托马斯听了忍不住冲约书亚举起餐叉说,“你还有脸说。”

贾马尔的初恋持续了两年多,裘德离开北威州那天,贾马尔没去送他,约书亚问他怎么不去和裘德告别,贾马尔说是他和裘德约定好的,把告别搞得太正式的话,总感觉像这辈子再也见不了了似的,不如就把它看成是很平常的一天,在未来的某个平常的一天,兴许就再见到了。约书亚说你俩多看点名著,少看点电视剧吧。

贾马尔看起来没什么不妥,每天依旧波澜不惊地吃饭、学习、锻炼,和他的好朋友——那只叫阿方索的美洲叉角羚一起唱跳rap打篮球,偶尔还会和裘德约着打游戏。约书亚又开始忧心贾马尔像以前输掉比赛一样把情绪压在心里,托马斯说你不要焦虑啦,人生本来相遇就是小概率事件,重逢更是微乎其微的一点缘分,分别才是常态。失去了任何人,周末都会到来,这是一门哲学。说不定以后我也会离开你们,你也会离开贾马尔,可能贾马尔哪天也会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那个时候也许他已经长大了,也许还没有,但无论有没有准备好,每个人都会有新的生活,也终归会习惯它。

约书亚眨了两下眼睛,说你讲得非常有哲理,但能不能不要举这么可怕的例子。
托马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05.

托马斯真正离开的那天来得似乎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很多人来追问,说你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你明明不想走。托马斯笑了笑,说可能就是因为我一直都在这里,人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了,就是要走的。
托马斯广结善缘,陆陆续续来向他告别的人足以组建一个小型城邦,他忙于招待他的各路朋友们,最终留给约书亚和贾马尔“嘱托“只有一个关于葬礼的地狱级冷笑话。上飞机前,托马斯说“你俩想我了可以找我打游戏”,贾马尔说“你打游戏那么菜”,约书亚说“你也没好到哪儿去贾毛”。

贾马尔躺在屋顶发呆的时候听见约书亚踩梯子的吱嘎吱嘎声,他长大了很多,约书亚也是,不会再因为一些小来小去的行为就尖叫着害怕他受伤,也会允许他把情绪和秘密埋在心底当一个忧郁的青少年,比如现在,他只是问:贾毛,喝酒吗?我从托马斯储藏室偷的。
贾马尔不怎么太喝酒,主要超市总是不卖他酒,酒吧也老不让他进,一不带证件老板就说他未成年一边玩去。托马斯的酒大概储存了有年头了,没喝几口他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本来想说的话也稀里糊涂地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哪句,只记得夜风吹过他的后背凉飕飕的,他好像又变成了鹿,把自己蜷起来,像小时候和约书亚一起睡在他的猫窝里那样,他有点想念托马斯蓬松的大狐狸尾巴,可以把他们两个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托马斯在他新玩的一款很火的MMO游戏里认识了一个朋友,游戏id很有意思,叫做“慕尼黑没有坏猫”,起初他看此人满身金光闪闪的装备想着应该是个高玩,或许能抱个大腿,虽然一起打了两把之后发觉此人空有外壳,技术实在一般,但对方看起来不急不恼很有耐性,打游戏不就图个消遣,他们还是成为了很好的游戏搭子。托马斯违心地喊了对方三个月“大佬”,直到听到对方麦克风里传来那一把子熟悉的气泡音,隔着耳机噗噜噗噜地涌进他的耳朵,托马斯沉默了,大半晌之后问道:“贾毛,你装备全部都氪满了,你偷你姐钱了?”
“慕尼黑没有坏猫”也沉默了,在一阵叽里咕噜的不明状人类声响之后回答道:“我是那样的小孩吗?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我姐的账号?”
托马斯又看了一眼游戏id,在屏幕这面颔首感叹道:“你姐现在够败家的。”
贾马尔回答说:“老姐说什么事要做就做最好的。”
托马斯忍不住噗嗤一乐说“你俩就光在装备上使劲吗,这42%的胜率倒是提升一下啊!”

得知贾马尔在游戏里和托马斯成为搭子之后约书亚也重新加入了,三人一起组队,齐心协力了一个月后三人的胜率从42%掉到32%,又过了俩月掉到25%,三人未曾彼此怪罪,但也找不出问题在哪儿,托马斯挺开心的,贾马尔也不是很在意,但约书亚这个从小到大的优绩主义内卷猫王很焦躁,于是试图拉更多人来合作,那段时间无论是塞尔吉还是莱昂亦或是约书亚的其他朋友,收到约书亚消息就会立刻条件反射地回复;“抱歉小约暂时忙着没有时间不能和你们家一起打游戏。”

06.

再后来莱昂也离开了这里,那些带有约书亚年少烙印的东西正在逐渐从他生命中一一抽离而去,送走莱昂那天,贾马尔很认真地说:“老姐,我会快些长大的!”
约书亚摇头,说贾毛,我不希望你快点长大。
庄园里又住进了很多新的人,约书亚的猫科同类变得多了起来,还前所未有地住进了一只刺猬。而托马斯在美洲又养了一堆千奇百怪的异宠,河狸、浣熊、水獭之类的,每次接起视频都能看到不同的动物趴在他头上,他说这不是他养的,而是他住进了人家地盘,这些动物就在他住地附近出没,他顺手就照顾了。
“托马斯怎么总是这么有能量。”贾马尔感叹。
“他就这样,这世上有人靠摄取爱活着,而有的有人要靠给予爱活着。”约书亚说。

启程去看托马斯之前贾马尔苦练了一通高尔夫,他以前不擅长高尔夫,决心要这次与托马斯一较高下。
“贾毛!”约书亚喊道:“不管你要干什么先给我把你胡子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