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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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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0
Completed:
2026-06-10
Words:
21,212
Chapters:
3/3
Kudos:
1
Hits:
33

杜撰玫瑰

Summary:

截取玫瑰几片。

收集每一个开心的今天,然后抵达闪耀的永远。

Chapter 1: 傲慢 心脏

Chapter Text


时间线多变,在一起时间为2028-2030,本章前半部分时间线是2032。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只会做出为你好的决定。我安排你的一切,编织你的生命,支配你的命运,控制你的四肢和呼吸。哪怕我让你离我而去,你的心脏运输的血液依旧要导向我,爱意经过你骨髓痛苦地创生,你的灵魂是我左心房永远的囚徒。

 

(2032年)

 

“王橹杰真的不见了。”

 

穆祉丞翻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连配电箱都打开检查了一下,好像扳上闸王橹杰就能顺着电流出现似的。猛然亮起的灯并不刺眼,那是王橹杰前几年特意挑的,柔和的淡黄色,他当时一伸手就轻松够下了之前玄关坏掉的廊灯,再按了几下新的灯罩,一两分钟就把灯修好了。

“为什么选这个颜色啊?稍微有点暗欸。”虽然王橹杰没踩凳子,但穆祉丞还是扶住他的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又不在这读剧本,”王橹杰擦擦手,“也不在这练舞,所以,这里很适合拥抱吧。”

下一秒做论证似的就抱过来了,穆祉丞在他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想这里有什么好抱的,谁会在玄关拥抱啊。

可是以后很多天,王橹杰来到他的出租屋,因为想念,听到密码输入的声音人就把从卧室书房到玄关的距离三步化成两步地跑过去,太久没见,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彼此。有时候是他出外务回来王橹杰已经在屋里等他了,有时候是王橹杰在深夜按响密码,衣服里可能会有湖光壹号熟悉的味道,也可能携带着风雨的寒气,还有可能是坐完飞机捎回来的几丝疲惫,偶尔夹着因为奔跑而暖烘烘的气息。

那盏灯随着期待的力度一次次亮开,每次拥抱的间隙抬起头看到,都觉得是一轮月亮,随后被身旁的人抱得更紧,疲惫消散,想念更深,月光温柔地穿梭在他们的怀中。

 

 

子默叹了口气,把穆祉丞抚在开关上的手拽下来:“该吃药了恩仔,吃了药橹杰就回来了。”

“什么啊?”穆祉丞回过神来,这种时刻也仿佛一只挑眉的小猫,“你说我有病啊?”

“嗯,你生病了。”

“你才有病吧兄弟。”

“对我也有,比你稍微轻点。”子默淡定的态度仿佛回答过千百遍这个问题,“你得吃药了。”

“王橹杰去哪了?”穆祉丞的眼睛亮亮的,根本不像一个病人,“他今天只联系我了一次。我得问问他今晚到底吃不吃巧克力饼干和鸡蛋仔,那家鸡蛋仔关门特别早,如果他要吃,我这会儿必须得去买了。”

“今天不用,他今天在外地有新剧的开机仪式,你忘记了吗,他说过几天回来。”

穆祉丞举起手机,子默看到一溜绿色的聊天框,听见他说:“可是橹橹说了,你看,他下午还发我说晚上见。”

子默只看到绿色。

一条白色的气泡都没有。

他把微博打开,给穆祉丞看王橹杰下午发的微博,定位在澳门,九张宣传新剧的照片。

“他给我说了恩仔,他说让你先吃药,他这两天真的赶不回来,他回来就……”子默咬咬牙,“就见你。”

“噢噢那我先吃了吧。”穆祉丞撇撇嘴,刚把药吞下去就严肃地看着子默,“兄弟我给你说,年下和土象真的不好驾驭,你以后找比你小的一定要注意了,你看我们家橹橹,跟我在一起才两年,就敢不及时报备消息了。”

幸好子默最近不是很忙,他一直等到穆祉丞药效上来才走。之前都是兄弟几个轮流来照顾的,穆祉丞瞒得紧,他妈妈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发病的这一段时间,等待倒不令人痛苦,每次最令人害怕的是药起效后那几分钟内穆祉丞变化的眼神,圆圆大大的眼睛里星光逐渐熄灭,瞳仁烧成冷冷的黑洞,里面飘着无穷的灰烬。

他又变成了正常的穆祉丞。

痛苦的,自抑的,按部就班的,活着的。

再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热烈的沉沦的穆祉丞。

 

“谢了,子墨。”穆祉丞的声音听着很平静,“今年第三次了是吗。”

子默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走之前他没关玄关的灯,因为自从第一次发病之后,穆祉丞每晚都要把这盏月亮挂着。

灯光悲悯冰凉地洒在穆祉丞的额发,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蹲了一会儿,像王橹杰最后一次在这里这样。欸,原来蹲一会儿腿就这么麻,更何况橹橹当初蜷着长长的腿,难怪橹橹没一会儿就跪坐在地上,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当初自己在做什么呢,在房间里掩耳盗铃地刷手机,实际余光全在王橹杰身上,手机页面上下左右划了无数次,看到橹橹差点摔倒的时候自己还是伸出手探出半个身子想要去扶他。

最后,王橹杰好像花了一个世纪才站稳,说:“你不再来抱抱我吗。”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吧,穆祉丞现在只能想起来这些,人不都是趋利避害的吗,怎么他的记忆里他自己这么坏这么邪恶啊。

穆祉丞坐在沙发上,手指停止在手机滑动:“我刚把你拉黑了。”

王橹杰把灯关掉,穆祉丞看不到他的身影,就只听到门响,很快,很轻,一阵小风顺着门溜进来,扑到他的身上,仿佛王橹杰派来的,走了还要再来这么一下,吹来了王橹杰的气息,也可能不是,本来房间里就有王橹杰的味道,吹过后又顺走了什么,空空荡荡的房间,挤挤挨挨的黑暗。

 

一年两年。

好像也能生活,吃饭睡觉工作csgoF1面团家人都充斥着嘛,演唱会哭是因为投入真感情,综艺上无意识用手绕带子是因为在认真思考关于暗恋的问题,就像谁打电话手里都会摸点东西的习惯一样嘛,剧里NG是因为忘台词,脑子里突然蹦出什么想法谁也管不了啊。

但是看看王橹杰的物料,怎么回事呢,他就那么淡然吗,就没有一处在镜头前出神的时刻,冷冷地抽象,时不时地神或神经,演唱会哪怕流泪也是因为歌词吧,演戏的花絮中除了吃子弹也没什么了,一点儿也没有穆祉丞想要的晃神的证据。

可是不是自己说的分手吗。

你生活得更好了吗,王橹杰生活得更好了吗。

他找不到答案。

一年,两年。

2032年,王橹杰20岁了吧。

一部分的穆祉丞只认得20岁的王橹杰。

天,看了眼日历,王橹杰的生日快到了。

 

 

“谢天谢地,这个电话号还真是对的。”子默听到电话通了没来得及高兴,赶紧大喊道,“师弟我是子默祝贺你开机顺利你先别挂别挂别挂别挂,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师兄你好。”

——他怎么了?

“那个,我知道很不应该找你,但是这件事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程度了,所以我我我病急乱投医吧,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子默努力把重点一下子炸出来却还是语无伦次。“那个穆……恩仔生病了,不是感冒发烧之类的,是心理上的,精神上的,我这么说能懂吗?”

“能。”

——不能,他怎么了?

不是他懂啥了子默自己都看不懂恩仔的药品名称,国外保密性很好的私人医院开的,一长串英文看着心里发怵。

“你懂你懂就好说了,就是,算了我直接描述症状,就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第一年我觉得恩仔过得和之前一样,我长话短说直接到第二年,第二年,就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出现了解离和臆想的状况,他说给你发了微信,你也回了他,但是我们反反复复检查了对话框明明都是他一个人在发消息,而且我也知道你们联系方式早删了,你根本就不存在啊,更离谱的是他还说和你一起做了什么事,今天,就刚刚,我才从他家出来,他说要去给你买鸡蛋仔还是什么的,可你一直不回消息。”

“这是……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他居然把自己整生病了。他居然还要给我买鸡蛋仔和巧克力饼干。我刚刚在酒店吃过了。

王橹杰下意识地不往很坏的地方想。

听到当初要和自己分手的人生病不应该开心吗,穆祉丞那会非常绝情吧,所有联系方式统统拉黑,王橹杰是怎么走过来的呢,怎么这会儿他还要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消息,传来的还是坏消息,原来穆祉丞过得不好啊,是不是还想把生病的原因赖在王橹杰头上,偏偏还是12月,七年前他们在北京相见,一个练习室里,手掌触碰肩膀,琴弓摩擦剑锋。

“师弟你听懂了吗,”子默对着沉默的听筒又重复了一遍,“穆祉丞生病了,精神上的,生病的时候,他看到的听到的,是20岁的你。”

“嗯,其实我好像好像听懂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生病了。你竟然敢这么做?那我呢,我的痛苦呢,我都还没生病,你怎么先可怜起来了呢。

王橹杰努力抓住一些信息:“师兄,你刚刚是说,他给我发了一长串消息是吗,你知道对面的头像和昵称吗?”

“我知道,是你的小号,以前恩仔给我们炫耀过。”

“嗯那就对了。”

——那部手机我给放哪了。

 

和重要的证件放在同一个包里,完好无损地躺在夹层,充电器备着,一直整装待发。

尝试了好几次才把充电口对准,屏保先是用无形的手擒住他的喉咙,微信接二连三的震动又不断加紧那只手禁锢的力度,战鼓似的,从喉咙又伸到心脏,令他无法呼吸,手指颤抖,仿佛又跌进溺水的边缘。

 

2032年10月

“橹橹,屋里你的衣服怎么都没了,这次出门不用带那么多吧?你都拿去干洗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想吃钜记的曲奇了,今年新音你给我带一份。”

“神了面团现在能自己开柜子拿吃的了,是不是你教的。”

 

2032年12月

“你想吃鸡蛋仔吗今天,一会儿我出门拿快递给你带一个。”

“橹杰。”

“今天怎么只回我一句啊?”

“你不会因为昨天的事生气吧?”

“那我给你带两个。”

“你怎么又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你每次生气只会这一招。”

“也不用一点东西都不留下吧。”

“橹橹,快回来吧,早点回家哦。”

 

王橹杰捏着手机蜷缩在酒店的床上,听到心脏一下一下砸着床板,耳鸣声压在枕头上,他仿佛枕着一片海啸,穆祉丞发的消息是海上不会亮的航标,他只能任凭自己在海浪中跌宕。

有什么能抓住的东西吗……他徒劳地捏了捏手机,好像能把什么从里面抓出来似的,半梦半醒间,手机再次震动,海啸的声音断掉了,王橹杰睁开眼睛,看到一条新的消息在屏幕上出现。

2032年12月11日 23:27

“医生说,你是我痛苦的外溢。我让痛苦变得可视了。”

“因为装得太满了,我受不住,痛苦就自己跑出来了。”

“变成你的样子,在我身边晃。”

“可我又不能来找你,不能重蹈覆辙。”

“我甚至开始期待狗血的偶遇。”

“遇不上。一直遇不上。”

“我的大脑就告诉我这个世界不对,所以我的情绪绕过现实,生成它想要的视觉。”

“我看见你在练习室坐着等我,看见你又悄悄在iPad上画画。”

“我还和你说话了。”

“你明明也和我说话了。”

“吃了药,正确的世界就出现了。”

“痛苦收回来,全部回流到心脏,我心脏疼。”

“心真的会疼,王橹杰。很疼。”

“可笑吧,痛苦外放出来我在虚假的世界,它那么狡猾,幻化成你的样子,我不觉得痛。”

“跌回真实的世界我又心脏疼。”

“你说我还吃不吃药了?”

“吃不吃药,你都在我的世界里。”

“当初不是让你消失干净吗。”

 

是啊,当初不是穆祉丞你要分开吗,你不是要说这是为我好的决定吗。

你怎么还大言不惭地生病呢。

你怎么敢的?

 

 

2026年

不爱吃饭的16岁成都人王橹杰,最近一直在海南,饰演在理性与逻辑搭建的世界里以温和为底色的付彬言。

这个角色的心脏有点问题,王橹杰写人物小传的时候就在思索通过什么去表现这个角色面不改色下一闪而过的脆弱。

“就是心脏猛地一跳啊或者漏了一拍,”导演给他讲戏,“还会胸闷气短,有时候胸口突然刺痛。”

大特写里的付彬言抿着嘴点点头。

躯壳内的王橹杰深吸了一口气。这,这不就是见到穆祉丞时的一些感觉吗。

26年他见穆祉丞的次数其实不多,但还好,他早已把思念变成一种本能,就像一块一直好不了的瘀青,习惯了位置,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它,甚至忽视它,让自己好过一点。

一开始他总是被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穆祉丞吓一跳,比如跳到某个类似双人舞台的动作,他的指尖忽然多了层触感,心脏随着节奏雀跃,一个人跳出两个人的影子。

他把眼睛闭上。

咚。

腿再压低一点,要和哥哥保持无论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在一条线上。

咚。

手打开。穆祉丞曾经说他的两手交叉像一只微微振翅的蝴蝶。那天练舞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穆祉丞的手心,不敢立马贴紧,蜷曲的手指缓缓贴着穆祉丞的手掌伸展,两只手渐渐贴合,小心的,颤动的,温热的。一点空气挤进来,掌心摩擦几下,两人的余光也摩擦几下。

“有点痒,”穆祉丞后来形容“你手好看,指尖翘起来,配上动作,就像,像小蝴蝶在空中悬停。”

咚。

穆祉丞自己说完这个句子都惊住了,哇大文豪呀丞哥,这么文艺的句子自然而然地说出口,灵感从哪里来的呀。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发现王橹杰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咚咚咚。

想到穆祉丞听到穆祉丞看到穆祉丞,心脏里的小鹿雀跃地抬头,想要顶着王橹杰往前,哥哥在前面欸哥哥对你说过这些话欸牵过哥哥的手欸,再去说点什么吧,现在就拿起手机快快快快去找他,不要只是朋友圈点赞啦。

 

18岁的穿搭潮流刻苦练习的重庆人穆祉丞,也不时地感受到心脏发出的信号,尽管他一开始很想屏蔽掉。

咚。

看到和王橹杰的对话框多了小红点,心比手先提起来。

咚咚。

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在湖光壹号的走廊里,哪怕是练习室门口一晃而过,也能树影一样在穆祉丞的眼睛里婆娑一下,在心里摇曳一会儿。

咚咚咚。

很犯规吧。王橹杰大多数时间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从镜子里,从舞台边,从背后,从身前,从穆祉丞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练习室长椅边,只是看着他,又把什么都说了。眼睛垂下来,睫毛的阴影仿佛也打在穆祉丞眼前,练习室忽然就暗了几分,视觉被剥夺,其他感觉伴着王橹杰的气息扑上来,一齐涌上心脏,穆祉丞在王橹杰听见自己心跳声之前撤了回去。

 

无论在没在一起,他们每次见面,每次聊天,名字缠绕的时刻,心脏也在共振。这具身体明明属于自己,却又在某些须臾属于了对方,心脏被控制,高高吊起,重重落下,在胸腔发出嗡嗡作响的叩问,随着血液传向身体的各个方位,脸红起来,蔓延到耳朵,在大脑发出轰鸣的回响——自己怎么脸红了?呼吸为什么急促?手为什么颤抖?眼神为什么躲闪?喜欢他吗?他喜欢我吗?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能不能?敢不敢?喜欢他吗?

回答我。

咚咚,咚咚。

 

哪怕在一起之后,因为聚少离多,所以每次见面都像确定心意后的第一次见面,心脏跳得像战鼓,只有靠拥抱贴合在一起,才能渐渐跳成一个轻缓的节奏。穆祉丞贴着王橹杰的脖颈,爱人的皮肤下就是和自己呼吸纠缠的脉搏,他把脸在王橹杰的颈窝处贴紧,蹭了蹭。

王橹杰的手就从穆祉丞背上慢慢抚上来,长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脖子,大拇指撑住他的下巴往上抬。

哥哥真好看啊。

喉结的旁边可以摸到心跳,随着自己另一只手的上移再次加快频率,伴着自己的低头攀升到最高点。

视线再次被剥夺,调动所有感官,感受到从心里呼啸着涌向全身的讯息。

——好爱你。

——此时我的心脏属于你。

——你的心脏也属于我,我要它不止为你跳动,也为我,我要它涌出源源不断的爱意,沸腾,灼烧,直到你挨着我的皮肤变得滚烫,眼睛仿佛长明的星辰,闪烁在此刻永恒的宇宙。

 

愿意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赋予彼此。把在舞台一边笑得稍显局促的小小人儿拉出来,蹦蹦跳跳地往前跑。把屏幕的黄金位置留给他,揣在口袋里,握在手心里,每次抬起手机都悄悄打个招呼。问他看不看球,问他的故乡美食,在对话间埋一些可以私下再次联系的线头。明明有很多场面话可以应付,但是只说了一句简单的希望师兄照顾好身体,不管不顾地砸到对方的心上。明明也可以不解围,但还是每一次都解了,不敷衍地,仿佛有种使命似的,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是告诉了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的人。

愿意为彼此变成满月,月球的背面也要拼凑在一起。

王橹杰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心给了出去,不管穆祉丞要不要。在一起两年之后,穆祉丞又把心意强行斩断,爱和王橹杰永远闪耀之间他选择后者。他们怎么不算一种傲慢呢,一意孤行地认为是在对对方好,哪怕伴着眼泪和心碎。爱得太满,太小心,铺天盖地包裹住对方,所有又显得太空,以至于开始和结尾,开口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彻底分开前几天的一次对话。

“你多伟大呀,你的爱就在那里,不管我要不要,你都在那里。”穆祉丞深吸一口气,“你说得云淡风轻,但为什么还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你也很冷静吧,”王橹杰扯了扯嘴角,“你能在事业和感情上做出迅速切割,你要我走,居然还说依旧爱我。”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印象里他一直是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亮亮的,但总仿佛有一团黑色的雾在眼波间流淌:“不行吗。要打一架吗。我把我的爱全部留在你那里,你不满意吗。”

怎么有这种人啊,说着这样的话还要凑这么近,王橹杰后退半步:“不需要你给我,你舍得吗,穆祉丞我再给你几天时间思考,对,最后我也要让你来当这个坏人,满足你的骑士病。”

“我是要你走,但我还是爱你,”穆祉丞拽着王橹杰的衣领,拉过来抱住他,“我也要你爱我,你只能爱我,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我让你离我而去。”

他没说出剩下的话。

哪怕我让你离我而去,你的心脏运输的血液依旧要导向我,爱意经过你骨髓痛苦地创生,你的灵魂是我左心房永远的囚徒。

王橹杰听着穆祉丞埋在自己肩头说出这些话,声音闷闷的,呼吸扑到他的脖子上,嘴唇在说话间贴着他的皮肤。紧紧地回抱,脸颊蹭蹭耳朵,嗅嗅头发,额头印上一个吻。

爱得太满,太澄澈,在还不够成熟的年纪和肮脏的圈子里只能做出眼下自觉最好的选择,以至于爱意满到滞重,亮到刺眼,有无数的手想要把这份爱拉进黑暗。所以他们选择静默,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其实不是自己的心跳,是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