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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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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12
Words:
5,621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1

【骑骨】Heaven forbid

Summary:

他爱着她,爱一个最柔软的圆。

Work Text:

他曾经在那儿逗留过一段时间。要冻死人的一月里,干燥的海风把雪一个劲地往陆地上吹,从他房间的阳台看出去,雪堆在白色的沙地上,平时五颜六色的沙滩伞孤零零地剩下一根杆子。热闹的旅游季已经过去很久了,理查德是自愿被遗留下来的那一个,他要在这个四面环海的小岛上度过残酷的冬季,靠着美酒、海鲜浓汤和炖羊羔肉,听说当地二月份还有猎鹿的活动,他想亲自进山观光。几天前,冰雪毫无预兆地光顾,时常积得有小轿车的轮胎那么高,把人们彻底赶回了屋檐下去。从那时起他就不怎么出门了,整日无所事事地呆在房间里,一日三餐都呼叫体贴的客房服务。他想等天气稍微暖一点就回到学校去。不用上学,他把大部分的时间拿来玩游戏带,偶尔看书,浏览一下手机上弹出来的国际新闻,时间总是在断断续续的小睡里很快地溜走,太阳的位置在天空不断变化跳跃。他总觉得自己没有耐心等待能进山的时候了。他觉得再等下去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就在那无数个朦胧的、零散的睡梦之间,他接到了那通电话。

他觉得有些奇怪,他好久没有看到这个格式的号码了,但前夜里为了消磨时间而喝下的啤酒让他头痛欲裂,没有过多思考就按下接听键,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自己继续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一声,“你好?”

“你好。”是个女人。理查德从枕头里把脸抬起来。

“你好,理查德。”他皱着眉头,很快地伸手把手机抓过来。

“亲爱的,理奇,是你吗?请你回家来一趟吧。”

他立刻清醒过来,惊觉电话那头的不是保险推销也不是酒店回访,屏幕上是那串几乎要被他遗忘的长号码,弯弯绕绕卷曲如电话线,又如缠进墨绿色蝴蝶结发带的头发。那头明明白白是个女人。是斯特林。是姐姐。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极度失真地挤出来,理查德知道她是用了客厅角落里那台简直称得上老古董的座机,需要把手指插进写着数字的小孔一个一个地把号码拨出来。他顿时有点心神不宁,口干舌燥,眼睛飘忽地瞥到地上压扁的啤酒罐。出来读书之后他一年和家里通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接到斯特林的电话还是问他入学是否顺利。她这个时候打来是为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要打给自己?她为什么要打过来?

理查德抓着被子,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他想了又想,几乎就要问出口:你和那个男人又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非要我回去不可?我都说了不止一次——我讨厌你,我讨厌回家看到你们这对平凡又恶毒的夫妻。你看,你那么念旧的个性,这辈子唯一一次喜新厌旧,就是抛弃我和那个男人结婚。

理查德想着,纵使心里汹涌不停,嘴上却沉默不语。

斯特林那头这时也安静了下来,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就在理查德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又说,“那个人……他死了。”

理查德的心脏好像跌倒了一下,站起来重新跳动的那一下很重,向前扑,几乎撞到肋骨上。

“什么?”

“他死了。理奇,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你能不能回来帮帮我?我想,我想我一个人,处理不好这些事情。”

理查德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微微打颤,也可能是被他咬得太用力,咯吱咯吱地响。斯特林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是真的,很沮丧,有气无力的叹息恨不得夹在每个字的中间。他想他至少该说一些安慰的话语,但他的精神竟然为此恍惚了一瞬间,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嘴巴就失去控制。他说,“哦!天呐。”

他听到自己在笑,又重复了一句,“哦!天呐。”

斯特林停顿了一下,又问,“你会回家的吧?理奇?”

“这太突然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想想,”他的声音仍然带着初醒时那一点点冷漠和困倦的味道,人却已经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把衣服从机架上扯下来扔到床上。他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手里开始叠衣服,“不过……你最好还是等等,我想我也许会回来吧。也许吧,你可以期待一下。”

斯特林好久没有哄孩子一样叫他理奇了,就像他因为赌气好久没有回去那个故乡。

理查德其实并没有明确对于故乡的概念,只记得那里的气候比这里潮湿,入了秋腐烂的落叶铺满草地,抬头看到的时常不是天空而是伞面。读高中的时候,爸妈去世,留下城堡一样的宅子,严肃的灰黑色墙砖和足够迈开双腿大步奔跑的花园,厨房的格子玻璃窗正对着立着天使雕像的水池,玫瑰的味道常常混合着巧克力烤饼干或是厚重的热牛奶,天真的乐园,童话得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些蓬松柔软的公主裙——一转起来就变成一只缤纷的圆。人旋在圆心里,抓不住她的手就只能攥住波浪一样的裙摆。这点理查德实验过无数次,最从前是因为个子太小,后来姐姐和他站在一起时就只能够到他的肩膀了,派对或舞会,斯特林有点为难地笑着把自己的手或腰肢交给他,他挤进圆的一半里,两个人像刚刚分裂的细胞那般紧紧粘在一起。但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离那个圆心很遥远。

他读中学,斯特林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读大学,他读高中,斯特林在镇上的报社做主编助理。姐姐拿了工资,给他买新球鞋、游戏机,给他买乐队演唱会的门票,却不再陪他周末去公园闲逛,也不再等累了就回到家和他腻在一块休息。理查德感受到一点粗糙的、虚无的快乐,还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一种模糊的危机。这个危机终于变得具体是在他填志愿的时候,斯特林第一次把男朋友带回了家。

很标准的类型,高瘦的青年才俊,一进门就装模作样地夸奖起客厅的装修和留声机播放着的古典乐。理查德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从此把所有古典乐的唱片都堆进了阁楼。

斯特林震惊于他的敌意,请人作客,不是不小心泼洒咖啡就是故意在木质的老旧楼梯上夸张地走来走去,整场约会里穿插着理查德的咳嗽声、脚步声、叹息声。送走男友,她没忍住朝着弟弟发火,她控诉他那没有理由可言的举动让她感到无比尴尬,而理查德厚厚的盔甲好像随着男友走出家门就一下子卸去了,扶着桌角,不知所措的样子,低头诚恳地向她道歉。等她背过身,又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出神。

吃过晚饭,理查德邀她一起看电影,客厅里电视屏幕散发着蓝盈盈的光。她抱着手臂,指尖哒哒敲打着肘关节,等待着什么的姿态,递过来的薯片也不吃。她等待着,她知道弟弟也一定在等待着什么。过分心照不宣是一场秘密的酷刑。演到骑士在公主的窗台下垫着脚尖告白,送上色彩鲜艳的花束,演到英雄救美,演到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双眼,演到激情戏。骑士钻进公主的裙摆里,理查德的手指钻到她的手指里。她立刻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他很受伤的样子,公主模样的伤感,问她为什么非得是那个人?她故作轻松地笑了,舒出一口气,骑士模样的豁达,说谈恋爱而已,没有什么非谁不可的,刚好是他,以后也有可能是别人。

理查德不说话了,闪动的画面照得他的眼睛忽明忽暗,紧抓着的两只手之间泌出湿滑的汗。电视里的人粗声地喘息着,人影浮动,她听到自己也粗声地喘息着,过了半天才发现那不是自己的声音,是理查德的。他费力地呼吸,有一下短,有一下长,空气在上面,人声在下面,挤压得歪歪扭扭。斯特林终于惊醒过来,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却半路搁浅,摸到弟弟湿乎乎的脸颊。

那天以后,理查德从学校回到家,总是忍不住对她的长裙或高跟鞋发出质疑和抗议。最激烈的一次,他直呼那个男人的名字,发表有我没他式壮烈的威胁,她目瞪口呆,拿要和他结婚的气话回应他的不可理喻,回到房间摔上门,不一会楼下也传来摔门声。弟弟跑出去了一夜,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神色如常,说自己考上了,夏天快过完的时候就去上学。

“什么地方?理奇,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同我商量。”

理查德用叉子把吐司按的扁扁的,说了一个地名。斯特林才知道那是一个飞机要飞一整个夜晚才能到达的地方。穿越英国不过一整个黄昏。

匆忙约定了时间,理查德轻声细语地叫她早点休息,太累了就待在家里吧,不必来接机。她握着电话,忘了答应,突然觉得好陌生,不管是那头的语气,还是那头的人。

但,这有什么呢?她安慰似的告诉自己。快三年不见了,弟弟早就长大了,陌生是理所当然的。随即又惊讶,他们难道竟有过很熟悉的时刻么?走廊下分享同一块饼干,夜里盖着同一床被褥入睡的日子竟不是童年里虚幻的一梦么?她开始理解理查德早就自学成才的功课:亲密如手足,细胞一样相互紧紧粘连着,后来也要同细胞一样,愈是长大愈是要分离的。

 

***

她还是去接机了,沉闷的黑色长裙和矮高跟,有点红肿的眼眶和不着手饰的细脖颈,神情憔悴、我见犹怜的未亡人。见面之后,理查德关切地拍拍她的肩膀,很男人的做派,“是怎么回事?”“就是,在他上班的路上,有辆小汽车刹车失灵,突然从拐角里冲出来……天知道呢。”“这么说,是意外了?”姐姐点点头,他扶她坐进副驾驶,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刚考了驾照。斯特林笑他是很小孩的大人,没有血色的唇笑起来全是皱巴巴的情绪。他欣然接受了,心里却在问,可你呢?姐姐。你是很大人的小孩,熟过头的童真。你要他,不要我,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幸福。

回到家,看到放在书房里的骨灰盒,姐姐擦试着眼泪向他说明。文静的空陶瓷罐,很沉默捧在手心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过生日爸爸妈妈送给他用漂亮丝带系着的礼物盒。万万不该。他看着姐姐颤抖着的肩膀,万分惊恐的一张脸,泪水滑到鼻头,睫毛扑在一块,嘴唇欲言又止。可怜的寡妻。那时候是怎么说来着?两只手捧着礼物盒送上来,嘴巴变成快乐的圆形:Surprise,宝贝!绝对的意外,绝对的惊喜。万万不该。

到餐桌边坐下,斯特林冷静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他茶杯。“葬礼决定好安排在哪天了吗?”“下个月一号,那天不下雨。”“哦,看来我得买一套新的西装。”

最后一句话她像是没听到,托着下巴,对着窗户外孤独矗立的天使出神。一样柔软挺拔的身体,一样忧伤怜爱的目光,理查德目光透过飘起的水雾望见她雪白的手臂横在原木的桌头,无限纯洁,像羽翼丰满的翅膀,像沙滩上堆起一层雪。

“一大早就要接待客人,坐车去火葬场,进行告别仪式。他的爸爸妈妈要来,他的同事朋友们也要来。”

“我们家呢?”斯特林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责怪他明知故问,“只有我们。”理查德眨眨眼睛,抓住她的手臂,非要从她口中得知答案:这里只有我们。这里早就只剩下我们了。

斯特林当然如他所愿。

结婚三年,没有孩子,除了客厅里那张结婚照,家里的陈设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理查德拿着行李回到房间,走到窗边,看着阳光下细小的东西在空气里翻滚,他想起斯特林低头整理盘子时垂下来的一绺卷发,暗沉的金棕色,从领口流进去,流进雪的领地。他想到她的眼睛,一定痛哭流涕过的浮肿的双眼,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的样子。是啊,不依赖他还能依赖谁呢?这个房子里,作为弟弟,作为丈夫,作为朋友,作为骑士,作为什么都好,她的男人只剩下他一个。理查德的心脏如昨夜一般砰砰跳动起来,却面不改色地敲打着窗台。此起彼伏,乱上加乱。没一会云从山上下来,灰尘再也看不见,镇上又开始下雨。他走出去,问斯特林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

打着伞沿着小路慢慢走,一路浸透了带着雨水的咸香味,决定不下,最后去了一家意大利餐馆,炖小牛膝配桑娇维塞,饭后慢慢用勺子挖一块提拉米苏。斯特林的脸变得红扑扑,指尖在高脚杯底部滑动,突然有点惊讶地回过神,“我不知道你会喝酒,你小时候说最讨厌喝酒的人了。”

“只是一点点,”他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和姐姐在一起,我可以喝一点点。”

这次斯特林倒没有惊惶的样子,也没有急着把手收回去,她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沉醉地看着他。过了半天,理查德牵起她的手,像小鸟一样轻轻吻了手背,指节,涂成肉粉的指甲,展露忠诚而黏糊糊的声音像勺子上化掉的奶油,“我会陪着你的。”

她说好。

“葬礼之前就待在家里吧,我陪你玩好不好?”

她又说好。

“好什么?”

“好像约会。”

脸红的人变成理查德,惊讶的人变成理查德。他紧握着她柔软的手却没有说出口,姐姐,我还以为夜里偷偷亲吻你的嘴唇就算是约会了。

 

***

葬礼定在一个星期天,预报却出了差错,从凌晨开始就狂风不止,阴雨连绵。理查德开车,载着姐姐和两个陌生的年轻人,自称是姐夫在银行的同事。两张很精英的脸一起笑着,雨滴敲打着车窗,理查德在红灯停下来。转过头,斯特林正盯着窗外,两只手放松地叠在腿上。

后排传来声音:“您先生是个好人,请节哀。”

“是场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的。谢谢你们今天能来。”理查德看到姐姐抿起来的嘴唇和没有生气的眼睛,刚丧偶的年轻小姐,扇动的睫毛像黑压压的乌云,雨已经下过几场。怪异的是他并没有感到那种应该弥漫在她身上的绝望。比起绝望,斯特林更像是冷漠,这幅样子姐姐不常有而他却常有。过分的彬彬有礼,意外的无动于衷。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向她投去一个诧异的目光。

“真是个郁闷的天气。”“是啊。”“早上出门的时候,门口的洼地差点弄湿我一整身衣服。”“幸好,小姐给我们安排了车。”“他从来不带太太来聚会,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他太太这么漂亮。”斯特林笑了笑,没有说话。理查德低下头,不动声色,伸手偷偷捻起她缎面的裙边。

举行仪式的时候,理查德站在第二排,再一次看到了那只精致的骨灰盒。斯特林抱着它站在前面,长裙点地,黑色的头纱遮住五官,他不禁想象她垂泪的眼和鲜红的唇,影影绰绰。他穿着新制的西装站在几步外,比成人礼时更加庄重,仿佛参加的不是葬礼而是别的什么仪式。人们上前哀悼的时候他趁乱站到姐姐身边,手拿一支白菊,站在黑白照片前低下头,牧师说什么天地共悼,亲友同哀,说什么主赐平安,天国永在,他想到的却是郎才女貌,一对壁人。

他在她的裙摆后偷偷牵起她的手,她试图往外抽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举动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种暧昧的默许,葬礼上手心相吻的举动竟然带来偷情一般的快感。斯特林,他的姐姐,他的初恋,他青春期以来的所有幻想。他爱着她。爱一个最柔软的圆。客人们都去休息了,斯特林突然凑过来小声说,“一会仪式结束,你可以先回家。”

“还有追思会,”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下来的场地,“我留下来,陪你招待客人。”

“好吧,不过我可能要出去一会。”

“要去哪里?”

“要去办些事。”

“我陪你去。”

“不用了,理奇,你不是说要留下来帮我招待客人吗?”

理查德梗了一下,后悔自己刚才着急献殷勤,又问,“那你晚上会回来吗?”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在仪式上挤出眼泪,他的眼眶仍然有些泛红,透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斯特林叹了口气,满口答应,要挽留,又说自己非去不可。

那是理查德回家以来度过的最漫长的下午,饼干和水果蛋糕吃两口就让整只胃冻起来,只好干巴巴地坐着。他模糊地望着围在桌边那些晃动的人头,思绪却跟着斯特林飞走了,跟着她波浪般的裙摆在下雨天潮湿的草地上沉沉地飘。有什么事要她在丈夫葬礼的这一天不得不离开一趟呢?理查德想了又想。总不会是工作,也总不会是约会。

入了夜,他在她的房间看漫画书,等到一整壶洋甘菊都冷掉,终于听到房门外传来动静。像演练过无数次那样,他立刻打开房门接过她手里的提包,又接过她脱掉的手套。体贴的弟弟,出色的贤内助,跃跃欲试的情人。“事情办完了?”“都结束了。”“我在家好想你。”斯特林笑了笑,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这样不好。”语气却像在说现在这样不好,以后就可以似的。理查德像小狗一样嗅了嗅她的手,突然停下来,又叫了一声,姐姐。

“姐姐、姐姐,你一天要叫我多少次?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

他这才发现她的脸焕发着一种新生的光彩,像她第一次拿到记者大赛一等奖,又像她刚刚晋升时刊登在地方小报上那张微笑的照片。他垂下眼,情不自禁地想吻她,却又吻到她的手心。这次他更加确定了,姐姐手上有香水的味道,没错,除此以外一点点奇异的汽油味,一点点焚烧的味道。让人联想到事故和死亡。万万不可。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斯特林却松开他的手,坐到床上,“亲爱的,你毕业以后会回家来的,对吗?”

理查德放弃了,有一刻他知道他们也许心意相通。他把地上那本色彩斑斓的少女漫画捡起来给她看,封面印刷着一个大大的粉黄色标题:As You Wish。

斯特林笑了。这回轮到他提问,“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一起睡?”

漫画被递回来。

“今天晚上不刮风也不打雷,你要用什么借口求我?”

“我怕一个人睡。”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理查德坐到她边上,紧紧抱住她的腰,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胸脯。

“自从你结婚就对我很不好了,你以后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姐姐,你就疼疼我吧,求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