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坐在这个洁白的，冰冷的小小房间，祖国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实验室，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两张床，还有躺在对面的士兵男孩—他还在昏迷。
祖国人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把他们带过来然后关在一起的，他昨天晚上睡前做了每晚都会做的事情—欣赏休眠舱里的父亲。对，就是这样，然后他就睡着了。
这个世界，谁有能力能把祖国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这样一个地方？什么样的超能力者能做到？更可怕的是，他尝试用激光眼去破坏那个恶心的，悬在头顶的监控时却没有反应。他想要飞上去，把那个小小的电子设备砸个稀巴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办法腾空而起了。
妈的，他妈的，谁干的！他想，他开始踱步，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穿着自己略显繁杂的战衣转圈。不...不该是这样的...是谁，什么样的东西能夺走他体内的五号化合物？这不可能...布彻尔？布彻尔不会这样做的，如何有这么一个机会，这个傻逼一定会第一个冲过来。
祖国人握紧拳头，开始懊恼地撞击自己的头。疼痛、晕眩...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个破地方...像回到小时候那个“家”。
“喂..怪胎..这是在哪？”祖国人把头埋在红色的手套里，听到身后出现沙哑的声音。“你他妈把我搞到哪来了？”
哦，士兵男孩，父亲，对。把他们搞来的畜生还给他穿了战衣？真贴心。
祖国人转过头去，眼里抑制不住的崩溃和烦躁。士兵男孩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几缕打着结，贴在额头上。他眯着眼睛，让人看不见那对绿色的眼珠，睫毛还是一颤一颤的，像是刚从休眠舱出来的不耐强光。
“别用你那个娘们唧唧的基佬表情看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士兵男孩真想上去揍这个娘炮一拳，奈何浑身软绵绵的，一定是该死的神经毒素还在作祟。“你不想让我走，好，你把我绞晕了关进那个该死的休眠舱—妈的，我一定要把它砸了。然后我又被带到这个..”他抬头看了一眼，“诡异的实验室？和你单独关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祖国人又做出那个安抚对方的手势，“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吗？我不清楚为什么有人把我们两个关在这样一个..奇怪的...”
士兵男孩冷笑着打断了祖国人的辩词。“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把你，一个喜怒无常的彻头彻尾的疯子、最强大的超人类随随便便地带走，关起来？更何况这个地方一点被破坏的迹象都没有...妈的，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祖国人掐了对方一把。
由于穿着整整齐齐的战衣，留给他的选择自然是不多的，所以他掐了士兵男孩的脸。
那本该坚硬的，无法伤害的皮肤却开始泛红，在士兵男孩的下颌处留下一个小小的印子。
祖国人的表情里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好像在说：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开始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是让他杀了我呢...”在这个地方，我们都被剥夺了能力，好似那种同病相怜的喜悦。他又把目光转向士兵男孩。“你疼吗，疼...”
对方没让他说完，一拳砸向那个金发婊的脸。
疼是疼的，士兵男孩觉得奇怪，对他来说什么泛红，破皮，流血之类的皮外伤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这只是被祖国人掐了一下。
“这到底是妈的怎么了？”
“我们两个？都被消除了超能力？”士兵男孩显然是不太相信眼前的情形，他开口，“你失去能力还有可能，但我？他妈的，除我之外，谁还有这个胸炮？”
“我不知道。”祖国人的两只手捏着自己的额头，“明天就是我宣布成为神的演讲了，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实验室”，准确来说是房间，没有给他们太多懊恼和焦躁的机会，屏幕上赫然弹出几行字，虚虚漂浮在空气中。
A：约翰
B：本杰明
选项一：A向B采血600ml
选项二：A为B手淫
请尽快完成任务，以获取所需物资
房间响起机器运作的声音，金属制的通道缓缓吐出一个铁盘，两袋取血袋和一个抽血针，还贴心地给了橡胶带。
这几行字很好理解，也没什么生僻单词，但房间里确实安静了一会。这个任务过于尴尬，让士兵男孩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愣了几秒。
“什么鬼？这群傻逼千辛万苦把我们搞来就是为了看父子乱伦？这群基佬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我宁愿把剃须刀塞进我的直肠也不想让你这个弱逼给我打飞机！”
比起士兵男孩，祖国人的反应没有很大，不过他很生气，倒不是因为父亲不同意自己给他手淫，而是这个屏幕，约翰？得了吧，有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他了？又有几个人知道他这个名字？他可是祖国人，那么多人爱戴的、信仰的祖国人。哪个不知死活的工作人员干的？等他出去一定要把这个不要命的撕成两半。
哦，该死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恢复超能力，妈的！
“等等，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算什么蠢问题？士兵男孩想，“知道你的名字也不是什么难事，我闲下来的时候—哦，我是指除了吃饭和做爱，我会翻沃特的资料打发时间，祖国人的—你的，很好找。”
很好，又来了，士兵男孩看见那两只蓝色的眼睛像狗一样开始亮光，像是听到什么感天动地的事情，用那种娘们唧唧的表情看着自己。老天啊，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儿子？
“其实我们可以选第一个的。”祖国人安抚道，“抽血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比手淫好得多。”
“不，我们哪个都不选。”士兵男孩一口否决了他，“你，祖国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沃特的工作人员，这些需要你来做事的人不会不管你的，艾什丽，或者谁都可以，肯定会来找你。”他说到一半，下意识想要去找烟，却在床头摸了个空，只有光溜溜的木质柜子欢迎了他。“妈的...”他暗骂一声，“总之，犯罪分析科是沃特的王牌，我们就在这等着，不论这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他们都能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
“我们不能做这种选择，你明白吗？这种实验...后面总会变本加厉。”士兵男孩像想起些什么，眉头皱了皱，“更何况如果选第二个...天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他撇撇嘴。
无事可做的时候总是很无聊。祖国人不能时刻监视着数据波动，看着那该死的支持率和网上的贴子，盘算哪些人需要被送进自由营改造一番。士兵男孩也失去了和他打炮的老女人、高纯度冰毒和美酒。这些东西的缺位让他的意识异常清醒，而这个逼仄的空间里能供他消磨时间的只有他的蠢儿子。
“嘿，你”，士兵男孩朝金发男人点点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知道你有名字？”
“因为你...我觉得你不关心我的事，”蓝色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v1也好，帮我也罢，你每次都说是为了克拉拉。但你又叫我儿子，用那样的，那样的眼神看我...为什么？”
“就是因为这就是克拉拉会想要的，她想让你更强大，我就找到v1给你。”士兵男孩看着对方有些发颤的嘴唇，“至于后面这些，你肯定是想错了，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可是智者...智者告诉我...”
“听着，我不管那个蠢娘们对你说了什么蠢话，但我敢肯定那绝对是什么哄小孩的睡前故事罢了，别什么都当真。”士兵男孩没看他，“平常这个时间我应该在床上和我的几个美人做爱，或者喝酒，或者一起。而不是和别人讨论什么爱不爱，家庭问题之类的狗屁。”
“睡吧，”他翻身躺下，“鬼知道还要熬几天。”
电子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一点点跳动着。纽约的冬天有这么冷吗？祖国人想，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睡不着，躺在被子里，像被什么白色的裹尸袋紧紧包裹着，他想起父亲差点死掉的那次，他懊恼地击打自己的额头。他从来没有感到冷、或者热？风吹在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那种麻木的感觉被一种鲜活的，敏感的神经所取代。他觉得恐惧，这具身体现在这么脆弱，他感到口干舌燥，感到饥饿，太长时间没有喝水，或者是吃饭。
他往厕所冲过去，那个小小的洗浴间，甚至装不下他在沃特塔里的浴缸。祖国人想要扭开水龙头，却发现无论怎么旋转，上下左右，都没有一滴水流下来。他又试图去打开水管，曾经自己轻轻捏一下就会变成破铜烂铁的金属物，结果确是一片显眼的淤青出现在手上。
士兵男孩呢？祖国人转过身去，透过虚掩着的门缝看躺在床上的父亲。他看起来也不是很舒服，战衣并没有什么保暖效果，更多是一种视觉体验。祖国人相信对于本杰明这样的上世纪公子哥来说，饥饿和寒冷也是绝对不会找上门来的东西。成为士兵男孩之后就更不用说了。
这种难捱的困境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打破，时间慢慢走过了五点，祖国人走回床上坐下，他暗暗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把艾什丽他们给开掉，真是一群废物。
第二天下午，这种钻心挠肝的痛苦找上了祖国人。大概是他从没有饥饿的感觉，所以对餐食的选择也相当敷衍。吃些沃特的营养餐，或者不吃。整天都在研究怎么让美国人全心全意地接受自己是神的概念和建成“祖国人乐园”之类的东西。他的胃开始绞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战衣很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眼前的东西模糊起来，白炽灯的亮光在他眼前闪耀。他看见一个绿色的人影朝他走过来，当然，在他晕倒之前。
灯光依然很晃眼，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灯没法自己开关。祖国人被整个塞到被子里，胃里的绞痛消减了不少，他病蔫蔫地躺在床上，看见士兵男孩从另一边走过来。
“起来”，士兵男孩差不多把上半身都脱光了，露出了手臂。“抽血。”盘子还是躺在那，不过被拿到了中间的桌上。
虚拟屏上的时间跳到第二天，内容还是毫无变化，时间刚刚走到十八点。
“赶紧滚起来，趁这该死的灯还没关，”士兵男孩催促道，“把任务一给做了。”
“但你不是说这种实验是陷阱...”
“沃特是个废物，是吧？拜你所赐，把能用的人全都换走了，换成谁？那条小鱼？实实在在的大蠢货。”他嗤笑一下，“我可不想你死在这，更何况我还得出去，余生在这种地方度过？去你的吧！”
“所以赶紧过来，把血抽了，还能赶上晚饭。我想吃墨西哥卷饼！”
静脉被绑紧的橡胶管压迫着，血管更加明显，像凸起的山脉，很明显，很好找。而祖国人拿着针管，在空中犹豫不决。
“别磨磨唧唧了，”士兵男孩催促道，“你会不会抽血？”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明显，从小生活在沃特管控下的祖国人怎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项需要培训的专业技能呢？
“也对，沃特怎么会教你这种东西呢？”他看着有些心虚的儿子的脸，嗫嚅着嘴唇仿佛想要争辩些什么，“你看到血管了，”他抬了抬下巴，“把针插进去，让血流到那个袋子里。装满两个，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祖国人把那个尖利的针头慢慢推进去，他手有些发抖—他现在看不见皮下的血管，不过能听见自己胸口心脏的震动。士兵男孩皱了下眉，皮肤被轻易地刺破了，带出一点点血丝，残留在伤口处，血液顺着血管一点点往回流，流进300毫升的取血袋里。
祖国人确实是个超级二流的护士，但是好在没有找错血管位置。
灌满第一个取血袋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但换上第二个之后就有些煎熬。同样是两天没吃饭，士兵男孩的状态看起来比祖国人好得多，但这话在抽完前一包血之后就不成立了。血液流的很慢，电子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他看见前面的人有些焦急地按住他的肩膀，有绕到身后去把纯白色的薄被子搭在他身上。
“嘿，不要睡，”祖国人撑住士兵男孩，在最后一滴血流进去后飞速且果断地拔出针头。安静的房间里很突兀地响起一声“嘀”，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暖气开始运作，食物也从通道被送了进来—他们果然没有错过晚餐。“实验人员”还很贴心地给了厚被子和两套常服，和墨西哥卷一起。
“味道还可以，”士兵男孩边嚼边说，声音有点闷闷的，顺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他早早洗完澡换上了常服，一件白色的上衣，配上牛仔裤，战衣被他随手丢在一边。他抬眼看了对面一眼，开口：“你真的不打算脱掉你那套蠢衣服吗？这里可没人想和你合照。”
祖国人从浴室里出来，金色头发没有完全擦干，发尾上挂着水珠，滴在红色短袖上。外面的灯已经关上了，父亲躺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很晚了，晚上十一点钟，马上指针就要走到十二点。
“你是不是没刷牙？”
“什么？”士兵男孩翻了个身。
“你吃完卷饼，我记得我洗澡前你没去浴室。”
“老天爷，你有洁癖吗？我真的不想和一个会在人奶里泡澡的人讨论刷不刷牙的问题！”士兵男孩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小窗透过来的月光下可以看见亮晶晶的眼睛—大概是反光，翻滚着不耐烦和无语。
“嘀”
很不巧的关头，打断了两个人毫无意义的争吵，时间过了十二点，任务也随之更新。
A：约翰
B：本杰明
选项一：B在A身上留下长100mm的伤口
选项二：A为B手淫
“我就说这个狗屁实验绝对会变本加厉，就他妈像没有安全词的SM游戏！”士兵男孩又躺了回去，把被催着刷牙的事情抛之脑后。“赶紧滚去睡觉吧，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