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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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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Completed:
2026-06-13
Words:
11,054
Chapters:
2/2
Hits:
12

【奥C】虫子的本性

Summary:

但总要有这样一天,不是吗?
就像孕育新生的母螳螂要吃掉公螳螂一样,救世主的诞生,总需要一个带来毁灭的丑陋家伙来当祭品。他从来不是什么引路的老师,也不是什么执著的反派。他只是一只需要被驱逐的虫豸,一座要被推倒的废墟,一块垫在脚底、让主角够到前路的石头。
所以不用客气,尽管吃了我吧。
为了你将要闪耀的新生。

Notes:

*有G向、R向描写
*全文1w3
*有奥伯龙发情期设定和C呆被施虐的剧情
*前半C呆视角 后半奥伯龙视角

 

Preview:奥伯龙对一切都感到厌烦,然而却无法迎来终结。在森林深处,死欲与身为虫子的本性同时降临。嘶吼从喉咙里溢出,恶心的液体从下体流出,一切都如溃烂着的虫蛹淌出脓液一般,如诞生时便缠绕喉间的脐带一般。
谁都别过来,这里不会有任何救赎。
连黏稠的绝望也流淌到近乎凝固。
他本该静静凝望着这个世界。他人的谩骂、自身的唾弃,黄昏的森林像一片正在燃烧的灰烬,整个不列颠的美丽都在俯瞰着他。
很快就会结束。自欺欺人的救世主也好。自暴自弃的祭品也好。已经坏掉的装置也好。在无尽的坠落中,谁都会是一样的。
在黑暗中冷眼旁观一切,直至一切化为虚无。这是虫子的本性,因此,比五月蝇更为聒噪的妖精们的嬉戏声、祭品的反抗声,都可以无视。
本该如此。
直到他听到那个不应存在的名字。
梅林。
森林深处,妖精们打扰了虫子本该如秋夜般静谧的休憩,而后便都死去了。那之后,一切又太过安静。劫后余生的祭品像一具坏掉的玩偶,一动不动,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寂静令他更为暴躁。
明明已经放弃你了。愤怒将睡意驱散,可唤醒的又不只有恨意。他悄无声息来到少女身边,俯下身,接近她。
粘液落上裸露皮肤。他的手指穿过凌乱金发,捧起那张满是擦伤的脸。空洞的、像是绿玻璃球一样的眼珠里,映出他真实的模样。
阿尔托莉雅只是看着他,没有反应。
她累了。
我早该多教你一点的。他冷笑起来,趾甲划进被撕开的上衣。甲壳质的手冰凉坚硬。少女瑟缩了一下,他索性挑开最后一点覆盖身体的布料。
疼痛的时候就该尖叫,如果无法破茧成蝶的话。他亲了亲少女的脸颊,另一只手向下探去,找到那藏着匕首的所在、握得鲜血淋漓也没有刺出的刀刃。
他感受那五指的颤抖,感受到鲜血的粘稠温热。
会是你吃掉我,我吃掉你,还是一同坠落呢?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大家都去哪了。
等阿尔托莉雅回过神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余晖从天际线渗出一寸红,将整座树林都浸染在残余的光中。太阳落在她的眼睑下面。她站在原地,忘了要眨眼睛,只是看着红光从无数叶缝中滴落下来,好像涓涓鲜血淌下,正清洗着这座因妖精纵火玩闹而险些毁灭的森林。
——对了,我……是在和大家玩捉迷藏来着。
余晖染红阿尔托莉雅的肩膀,火烧般灼痛。她试图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在这,又为什么来到这,却始终想不起来完整的经过。
几天前,她被寄予众望的任务失败了。她没能杀死埃克特,没能成为预言之子。妖精们对她的无能与谎言都失望至极,先是痛哭,又是哀嚎,又很快恢复成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像扯破了布娃娃的孩童,急着找下一个值得消遣的乐子。
没能从不安中保护大家,欺骗了大家的情感!
讨厌鬼、胆小鬼、病菌、寄生虫!
她要给我们贡献出更有趣的剧目!
干脆折断她的手指吧,她的表情说不定会比较有趣。
记忆里的妖精们叽叽喳喳,当着她的面讨论如何惩罚她。她缩在角落,尽量不去听他们的声音。她早就习惯了。
以前,她会抱着选定之杖,和住在法杖里的魔术师说悄悄话。那个轻浮散漫的声音总会贴着她的耳朵,建议她用火球术把这里都烧掉。
她从来不听他的建议。他总会咯咯笑着,说你还真是长不大啊,然后教她新的魔术。那个叫“梅林”的家伙,与其说是传道授业的老师,不如说是一个幸灾乐祸的旁观者,恰好找到了一个可以嘲弄的对象而已。
她知道。即便不用眼睛去看,只要听到声音,她也能知道。那声音里的谎言比妖精们赤裸到过分的恶意还要多得多。
可那也是她唯一能说话的对象了。
他至少教会了她用魔法度过寒冷的冬天,不用担心第三根、第四根脚趾也冻到发紫、发黑,还要强忍着恐惧,将那两根摇摇欲坠的东西掰下来,思考扔到哪里才不会被妖精们当做新玩具,再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让自己的痛苦成为他们攫取欢乐的新源泉。
他还会在一些漆黑的、她被许多声音折磨得难以入眠的夜晚,来到她的耳畔,用母亲哄孩子睡觉的语气,轻声说:
不喜欢的话,就杀掉他们好了。
救世主总是要杀掉一些反派的嘛。
面对他饱含恶意的低语,她总是在装睡。
再后来,她连他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阿尔托莉雅握了握手。她只碰到自己的手指。那里什么都没有。对了,她想起来了。选定之杖早就被收走了。从始至终,她都没能做到什么。
她的手被掰开,重要之物被夺走的时候,她没能抢回来;被塞进一把生锈小刀,妖精们要她完成使命时,她连被安排的道具都没法好好使用。
像你这样的家伙!就应该接受惩罚!
——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余晖直射进阿尔托莉雅的眼睛。她看不清眼前的景物。林间很寂静,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一阵耳鸣后,叫嚣声、厮打声也从静谧中涌出来。
是妖精们在讨论如何处置她。
有关处置她的讨论太过激烈,甚至超越了妖精本身对她的兴趣。终于,在打掉了某一个妖精的牙齿,扯掉了某一个妖精的耳朵,又在差点扼死另外一个妖精后,他们做出了决定:
宽恕她。
预言之子,和我们去树林里玩捉迷藏吧!
——可是,我已经不是……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决定原谅你了!
——好……好吧。
她还记得,妖精拉起她的手,笑容灿烂。她从来都不认为妖精也会对美德产生浮光掠影的向往。但他们的手掌也是温暖的。
她也一如既往听到他们的心声。
让她痛苦。
妖精们绕着她,拥抱她,亲吻她。他们的欢声比银铃还清脆。他们给她戴上五颜六色的花冠,蒙上她的眼睛,将她带到了森林深处,让她一定要找到他们,否则就不会原谅她。
然后……
余晖朝着地平线坠落,这里只剩下死寂的昏黄。阿尔托莉雅的视线穿过千万道枝叶的缝隙,她忽然看清了。这里是纷飞的金色灰烬、像是撕裂开的烧焦树干,还有地上一具具昆虫的尸体。
她想起来了。
她蒙上眼睛,听妖精们的报数声离她越来越远。
她开始觉得很热,还喘不上气。
她解开了黑布。然后,她看见了火焰。
妖精们点燃了这座森林。
着火了。一切都在燃烧。火焰席卷过她面前的一切。她浑身是汗,周遭的热度烫得她发抖。汗水顺着眼角淌下,黏住了眼皮,将面前的火焰也扭曲成海市蜃楼般的幻象。
再然后……
阿尔托莉雅打了个冷颤。她就已经在这了。
——我,我已经死了吗?
这是第一个跳进她脑海的念头。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成了什么奇怪的亡灵后,她松了一口气。这里最起码很安静,还很温暖,没有在暗处偷窥的眼睛,更没有喋喋不休的使命。
——死亡……果然很轻松啊。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将手放在膝盖上,靠着树坐了下来。她将头埋得很深,将视线也藏在怀里。没过多久,她的身体松弛下来。
明明早就知道的。她咬了咬嘴唇。她没得选。如果直接拒绝那帮家伙的话,她会更痛苦。顺从的话,那些妖精还会出于表演的乐趣,对她展现一些无伤大雅的“悲悯”。
那又怎么样。到最后不还是一样。被无视、被嘲笑、被虐待。反抗的话,又能做到什么……
那要复仇吗?一个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问。
“……梅林!”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尔托莉雅猛地抬头。可她立刻意识到那是错觉。林间有着一片纯粹的黄昏,连一个人影也无法窥见。阳光撒在她的身上,有些燥热。她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梅林也没法来到死后的世界吧。
阿尔托莉雅将下巴靠在膝盖上。
她已经死了吗?她低下头,嗅到自己身上烧焦的味道,还有从中渗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气味。膝盖硌着下巴,有点疼。她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柔软的、热的。她的手指张开,触摸更多地方。这是还带着热度的身体,还没有被谁真正地触碰过……
她的身体大概已经被烧成碳了吧。
她忽然想到。她的尸体就在森林的某处静静存在着,死去着,直到被大海冲走、消失,或者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千万别被人发现,那一定很丑。
阿尔托莉雅缩了缩脚趾。即便死去,那两根脚趾还是残缺着,一点也不像梅林故事里说的那样,救世主被钉死在木架上后,神迹会因她的牺牲而发生。
——说到底,怎么可能是我呢。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就连牺牲的决心都没有……
很快会习惯亡灵的身份吧。阿尔托莉雅闭上眼。现在她连那一直催促的声音也听不见了。这里只是寂静,叶片翻动的簌簌声,还有那不应存在的心跳声。
咚、咚、咚。
阿尔托莉雅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她抱住自己的肩膀,默念起会没事的。有的时候睡不着,她就会这么哄自己,偶尔能骗自己睡过去,偶尔不能。
——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没有人会看我了,也没有再折磨我的“可能性”了,这里会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吧。
——可是,我就这样死了吗。
她忽然有些想哭。在漫长的寂静中,她想起某天夜里,梅林给她讲故事。他说,一些亡者的鬼魂会逗留在世上,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了。她好奇问他,死亡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那时候,出乎意料地,梅林的声音里没了戏谑。他放平腔调,回答道:
死亡啊,死亡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就像在无底的大洞中一直坠落,就算谩骂,就算狂笑,也最终会被压缩成无意义的尘埃……
哎呀,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吗?放心啦,命运对我们这种家伙特别垂青,一定会特意折磨我们很久的哦。
梅林总会给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调侃嘲弄的语气也罢,真假难辨的关爱也好,就算是谎言,都构成她做梦的素材。在梦里,夜空是漆黑的。那样的夜空中,总是点缀着五彩斑斓的星星。
这就是梅林给她带来的梦。
——毫无意义的尘埃……吗?如果现在的我大声说话,尖叫,做不该做的事,哭泣,微笑,会有人听见吗?
阿尔托莉雅抬起一点头。手臂与膝盖的缝隙中透出光来。外面的世界仍是昏黄的。她开始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可以在镜子里当一闪而过的鬼影,她可以在酒杯里投下腐烂的臭味,她还可以溜进妖精们的梦里,让他们梦见一张血盆大口……
还是算了。
她摇头。
别人的哭脸很难看。还是当一个随心所欲、不被人注意的幽灵吧,这样也不错吧?
——反正都已经……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坐久了的双腿有些发麻。
“我……”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讨厌你们啊——!”
她努力让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准确。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她的手好像在抖,心脏也跳得剧烈。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让人感到羞耻,就好像平常的微笑也成了裹着腐肉的糖衣,里面是早就腐烂了的自己。
对亡灵来说,还有什么是值得顾虑的禁忌吗?
“我讨厌你们!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她梗着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大起来。她每一说完,又立刻咬住嘴唇,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羞红着脸,咬紧牙关,皱起眉。
“我就不是什么预言之子!你们的期待、等待,还有妄想,全都落空了啊!”
黄昏的森林,只有少女独自一人。远远看着,她的身影像在和谁发脾气似的,连拳头都攥紧,身体抖个不停,可她的面前却空无一人,只有燥热的光落在她身上,像黏糊糊的蜜糖淌下,封住在其中挣扎的昆虫。
“去找你们的下一个玩具吧!再见了!再也不用见面的家伙们!”
恶毒的话语让嘴唇也跟着发烫。阿尔托莉雅尝到腥味。她咬破了嘴唇。她还是说出来了。深藏在心里、被自己与他人的期待所禁锢的、不应该存在的真实。
——啊啊,明明早就想放弃了,明明比谁都要害怕、厌恶,却因为他人的期待,还要不切实际地妄想,说不定能履行责任……
——到现在不还是变成这样了?做什么也想变得闪闪发光的梦,像一颗照亮他人的星星……
“根本只是飞不起来的翅膀嘛。”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自嘲着,笑出声来。她笑得咳嗽,眼泪也跟着流出来。她哭了。她擦去脸颊上的眼泪,捂着脸,大声哭起来。她早就想哭了,现在终于可以哭了。
她还是好后悔,好难受。她不想死。她想要大口吃饭,想要诉说自己的真心,想要和谁触碰,手指碰着手指,臂弯贴着臂弯,感受另一个人的温度,不要在寒风中颤栗到窒息。
花之魔术师像是窥探出她的内心般,曾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过:他也不过是被安排到这舞台上的一员,不想面对的话,逃跑就好了,他对使命之类的东西也烦得很,“使命”“奉献”终有回报之类的话,只是推己及人的自我感动罢了。
你啊,如果一直是这样,不愿意变得残忍一点,冷酷一点,我可真会放心不下来哦。
魔术师笑着说。
“可是啊,你们只要期待就好了,我的恐惧、厌恶,还有那份妄想自己能做到什么的念头,该放在哪呢。”
阿尔托莉雅哽咽着反驳,眼泪掉在地上。
——对不起,梅林,我真是个坏学生。
一直以来,她的内心都虚弱无比,既向往着正直的人,无法成为那样,也不敢做一个懦弱的人。她只是害怕,害怕面对他人的失望,害怕面对自己的失望。
事到如今,她终于能坦诚面对……
“哎呀,她在哭呢。”
就在这时,声音从身旁传来。
——肯定又是幻觉。
阿尔托莉雅愣住。她狠狠擦了把脸,回过头来。
“还是这么天真……”
自嘲的话才说到一半,她僵住了。
不是幻觉。
面前是一张脸。那张脸微笑着,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竖瞳里倒映出的她。那张脸上的眼睛眨了眨,五官拼凑出某种诡异的熟悉感。他盯着她,嘴角咧开,像在咀嚼着什么。
“找到她了。”
那张脸上的嘴开开合合,她听见他的声音,浑身的血液冻结。
——是妖精,村里的妖精,她认识的妖精。
蛛丝在耳边应声而断。
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往后缩了半步,却撞上了什么。不是树,是另一具身躯,是带着热度的活物。
她猛回头,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
少女似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她没死,却也在实现愿望的瞬间,被更多的丝线缠上。
越来越多的妖精从树林中出来,他们都看着她,麻木的眼神中不再有期许,只有着冰冷的审判。
每一张脸都如此熟悉,每一张脸都如此可怖。
“果然还没死啊。”
“她还是预言之子吗?”
“救世主没法为我们带来安心的话,能承受我们的痛苦吗?”
妖精们喃喃自语着,推倒了她。
奇迹让圣子起死回生,是为了让她继续受难。他们撕开她的衣服,扯下她的头发。千万只手从她的身体上碾过,烫得要将人融化。
——果然还是,连一点想要的东西都不能有吗。
阿尔托莉雅闭上眼。
她总是闭上眼,静静忍受这一切,像在黑暗中不停往下坠。这一切都是偶然间做的噩梦。再过一会就会好的。他人的谩骂、凌辱的行为,会成为星辰诞生前、无关紧要的黑暗吧。
她一直这样想。
这一次,黑暗的尽头却没有迎来熟悉的麻木。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挣扎着,像一只被踩住的虫,还在试图翻动身体。
——明明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那只虫还在动。她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像是被那东西牵引着,缓缓往下落。指尖擦过被撕破的衣料,触到了被殴打得发烫的皮肤。
然后,她摸到了凉而锋利的东西。
是藏在腰间的匕首。
——原来没有丢掉吗?
她睁开眼。
天空仍是泛着黄,一点不见蔚蓝的模样。
“你会原谅我吗?梅林。”
她低声问。

 

过了很久,很久,漫长到连记忆都成为河底沉着的砂金。她不再痛了,也不再哭了。身体像沉底的淤泥,动弹不得,只是沉甸甸地往下坠。她便这么任人摆布,无法反抗。
阿尔托莉雅闭着眼睛。
就这样睡过去吧。闭上眼睛,就能假装一切都还是梦。不必考虑醒来的事,就这样睡着,往下坠落,坠落。
却有谁靠近了她。
——已经无所谓了,怎么样都好。
她的眉头颤抖了一下,攥着匕首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掌心被掐出血来。
哒。哒。哒。
那人停下脚步。下一刻,冰凉的硬物贴上来。她瑟缩了一下。她的头发好像在被撩起,她的脸颊好像在被抚摸。每一次触碰都带来要割裂皮肤的颤栗。
——只是被伤害而已。
她想象着刀刃刺破皮肤,粘稠的鲜血会涌出来,她会叫出声,然后会有人笑,然后,再然后,鲜血和疼痛会停止的。
她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直到冷冷的吐息拂过,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那是一个吻。那人在亲吻她的脸颊。她嗅到他身上浓郁到近乎发臭的甜腥味。她睁开眼。她看见一位灰黑色的陌生男子。他的脸离他很近,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嫌恶来形容,他却在咬她的嘴唇,舔她的牙齿,索取更多。
——痛、痛。
她连讨厌的力气也已经没有了。
而男人还在继续。
他亲吻着她,吮吸着她的嘴唇,即便眼神中毫无情欲可言,他硕大的手指剥开那早无遮挡之用的外衣,滑过她的胸脯,一路来到两腿之间。指尖沿着大腿摩挲,发烫的肌肤因那尚未发生的、被虐待的可能性而颤抖起来。
——被怎么样对待都无所谓,被怎么样对待都无所谓,被怎么样对待都无所谓吧……
阿尔托莉雅攥紧左手。她的手掌颤抖着。匕首朝着她的掌心更深割去。她的掌心好烫,烫得像是要从身体里烙出一个洞来。粘稠的血就从那里点点滴滴,温热地洇开。
在那片血的中央。她知道,那把匕首一直在那。冰冷的、沉默的、等候在那。
“你啊,明明就和我一样讨厌,对吧。”
就在这时,她听见谁的声音。
下一刻,她的左手突然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握住。紧攥着的手被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楔入她的指缝,像撬开一只紧闭的贝。血染过她手掌心的伤口,也染过他的指尖。他握住她的手,连同那匕首一起扣紧。血将他们的手黏合在一起,每一次摩擦都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他牵引着那把刀,最终停在某处。
“不想被伤害的话,就杀了我。”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很轻。
阿尔托莉雅视线下移,看见那把刀正抵着男人的腹部。刀尖在衬衣的褶皱中刺下一个凹口。
他人的身体是和她一样的脆弱。再向内一寸,就会有鲜血流出。鲜红的、温热的,谁的血都是一样的吧。
——他也会疼吗?他也会尖叫吗?他会为自己所做的感到后悔吗?
疯狂的想法就从这岌岌可危的边缘诞生。恐惧越过某个界限,变成近乎快感的颤栗。她的手微微一动,却迟迟没有刺下。
“不敢吗?”
男人笑出声。他盯着她,深蓝色的眼瞳里凝结着她的欲望,那已经是一颗熟透的果实,饱胀到果皮即将裂开,只等谁来伸手摘下。
她听见他的心声,近乎蛊惑:来吧,来吧,做你想做的,做你早该做的。
他的膝盖顶开了她的腿,有东西抵着、磨着、一点一点往里挤。那是侵入的前兆。很快,就会演变成又一次的凌虐。
——承受,还是被承受。
阿尔托莉雅的牙齿在打战。
她总得选一个啊。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想起来马棚里冻掉的脚趾头,想起来妖精们笑嘻嘻的声音,想起来书本上被钉穿手掌的圣徒,还想起那把怎么也刺不出去的刀。
刀扎进身体,就会流出血。被施暴,她的心也早已支离破碎。来自异性的身体近在咫尺,她能嗅这古怪躯壳散发出来的味道,甜腻的、像是腐烂后的果实流出的水,如蜜糖般浇上来。
她动弹不得。
——就像以前一样吧。
她闭上眼,等待着时间将她撕裂。可就在那无端的黑暗中,一个不好的想法浮上心头。
她的手指动了动。
她立刻认同了。
——我果然是个坏孩子……梅林。
她听到耳边传来男人的嗤笑声。
“咔。”
一声脆响,匕首掉在地上。
是她松开了手。
“你还真是长不大……”
事情没有按照自己预料的发展,男人冷哼出声。
“那就——呜……!”
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女突然扯住他的衣领。她抬起头,吻他。她咬他的嘴唇。用力、带恨、以牙还牙。
血在嘴里漫开。
在尝到腥味的瞬间,男人愣住了。